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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有花無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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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大人不糊塗。”蘇淌閑揣著手,放在腿上,笑道。

“殿下說的對,第二條路確實是明智之選。”趙紊殷收起凝重的臉色,笑道。

秋蓬霜會心一笑,舉杯三人對飲。放下杯,趙紊殷問道:“老夫只是有些不解,我令府兵化成山中小販,在押送之人睡著時調換山賊守在山路上假吆喝,才劫了下來,這些我想沒什麽可說的,但是女司所想確實與太子不差幾分,女司如何想到的呢?”

秋蓬霜放下茶杯,笑道:“我只是將自己站在太子立場上,思考太子所遇到的問題,然後再想想這個問題解決的漏洞便成了。””耳邊還有風吹的落葉呼呼作響的聲音。

趙紊殷走時,星月已升,黑夜籠罩。

她與蘇淌閑坐做了片刻,心裏面別扭,發現蘇淌閑一直看她,她就下意識的往旁邊挪了幾寸:“怎麽這樣看我?”蘇淌閑眼裏有探索,有新奇,一絲全都不漏的布灑在她渾身。

“你要給趙紊殷生路,為何不告訴我?”半響,他偏頭看著她苦笑道。

“你應該很想扳倒太子,萬一你不讓……”她掰弄著手指,一臉心虛。心想不管怎麽樣,今後不會有趙紊殷幫太子,算給他除去了一只太子爪牙。

“你這麽想我?”他瞇著眼,手放在風恒玉上,她的手也莫名其妙的摸到了羅攀紗上,迷糊半天,如同靈魂出竅又突然游神歸來一樣唰的擡頭:“不不,我是想,萬一你一生氣,再懷疑我不讓我……”她開始有些辭言瀕潰,門外是星光閃閃,月色美妙,夜風偶爾輕輕拂過後院的湖面,刮起一陣小波浪,透著一股秋天本沒有的可愛嬌羞。

“不再讓你什麽?”他將本放在風恒玉上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逼得她只能正視他,秋蓬霜忿忿地,她本該感受到的,從方才他身後開始偶然會冒出來的陰恨的悶氣,還有那眼神裏本是風平浪靜,卻開始暗動漩渦的眸海。

“我……我腦子不夠使了,這會兒,實在不明白殿下的意思……”他又猛的拉了一下,她剛剛想扭過去的頭,又被扯得轉回來,他眼裏寒光凜凜,還是那一潭清水,卻已經是風動而波浪洶湧。

蘇淌閑看著秋蓬霜,她一個身子別別扭扭的被雙腿支撐著,輕咬著的下唇處已沒了血色,瞳孔裏不僅是疑惑,還有不安,還有膽怯,對於她來說,如今他是皇帝之子,人人敬畏的殿下,她為臣,還是為友,都不能放開心去說些什麽,表達些什麽她的心情。

他緩緩的松開手,見她白皙細小的胳膊上已經留下了一道血淤的痕跡,不由得心裏有些傷感和愧怍,眸裏的波浪也突然就平息,潭水面上回覆了平靜。

秋蓬霜揉揉手腕,看向蘇淌閑。他盤起腿,雙手搭在膝蓋上,看著門外的夜空。她示意門前緊張的浣靈到門外守著,才向前一點,問:“殿下,為何要當皇上啊?”

他緩緩扭過頭看她一眼,又垂下:“我十二歲去了江南,從此,便如同被割據朝野之外一般,之前我心存大志要遠行邊疆,做灑血男兒,可能是江南水土磨煉了我……”他摸了摸風恒玉那圓潤的棱角。

“變成了如今的樣子……我學兵法,讀聖書,學的滿腹經綸一身武藝,卻因被別的皇子勢力克扣,到了京城,也不過是日省皆順,如同我也不過是和尚撞鐘,皇三叔那年平反西北叛賊,率領十萬大軍玉石俱焚,本來父皇可以將皇叔調回來,但是父皇沒那麽做。”他說的雲淡風輕一般,卻又蒼涼如泣。

“為什麽?”秋蓬霜蹙著眉。

“父皇也是從黨爭走來,皇三叔當年與父皇鬥得最厲害,父皇登基後仍是惴惴不安,最後將三叔留在了沙場。”

他回到央懷王府後,一個勁的給自己灌酒,腦子裏全是她的眼睛,迷茫,困惑,怯意,他所看到的這些讓他心裏一陣陣的寒冷,這些日子他看得出來,這種生疏,讓他有種瀕臨懸崖絕境隨時墜谷的怕意。

秋蓬霜剛上榻就又下來,叫浣靈來寫了封信,還對浣靈講:“這幾日就不見客了,說是不舒服。”浣靈打禮走出去,她又上了榻,只求什麽都不想,踏踏實實的睡覺,可這一夜,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胡思亂想了半宿,才被侵蝕來的睡意勾了去。

風輕雲淡,天像湛藍色的錦紗一般,不沾染一絲灰澀,雲像是一條條的絲綢飄在上面,又像是,西方藝術家手下繽紛的油畫,這自然是秋蓬霜的想法。她用完早膳,叫來浣靈:“信,可是送去了?”

“是紅珀主動要去的,她想著多勞些,讓女司消消氣。”浣靈彎下腰,對秋蓬霜說來。

“……今後央懷王府的事你莫要交給別人了。”她犟犟鼻子,說道。

“女司……信不過她?”浣靈擡頭問道。

“不是不信她,而是更信你。”秋蓬霜對著浣靈笑逐顏開,浣靈也笑著直起身子,來到秋蓬霜身邊,與她揉腿。

她見過秋蓬霜在墻上的暗格,她看了看,都是府裏的人務事,唯獨紅珀的木牘牌子單獨掛在旁邊,雖不說這個紅珀有什麽不忠之處,但終歸比別人特殊些。

“殿下,是秋府的紅珀姑娘。”更言彎腰與蘇淌閑通報。

蘇淌閑放下手裏的竹簡,點點頭,等著紅珀進來。

紅珀走進來遞上信,就出去了。

“紅珀……”更言走出去,面無表情的盯著她那穿著淺棗紅的侍女服的背影,烏發灑在背上。見她扭過頭來,他似乎又不知說些什麽,就笑笑:“在下送送姑娘。”

蘇淌閑打開信封,看完信笑了一下,心裏面內容大概是希望蘇淌閑莫要氣惱她,還有要蘇淌閑幫趙紊殷一把的內容。

這會兒更言已經回來了,他擡頭看了更言一眼,道:“你何時謙遜到送一個婢女了?”更言笑笑,答道:“她走之前說,不對,是比劃,女司這幾日身子不舒服,不見客。”

蘇淌閑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風撫枯枝,陽照烏瓦的這難得一見的秋高氣爽景象,笑道:“今天天氣不錯……”

他看了一眼更言,接著說:“秋府尋梅堂前面栽了好多梅樹,等冬天到了,就去那兒瞧瞧。”說完仰頭閉上眼睛,待著風來拂面,昨晚的酒氣已經基本被這清甜的風洗去,耳邊竟然還似乎有燕雀的聲音。,他笑笑,睜開眼,轉身:“差不多了,整理一下進宮。”

身後是更言的應聲,還有屋外那恐最後一個風和日麗的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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