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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秋深以秋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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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這恍恍惚惚過了八年,她一共哭過兩次,一次是她師父將她的風恒玉摔碎的時候。玉摔在地上,她的心也掉在了地上,夜裏她就著燭光,穿穿引引,削削刻刻,蠟燭掉著淚,她也掉著淚。一次是她師父去世的時候,她領了師父囑托走上了長使之位,哭的不僅是師父離去,還有今後道阻人奸,未有輕易度日之妄,可她心裏憤恨,心裏後悔,卻有無可奈何,無力回天才是最失落的事啊。

她從回憶裏逃脫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夜晚了,她沒有流淚,在窗前看著院子,秋已是留下了一片荒蕪,和滿園蕭涼,她收了收眼裏的愁,看到浣靈沿著廊子走來。

“女司。”她拉開門,走進來行了禮。

“怎得了?”

“用些吃食吧。”浣靈投來拜托的眼神,她無奈的點點頭,回浣靈個笑容。

可口味還是那樣,吃幾口便評論有多差,她心裏永遠割舍不下她師父的味道,她向來挑味兒,對吃食也是要求嚴慎,如此不註意火候已經是她提醒過多次的了,她將筷子往碗上一甩,什麽也沒說,擺手讓浣靈將膳撤下去。

於是,浣靈又訓了一次廚子,這次還加了句:“小心下次大人親自來竈房叫你們,大人也是懂膳食的,別覺得大人好糊弄。”

秋蓬霜站在門口,見紅珀走來:“央懷王在正廳。”

“浣靈呢?”她往正廳走。

“在給殿下泡茶。”紅珀比劃。

她走進去行了禮,見蘇淌閑席地坐的面朝那副桃花戲雀圖。

兩人相對坐在正堂之內。浣靈將泡好的茶放在兩人中間,斟滿,退到門前,門外是紅珀和更言相對而站守著。

“殿下這麽晚來?”秋蓬霜抿了口茶。

“是有要緊之事。”他揣著手,放在腿上,轉著扳指。

“何事?”

“林水郡出了瘟疫。”他笑笑說。

“殿下要去安撫賑災?”秋蓬霜放下茶杯,看了一眼蘇淌閑腰間的玉玘。

“你讓我抓住的機會。”蘇淌閑笑笑。

去瘟疫地區賑災可謂是九死一生,瘟疫災情大,如若是感染,如何是好?她不想讓他去,可那是自己說的讓他抓住機會,自己也沒辦法否定……

“有些冒險。”她斟酌半天,只說了這四個字。

蘇淌閑聽到她的話,笑了:“那太子失了軍巡司,落入他人之手怎麽辦?”

“殿下掌握了什麽嗎?”蓬霜聽到這話,提起了興趣。

月色猶明,秋高氣爽,涼風習習,落葉飛舞。

鎧甲冰冷,鐵器漏光,步伐輕快,隊列有序。

巡宮外城區的幾個士兵歇腳的空,議論起來。

“聽說沒,陛下把賑災銀兩押送托給太子了。”

“哎,往年托於太子就有克扣,今年恐怕也不例外吧。”

“地方官公飽私囊也是關鍵啊。”

“林水郡恐怕又要一片血肉慘狀啊。”

“陛下怎麽能把軍巡司交給太子呢?哎。”

“好好做你們的事,說什麽廢話呢?”身後一人坐在高頭大馬之上,身後跟著十幾個士兵,身披堅凱,手中厲槍,一副將軍在上的模樣,透著點小麥色的樣子,這是軍巡司軍隊統領兼大將軍,司少琴,從小習武,槍法卓越,當年隨父討伐亂賊,百戰不敗,被封為大元帥。

這邊眾兵已經遠去,他還在馬上發楞,其實他對太子也早有不滿,軍巡司從未去過,對司中的事也是不聞不問,實在是如同一個擺設一般,外人看還以為這太子是有名無實,實實讓人坐不住。

蘇淌閑走後,她還在那裏坐著,面前只剩下一壺茶兩個杯子,面朝著桃花戲雀圖她只是呆呆的坐在那兒,他已經與陛下請示過了,他來,就只是試探她是何反應,終究他沒有完全信任她,罷了,如此直接完全信任一個人,是不會發生在一個聰明人身上的。

“那這裏的事,就交給臣吧。”

蘇淌閑沒有想到,到了最後他竟然要全憑這個女子幫他,他在明,她要在暗,他也看得出秋蓬霜知道自己在試探她,秋蓬霜說了這句話,則這裏的事處理的方向得當與否,都在她一個人身上,敗了,就說明她並不是全心幫央懷王,就可以順藤摸瓜,知道她的幕後主人,秋蓬霜這號人物,說了這句話,如果她是別人的,那麽便是置自家主人於不顧冒險一博,而秋蓬霜不會那麽傻,所以可以就如此證明了她可以相信。

他還是無從得知自己將這裏一切托付於她的勇氣從何而來。

第二天下起了雨,下的小卻緊,落在衣服上不會浸濕,卻會形成雨霧一般的水珠,屋內能聽到水滴屋檐的聲音也可說雨其實不小。

浣靈引到她屋正堂一人,那人進了屋也不打打身上的雨,就先問了這屋裏的隔斷門一番。

門外站了兩個婢女,屋裏留了浣靈和紅珀在門前坐著守。

“司將軍好久未來過了。”她放下書,笑道。

司少琴掠袍跪坐下來,擺手:“我可是有正事的。”

“我家三代為朝廷披肝灑血,為民,還是為臣,都想說句公道話。”他挺挺腰板,對秋蓬霜講。

“將軍講來。”秋蓬霜往後倚了倚。

“這,這軍巡司不能放在太子手裏。”他兩手一疊,拍了一下,說道。

“哦?怎麽了你了?”蓬霜笑道。看來這位客人的到來,是她預料到的。

“你就別裝相了,全皇城的人不知道你也知道,做個巡城還見央懷王馬車。”司少琴嗔了她一口氣。

“那將軍要我怎麽辦?”蓬霜笑笑。

“你給我個明主,我幫你把太子拉下去。”

她看著門外的雨,眼裏似乎也是突兀下了場霧,極快的又散去了。

“可以。”

“前些日子,見到太子府進去了個人騎著馬,我可看見了,他以為沒人知道還是怎得,他右臉頰上有顆痦子,那就是林水郡的郡守了,林水郡有句話,林水中頭一點黑嘛。之後從太子府裏又出來輛馬車,我在城門看見的,那趕馬的小廝我以前在太子府赴宴的時候見到過,我正要查,聽到旁的士兵說議論:‘嘿,那人右臉上有顆痦子別說真嚇我一跳’,還有,前些日子太子說狩獵,夜裏擡出來幾個死人,定是因去了林水郡,那賑災銀子都是到了山口分兩路運,前些日子被山賊搶跑還不敢吭聲吶。”

蓬霜抿了口茶,依舊只看著雨往地上落。

“你倒是給句話啊。”司少琴急了。

“找找那批銀子。”她笑著吹了吹剛倒上的茶,微笑著道。

“對了,那個山口通往的地方,有什麽可疑的沒?”

“能到林水郡郡守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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