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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後, 他決定再找聞渡海好好聊聊。

“幹嘛？”

察覺到書房的門被推開，聞渡海冷冷淡淡地掀起眼皮，看著江引。

江引已經很多年沒有看到聞渡海這樣的眼神了, 凍得跟含著冰碴子似的。

只一眼, 就讓江引打了個哆嗦。

他走上前去, 努力讓聲音軟一點：“咱們倆聊聊天？”

聞渡海放下手裏的文件, 抱胸看著江引：“聊什麽？”

語氣雖然還是不好，但已經緩和了一些。

他應該有點消氣了。

江引小步挪上前去，站在桌子前, 雙手撐在桌子上, 居高臨下看著聞渡海：“昨天我不應該跟我發小出去吃燒烤。”

聞渡海的眼睛落到了江引十分囂張的手上, 在他的手下, 還有聞渡海剛簽下的文件。

“怎麽, 這個姿勢是不服氣？”聞渡海的語氣愈發冷淡了起來, “要跟我打架？”

這怎麽還越哄越不開心了。

江引連忙收回自己的手，搖頭說：“沒有。”

“沒有就乖乖站好。”

看著江引雙手揣兜，一副小痞子的模樣，聞渡海幾乎要氣笑了。

他感覺自己現在像是一個教育小朋友的小學班主任。

江引自知理虧，他癟了癟嘴, 手放在身旁兩側。

認真得簡直就跟在軍訓一樣。

見他服軟，聞渡海從桌子上拿起了一杯水，放到嘴邊抿了一口：“胃疼嗎？”

他明明都已經這麽生氣了，但還是最先關心自己的身體。

江引心中忽然有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搖搖頭：“沒事了。”

聞渡海冷淡地擡起眼皮，看著他：“胃藥你喝了？”

“嗯, 喝了, 之後就好多了。”

聞渡海勾了勾唇角：“所以說，還是胃疼了。”

見自己被這麽輕易地識破, 江引也幹脆不掙紮了。

他覺得自己這樣乖乖站著的樣子有點傻。

男朋友就在眼前，他不上去哄，反而在這大眼瞪小眼算什麽呢？

江引幾步上前，站到了聞渡海的身邊，抓住他的衣袖晃了晃：“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

“原諒你？”

聞渡海尾音上挑，聽起來有點危險。

“嗯！”江引理不直氣也壯，“那不原諒我你還想怎麽樣？”

聞渡海：“……”

他就是恃寵而驕。

看著他這副小尾巴都要翹上天的模樣，聞渡海幾乎是有些哭笑不得地說：“對，我不能怎麽樣，所以這就是你三番五次傷害自己身體的原因？”

江引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我又不會跟你過不去。”

“那為什麽……”

聞渡海話說到一半，江引搶答道：“因為燒烤好吃啊。”

這話太有道理，以至於聞渡海竟然有些無言以對。

他靜默了兩秒：“你是嫌在家我給你做的飯不好吃？”

江引連忙搖頭：“當然不是，這就和家花不如野花香一個道理啊，家花看膩了，偶爾也要……”

到後來，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因為聞渡海的目光已經投到了他的身上，尾音上挑，聲音裏的危險聽起來更是上升了一個層次：“你說，家花不如野花香？”

江引這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補救：“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多想！”

“我，我就是單純地說你做的菜，跟路邊攤完全不是一個路數，但是……”

話說到一半，江引發現聞渡海的臉越來越黑。

知道自己是解釋不清楚了，江引心一橫，幹脆就低頭，吻在了聞渡海的唇上。

雖然還在生氣，但聞渡海還是摁住了江引的後腦，加深了這一個吻。

這是一個非常具有侵略性的吻。

雖然最開始算是江引主動的，但後來，他幾乎被聞渡海親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明明他們已經結婚了這麽多年，親吻也親了那麽多次了，但是在聞渡海刻意的挑逗之下，他竟然還是覺得耳朵有些發熱。

聞渡海冰涼的指尖直接勾上了江引的耳垂，聲音低沈：“你知道我昨天幾點去找的你們？”

江引囁嚅著說：“也，也就是晚上十一點多一點……”

話說到一半，他似乎是也自己知道理虧，聲音越來越弱：“我也好歹算是個年輕人，你也該允許我偶爾有點夜生活的。”

“夜生活？”聞渡海又好氣，又好笑，“除了我，你還想跟誰擁有夜生活，跟你那發小？”

想起自己發小那日益有些發福的身材，還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在午夜的街頭大喊自己被喜歡的姑娘拋棄了的樣子，江引打了個哆嗦，連忙搖了搖頭：“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家花不如野花香？”

聞渡海緩緩地重覆江引之前說過的話，聽起來就像是下一秒，他就要把江引吃了一樣。

江引眨了眨眼睛：“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就算是外面的花再香，還能比得過你？”

聞渡海當然知道江引沒有這個意思。

但是這並不影響他生氣。

他威脅似的輕輕咬了咬江引的嘴唇：“你敢有這樣的想法。”

偏偏江引是個不怕死的，他又眨了眨眼睛，問：“要是我有了這樣的想法，你會怎麽樣？”

聞渡海沈默了兩秒：“吃了你，一點骨頭渣子都不給別人留。”

“啊？”

“江引，我沒有在開玩笑，”聞渡海正色道，“雖然我身體裏的黑暗力量已經消失了，但總歸我不是一個大度的人。”

江引點了點頭。

攻略了五個世界，跟五輩子的聞渡海都相處過，他當然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沒有人能從他那裏奪走任何東西，甚至他想要的東西，也永遠都會到他的手裏。

“如果你有一天，你真的……”聞渡海沈默了兩秒，似乎是不願意把那種可能性說出口，“我可能會發瘋，然後把你關在家裏。”

察覺到自己真的調動起了聞渡海的負面情緒，江引連忙捂住了他的嘴：“好了，我知道了，放心吧，不會有這種可能性的。”

當感受到聞渡海的目光之後，江引連忙補充：“如果真的有這種可能性，我自己把手腕給你，行不行？”

聞渡海這才算是滿意了一些。

“所以，吃燒烤的事情，你到底原諒不原諒我？”

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這個話題上。

聞渡海忽然垂下了眼睛：“江引，你是不是都忘了在之前五個世界裏的事情了？”

“嗯？”

江引不知道他具體是在說什麽。

但聞渡海的眼睛裏卻罕見地出現了幾分難過：“之前的那五個世界，我都失去了你。”

聽著他這麽認真地陳述這個事實，江引楞了一下。

“當然了，那些都已經過去，成為歷史了，但我根本不敢想象，當時的我到底會是以什麽心態，去面對那些事情的。”

江引咽了一口口水。

這樣的聞渡海，讓他異常慌亂，也讓本來打算嘻嘻哈哈蒙混過關的他，久違地感受到了幾分心虛。

“所以，就連一點點失去你的可能性，我都承受不起了，”聞渡海深吸了一口氣，說，“你不知道，那天聽到醫生跟我說，你的胃不好的時候，我有多害怕。”

江引動了動嘴唇：“可，可是我現在還很年輕，扛得住的……”

“我知道，”聞渡海扯起唇角勉強露出了一個微笑，“你現在身體很好，可是以後呢？萬一你……”

聞渡海頓了頓，才繼續說：“萬一我真的失去了你，我想，我也不會……”

話說到這裏，江引連忙低頭吻上了聞渡海的唇。

比起剛剛，這次的吻非常細膩。

江引幾乎感受到了聞渡海傳遞來的恐懼。

等分開之後，江引已經完全地坐在了聞渡海的腿上。

“怎麽養了這麽久，還是沒有一點肉？”聞渡海嘆了一口氣，“你還是身體太差了。”

江引連忙表達自己的態度：“你放心，在胃養好之前，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出去吃燒烤喝酒了！”

聞渡海的目光投了過來：“真的？”

江引連忙點頭：“你放心，絕對不會有下次！”

聞渡海這才拍了拍江引的頭，就像是拍小狗一樣。

但是知道他已經原諒了自己，江引在心中松了一口氣。

江引本來以為，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

但是後來，他連著喝了幾天的粥之後，他終於有些忍不住了。

“我們換點別的吃，好不好呀？”

要不是他自己不會做飯，江引早就自己來了。

更過分的是，聞渡海連他訂外賣都看得很緊，說那些東西都不衛生。

聞渡海的目光淡淡地：“怎麽，粥不好喝？”

平心而論，聞渡海熬粥確實很好，甚至這幾天都沒有重樣。

但是江引的嘴裏已經要淡出鳥來了好嗎！

他癟癟嘴，乖乖道：“好喝。”

他的目光黯淡了下來，就像是一只沒有得到小魚幹的貓咪。

聞渡海被自己心裏閃過的這個比喻逗笑了，他低頭，拍了拍江引的頭發。

“好了，今天中午給你多做點肉吃。”

“好！！”

江引瞬間就雀躍了起來，看起來倒像是聞渡海十幾天沒有給他吃飯。

聞渡海笑開：“你乖乖的，以後要什麽，只要不傷害身體，我都給你，好不好？”

“你說的啊，”江引蹭了蹭聞渡海的掌心，“那就不能反悔了。”

“當然不會。”

聞渡海的聲音又輕又淡，幾乎融化在空氣中。

（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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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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