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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日, 就是神魔大戰的日子了。

江引心裏除了緊張，還有點興奮。

估計是個大場面。

“魔尊大人，仙界的眾人已經候在外面了, 您……”

江引甚至還有心情讓單英換上件新衣裳。

單英自然什麽都照做。

進來通傳的小侍只看了魔尊大人一眼, 就楞住了。

大人跟他身後站的那位白衣人, 簡直都是天人之姿。

好配啊。

似乎是意識到了小侍打量單英的眼神, 江引有些不樂意地上前來，把他擋在了自己身後。

“好，我們知道了, 你先下去吧。”

“是。”

小侍離開了之後, 江引側頭看著單英：“你緊張嗎？”

“緊張什麽？”

單英的聲音裏帶著笑意：“既然師尊在我身邊, 我還有什麽好緊張的。”

江引拍了拍單英的肩膀。

這麽多天, 系統都沒有提示過江引空間遷躍點, 江引推測大概是這件事情結束了之後還得有一劫。

他們還是得小心些。

單英乖巧地蹭了蹭江引的脖頸, 簡直就跟那只小白貓一樣。

可愛。

出去之後，廣靈仙君正在挑釁魔族的大長老。

“你們不覺得，你們魔族這些年來有些貪心不足了嗎？”

那大長老一身黑衣，被廣靈仙君氣得吹胡子瞪眼：“我們魔族貪心？自古以來，都是你們仙族對我們魔族反覆欺壓, 我們魔族早已經忍受不了！”

“這就是你們為禍人間的借口？”

江引幾步上前來，嗓音溫和。

那大長老乍然看到這麽一位白衣仙人從魔宮裏走出來，嚇了一跳：“你是誰？”

江引把手從單英拉著他的手中掙脫開來。

他看著那位長老，目光淡然：“我姓江。”

但凡有些閱歷的人都知道，仙界姓江的仙君只有那麽一位。

那長老顯然也反應了過來, 皺起眉：“江引？你為何出現在我們魔宮裏？”

江引聳了聳肩：“被我這好徒弟帶過來的。”

按照計劃, 他現在該跟他的徒弟反目成仇了。

單英趁機插話，語氣陰冷：“怎麽, 師尊難不成以為自己還能回到仙界？”

謔，好一出仙尊嬌妻你別跑的戲碼。

刺激。

按照劇本，江引冷笑一聲：“你以為我為什麽跟你回到魔界？就是在等這一天。”

一邊的魔族長老聽不下去了。

“魔尊，快把江引扣下！”

真的如他所說，單英上前想握住江引的手腕，但是卻被他一把揮開。

一邊對峙著的廣靈仙君趁機上前擋在江引面前：“江仙君，我們救你回去。”

江引一邊在心裏吐槽這出戲有點狗血，一邊也明白這是讓單英在魔界獲得威望的最快的方法。

“師尊，你……”

單英在一邊咬牙切齒。

“萬象封魔陣！”

廣靈仙君趁機發難，其他幾位仙君紛紛配合發力，共同擺出了一個覆雜的陣法。

一時，仙界這邊靈力暴漲，罡風陣陣。

但既然能當上長老，那幾個魔界人也不是什麽好對付的。

他們一邊抵抗著迎面而來的靈力，一邊說：“還望魔尊助我們一臂之力！”

“師尊，你等著。”

單英咬咬牙，語氣愈發陰冷了起來。

那些魔界長老本來也只是打算著讓單英站出來充充場面。

但是眼下這樣的情況，他們卻莫名信任起了單英。

他加入進來之後，魔界跟仙界終於呈現出了一種勢均力敵的局勢。

可慢慢地，那些魔族長老竟然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靈力正慢慢被那些仙人們抽幹。

“你們……這是什麽陣法？”

廣靈仙君冷笑一聲：“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江引之所以那麽自信，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單英找到了前魔尊留下來對付仙界的陣法。

那位魔尊本來應該是單英的親生父親。

他無法接受存在單英這麽一個可能威脅自己的存在，所以把他扔到了人界。

後來，他就在千年前的仙魔大戰中，被仙族砍掉了頭顱。

魔族人的失敗並非是無緣無故的，人性中所有惡劣面都可以在他們身上無限放大。

因為太過於自大，所以他們相信單英身為魔族人，肯定會重新歸附於他們。

於是，百年前他們找到了單英。

看到單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之後，他們真的讓單英重新當上了魔尊。

魔族向來松散不服管教，他們只是需要一個精神領袖。

單英這麽多年來也沒有閑著，他把自己那所謂的父親留下的秘籍反覆吃透了幾遍，最終在角落中找到了這個陣法。

這個陣法只有借助魔族的力量才能夠實現。

它妖異就妖異在，設陣之人能夠讓被困於陣法之中的敵人靈力枯竭。

“這不對！”

還是那個長老率先發現了不對勁，他退後了兩步：“咱們離開這裏！”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單英手一勾，瞬間改變了攻勢，將那幾個魔族人困於其中。

“魔尊，你！”

看著那長老慢慢衰敗下來的臉色，單英勾起唇角：“我還記得百年前，你跟我說來了魔界之後，我就能坐享無邊的富貴。”

“難道不是這樣嗎？”

那長老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堪稱可怕。

單英點點頭：“確實如此，不過我師尊從小就教育我，世界中除了這些，還有更多美好的東西。”

魔族人都逐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有些時候，單英甚至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骨血中確實有這樣的劣根性。

但他同時非常慶幸，江引告訴了他什麽是善。

“你給我的那些，根本不及我師尊所帶給過我的分毫。”

“所以……”

單英手中的靈力暴漲，含混著黑暗的力量，直直地朝那幾位魔族的長老席席卷過去。

“你們可以去死了。”

“噗——”

那長老連連退後了好幾步，卻還是抵禦不住如此強大的力量，吐出血來。

但是單英並沒有打算放過他們。

他幾步上前，蹲下身去，在長老絕望的眼神中發難。

手指直插入了那位長老的胸腔中。

“嘶——”

離得最近的老仙君乍然一看到這麽血腥的畫面，退後了幾步。

這不是他們仙界的術法。

太血腥，也太殘暴了。

那魔族的長老瞬間化為枯骨，黑洞洞的眼睛還在不甘心地望著暗沈的天空。

一陣風吹過，他的身軀消失不見，只剩下了一顆小小的骨丸。

剩下幾位魔族的長老看到勢頭不好，都退後了幾步，想逃跑。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在陣法當中，單英直接伸出手，吸幹了他們身上所有的靈力。

這是江引第一次如此直觀地認識到，單英身上的力量到底有多麽可怕。

“都處理掉了？”

江引走上前來，站在單英的身邊。

“嗯。”

單英點點頭，側頭看著江引：“師尊害怕嗎？”

江引輕笑：“我有什麽好害怕的，你也太瞧不起你們家師尊了。”

他回頭，想跟那幾位仙君說一句事情已經解決了，卻忽然發現變故陡生。

“廣靈仙君，你們這是要做什麽？”

看著那幾位仙君遲遲不肯上前來，江引意識到了不對勁。

“江仙君，你來我們這邊。”

廣靈仙君抿著唇，朝江引伸出手。

這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江引猝然睜大眼睛，擡掌擋在了單英面前，與廣靈仙君就是一個對掌。

他後退了幾步，發現了到底是哪裏不對。

江引看著廣靈仙君的眼睛：“不對，你不是……”

那“廣靈仙君”露出了一個神秘莫測的微笑。

他緩緩幾步上前來，低下頭在江引耳邊呢喃：“師尊，我來找你了。”

“施元緯！”

江引瞬間拔劍出來拉開二人的距離：“你這是什麽意思？”

“哎，江仙君你做什麽！”

後面跟著的幾位仙君都離江引有些距離，所以沒有聽到他們剛剛的對話。

眼看著江引忽然對“廣靈仙君”拔劍相向，他們紛紛上前來想攔在兩個人中間。

一邊的單英看勢頭不好，也擋在了江引身前。

果然，在這裏等著他呢。

“施元緯，你已經被我逐出師門了，還想做什麽？”

江引心裏冷笑一聲。

他這小徒弟看來也沒有閑著，幾天不見，這偽裝術法竟然讓他這個做師尊的都看不出來了。

或者說……

回想起他們之前相處的一幕幕，江引開始懷疑這小徒弟從一開始就是裝出來的。

施元緯頂著廣靈仙君的皮囊，眨了眨眼睛很無辜地說：“江仙君這說的是什麽話，莫非真被那單英欺騙了？”

江引皺著眉不說話。

靈力能漲到如此地步，一看就沒有走上正途。

在這樣不知道敵方實力的情況下，江引根本沒有辦法拆穿對方。

“看吧，”見江引不說話，施元緯更加得意了。他回頭向仙君們露出了一個焦慮的神色，“我就說那單英心術不正，我們應該及早除掉他！”

“江仙君，你與這魔頭本就不應該有任何交集，不如就此隨我們回去。”

方才圍觀了單英殺掉那魔頭的老仙君上前勸說道。

江引擋在了單英面前，聲音清冷：“若是真的執意要傷害我這徒弟，各位仙友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欺負誰都可以。

唯獨欺負他徒弟，不行。

“江仙君你執迷不悟！”

那老仙君也是看著江引一步步修煉成仙的，自然不忍心這麽一個修仙的好苗子就這麽浪費了。

他幾乎氣得都想要拍桌子了：“你的好友廣靈仙君都已經告訴你，單英就是一個魔頭了，你難道還要堅持著跟他在一起嗎？”

施元緯也很誠懇地看著江引說：“江仙君，你可不要受了這單英的蒙騙。”

一邊的單英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想起之前單英為了人界和仙君矜矜業業，處處算著如何能讓他們不受損傷，江引替他委屈了起來。

“就算是我說單英真的不存壞心也沒有用？”

看著單英如今被千夫所指的樣子，施元緯非常得意。

“這可不是江仙君能說得算了的，”施元緯的眼神陰狠了起來，“更何況，魔界之人向來善變，就算他現在是真的為了仙界，但江仙君難道還能保證他一輩子不變嗎？”

江引深吸了一口氣：“我自己教出來的徒弟，我自己當然懂，不用你們這些人妄議是非！”

這話就戳了施元緯的痛處了。

他聲音驟然拔高：“江仙君你還是不肯把單英交出來？”

江引跟單英對視了一眼，不動聲色地朝他點了點頭。

瞬間明白過來江引是什麽意思，單英上前來把江引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裏面。

“不肯。”

話音剛落，江引忽然發難，直接一掌劈向了施元緯。

面對這些人，他們毫無勝算。

只能先行離開，然後再想辦法戳穿施元緯的真面目。

施元緯接連退後幾步。

眼看著那幾位長老對視一眼，江引頓時瞪大了眼睛：“單英，站到我身後去！”

他們打算進攻了，而且是單英的方向！

單英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剛想要撲上來擋住這一擊，江引忽然抽出龍吟來飛躍上前。

“轟！”

龍吟替他擋下了大半的力量。

但江引還是感覺胸口一痛，接連退後幾步，吐出了一口血。

“師尊！”

單英連忙接住江引，聲音都有些發抖：“師尊，師尊你怎麽樣了？”

江引用劍撐著地站了起來，目光看著施元緯。

“你還是執迷不悟？”

被他這樣灼熱的目光直視著，施元緯移開了目光：“是你執迷不悟！”

江引知道，剛才那位老仙君確實重創了自己。

“既然如此……”

江引暗自拉了拉單英的衣袖。

“單英，我們走！”

“他們要跑了，快追！”

為首的那位老仙尊首先意識到了不對勁。

看出江引現在確實狀態不怎麽好，單英把江引攬住，帶著他消失在了原地。

……

這一逃，他們直接來到了人界。

看著身後的追兵確實沒有了影子，江引這才放下心來，拉了拉單英說：“你先把師尊放下來。”

“師尊，你沒事吧。”

單英著急得都臉色都變了。

“咳，我沒事。”

雖然這傷口確實挺嚴重的，不過以江引現在的仙人之軀，如果被這麽點小傷打倒了，那他也不配當神仙了。

但是單英的眼神難過極了。

他攙扶著江引來到了一家客棧裏面。

看到他焦慮的神色，江引無奈地笑了，之後主動褪下衣衫，把肩胸口處的傷口給他看。

“確實沒什麽事吧？”

白皙的胸前橫亙了一道青黑的淤青。

因為是被仙界的靈力震傷，所以短時間內還無法治愈。

單英的手撫上了那道掌痕：“師尊一定很疼。”

江引“嘶”地一聲倒吸了一口冷氣。

【攻略對象仇恨值，百分之二十。】

他搖搖頭：“沒事。當遇到危險的時候，師尊擋在徒兒面前，難道不是應該做的嗎？”

【攻略對象仇恨值，百分之十。】

【空間遷躍點將在十天後開啟，請宿主做好準備。】

這曾經滿眼委屈的少年，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明白，師尊願意給予自己他擁有的一切。

在指尖蘊起靈力，單英想要給江引療傷。

但是嘗試了幾次之後，他才發現自己的努力毫無用處。

單英有些難過地低下了頭：“師尊，我是不是很沒用？”

“哎，你都在說些什麽啊，”江引用手摸上了單英的頭發，“魔族那些為禍一方的長老，今天不是都被咱們殺掉了嗎？”

“可是……”

事情並沒有往他們預計的方向發展。

江引還因為他被拖累了。

“若你真的完美無缺，那我就不配當你的師尊了，”江引嘆了口氣，“看到你一點點變強，師尊很開心。”

單英還是不說話。

“哎呀好了，”江引笑道，“看你難過的，別人還以為你師尊得絕癥了，其實只是小傷而已，嗯？”

“嗯。”

單英的吻落在了江引的鼻尖上。

羽毛一樣，沒什麽感覺。

卻讓江引心癢癢的。

江引想辦法轉移單英的註意力：“下一步你打算怎麽辦？”

單英搖了搖頭：“管那些人做什麽，他們都這麽對咱們了。”

“廣靈仙君被施元緯掉了包，你應該能看出來吧，”江引有些無奈地笑了，對徒弟這小脾氣倒是也縱容，“估摸著是仙界的人都被他蒙騙了。”

“那師尊打算如何？”

之前施元緯來威脅江引的時候，單英也聽到了。

所以他現在對那個人恨得牙癢癢。

江引想了想：“找機會回去拆穿他。”

“施元緯現在靈力暴漲，肯定是跟魔界有勾結，”江引想了想，“咱們想辦法找到他跟魔界勾結的證據就行了。”

“師尊說得有理。”

打聽到仙界的人都已經從魔界撤離，單英才重新回到魔界。

走之前，他本來想帶著江引，但是江引輕輕搖了搖頭。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

“嗯？”

單英表示不解。

“在神魔大戰上，你的表現確實能讓魔界都信服於你，但是他們可對我恨得牙癢癢，如果他們再看到我跟你在一塊，你的威信必然會大打折扣。”

“師尊說得有理。”話雖如此，單英還是有些不放心，“那若是我走了，有人心懷不軌……”

“好了好了，你當師尊我是小朋友嗎？”

江引幾乎被他這些莫須有的擔心逗笑：“放心吧，我沒事。”

“好吧。”

單英這才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結果沒過一會，他又推門進來：“師尊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小狼崽子完全變成小狗崽子了。

江引斜靠在床榻上，青絲垂落下來，整個人又魅惑又清冷。

兩種氣質在他身上雜糅到了極致，到了一種近乎於妖孽的程度。

“行了，我知道，”手裏拿著一本書，江引朝單英招了招手，“快去吧。”

單英離開了。

等了許久確實沒有動靜了，江引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不見，整個人又恢覆了那副冷冷淡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

“出來吧。”

“是你刻意隱藏了我的氣息？”

妖魔憑空出現，渾身圍繞著的魔氣讓江引呼吸一滯。

江引點點頭，調笑道：“對，你還不感謝我一下嗎？”

那妖魔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是魔族的右護法。

“你不怕我殺了你？”

江引一挑眉：“怕啊，怎麽不怕。”

“之前神魔之戰已經消耗了我的靈力，我又受到了那麽嚴重的一擊，怎麽會不害怕。”

“更何況……”江引的眼睛看著那右護法，“能從單英的追殺中逃出來，想必你也很強。”

“那你怎麽不跑。”

那右護法走到了江引面前。

這少年皺起眉，陰郁的樣子讓江引覺得非常不舒服。

原來這就是魔界中人，一輩子活在陰影之下，見到一點陽光，都會克制不住地湊上去。

“我為什麽要跑？”江引換了一個姿勢，“你喜歡你們魔尊？”

“魔尊大人那麽優秀，誰都會喜歡。”

“不惜為了他，背叛你們整個魔族？”

那少年點點頭：“我們魔族之人沒有立場。”

江引勾了勾唇角：“你也知道，他對你並沒有什麽感情。”

任誰被一個對自己愛人心懷不軌的人湊上來示威，心情都不會太好。

那右護法只是搖了搖頭：“不需要你提醒我，若是我能把你殺掉，他就會在意我多一些。”

好家夥。

好有道理。

江引忍不住有點懷疑人生。

他忽然正色嘆了口氣：“但比起殺了我，現在單英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做。”

那右護法並沒有真如自己所說嘗試殺掉江引，而是看著他說：“什麽意思？”

看來還不算太喪心病狂。

“施元緯，你認識吧。”

右護法的臉色不自然了一瞬。

他很快地搖搖頭：“不認識。”

江引反問：“真的？”

右護法沒有說話。

江引頓時就明白了過來：“之前是他來找你，說要是你按照他說的做，就能把我除掉，對吧。”

帶了這麽多年徒弟，他也算是對自己那黑心小徒弟的性格了如指掌了。

“你怎麽知道的？”

顯而易見，這右護法有些懷疑人生了。

江引松了一口氣。

還好，事情還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

“所以你是奉他命令跟蹤我們的？”江引頓了頓，“那你認識廣靈仙君嗎？”

右護法咬了咬嘴唇：“我為什麽要回答你？”

“那就是認識了，”江引說話的語速很快，根本不給右護法反駁的空間，“你以為施元緯是好心來幫你的？他其實是想殺了單英。”

“我知道施元緯想跟你當仙侶，”右護法一攤手，“但是這跟單英根本沒有什麽關系。”

江引幾乎都要被他的天真氣笑了。

不過想到自己面對的是唯一有可能幫到他們的人，江引還是咽下了這口氣。

“你以為，他真的能允許這麽有隱患的存在，”江引一攤手，“他可比你想象中的精明。”

“在他毫不猶豫地殺掉廣靈仙君的時候，你就應該明白，這樣的人不是什麽合作的好選擇。”

右護法瞪大了眼睛：“你為什麽連這些都知道？”

“當然是因為我足夠了解他啊，”

右護法沒有說話。

江引知道，他被說動了。

他再接再厲：“這樣，你幫我去做一件為單英好的事情，怎麽樣？”

“什麽事情？”

右護法非常戒備。

“在單英要揭穿施元緯的時候，你去幫他一把。”

想了想之後，江引加上了自己最重要的籌碼：“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信我一回？”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少年心懷戒備。

“我快死了啊，”江引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把小臂展示給右護法看，“之前神魔大戰我被打了一章，如今才發現，那一掌裏有毒，所以我命不久矣了。”

看了一眼，那右護法就瞪大了眼睛。

他也聽說過，仙人壽命將近的時候，小臂上的血管就會呈現汙黑色。

但是看到江引的胳膊，他才明白什麽叫觸目驚心。

原本白皙的小臂被黑色的血管橫亙著，但又因為江引的皮膚如同瓷一般白皙，二者在一起，竟然呈現出了一種異樣的美感來。

江引確實是快死了，唯一不同只有他不是被那老仙君害死的，而是空間遷躍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他終於相信了。

“好，我答應你。”

江引松了一口氣。

……

“師尊，我找到揭露施元緯的證據了！”

沒過幾天，單英就回來了。

“我在魔界找到了廣靈仙君的屍骨，師尊您猜得不錯，他果然在咱們的結親大典之後就被施元緯害死了。”

江引還側臥在軟塌上看書，聞言擡頭看了眼：“這麽快？”

單英“嗯”了一聲，說：“師尊要一起去看施元緯是怎麽受到教訓的嗎？”

江引點點頭。

仙人的屍骨並不像凡人一樣，是一具身體。

他們羽化之後，會集終生之造化，凝結成一枚骨丸。

“這是廣靈仙君？”

圍觀的幾位老仙君都議論紛紛。

就在這時，施元緯走了過來。

他頂著廣靈仙君的皮囊問：“眾位仙君這是在做什麽？”

“你是誰？”

看到他，眾位仙君都後退了一步，目光中充滿驚恐。

施元緯本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當看到江引跟單英二人時，忽然就明白了過來。

那右護法也是第一次來仙界，他一邊忍受著仙界的靈氣，一邊當著眾人的面說：“就是你，我親眼看著你害死了廣靈仙君，你的信物還在我這裏！”

他一攤開手，更是激起了幾位仙君的議論。

“這不是……施元緯之前隨身帶著的玉佩嗎？”

【距離空間遷躍剩餘三十分鐘，請宿主做好準備。】

系統毫無感情的提示音落下，江引感覺自己身體裏的靈力又少了幾分。

要來不及了。

江引看著施元緯，說：“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副樣子的？”

“我？”

施元緯頓時瞪大了眼睛。

他忽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師尊你問我？”

沒有了偽裝的心思後，他變回了自己的原身。

偏執是病，得治。

“師尊，從記事開始，我就滿心滿眼都是你，結果你現在問我為什麽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那幾位仙君見勢不妙，紛紛圍上了施元緯。

唯有江引站在原地沒有動。

主要是他現在身體越來越疼了，他懶得動彈。

一邊的單英察覺到了他的異樣，看了江引一眼。

“師尊，我現在是你最厭惡的徒弟了嗎？”

施元緯紅著眼睛看江引。

江引搖了搖頭：“我從來不記毫不相關的人。”

這人既然執迷不悟，那他也沒必要遷就。

施元緯聽到這話，笑得更開心，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有什麽錯呢，我不過是想殺了那單英，再……”

忽然，他的笑聲止住。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低下頭，發現一截刀尖已經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回頭看去，對上了右護法的眼睛。

“我會除掉一切威脅掉魔尊的人。”

“好。”

施元緯點點頭。

江引看他那樣輕描淡寫，幾乎以為他還有什麽後路。

誰料到下一秒，施元緯就灰飛煙滅了。

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只烏黑的骨丸。

是他自己放棄了生命。

江引清了清嗓子，對那幾位神仙說：“諸位仙友現在知道奸人是誰了吧。”

“師尊，師尊你怎麽了？”

單英上前抓住江引的手，卻感覺他的手心慢慢涼了下來。

江引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江引在這裏懇請諸位仙友，不要辜負我這大徒弟，”江引深吸了一口氣，“他是我的愛人，雖生在魔界，卻始終一身凜然正氣。”

“雖然他身為魔尊，雖然他曾經妄想我憎惡他，獨自一人面對風暴，但好在我沒有辜負他。”

江引溫和地笑了笑。

“師尊你……”

單英瞪大了眼睛。

【攻略對象仇恨值，百分之五。】

“我永遠願意給予他最豐盛的偏愛。”

江引頭也不回地說：“單英。”

“師尊。”

單英努力想抓住江引，卻發現他的身體已經變得半透明了起來。

“好好對待我愛的這世間，”江引側頭看向了他，“還有，我更愛你。”

【攻略對象仇恨值清零，空間跳躍準備——】

“下個世界見。”

單英的手忽然空了。

時間仿佛倒流回千年前，他又一次孑然一身了。

天地間只剩下那個少年悲慟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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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又完結了一個世界，

下個世界應該就是小天使被惡龍rua翅膀啦，

然後應該會在這個世界讓小聞恢覆記憶，

準備回到現實中，

相信我，會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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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世界五：滿船清夢壓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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