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徒弟想把我占為己有（七～九）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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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那人一看就不安好心的！”
施元緯癟了癟嘴巴, 眼睛裏寫滿了委屈：“徒兒這不是怕師尊被他騙了嗎？”
好家夥，自己這一個兩個徒弟，怎麽都這麽綠茶。
江引大驚失色。
“那我且問你。”
冷漠的師尊輕輕撫摸著小貓咪脊背上的軟毛, 擡眼掃過施元緯。
“你以前是不是做了排擠單英的事情？”
單英這小孩從小性格就陰郁, 再加上靈根不強, 所以總是獨來獨往的。
而被他帶上山的小孩個個都是些天之驕子, 都很心高氣傲。
一時不察，他們就已經形成了自己的小團體。
那些小時候的事情施元緯其實都印象模糊了。
他眨了眨眼睛問：“師尊說的是什麽？”
懷裏小貓咪的身軀抖了抖，懶懶散散地偏過頭, 又一次朝施元緯呲了呲牙。
施元緯總感覺自己被這一仙一貓針對了, 但是他沒有證據。
“單英……”
他的神色愈發委屈, 說起這個名字的時候還有些咬牙切齒：“師尊, 我以前跟他不熟的, 最多也就是跟他比試的時候, 把他打敗過幾次。修仙之人想的應該是如何修煉提升自己，若光是因為這個，那他未免也太小心眼了。”
江引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我說的不是這些，我說，你當初是不是暗自聯合了你的師兄們, 跟他們一起排擠單英？”
他這小徒弟靈巧乖覺，平時也最會為人處世，他周圍那些師兄們沒有不喜歡他的。
一提起這個，施元緯的眼神頓時有些躲閃。
他咬了咬嘴唇，聲音弱下來：“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不喜歡他看師尊您的神色。”
他還是嘴硬。
江引略微有些不耐煩。
他可以不喜歡單英, 但叫著同門的其他師兄弟們一起抵制他，那就是這小徒弟的問題了。
施元緯這些年來最崇拜的人就是自己的師尊, 因此對他的一舉一動頗為留意。
只一眼，他就看出了師尊現在不大高興。
少年嘴一癟，就想和小時候一樣，跟江引撒個嬌。
可江引卻一轉身，朝身後擺了擺衣袖：“罷了，你先回吧。”
“那單英……”
施元緯的眼中閃過一絲無措。
江引的手放在了小貓咪的尾巴上輕輕捏了捏。
“放心吧，我不會被他欺負了的。”
饒是再生氣，但看師尊這態度，施元緯也不敢多說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師尊，那徒兒告退了。”
這小徒弟也是真的委屈，聲音裏都了顫音。
可是江引卻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只顧用手逗弄著懷裏的小白貓。
“我這幾個徒弟，真是個頂個的不省事。”
江引用手揉了揉小白貓濕潤的鼻頭：“還是你最乖了，嗯？”
“喵嗚……”
小白貓軟軟地蹭上了江引的衣袖，撒嬌撒得得心應手。
江引被他逗笑了。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收藏起來過幾片靈鳥的羽毛。
剛好可以做一支逗貓棒。
那小白貓還只顧著在江引身上撒嬌打滾玩，被江引從身上捉起來輕輕放到一邊也絲毫沒有覺得什麽不對，只是楞楞地拿眼睛看他。
江引摘了一小節洞府門口的竹子，幾下就做出了一支略微簡陋的逗貓棒。
小貓咪：“喵嗚！”
江引抖了抖逗貓棒：“聽說人界的小貓咪都喜歡玩這個，你也來試試？”
小貓咪一邊搖著頭一邊向後退，嘴裏還“喵喵喵”地罵罵咧咧。
可眼睛卻很誠實地盯著那只逗貓棒不放。
江引又甩了甩逗貓棒：“真的不玩一下這個？那我可是會很傷心的哦……”
小貓咪慢慢伏低了身體。
喲呵，有戲。
果然，沒有任何一只小貓咪能躲過這種能動的東西的誘惑。
江引又搖了搖那支逗貓棒，嗓音蠱惑：“真的不來試試？”
不，太沒有面子了。
單英心裏在無聲地拒絕，眼睛卻誠實地盯緊了那晃來晃去的逗貓棒，然後——
白色的小貓咪就好像是一支離弦的箭一樣，快準狠地撲上了那只逗貓棒，爪子一勾，就坐在了上面耀武揚威。
他低頭聞了聞上面的靈鳥羽毛，忽然眼神一變，“喵嗚”地嗚咽了一聲，看著江引的眼神中仿佛滿滿都是控訴。
“怎麽了？”
江引不知道小貓咪為什麽一下委屈成了那個樣子。
小貓咪在床榻上打了個滾，露出了白白軟軟的小肚皮。
有被誘惑到，江引沒繼續逗他，而是如他的願摸上了他的小肚子。
等到傍晚，小貓咪又自動溜進小洞口裏離開了。
這次江引倒是也沒有攔他，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手裏轉著那支逗貓棒。
乍一看，動作相當優雅，跟其他仙人轉玉笛似的。
“師尊……”
一個清朗的聲音打斷了江引的沈思，他回頭一看，果然是單英回來了。
轉逗貓棒的手忽然停住，上面的羽毛還抖了兩下，惹得單英的眼睛不自覺地放在了上面的靈鳥羽毛上。
原來變貓還有後遺癥嗎。
好想撥弄它一下。
“怎麽了？”
註意到了他的眼神，江引又晃了晃那根靈鳥羽毛。
單英的眼神也跟著那逗貓棒晃了晃。
喲呵。
“你喜歡？”
江引一挑眉。
單英連忙搖頭：“沒有，只是不知道師尊手裏拿著這個做什麽。”
江引“哦”了一聲，語氣隨意：“見著個有趣的玩意兒，隨手逗了逗，怎麽？”
單英從身後把江引環抱住：“那師尊是覺得，是他有趣些，還是我比較有趣呢？”
連自己的醋都吃？
江引側過頭，微微避開單英湊上來的唇。
今天的單英格外不依不饒，他的語氣微微沈了沈：“怎麽師尊今日如此冷漠？還是說，師尊今天還見到了什麽旁的人？”
江引算是明白了。
這小崽子這是在自己這套話呢。
既然如此，他也沒必要瞞著這個小兔崽子，反而讓他多生疑心了。
於是，江引把那逗貓棒隨手放在一邊，側頭專心看著單英。
“魔尊？”
單英沒想到江引還能先發制人地來質問自己，於是楞了一瞬，說：“怎麽，師尊也聽到這個傳說了？”
江引也沒有打算隱瞞今天有人來找自己的事情，只是非常坦然地點點頭：“你小師弟今日來過，他覺得你跟魔尊有些瓜葛？”
他這麽坦然，反倒讓單英不好質問了。
他的手扣上了江引的手腕。
“師尊覺得呢？”
江引想了想，保守地說了句：“有些可信。”
單英笑了出來：“不得不說，還是師尊了解我。”
“你不想瞞我了？”
江引眼睛斜斜地掃過單英。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一眼，讓他師尊做來，卻平白能勾勒出萬種風情。
任是無情也動人。
單英的手不規矩地揉上了自家師尊的眼尾，泛起一片桃花。
他吻上了江引的脖頸：“那如果我說我真的是魔界裏面的人，師尊意外嗎？”
江引搖了搖頭：“不意外。”
“當年你父母都被魔界中的人殺掉，一家人獨獨剩下了你，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單英一挑眉：“那師尊還肯帶我回來？”
“我想帶你回來就回來了，”江引側起身，把自己跟單英的距離拉得遠了一些，“不需要考慮別的。”
“你不會以為我跟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仙人都一樣吧？”
江引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都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麽不了解我？”
單英的神色中閃過了一瞬不自然：“既然如此，那若是我想師尊跟我回魔界，師尊同意嗎？”
江引一挑眉：“你還沒有告訴我，你跟魔尊到底是什麽關系呢。”
“我……”
單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說出來。
“我就是魔尊，但是……”
江引笑了：“但是你沒有像他們所說的為禍一方，對不對？”
他對自己的教育方式還是自信的。
雖然教育出來的徒弟有那麽一點點不肖。
但總歸不會犯什麽原則性的錯誤。
果然，單英的眼神委屈了一瞬：“確實如此。”
“那你想帶我回魔界看看嗎？”
江引已經大概猜出來了，他這些天這麽忙，應該就是在處理魔界的事情。
上次去人間，看那妖魔橫行的樣子，肯定是要有大事情發生。
之前一直在威脅自己的小兔崽子這時候竟然猶豫了，他說：“可是師尊您是仙人之身，去了魔界會被魔氣……”
“這麽瞧不起我？”
江引的聲音微微沈了下來：“放心吧，我也修煉萬八千年，那點魔氣對於我來說早就已經不算什麽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下山游歷的那些年，應該是來了魔界，”江引嘆了一口氣，說，“是師尊的錯，沒有想到你可能會被他們的人帶走，現在師尊想去那看看，好不好？”
就這麽軟軟的幾句話，一下就把單英心裏最柔軟的那一部分戳中了。
他低頭在江引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
這是一個很少見的、沒有包含著任何□□的吻，像是蜻蜓點水一樣。
卻是十足十的尊敬和崇拜。
就像是當年那個茫然無措的小朋友，第一次見到仙人江引一樣。
單英的聲音裏還有點沙啞，他輕輕說了句：“好，既然師尊願意，那我也不會阻攔師尊。”
江引拿起桌子上的逗貓棒，把手伸向了單英：“那走吧。”
單英並沒有用上次去人間的那種方式，而是直接拉起他的手，走向了結界。
魔界的氣息果然非常陰冷，江引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不過高冷的師尊面上當然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抱著那逗貓棒的手更緊了一些。
單英側頭看了江引一眼，終於忍無可忍：“師尊，你手裏一直拿著那東西做什麽？”
江引脖子一梗：“我喜歡。”
單英開始懷疑自己以前那個高嶺之花師尊被人掉包了。
本來也沒怎麽從這小狗崽子身上看出什麽魔尊的架勢，江引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
結果來了魔界之後，江引才發現自己對著小狗崽子實在是了解得太少了。
來來往往的妖怪們一看到單英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躲了老遠，似乎生怕被他註意到。
偶然間撞上的，就哆哆嗦嗦跪倒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挺威風的啊。”
江引一身白衣，雖然還是少年模樣，卻自然透露著一種格格不入的氣質。
就這麽隨意的一個姿態都讓單英覺得，無論自己如何努力，都趕不上這人半分的氣質。
簡直卑微進了骨子裏。
單英微微低了低頭，幾步走上前拉住江引，把他擋在了自己的身後：“沒有。”
兩人一起踱步進了單英在魔界的寢宮裏面。
“師尊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問什麽？”
江引已經走上了單英平日裏的寶座上，手指撫過了旁邊的骷髏。
然後，他就被冰得縮回了手。
這骷髏絕對不對勁，摸上去的時候，好像還能聽到耳邊的風聲呼嘯。
也不知道是他從哪弄來的寶貝。
單英連忙幾步上前，把他的手捂在自己的胸口前：“這是惡人的頭骨，放在身邊可以抵禦一些低等級的魔物。”
他這小徒弟乍一看病嬌，相處起來倒越來越可愛了。
“好了，我沒有質問你的意思，”江引的手指緩緩撫過椅子上的花紋，“就這麽把我帶回來，你們魔界的人不會奇怪嗎？”
“比起他們來，師尊對我才是最重要的。”
江引點了點頭。
然後，手腕就被單英扣上了一把鎖鏈。
嘖，剛覺得這小兔崽子好相處一點。
“你還要鎖著我？”
江引皺起了眉，看著單英。
單英看向江引的眼神誠摯而熱烈，還有一種病態的狂熱：“對不起，師尊，但是我害怕……”
“算了，你願意鎖就鎖著吧。”
江引此時心裏也有點失望。
不光是行動範圍受到了束縛，更多還是因為單英還是不肯相信自己。
然後，他就頭一偏，沒有管單英是什麽反應，沈沈睡去了。
……
江引是被小貓咪拱醒的。
他會拒絕跟活人單英交流，但是誰會拒絕一只白色毛的柔軟小貓咪呢？
“你怎麽跟來了？”
江引佯裝驚喜地看著那只小貓咪。
小貓咪“喵嗚”了一聲，用賣萌岔開了江引的問句。
小貓咪才不會犯錯。
於是江引自動自覺地給他找好了理由。
“也對，你們這些靈獸最厲害了，聞到一點氣味都能一路跟來，這麽看是真的賴上我了？”
“喵嗚——”
小貓咪的聲音顯然比剛剛理直氣壯了許多。
江引摸了摸小貓咪的毛，忽然憂愁地嘆了一口氣。
小貓咪拿鼻尖輕輕拱了拱江引的手心，似乎是在問他怎麽了。
江引低頭摸了摸小貓咪的毛，問他：“你說，為什麽我那大徒弟總是想把我關在這裏呢？”
小貓咪軟軟的身體頓了頓，把自己塞進了江引懷裏。
“唉，”江引深沈地嘆了一口氣，“人家教育徒弟，教出來的都個頂個的尊師重道，唯獨我教出來的徒弟，怎麽能那麽叛逆。”
“莫非真像他們說的，不能收妖魔當徒弟？”
小貓咪頓時用小奶牙咬了咬江引。
力道不重，卻有點威脅的意思。
江引笑了出來：“好了，我又沒有說你，你平白無故跟我量牙齒是什麽意思，嗯？”
小貓咪自知理虧，把自己盤成了一只貓貓球，不理會他。
江引幾乎被他萌化了。
要是當年他跟聞渡海吵架的時候，也能有這麽一只小貓咪來他這蹭蹭蹭，告訴他聞渡海到底是怎麽想的就好了。
他也不至於總覺得聞渡海太過於無情。
江引的註意力發散一瞬，之後很快就回歸到了眼前的這只小貓咪身上。
他自言自語道：“那也不應該啊，別的魔族人我確實不了解，但單英我確實懂的，即使真的當了魔尊，他也不應該是那種人。”
“我記得他小時候一向不喜歡魔族人，”江引的眼神略微深了深，“那他現在重新回到了魔族，怕是有什麽隱情？”
小貓咪給自己舔毛的動作楞住了。
他回頭看向江引，目光中似乎有些懵懂和不解。
江引給小貓咪順了順毛，讓他舒服得連耳朵都抿了下來，喉嚨裏還發出了“呼嚕呼嚕”的聲音。
【攻略對象仇恨值，百分之七十。】
【江引，你猜對了。】
看著這小貓咪的動作，江引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看來，現在這才算是他稍微靠近了自己那徒弟一點點。
……
單英回來的時候，正看到江引還在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手裏面的逗貓棒。
他似乎是有些意外地問江引：“師尊今日都做了些什麽？”
既然小貓咪已經證實了自己之前的猜測都是對的，江引也懶得跟單英虛與委蛇了。
“單英，你到底是有什麽企圖？”
單英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眼睛中閃過了一絲涼意：“師尊這是在質問我嗎？”
江引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對單英說：“我想知道，為什麽你突然選擇了魔界。”
似乎一下午不見，單英已經調整好了狀態，不再是那個有些無措的少年。
他的眼神中閃過了一抹戲謔：“我本來就有魔界的骨血，自然是想來就來了。”
可江引卻認真地看著他。
單英有些不自然起來。
“雖然你有魔界的骨血，可你到底是凡人養大的，不可能對這裏有什麽深厚的感情。”
單英聳了聳肩膀，對江引說：“師尊覺得如何，就是怎麽回事吧。”
“單英。”
江引直接從單英鎖著他的床榻上坐了起來，帶起鎖鏈嘩啦啦地響。
“你有事情在瞞著我。”
“我沒有！”
單英的聲音擡高了些。
嘖，死鴨子嘴硬。
讓你看看師尊的厲害。
江引看著手中那鎖鏈，集中意念，之後一用巧力——
“師尊你幹什麽？”
單英先一步察覺到了不對勁，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那鎖鏈在江引強硬的力度下，早已經碎成了一塊一塊。
但是隨之而來的，就是手腕處傳來劇烈的疼痛。
江引“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只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那道紅印就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對單英說：“你看，你根本就鎖不住我。”
單英抿了抿唇，眼神躲閃了一瞬。
他幾步上前來，指尖蘊了點靈力，幫江引治愈傷口。
“對，師尊向來都很厲害，是徒兒不自量力了。”
他還生怕江引不生氣似的的：“既然如此，師尊直接把我抓了關起來就是，不需要跟徒兒再多廢話了。”
江引看了單英一眼，冷淡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無奈。
“單英，到底是什麽把你造就成了如今一身刺的模樣？”
“我知道，你現在已經長大了，在同門師兄弟裏面，你的修為是精進得最快的那一個。我之所以能破開你給我的鎖鏈，是你今天沒有給那鎖鏈加諸太多的靈力。”
“但是你總得讓我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要真是說我忽視了你……”
江引刻意頓了頓，之後才說：“那你為什麽要一直待在魔界？”
“我想從魔界汲取力量，不行嗎？”
單英的話回答得非常快。
很難讓人覺得這說的是實話。
“仙界的靈力更甚於魔界，你的靈根隱藏得很深，但是一旦被挖掘出來，就不是你的同門師兄弟所能比的了，所以我覺得你這個理由站不住腳。”
“那師尊覺得呢？”
單英似笑非笑定看著江引。
“唯一能解釋的一個理由……”江引停頓了一小下，才皺起眉繼續說，“說吧，你是不是想用自己的力量，阻止黑暗崛起。”
他一直在仔細觀察著單英的神色。
果不其然，這話一說出口，單英就抿了抿唇，說：“師尊，你這個猜測未免也有些太過於大膽了，你覺得我是這種良善之輩？”
江引看著單英說：“怎麽，你難道不是嗎？”
也許是他那樣堅定的眼神讓單英有些退縮了，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師尊又有什麽證據呢？”
江引搖了搖頭：“確實沒有證據，但是我相信你。”
單英的神色驟然深沈了幾分。
【攻略對象仇恨值，百分之六十五。】
“單英。”
趕在他開口之前，江引搶先一步開口說道：“你當然可以對我撒謊。”
單英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但是你也要想清楚，如果你這次對我說了謊，那你以後就要用無數個謊來圓謊了。”
“說這些，我也只是希望我可以幫到你。”
江引攤開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坦誠一些。
“師尊，我不想跟你說，你可不可以不要問了。”
其實這差不多已經算是承認了的意思，只是這孩子嘴硬罷了。
但江引還是不願意接受。
他看著單英，冷漠慣了的神色中，閃過一絲赧然：“我們現在已經不只是師徒關系了，我們現在應該還算是……仙侶？所以，我還是希望你能告訴我。”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簡直令人有些難以形容的心癢癢。
單英看了江引半晌，終於上前吻上了江引，把江引接下來要說的話都堵在了口中。
“對，師尊，你猜得全都對，我確實還有事情在瞞著你。”
白衣的仙人即使身處弱勢，也絲毫不露怯，只是眼睫略微抖動了一下，像是一只蝴蝶一樣。
單英被誘惑到了似的伸手，撥弄了一下他的眼睫。
下一刻，他忽然瞪大眼睛，楞住了。
那素日以來就清清冷冷的師尊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吻在了他的手背上。
“師尊，你……”
似乎是被他過大的反應逗得有些羞惱，江引嗔怒地看了他一眼，移開眼睛。
卻被單英單手壓住了手腕交疊在頭頂，低頭在潔白光滑的脖頸上落下了一朵又一朵紅梅。
“你……”
江引的聲音略微有些抖：“既然不想告訴我真相，那就不要再來膩歪著我。”
“師尊這是在跟我談條件？”
單英的聲音裏有一種被壓抑的欲望。
就好像是一只被繩索拴起來的小狼狗，被餓了許多天才第一次看到肉，一放開鏈子，就會奔過來把江引吃幹抹凈一樣。
有點危險，又有點可愛。
“對，那你答應不答應？”
江引的聲音是第一次這麽軟。
單英沈默了許久。
就在江引稍微有點失望了的時候，單英略微有些沙啞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他有些委屈的聲音就像是有什麽東西輕輕摩挲過自己的耳邊，讓江引的耳垂稍微有點癢。
“好，師尊，我都答應你，我什麽都告訴你。”
……
在單英把自己的計劃竹筒倒豆子一樣都跟江引交代了一遍之後，他非常意外地挑了挑眉：“所以，這些你打算都一個人完成？”
單英點了點頭。
“那你把我關起來……”
江引看著單英，說：“是想讓我恨你？”
他的眼神太過於澄澈，以至於就這麽一眼，就讓單英有一種自己被看穿了的感覺。
雖然也確實覺得自己這種想法挺幼稚的，但單英還是城市地點點頭，說：“師尊，我……”
“你這小朋友，怎麽這麽傻啊。”
江引伸手摸了摸單英的頭發。
雖然不如小貓咪的軟毛手感好，但也不難摸。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麽寵溺的語氣跟單英說話。
單英的耳朵尖不經意間紅了。
“師尊在這裏，有什麽事，你為什麽不來找我呢？”
“更何況我們如今已經是仙侶了，你怎麽還是那麽不信任我。”
“一個人面對那些東西，應該挺苦的？”江引的語氣微微頓了頓，“更何況他們都是之前殺害你父母的仇人。”
“之後，我跟你一起面對，好不好。”
“嗯。”
單英點了點頭。
江引倒是也沒有主動要求，反倒是他那徒弟似乎是不好意思，把鎖著他手腕的鎖鏈打開了。
江引閑來無事，終於在魔界裏面隨便溜達了。
這魔宮說大也不大，江引在單英的宮殿周圍繞了幾圈就有點無聊。
雖然江引已經隱去了一身的仙氣，但大多數魔物見了他，還是能感受到他那一身與這裏格格不入的氣勢。
所以雖然心存疑惑，但也很少有魔物企圖湊近江引。
唯獨有一個不同。
打了個哈欠剛要繼續散步，江引忽然被一個人攔下了。
“你等一下。”
江引“嗯？”了一聲，這才開始睜眼打量眼前的人。
托單英的福，他已經很少沒有跟外人說過話了。
看到這人一副打算挑釁的神色，江引竟然還有點興奮。
“你是誰？”
他的聲音淡淡的，聽起來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但這似乎沒有把那個妖魔嚇退。
他穿一身黑袍，隱藏在帽子底下的眼睛漆黑得讓人毛骨悚然：“我是魔尊的右護法。是魔尊把你帶回來的？”
他似乎刻意強調了“帶”這個字，聲音勾上了一絲輕佻。
就好像江引是什麽不值得一提的玩物一樣。
這種態度讓江引有點惱怒。
他在心裏反覆默念著自己是神仙，神仙不應該跟這種小人計較。
下一刻，他就被這右護法的話點燃了。
“既然是魔尊帶回來的，那我也應該教教你這裏的規矩。”
這人怎麽跟容嬤嬤似的。
江引在心裏吐槽了一聲，雙手抱胸，聲音還是冷冷淡淡的，好像他在自己的眼裏不值得一提。
“什麽規矩？”
“當然是身為魔尊的寵物應該有的規矩。”那右護法冷笑一聲，說，“魔尊如今也到了年紀，平常帶些寵物回來也是有的，但你也應該知道，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有資格在這魔界裏面橫著走。”
話音剛落，他就朝江引劈來一掌。
好家夥，脾氣這麽火爆，都不用江引想辦法，他倒自己把自己送上來給江引活動筋骨了。
江引微微側頭躲過他那一掌，之後把靈力匯聚於掌上，也沒有留情，直接劈上了這右護法的胸口。
“噗——”
他這一掌直接把那右護法打得吐了血，接連退後了幾步，之前用來遮擋面容的帽子也掉了下來。
帽子下面，是一個清秀的少年。
可惜白皙的右臉上，屬於魔界的花紋盤旋而上，一直到了眼角，把這少年弄得鬼氣森森的。
“你！”
那右護法還想要上前來，卻只能用手捂著江引的傷患處，動都動不了。
看到那少年不服輸的眼神，江引算是明白他到底為什麽要來挑釁了。
他幾步上前，蹲在了那少年的旁邊，用輕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得到的聲音說：“我好歹虛長你幾歲，暫時還不太想欺負小輩，所以我這次只給你一個教訓。”
“但是如果有下次，我就要替你們魔尊好好教育一下手底下的人了。”
呼，揚眉吐氣，舒服了。
說完這句惡毒白蓮花一樣的話，江引非常瀟灑地轉身離開。
單英回來之後，就看到了一個吊兒郎當斜躺在床上正在玩逗貓棒的江引。
他有些咬牙切齒地看了那逗貓棒一眼，心裏想著遲早要把這破東西趁江引不註意扔掉。
看到他來了，江引一把將那逗貓棒扔到了一邊，斜斜地看了單英一眼：“你回來了？”
“師尊今日是怎麽了，”單英上前來坐在江引旁邊，“之前很少見師尊這樣。”
“那我以前是什麽樣的？”
江引的手指隨意地撥弄著自己垂落在身前的頭發。
明明是很禁欲的打扮，可他翹起的眼角卻透露著一種特殊的媚意。
簡直比妖精都妖精。
單英伸手，幫江引把有些散亂的衣冠整理好：“以前的師尊總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樣子，冷冷清清坐在那裏，仿佛一株寒梅，讓徒弟不敢靠近。”
“那你還喜歡我？”
看著單英的眼睛，江引問。
單英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這是江引第一次這麽明確地提出了“喜歡”兩個字。
“對，我確實很喜歡師尊，喜歡到想把師尊融入我的骨血之中。”
單英嘆了一口氣。
“之前之所以沒有跟師尊說過，是因為我覺得師尊不懂喜歡兩個字。”
江引笑了出來：“你啊，怎麽那麽傻，要是我真的不懂，你以為我會答應跟你結為仙侶？”
“師尊也喜歡我？”
這話簡直是脫口而出了。
可是說出口之後，單英才發現這話簡直是癡人說夢一樣，美好得讓他在唇齒間過了一圈，就熾熱得發燙。
“不，不是，師尊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慌亂地解釋道。
烏木般的頭發在江引的指尖轉了個圈，又自然地垂落到了床榻上。
單英聽到他的師尊說。
“對啊，我當然喜歡你。”
“你這小朋友，開始確實能力不大行，不過有靈根的人我見多了，所以想收你為徒，也只是因為新鮮。”
不顧單英震驚的神色，江引自顧自地說道。
“每次給你們布置下去什麽任務，你都是最後一個完成好的，但每次都是最認真的。”
江引的神色中覆上了一抹柔和。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看你把那些東西捧著來交給我，我都會很滿足。”
“當神仙那麽多年，我對別人的時候都沒有什麽情緒，唯獨面對你的時候，我的心情總是大起大落。”
“後來，你游歷回來，已經變成了一個相當成熟的弟子了，可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你就突然發難把我鎖了起來。”
說到這，江引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不過，我當時倒也不害怕，知道你不會傷害我就是了。”
“你說你要跟我結為仙侶……我當時確實是有些為難的，不過你看，最後不是也答應了？”
“以前不知道這種情緒叫什麽，現在我忽然明白了，這就是凡人們說的喜歡，，”江引嘆了一口氣，“所以，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嘗試一下凡人談戀愛。”
“你都見過了我不同於在外的一面了，不如就負責到底吧。”
因為太激動，單英的聲音幾乎都哽咽了。
他埋頭在江引的脖頸間：“那師尊，你是真的願意接受我了？”
江引點點頭。
單英的聲音微微發著抖，只說了一個“好”字，似乎就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氣。
“但是……”
江引忽然話鋒一轉，惹得單英擡起頭問江引：“怎麽了？”
江引曲起手指彈上了單英的腦門：“我今天替你教訓了一個人。”
“嗯？”
單英一臉疑惑。
看來是那個右護法沒有找單英來告狀。
不過江引可不是那麽大氣的人，更何況那小朋友還顛顛地跑過來找自己示威。
“我今天替你教訓了一個手下。”
江引的語氣很嚴肅，惹得單英幾乎以為自己的手下犯了什麽錯誤，連忙站起身來正色道：“怎麽了？”
“他想欺負我，還想教我……規矩？”
一聽到這個，單英也氣得不行：“哪個人？我去幫師尊教訓他！”
“罷了罷了，也就是你們這裏的右護法，我看那小孩有點心術不正，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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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那人一看就不安好心的！”
施元緯癟了癟嘴巴, 眼睛裏寫滿了委屈：“徒兒這不是怕師尊被他騙了嗎？”
好家夥，自己這一個兩個徒弟，怎麽都這麽綠茶。
江引大驚失色。
“那我且問你。”
冷漠的師尊輕輕撫摸著小貓咪脊背上的軟毛, 擡眼掃過施元緯。
“你以前是不是做了排擠單英的事情？”
單英這小孩從小性格就陰郁, 再加上靈根不強, 所以總是獨來獨往的。
而被他帶上山的小孩個個都是些天之驕子, 都很心高氣傲。
一時不察，他們就已經形成了自己的小團體。
那些小時候的事情施元緯其實都印象模糊了。
他眨了眨眼睛問：“師尊說的是什麽？”
懷裏小貓咪的身軀抖了抖，懶懶散散地偏過頭, 又一次朝施元緯呲了呲牙。
施元緯總感覺自己被這一仙一貓針對了, 但是他沒有證據。
“單英……”
他的神色愈發委屈, 說起這個名字的時候還有些咬牙切齒：“師尊, 我以前跟他不熟的, 最多也就是跟他比試的時候, 把他打敗過幾次。修仙之人想的應該是如何修煉提升自己，若光是因為這個，那他未免也太小心眼了。”
江引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我說的不是這些，我說，你當初是不是暗自聯合了你的師兄們, 跟他們一起排擠單英？”
他這小徒弟靈巧乖覺，平時也最會為人處世，他周圍那些師兄們沒有不喜歡他的。
一提起這個，施元緯的眼神頓時有些躲閃。
他咬了咬嘴唇，聲音弱下來：“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不喜歡他看師尊您的神色。”
他還是嘴硬。
江引略微有些不耐煩。
他可以不喜歡單英, 但叫著同門的其他師兄弟們一起抵制他，那就是這小徒弟的問題了。
施元緯這些年來最崇拜的人就是自己的師尊, 因此對他的一舉一動頗為留意。
只一眼，他就看出了師尊現在不大高興。
少年嘴一癟，就想和小時候一樣，跟江引撒個嬌。
可江引卻一轉身，朝身後擺了擺衣袖：“罷了，你先回吧。”
“那單英……”
施元緯的眼中閃過一絲無措。
江引的手放在了小貓咪的尾巴上輕輕捏了捏。
“放心吧，我不會被他欺負了的。”
饒是再生氣，但看師尊這態度，施元緯也不敢多說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師尊，那徒兒告退了。”
這小徒弟也是真的委屈，聲音裏都了顫音。
可是江引卻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只顧用手逗弄著懷裏的小白貓。
“我這幾個徒弟，真是個頂個的不省事。”
江引用手揉了揉小白貓濕潤的鼻頭：“還是你最乖了，嗯？”
“喵嗚……”
小白貓軟軟地蹭上了江引的衣袖，撒嬌撒得得心應手。
江引被他逗笑了。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收藏起來過幾片靈鳥的羽毛。
剛好可以做一支逗貓棒。
那小白貓還只顧著在江引身上撒嬌打滾玩，被江引從身上捉起來輕輕放到一邊也絲毫沒有覺得什麽不對，只是楞楞地拿眼睛看他。
江引摘了一小節洞府門口的竹子，幾下就做出了一支略微簡陋的逗貓棒。
小貓咪：“喵嗚！”
江引抖了抖逗貓棒：“聽說人界的小貓咪都喜歡玩這個，你也來試試？”
小貓咪一邊搖著頭一邊向後退，嘴裏還“喵喵喵”地罵罵咧咧。
可眼睛卻很誠實地盯著那只逗貓棒不放。
江引又甩了甩逗貓棒：“真的不玩一下這個？那我可是會很傷心的哦……”
小貓咪慢慢伏低了身體。
喲呵，有戲。
果然，沒有任何一只小貓咪能躲過這種能動的東西的誘惑。
江引又搖了搖那支逗貓棒，嗓音蠱惑：“真的不來試試？”
不，太沒有面子了。
單英心裏在無聲地拒絕，眼睛卻誠實地盯緊了那晃來晃去的逗貓棒，然後——
白色的小貓咪就好像是一支離弦的箭一樣，快準狠地撲上了那只逗貓棒，爪子一勾，就坐在了上面耀武揚威。
他低頭聞了聞上面的靈鳥羽毛，忽然眼神一變，“喵嗚”地嗚咽了一聲，看著江引的眼神中仿佛滿滿都是控訴。
“怎麽了？”
江引不知道小貓咪為什麽一下委屈成了那個樣子。
小貓咪在床榻上打了個滾，露出了白白軟軟的小肚皮。
有被誘惑到，江引沒繼續逗他，而是如他的願摸上了他的小肚子。
等到傍晚，小貓咪又自動溜進小洞口裏離開了。
這次江引倒是也沒有攔他，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手裏轉著那支逗貓棒。
乍一看，動作相當優雅，跟其他仙人轉玉笛似的。
“師尊……”
一個清朗的聲音打斷了江引的沈思，他回頭一看，果然是單英回來了。
轉逗貓棒的手忽然停住，上面的羽毛還抖了兩下，惹得單英的眼睛不自覺地放在了上面的靈鳥羽毛上。
原來變貓還有後遺癥嗎。
好想撥弄它一下。
“怎麽了？”
註意到了他的眼神，江引又晃了晃那根靈鳥羽毛。
單英的眼神也跟著那逗貓棒晃了晃。
喲呵。
“你喜歡？”
江引一挑眉。
單英連忙搖頭：“沒有，只是不知道師尊手裏拿著這個做什麽。”
江引“哦”了一聲，語氣隨意：“見著個有趣的玩意兒，隨手逗了逗，怎麽？”
單英從身後把江引環抱住：“那師尊是覺得，是他有趣些，還是我比較有趣呢？”
連自己的醋都吃？
江引側過頭，微微避開單英湊上來的唇。
今天的單英格外不依不饒，他的語氣微微沈了沈：“怎麽師尊今日如此冷漠？還是說，師尊今天還見到了什麽旁的人？”
江引算是明白了。
這小崽子這是在自己這套話呢。
既然如此，他也沒必要瞞著這個小兔崽子，反而讓他多生疑心了。
於是，江引把那逗貓棒隨手放在一邊，側頭專心看著單英。
“魔尊？”
單英沒想到江引還能先發制人地來質問自己，於是楞了一瞬，說：“怎麽，師尊也聽到這個傳說了？”
江引也沒有打算隱瞞今天有人來找自己的事情，只是非常坦然地點點頭：“你小師弟今日來過，他覺得你跟魔尊有些瓜葛？”
他這麽坦然，反倒讓單英不好質問了。
他的手扣上了江引的手腕。
“師尊覺得呢？”
江引想了想，保守地說了句：“有些可信。”
單英笑了出來：“不得不說，還是師尊了解我。”
“你不想瞞我了？”
江引眼睛斜斜地掃過單英。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一眼，讓他師尊做來，卻平白能勾勒出萬種風情。
任是無情也動人。
單英的手不規矩地揉上了自家師尊的眼尾，泛起一片桃花。
他吻上了江引的脖頸：“那如果我說我真的是魔界裏面的人，師尊意外嗎？”
江引搖了搖頭：“不意外。”
“當年你父母都被魔界中的人殺掉，一家人獨獨剩下了你，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單英一挑眉：“那師尊還肯帶我回來？”
“我想帶你回來就回來了，”江引側起身，把自己跟單英的距離拉得遠了一些，“不需要考慮別的。”
“你不會以為我跟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仙人都一樣吧？”
江引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都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麽不了解我？”
單英的神色中閃過了一瞬不自然：“既然如此，那若是我想師尊跟我回魔界，師尊同意嗎？”
江引一挑眉：“你還沒有告訴我，你跟魔尊到底是什麽關系呢。”
“我……”
單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說出來。
“我就是魔尊，但是……”
江引笑了：“但是你沒有像他們所說的為禍一方，對不對？”
他對自己的教育方式還是自信的。
雖然教育出來的徒弟有那麽一點點不肖。
但總歸不會犯什麽原則性的錯誤。
果然，單英的眼神委屈了一瞬：“確實如此。”
“那你想帶我回魔界看看嗎？”
江引已經大概猜出來了，他這些天這麽忙，應該就是在處理魔界的事情。
上次去人間，看那妖魔橫行的樣子，肯定是要有大事情發生。
之前一直在威脅自己的小兔崽子這時候竟然猶豫了，他說：“可是師尊您是仙人之身，去了魔界會被魔氣……”
“這麽瞧不起我？”
江引的聲音微微沈了下來：“放心吧，我也修煉萬八千年，那點魔氣對於我來說早就已經不算什麽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下山游歷的那些年，應該是來了魔界，”江引嘆了一口氣，說，“是師尊的錯，沒有想到你可能會被他們的人帶走，現在師尊想去那看看，好不好？”
就這麽軟軟的幾句話，一下就把單英心裏最柔軟的那一部分戳中了。
他低頭在江引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
這是一個很少見的、沒有包含著任何□□的吻，像是蜻蜓點水一樣。
卻是十足十的尊敬和崇拜。
就像是當年那個茫然無措的小朋友，第一次見到仙人江引一樣。
單英的聲音裏還有點沙啞，他輕輕說了句：“好，既然師尊願意，那我也不會阻攔師尊。”
江引拿起桌子上的逗貓棒，把手伸向了單英：“那走吧。”
單英並沒有用上次去人間的那種方式，而是直接拉起他的手，走向了結界。
魔界的氣息果然非常陰冷，江引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不過高冷的師尊面上當然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抱著那逗貓棒的手更緊了一些。
單英側頭看了江引一眼，終於忍無可忍：“師尊，你手裏一直拿著那東西做什麽？”
江引脖子一梗：“我喜歡。”
單英開始懷疑自己以前那個高嶺之花師尊被人掉包了。
本來也沒怎麽從這小狗崽子身上看出什麽魔尊的架勢，江引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
結果來了魔界之後，江引才發現自己對著小狗崽子實在是了解得太少了。
來來往往的妖怪們一看到單英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躲了老遠，似乎生怕被他註意到。
偶然間撞上的，就哆哆嗦嗦跪倒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挺威風的啊。”
江引一身白衣，雖然還是少年模樣，卻自然透露著一種格格不入的氣質。
就這麽隨意的一個姿態都讓單英覺得，無論自己如何努力，都趕不上這人半分的氣質。
簡直卑微進了骨子裏。
單英微微低了低頭，幾步走上前拉住江引，把他擋在了自己的身後：“沒有。”
兩人一起踱步進了單英在魔界的寢宮裏面。
“師尊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問什麽？”
江引已經走上了單英平日裏的寶座上，手指撫過了旁邊的骷髏。
然後，他就被冰得縮回了手。
這骷髏絕對不對勁，摸上去的時候，好像還能聽到耳邊的風聲呼嘯。
也不知道是他從哪弄來的寶貝。
單英連忙幾步上前，把他的手捂在自己的胸口前：“這是惡人的頭骨，放在身邊可以抵禦一些低等級的魔物。”
他這小徒弟乍一看病嬌，相處起來倒越來越可愛了。
“好了，我沒有質問你的意思，”江引的手指緩緩撫過椅子上的花紋，“就這麽把我帶回來，你們魔界的人不會奇怪嗎？”
“比起他們來，師尊對我才是最重要的。”
江引點了點頭。
然後，手腕就被單英扣上了一把鎖鏈。
嘖，剛覺得這小兔崽子好相處一點。
“你還要鎖著我？”
江引皺起了眉，看著單英。
單英看向江引的眼神誠摯而熱烈，還有一種病態的狂熱：“對不起，師尊，但是我害怕……”
“算了，你願意鎖就鎖著吧。”
江引此時心裏也有點失望。
不光是行動範圍受到了束縛，更多還是因為單英還是不肯相信自己。
然後，他就頭一偏，沒有管單英是什麽反應，沈沈睡去了。
……
江引是被小貓咪拱醒的。
他會拒絕跟活人單英交流，但是誰會拒絕一只白色毛的柔軟小貓咪呢？
“你怎麽跟來了？”
江引佯裝驚喜地看著那只小貓咪。
小貓咪“喵嗚”了一聲，用賣萌岔開了江引的問句。
小貓咪才不會犯錯。
於是江引自動自覺地給他找好了理由。
“也對，你們這些靈獸最厲害了，聞到一點氣味都能一路跟來，這麽看是真的賴上我了？”
“喵嗚——”
小貓咪的聲音顯然比剛剛理直氣壯了許多。
江引摸了摸小貓咪的毛，忽然憂愁地嘆了一口氣。
小貓咪拿鼻尖輕輕拱了拱江引的手心，似乎是在問他怎麽了。
江引低頭摸了摸小貓咪的毛，問他：“你說，為什麽我那大徒弟總是想把我關在這裏呢？”
小貓咪軟軟的身體頓了頓，把自己塞進了江引懷裏。
“唉，”江引深沈地嘆了一口氣，“人家教育徒弟，教出來的都個頂個的尊師重道，唯獨我教出來的徒弟，怎麽能那麽叛逆。”
“莫非真像他們說的，不能收妖魔當徒弟？”
小貓咪頓時用小奶牙咬了咬江引。
力道不重，卻有點威脅的意思。
江引笑了出來：“好了，我又沒有說你，你平白無故跟我量牙齒是什麽意思，嗯？”
小貓咪自知理虧，把自己盤成了一只貓貓球，不理會他。
江引幾乎被他萌化了。
要是當年他跟聞渡海吵架的時候，也能有這麽一只小貓咪來他這蹭蹭蹭，告訴他聞渡海到底是怎麽想的就好了。
他也不至於總覺得聞渡海太過於無情。
江引的註意力發散一瞬，之後很快就回歸到了眼前的這只小貓咪身上。
他自言自語道：“那也不應該啊，別的魔族人我確實不了解，但單英我確實懂的，即使真的當了魔尊，他也不應該是那種人。”
“我記得他小時候一向不喜歡魔族人，”江引的眼神略微深了深，“那他現在重新回到了魔族，怕是有什麽隱情？”
小貓咪給自己舔毛的動作楞住了。
他回頭看向江引，目光中似乎有些懵懂和不解。
江引給小貓咪順了順毛，讓他舒服得連耳朵都抿了下來，喉嚨裏還發出了“呼嚕呼嚕”的聲音。
【攻略對象仇恨值，百分之七十。】
【江引，你猜對了。】
看著這小貓咪的動作，江引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看來，現在這才算是他稍微靠近了自己那徒弟一點點。
……
單英回來的時候，正看到江引還在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手裏面的逗貓棒。
他似乎是有些意外地問江引：“師尊今日都做了些什麽？”
既然小貓咪已經證實了自己之前的猜測都是對的，江引也懶得跟單英虛與委蛇了。
“單英，你到底是有什麽企圖？”
單英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眼睛中閃過了一絲涼意：“師尊這是在質問我嗎？”
江引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對單英說：“我想知道，為什麽你突然選擇了魔界。”
似乎一下午不見，單英已經調整好了狀態，不再是那個有些無措的少年。
他的眼神中閃過了一抹戲謔：“我本來就有魔界的骨血，自然是想來就來了。”
可江引卻認真地看著他。
單英有些不自然起來。
“雖然你有魔界的骨血，可你到底是凡人養大的，不可能對這裏有什麽深厚的感情。”
單英聳了聳肩膀，對江引說：“師尊覺得如何，就是怎麽回事吧。”
“單英。”
江引直接從單英鎖著他的床榻上坐了起來，帶起鎖鏈嘩啦啦地響。
“你有事情在瞞著我。”
“我沒有！”
單英的聲音擡高了些。
嘖，死鴨子嘴硬。
讓你看看師尊的厲害。
江引看著手中那鎖鏈，集中意念，之後一用巧力——
“師尊你幹什麽？”
單英先一步察覺到了不對勁，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那鎖鏈在江引強硬的力度下，早已經碎成了一塊一塊。
但是隨之而來的，就是手腕處傳來劇烈的疼痛。
江引“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只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那道紅印就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對單英說：“你看，你根本就鎖不住我。”
單英抿了抿唇，眼神躲閃了一瞬。
他幾步上前來，指尖蘊了點靈力，幫江引治愈傷口。
“對，師尊向來都很厲害，是徒兒不自量力了。”
他還生怕江引不生氣似的的：“既然如此，師尊直接把我抓了關起來就是，不需要跟徒兒再多廢話了。”
江引看了單英一眼，冷淡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無奈。
“單英，到底是什麽把你造就成了如今一身刺的模樣？”
“我知道，你現在已經長大了，在同門師兄弟裏面，你的修為是精進得最快的那一個。我之所以能破開你給我的鎖鏈，是你今天沒有給那鎖鏈加諸太多的靈力。”
“但是你總得讓我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要真是說我忽視了你……”
江引刻意頓了頓，之後才說：“那你為什麽要一直待在魔界？”
“我想從魔界汲取力量，不行嗎？”
單英的話回答得非常快。
很難讓人覺得這說的是實話。
“仙界的靈力更甚於魔界，你的靈根隱藏得很深，但是一旦被挖掘出來，就不是你的同門師兄弟所能比的了，所以我覺得你這個理由站不住腳。”
“那師尊覺得呢？”
單英似笑非笑定看著江引。
“唯一能解釋的一個理由……”江引停頓了一小下，才皺起眉繼續說，“說吧，你是不是想用自己的力量，阻止黑暗崛起。”
他一直在仔細觀察著單英的神色。
果不其然，這話一說出口，單英就抿了抿唇，說：“師尊，你這個猜測未免也有些太過於大膽了，你覺得我是這種良善之輩？”
江引看著單英說：“怎麽，你難道不是嗎？”
也許是他那樣堅定的眼神讓單英有些退縮了，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師尊又有什麽證據呢？”
江引搖了搖頭：“確實沒有證據，但是我相信你。”
單英的神色驟然深沈了幾分。
【攻略對象仇恨值，百分之六十五。】
“單英。”
趕在他開口之前，江引搶先一步開口說道：“你當然可以對我撒謊。”
單英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但是你也要想清楚，如果你這次對我說了謊，那你以後就要用無數個謊來圓謊了。”
“說這些，我也只是希望我可以幫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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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我不想跟你說，你可不可以不要問了。”
其實這差不多已經算是承認了的意思，只是這孩子嘴硬罷了。
但江引還是不願意接受。
他看著單英，冷漠慣了的神色中，閃過一絲赧然：“我們現在已經不只是師徒關系了，我們現在應該還算是……仙侶？所以，我還是希望你能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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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英看了江引半晌，終於上前吻上了江引，把江引接下來要說的話都堵在了口中。
“對，師尊，你猜得全都對，我確實還有事情在瞞著你。”
白衣的仙人即使身處弱勢，也絲毫不露怯，只是眼睫略微抖動了一下，像是一只蝴蝶一樣。
單英被誘惑到了似的伸手，撥弄了一下他的眼睫。
下一刻，他忽然瞪大眼睛，楞住了。
那素日以來就清清冷冷的師尊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吻在了他的手背上。
“師尊，你……”
似乎是被他過大的反應逗得有些羞惱，江引嗔怒地看了他一眼，移開眼睛。
卻被單英單手壓住了手腕交疊在頭頂，低頭在潔白光滑的脖頸上落下了一朵又一朵紅梅。
“你……”
江引的聲音略微有些抖：“既然不想告訴我真相，那就不要再來膩歪著我。”
“師尊這是在跟我談條件？”
單英的聲音裏有一種被壓抑的欲望。
就好像是一只被繩索拴起來的小狼狗，被餓了許多天才第一次看到肉，一放開鏈子，就會奔過來把江引吃幹抹凈一樣。
有點危險，又有點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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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引的聲音是第一次這麽軟。
單英沈默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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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單英把自己的計劃竹筒倒豆子一樣都跟江引交代了一遍之後，他非常意外地挑了挑眉：“所以，這些你打算都一個人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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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把我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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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太過於澄澈，以至於就這麽一眼，就讓單英有一種自己被看穿了的感覺。
雖然也確實覺得自己這種想法挺幼稚的，但單英還是城市地點點頭，說：“師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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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第一次用這麽寵溺的語氣跟單英說話。
單英的耳朵尖不經意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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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英點了點頭。
江引倒是也沒有主動要求，反倒是他那徒弟似乎是不好意思，把鎖著他手腕的鎖鏈打開了。
江引閑來無事，終於在魔界裏面隨便溜達了。
這魔宮說大也不大，江引在單英的宮殿周圍繞了幾圈就有點無聊。
雖然江引已經隱去了一身的仙氣，但大多數魔物見了他，還是能感受到他那一身與這裏格格不入的氣勢。
所以雖然心存疑惑，但也很少有魔物企圖湊近江引。
唯獨有一個不同。
打了個哈欠剛要繼續散步，江引忽然被一個人攔下了。
“你等一下。”
江引“嗯？”了一聲，這才開始睜眼打量眼前的人。
托單英的福，他已經很少沒有跟外人說過話了。
看到這人一副打算挑釁的神色，江引竟然還有點興奮。
“你是誰？”
他的聲音淡淡的，聽起來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但這似乎沒有把那個妖魔嚇退。
他穿一身黑袍，隱藏在帽子底下的眼睛漆黑得讓人毛骨悚然：“我是魔尊的右護法。是魔尊把你帶回來的？”
他似乎刻意強調了“帶”這個字，聲音勾上了一絲輕佻。
就好像江引是什麽不值得一提的玩物一樣。
這種態度讓江引有點惱怒。
他在心裏反覆默念著自己是神仙，神仙不應該跟這種小人計較。
下一刻，他就被這右護法的話點燃了。
“既然是魔尊帶回來的，那我也應該教教你這裏的規矩。”
這人怎麽跟容嬤嬤似的。
江引在心裏吐槽了一聲，雙手抱胸，聲音還是冷冷淡淡的，好像他在自己的眼裏不值得一提。
“什麽規矩？”
“當然是身為魔尊的寵物應該有的規矩。”那右護法冷笑一聲，說，“魔尊如今也到了年紀，平常帶些寵物回來也是有的，但你也應該知道，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有資格在這魔界裏面橫著走。”
話音剛落，他就朝江引劈來一掌。
好家夥，脾氣這麽火爆，都不用江引想辦法，他倒自己把自己送上來給江引活動筋骨了。
江引微微側頭躲過他那一掌，之後把靈力匯聚於掌上，也沒有留情，直接劈上了這右護法的胸口。
“噗——”
他這一掌直接把那右護法打得吐了血，接連退後了幾步，之前用來遮擋面容的帽子也掉了下來。
帽子下面，是一個清秀的少年。
可惜白皙的右臉上，屬於魔界的花紋盤旋而上，一直到了眼角，把這少年弄得鬼氣森森的。
“你！”
那右護法還想要上前來，卻只能用手捂著江引的傷患處，動都動不了。
看到那少年不服輸的眼神，江引算是明白他到底為什麽要來挑釁了。
他幾步上前，蹲在了那少年的旁邊，用輕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得到的聲音說：“我好歹虛長你幾歲，暫時還不太想欺負小輩，所以我這次只給你一個教訓。”
“但是如果有下次，我就要替你們魔尊好好教育一下手底下的人了。”
呼，揚眉吐氣，舒服了。
說完這句惡毒白蓮花一樣的話，江引非常瀟灑地轉身離開。
單英回來之後，就看到了一個吊兒郎當斜躺在床上正在玩逗貓棒的江引。
他有些咬牙切齒地看了那逗貓棒一眼，心裏想著遲早要把這破東西趁江引不註意扔掉。
看到他來了，江引一把將那逗貓棒扔到了一邊，斜斜地看了單英一眼：“你回來了？”
“師尊今日是怎麽了，”單英上前來坐在江引旁邊，“之前很少見師尊這樣。”
“那我以前是什麽樣的？”
江引的手指隨意地撥弄著自己垂落在身前的頭發。
明明是很禁欲的打扮，可他翹起的眼角卻透露著一種特殊的媚意。
簡直比妖精都妖精。
單英伸手，幫江引把有些散亂的衣冠整理好：“以前的師尊總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樣子，冷冷清清坐在那裏，仿佛一株寒梅，讓徒弟不敢靠近。”
“那你還喜歡我？”
看著單英的眼睛，江引問。
單英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這是江引第一次這麽明確地提出了“喜歡”兩個字。
“對，我確實很喜歡師尊，喜歡到想把師尊融入我的骨血之中。”
單英嘆了一口氣。
“之前之所以沒有跟師尊說過，是因為我覺得師尊不懂喜歡兩個字。”
江引笑了出來：“你啊，怎麽那麽傻，要是我真的不懂，你以為我會答應跟你結為仙侶？”
“師尊也喜歡我？”
這話簡直是脫口而出了。
可是說出口之後，單英才發現這話簡直是癡人說夢一樣，美好得讓他在唇齒間過了一圈，就熾熱得發燙。
“不，不是，師尊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慌亂地解釋道。
烏木般的頭發在江引的指尖轉了個圈，又自然地垂落到了床榻上。
單英聽到他的師尊說。
“對啊，我當然喜歡你。”
“你這小朋友，開始確實能力不大行，不過有靈根的人我見多了，所以想收你為徒，也只是因為新鮮。”
不顧單英震驚的神色，江引自顧自地說道。
“每次給你們布置下去什麽任務，你都是最後一個完成好的，但每次都是最認真的。”
江引的神色中覆上了一抹柔和。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看你把那些東西捧著來交給我，我都會很滿足。”
“當神仙那麽多年，我對別人的時候都沒有什麽情緒，唯獨面對你的時候，我的心情總是大起大落。”
“後來，你游歷回來，已經變成了一個相當成熟的弟子了，可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你就突然發難把我鎖了起來。”
說到這，江引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不過，我當時倒也不害怕，知道你不會傷害我就是了。”
“你說你要跟我結為仙侶……我當時確實是有些為難的，不過你看，最後不是也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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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見過了我不同於在外的一面了，不如就負責到底吧。”
因為太激動，單英的聲音幾乎都哽咽了。
他埋頭在江引的脖頸間：“那師尊，你是真的願意接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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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江引忽然話鋒一轉，惹得單英擡起頭問江引：“怎麽了？”
江引曲起手指彈上了單英的腦門：“我今天替你教訓了一個人。”
“嗯？”
單英一臉疑惑。
看來是那個右護法沒有找單英來告狀。
不過江引可不是那麽大氣的人，更何況那小朋友還顛顛地跑過來找自己示威。
“我今天替你教訓了一個手下。”
江引的語氣很嚴肅，惹得單英幾乎以為自己的手下犯了什麽錯誤，連忙站起身來正色道：“怎麽了？”
“他想欺負我，還想教我……規矩？”
一聽到這個，單英也氣得不行：“哪個人？我去幫師尊教訓他！”
“罷了罷了，也就是你們這裏的右護法，我看那小孩有點心術不正，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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