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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契爾哪裏是那種能夠被威脅得到的人。

他擡起眼皮, 冷冷掃了凱森特一眼：“哦？”

凱森特沒有回應歐契爾。

他看向了江引，目光中帶著一種讓人心驚的狂熱。

“你知道我說的那個人是誰嗎？”

小雪狼靜靜地蹲在他的肩膀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來, 似乎跟歐契爾一樣冷靜。

但在歐契爾背後, 江引一掃一掃的大尾巴卻暴露了自己的情緒。

江引直覺非常不好。

感受到了他的情緒, 歐契爾伸手捏了捏他爪子上的小肉墊, 目光柔和了一瞬。

但是當看向凱森特的時候，祭司大人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聲音裏的寒意惹得室內的溫度都低了幾分。

“事實上, 你有權力什麽都不說, 但你應該考慮清楚後果。”

“後果？”

凱森特一挑眉。

沈默了兩秒鐘, 他忽然放肆癲狂地大笑起來：“我害怕後果？從我第一次選擇跟雪狼一族正面合作的時候, 我就已經想清楚了。”

此話一出,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訝了。

這是他第一次正面承認, 自己確實是個叛徒。

“歐契爾，你知道你是個什麽嗎，”凱森特壓低了聲音，語氣裏的惡意要溢出來似的，“你就是個雜種！雪狼和花豹兩族的雜種！”

“什麽？”

“這, 這怎麽可能啊。”

“這個人是瘋了吧！”

無異於投了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在場圍坐在一起的長老們瞬間炸開了。

有幾個性子急的站了起來：“凱森特，你當我們是傻子嗎？如果是花豹和雪狼共同的後代，祭司大人怎麽可能只表現出單一的豹族外貌呢？這不合理！”

“對啊對啊，”另一個一貫擁護歐契爾的長老也起身道, “如果真的是兩族共同的後代, 那麽祭司大人根本不可能擁有那麽強大的力量！”

在獸人世界，為了保證後代血脈的純凈, 兩族通婚是被嚴令禁止的。

一旦發現，無論是父母還是生出來的那個孩子，都是要被立刻處死的。

當然，這幾千年來，也不是沒有膽子大的獸人偷嘗禁果。

但事實證明，兩族混血終究是有缺陷的產物，一般活不過幾天就會死掉。

就算是僥幸能夠活下來，又沒有被族裏的其他人發現，也終究會體弱多病，命運多舛。

這樣產生出來的後代，就算是想達到普通獸人的標準，都基本不可能。

“嗷。”

蹲在歐契爾肩膀上的江引也朝凱森特呲了呲牙，意思是你可不要亂說。

“一個血脈不純凈的人，如何能在豹族裏擔任祭司這一重要職位呢？”

凱森特愈發放肆地大笑起來：“我明明想要為民除害，可你們竟然都不相信我？”

“簡直是愚蠢至極！”

旁邊的守衛見狀況不對，連忙想沖上來，把凱森特押下去。

但是歐契爾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先退下。

他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凱森特：“你以為有人會相信你的胡言亂語？”

凱森特看著歐契爾的眼神中，是徹骨的恨意。

“這又有什麽關系呢？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生根發芽，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更何況，我說的都是事實，總有一天會有別人發現這個真相！歐契爾，你的好日子不遠了！”

似乎是說得不過癮，凱森特又看向了他肩膀上蹲著的小狼：“哦對了，還有你，一個被全族人唾棄的可憐蟲，到時候，你們大可以做一對亡命鴛鴦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此話一出，歐契爾的眉皺得更深。

“你們不知道？”

凱森特的笑容越來越大，讓人看了毛骨悚然。

歐契爾沒有說話，他肩膀上的小狼示威性地朝歐契爾亮了亮爪子。

“好啊，不知道更好，我今天就全都告訴你們！”

露出了一個猙獰的表情，凱森特仰望著兩個人，沒有絲毫懼意。

他已經破罐子破摔了。

這樣狀態下的人，其實非常危險。

“你以為你是狼族皇室尊貴的血脈嗎？”

凱森特的聲音陰惻惻的。

難道不是嗎？

小雪狼又朝凱森特呲了呲牙。

“你應該慶幸，還好你不是，否則你們兩個人……”凱森特充滿惡意的眼神在江引跟歐契爾兩個人之間來回打轉，“就算是親兄弟了。”

“嗷！”

幾乎下一秒，江引就要沖上去給凱森特一爪子了。

但是看到歐契爾冷冷淡淡，沒什麽表情的樣子，他還是抑制住了自己的沖動。

莫生氣，莫生氣，生氣給敵人留餘地。

他這話隱藏的信息量簡直太大了，再加上他的語氣，就會給人一種飽受羞辱的感覺。

他的意思是，歐契爾是狼族皇室的血脈。

但眾所周知，他是由豹族的公主在部落的神殿裏生產出來的。

所以他的意思是，歐契爾的父親，就是江引叫了許多年父親的那頭雪狼。

雖然江引確實對狼族沒有什麽感情，但這還是讓他非常惱怒。

如果他所說的都是真的，那自己是怎麽回事？

頓了一下，凱森特才繼續說。

“至於你……”他提高了聲音，“不過是狼族罪人的後代罷了。”

“當年，你跟雪狼一族王子同時出生，而你其實是狼族巫師的後代。”

“雪狼一族的王上王後本來都十分信任你的巫師父親，可誰知道，他卻背叛了狼族皇室，把本應該給雪狼族王子的賜福給了你。”

小雪狼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他確實是有一個雙胞胎兄弟的，只不過所有人都說，他們兩兄弟完全不同。

一個健健康康，天天在外面玩耍，即使被討厭了也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另一個就是病秧子，陰沈沈地躺在床上，無論是多好的藥材吃進去，都沒什麽用處。

在他五歲的時候，他那個雙胞胎兄弟夭折了。

因為這件事，江引還難過了許久。

看到小雪狼楞住，凱森特顯然是更得意了。

“雪狼的皇族到了十歲，王後就會秘密占蔔他們的婚姻大事。就是因為這場占蔔，才讓她發現了歐契爾的身世秘密。”

到了這時候，連江引都感慨，歐契爾的心理素質竟然如此強大。

首領大人一直都維持著一個動作，隨意地看著凱森特，如果不是註意到了他的肌肉微微有些緊繃，江引都懷疑歐契爾全程都沒有聽他在說什麽。

“當年那個自私的巫師把本來應該給狼族皇子的賜福給了江引，所以王後對於婚姻的占蔔，自然也從原本的王子轉移到了江引身上，這並沒有什麽。”

“但是，王後給他占蔔出來的擇偶對象，卻是你，歐契爾——”

“長老們，卦辭上說，歐契爾可是頭雪狼！是雪狼王的種！你們難道不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嗎？”

在座的長老都不敢對祭司大人表示質疑。

但是顯而易見，他們的表情都出現了幾分松動。

江引焦慮地掃了掃尾巴。

正如凱森特之前所說，懷疑的種子一旦再他們心中種下，歐契爾日後的生活，肯定不會那麽好過。

更何況，如果他說得是真的……

江引有些憂慮地側頭看了歐契爾一眼。

到了這個時候，他自己的身世倒是無所謂了。

除了對當年他那個兄弟抱有一絲愧疚，江引也沒有什麽別的情緒。

畢竟當年的他也是身不由己。

但是歐契爾……

“你知道是誰告訴我這些，又是誰告訴我你們兩個人會混在一起的嗎？”

凱森特臉上的笑容愈發放肆。

“正是狼族的王後大人啊！”

這話一出，在場的氣氛更加緊張了，甚至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到。

……

“故事講完了？”

沈默了半晌，歐契爾忽然對凱森特說。

凱森特皺起了眉：“你還想狡辯？”

旁邊的長老們也按捺不住了，其中一個一直沈默著的站了起來：“你以為我們都是傻的，會相信你的一面之詞嗎？我們當然是站在祭司大人這一邊的。”

“對，對，為了活命，你連這種造謠汙蔑都想出來了？簡直無恥！”

“大家都停一下。”

忽然，一個年邁而蒼老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

站起身來的是長老中，最德高望重的一位，據說他已經活了好幾百年，所以他每一次說話，都非常有分量。

“凱森特是叛徒，他的話不足以為信。”

有幾個長老的臉上出現了讚許的神色，沒有人打斷這位長老說話。

“但是，我相信作為一族的祭司，歐契爾大人一定會給族人一個交代，證明他說的都是假話的，對吧。”

這個要求不過分。

正是因為不過分，所以歐契爾不能不同意。

祭司大人點點頭，聲音沈穩且可靠：“血脈之事不是一件小事，所以我一定會查清楚，給大家一個交代。”

“至於這個叛徒……”歐契爾的目光投向了凱森特，“就先關在牢裏，等找出了證據，再給他一個痛快也不遲。”

這話算是應了在座的所有人，包括凱森特的意思了。

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

凱森特再一次被押了下去，這次，他的眼中滿是得意。

“祝你們好運。”

在離開之前，凱森特用口型對歐契爾和江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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