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百態

關燈
東瀛,海面上碧波滔滔,風波甚急,卷起陣陣浪花拍打在岸上,散碎一地晶瑩。

但見一人如同標槍挺立在丈許來長的木筏上,其人身穿白色武士服,腰佩武士刀,面容倨傲,睥睨之間有著一股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張狂。

武士擡頭,面朝著大海的方向,犀利如劍的目光仿佛刺破虛空,將眼前天地大海都要斬成兩半。

“傳聞中土人傑地靈,武道繁盛,力抗千軍,已是達到不可思議的境界。”

“但我不信!”

武士面上布滿了不屑,渾身上下隨之充斥著一股舍我其誰的張狂。

他隔海遙望,仿佛將另一個大陸的世界俯視在腳下。

“若是中土人武道當真如此之高,達到那般境地,那為何會被一群韃子所滅,淪為蒙古人的奴隸?”

“所謂的強大,不過是一群冢中枯骨為了掩飾自身無能而將對手吹噓起來的而已!”

“我大和國的劍道,才是世間最強的武道!”

此人名為柳生源,乃是柳生心眼流一脈弟子,其人劍術已然達到了一秒十八斬的境界,驚人至極。

柳生源天生劍骨,劍道修行極快,不到二十歲,劍法就已然超越了東瀛武林的諸多劍術大師,只是其人為人狂傲,常以下克上,為東瀛武林所不喜。

只是他武功奇高,進境奇快,待到三十歲那年,整個東瀛武林除了上一個時代遺留下來的一兩個風雲人物,再無一人是其敵手。

一月之前,柳生源約占東瀛公認的最強劍術宗師伊藤吉之助,並在一百招之後戰而勝之,隨之登頂東瀛武林最強之位,被東瀛武林公認為最年輕的一代劍聖。

“大和的武道,將由我來發揚光大!”

柳生源毫不猶豫,腳下木筏猶如離線之劍劈風斬浪,激射出去。

“村正啊村正,這一次我等必將名傳千古!”

他如戀人一般撫摸著手中的武士刀,對此次出山能否橫掃中原武林沒有絲毫懷疑。

......

時值中原大旱,蝗災四起,上又有蒙古韃子高額賦稅,民眾生活苦不堪言。

一座荒敗的寺廟之中,四周田地幹枯得觸目驚心,荒草遍布,寺中地產早已拋荒數年,無人耕種。

“師兄,你真的不願跟我一起走嗎?寺中佃戶都已經走光,四周村莊百姓人家大多也早已拋棄祖業離開家鄉,剩下的即便是不願離開也是家中無多少存糧,這個狗日的世道,根本容不得咱們活下去!!”

崎嶇山道上,一身材削瘦的和尚背負著一個單薄衣裹,衣上打滿了補丁,面帶菜色的臉上流露出忿忿之色。

“重八,寺廟雖破,佛像雖敗,但終究是方丈留下來的東西,我從小在寺廟之中長大,這裏就是我的家,我要守候這裏,將餘生侍奉給佛祖菩薩。”

稍微年長一些的和尚雙手合十,面色平淡,仿佛什麽也打動不了他的心境。

臉上流露出虔誠慈悲之色,讓人感到極為舒適,如若從佛像裏走出來的菩薩。

“哼,什麽狗屁菩薩!若是這個世間真有神明,那為什麽惡人能夠高居廟堂之上享盡榮華富貴,好人卻要日夜辛勞也不得一餐半飽?”

年輕和尚越說越憤怒,怒氣沖沖地指著山上破廟的方向。

“那尊朽木日夜接受我們敬仰供奉,但又何曾給過一絲半點的恩惠於我們!佛要我們忍受今生苦難,以望來生輪回轉世投個好胎享受富貴,我才不信這種鬼話!”

“我不信命數,也不信來生,我只信自己的手,只信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我要享盡今生的榮華富貴,而不是那朽木所說的忍受當世苦難,求得來生活得更好!”

年輕和尚臉上忿恨,竟說出了一番極為大逆不道的話,大罵廟中佛像為朽木。

可年長和尚卻仿佛沒有聽到一般,他伸手替年輕和尚整了整衣領。

“重八,師兄知道你有大志向大本事。你自幼出生貧苦,懂得百姓苦頓,若是有一天你成就了一番大事業,請不要忘記你出生處境,師兄沒有什麽東西支持你,就祝願你此番錦繡青雲,龍入大海。”

聽到年長和尚的讚揚,年輕一些的和尚顯然很高興。

“師兄,若是有一天我朱重八當真大業有成,定要回來給寺廟刷上牛漆,飾上金粉,將寺院修成天下間最輝煌的寺院!”

年長和尚點點頭,又搖搖頭,沒有說什麽。

.......

襄陽城,昔日南宋故國的軍事重鎮,巔峰時期甚至有數百萬人居住於此。

然而自元庭滅亡後,城內居民遭受蒙古軍隊肆意屠殺,已是十不存一,只剩二三十萬殘餘人口,成為城內蒙古貴族的奴隸。

近些日子以來,城內人口在百來年內再次上升,但卻是因為天下大旱,無數逃民湧入襄陽城的緣故。

噠啦、噠啦……

馬踩在地上的聲音在長街之中響起,但見長街盡頭,一隊騎兵奔馳而來,即便是在集市上也絲毫不見減速。

路上行人紛紛躲避而開,在元庭統治之下,漢人是不允許有馬匹,因而來人不用看都是蒙古貴人。

成人懂得趨吉避兇,但卻有一六七歲小兒呆立在街道中央,惶然不知所措。

轟隆!

如鐵甲洪流一般的騎兵重重的撞在那小子身上,整個人拋飛起來落在遠處,鮮血飛濺,眼看著就是不活了。

“我兒!!!”

一道淒厲的慘叫當空響起,但見一面帶菜色,衣衫襤褸的婦人瘋狂從人群中撲出。

然而未等她靠近,一抹寒光驟然綻放,噗嗤一聲整個腦袋沖天而起,翻滾落地。

待到那隊騎兵遠去,原地裏便是留下來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四周行人依舊,但每一個人臉上都布滿著麻木不仁。

卻說另一頭,那隊騎兵掠過長街,直入襄陽城內最大的平南王府。

“父王!”

領隊一身穿貂皮大衣,顎骨高深的年輕人翻身下馬,朝著一個眼神精悍,身穿名貴絲綢的中年人單膝跪下。

“我兒總算回來了,外面的情況怎麽樣?”

“並不算好,今年大災,眼看就要過冬了,很多牧民都沒有足夠的草料,牛馬也還沒養好膘。”

平南王點點頭,沈吟了一會說道。

“既然如此,襄陽城外不是有三十萬畝田地的麽,派人將上面的那些漢奴趕走,圈作草場。”

平南王一言便下了決定,絲毫不管他這命令會使多少人妻離子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