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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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

他最是能聲東擊西插科打諢之人,並未多難,便以去藏書閣看書為名,偷偷溜了出去,這宮中他雖然不熟,卻也是早就打探好了路線,故而並未廢太多功夫,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到了禦書房。

正要探頭,不妨一隊巡邏的士兵恰好路過,金堂趕忙縮了回來,躲在角落,大氣也不敢出。

聽見帶隊的士兵指示:“往這邊。”聲音頗有些耳熟,倒也未細想。

等整齊的腳步聲逐漸遠了,他左右四顧,確定了沒有人,方才飛快地閃身進了禦書房。

著急忙慌地在偌大的博古架上找了一圈兒,也未找見轉回簫,正要往別處尋,不經意瞥見書案上有一卷畫,似乎頗為眼熟,便不自覺地走了過去,展平一看,倒是大大地讓他吃了一驚。

畫上的人金衣耀耀,姿態風流,分明畫的是他的裝束,可畫中人的容貌,雖與他有幾分相似,卻明顯並不是他,而是個更為寡淡病弱的青年,那眼角的淚痣,倒像是後加的,看上去與他頗不相融。

金堂一下便明白這便是當日言穆為他畫了又沒有給他看的那張畫像,再聯系種種事情,他立刻猜到,這便是簡榮鐸曾提及的聞楚了吧。

他看著這畫,不禁喜憂參半,喜的是言穆心中似乎更為喜歡這位畫中人,憂的是言穆自己似乎還執迷不悟。

但無論如何,他算是多了一點希望。

在禦書房中又找了片刻,不見轉回簫,金堂聽了聽外頭,沒有動靜,便躡手躡腳地打開了門要走。

眼前一道身影一閃而過,伴著一聲低低的“別說話”,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的同時將他推了進來,門依然關上,金堂暗想你都捂住我嘴了我還怎麽說話,一邊又覺得這聲音頗為熟悉,似乎就是方才帶隊路過的那個士兵。

他定睛一瞧,竟是接他入京的那個岳信!

岳信松開手,寒著臉問他:“你在這幹什麽?”

見他並無惡意,金堂雖然慶幸,但想起孫庭業的事,心裏還是有些別扭,便斜著眼睛看著他,反問:“你在這幹什麽?”

岳信“哼”了一聲,“若不是我方才模糊看見是你,指派他們離開,你早就被抓了。”

“你看見我啦?”金堂不好意思地咳嗽一聲,“你在這裏當差,怎麽不抓我,還替我遮掩?”

岳信皺了皺眉頭,“下次就抓了。”

金堂猜想他多半是因為自己辦成了嶧城兵役之事心懷感激,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謝你啦。我也沒幹什麽,不過是悶了想到處轉轉,你知道,皇上不許我到處走。”

岳信似乎沒有興趣聽這些事,硬邦邦道:“那就快些回橫波閣吧。我走了。”

金堂一念又起,趕緊拖住他,岳信頗為不耐煩地看著他,“做什麽?”

“我看你的職位不低,想請你幫個忙啊。”

“我憑什麽要幫你。”

“就憑我搞定了嶧城的兵役啊。”

岳信黑了臉看著他,似乎想說剛才不是還了你人情?金堂洞察先機,無限厚臉皮地計算:“我看你就是嶧城出生吧?我請求皇上減輕了嶧城的兵役,讓多少人家不用骨肉分離,那麽大的人情,你不會覺得剛才沒有逮我就還清了吧,怎麽說也得再幫一次啊。”

“我不是嶧城人。”岳信否認了,語氣卻有些松動。

金堂拖著他的手死皮賴臉地求,“你就幫我一次,就一次!”

岳信別過頭去,“什麽事?”

“我要去希古院。”

“你去那兒幹什麽?”岳信微有些詫異,緊接著皺起了眉頭,低聲道:“皇上對希古院看得很緊。”

“我……我聽說皇上很看重他,自然要去會一會,萬一是情敵怎麽辦?”

他一句話,已經讓岳信冷了臉,頗為麻木地站著,一副別說了我根本不想知道也不想管的樣子。

盡管如此,半個時辰之後,先溜回藏書閣掩人耳目的金堂還是再度溜了出來,這一次有了岳信的幫助,他很輕易就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遠遠地便看見希古院前的守衛,金堂正想說怎麽進去,岳信就帶著他繞到了竹林之中。

“準備好了嗎?我事先聲明,我只等你一盞茶的時間,超出時間我就走,出了任何事也與我無關。”

金堂點點頭,又搖搖頭,疑惑道:“我要怎麽進去?”

岳信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腰帶,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便已經落到了希古院中的草坪上。

“沒想到你的武功這麽好。”金堂捏著嗓子,驚魂未定地拍拍胸口,眼前有假山樹石遮擋,這個落點甚為隱秘,金堂矮著身子偷瞄,見一個病弱的白衣青年正在窗前讀書,一個仆人裝扮的少年立得端端正正地在門口守著。

“我去啦。”

金堂低聲告別,一扭頭便見岳信正仰著頭,大有裏面的人一叫起來,就丟下他翻墻逃跑的打算。

他做了個鬼臉,躡手躡腳而有迅捷無比地朝聞楚的屋子躥去,腳步輕盈,竟是一點聲音也未發出,眨眼間就成功躥到了聞楚的窗前。

屋子裏沒有聲音,應該是在默讀,金堂從懷中掏出早已準備好以防萬一的紙,又撿了塊石子,想一想,換了個小些的,再想一想,幹脆將石頭放下,將紙揉成了一團,悄悄瞄準了扔了進去,不偏不倚,恰扔在聞楚的手邊。

聞楚突然受此襲擊,不禁有些訝異,望窗外看了看,見一根樹枝正在那兒擺啊擺的,顯然是有人在那兒,怕嚇到他,故意先不露面,一會兒又伸出一只手,示意他看紙團。

他展開紙團,上書:“在下聞金,即是橫波閣樂師金堂,想來你應該對我有所耳聞,望能與你私談。”

是他……

聞楚微有些晃神,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寫了幾個字,將紙團擲了出去。

金堂見答語為:“公子請進,仆人不得吩咐,不會入內。”便利落地翻了窗進去。

他不同金堂,他是早就知道對方的存在,卻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本人,不免凝了眸,仔細地打量著,見他翻窗的動作很是靈敏,落地之後,先咧開大大的笑容同他點了點頭,然後搬了張椅子過來,一屁股坐到他身邊,便知道這個人乃是豁達瀟灑之人。

他病入膏肓,對言穆寵愛的希求之心也淡了許多,雖然還有些不好受,倒很快散去了,更兼兩人本就是親族,面目又有幾分肖似,越看,便越生出親近之感來。

金堂知道他不久,也是第一次見他,自然要拿他同那畫像比較一番,心中暗暗下了個真人比畫中還要弱不禁風的結論,倒也無意多關註他的樣貌,只是他眼眸的清澈,風采的出塵,還是讓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兩人雖是初見,倒似故人相逢一般,半分隔閡之感都沒有。

時間緊迫,金堂很快收回目光,壓低了聲音,直截了當問:“你可是十年前被誅滅的聞氏族人?”

“祖父聞炳。”

“哦,原來是炳叔祖那一支的。”金堂點點頭,“我想你應該也很好奇我們為何遭此滅頂之災吧?我已經有了一些猜測,可能是如今的太上皇為了搶占我們聞氏守護的一件神器,也可能是為了得到其他一些東西,以後我若是弄清了,會想辦法告訴你。我今天來,是有其他的事與你商量。”

“請講。”

“陛下十分喜愛你,我希望你……”

聞楚一怔,旋即笑了,金堂停了下來,“你笑什麽?”

“金兄……是在揶揄我嗎?”

金堂挑眉,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不覺得陛下喜愛你?”

“金兄可知道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陛下身邊?”他淡淡地說著,難掩苦澀,“陛下一直告訴我,我不過是你的替身罷了。他對你恩寵有加,從未來看我一眼,你卻說陛下十分喜愛我?”

金堂皺了皺眉,“他真的這樣對你?”

聞楚苦笑了一下。

“我想你們之間,或許有些誤會。”金堂認真道,正欲將畫像之事告訴他,窗□□來了一顆石子,金堂怔了怔,趕忙站了起來,“我得走了。”

他毫不遲疑地翻窗出去,三步並作兩步兩步跑到墻邊,還未站穩,便被岳信捉著,躍出了墻外。

院裏傳來了通報之聲,金堂才知道是皇後來了。

他已知道皇帝與聞楚的關系,頗有些詫異皇後怎麽會來,但從皇後的神色來看,便知道她不僅不清楚那兩人真正的關系,而且還和聞楚的關系不錯。

想來也是,皇帝如果真像聞楚說的那般冷淡,皇後自然不會起疑了。

皇後的隊伍一過去,岳信示意他跟上,疾步而走,他是熟悉宮防之人,一路避著巡邏隊伍走,很快就將金堂送到了藏書閣外,金堂還來不及說聲謝謝,他便大步離開,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金堂無奈,只得自己摸了回去,倒也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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