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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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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日

與金堂在橫波閣□□用晚膳後,已是明月高懸。

言穆披上披風,打禦花園走過,荼蘼花閉了,白日的嬌艷不覆存在,回到宸安殿,便聽太監前來稟報,說韓碣已經在宮外侯了一天。

言穆思索了一會兒,道:“就說天晚了,令其明日再來吧。”

韓碣得了言穆的口諭,終於不再等候,打道回府。

皇上賜給他一座府邸,此刻,聞楚便被他安置其中,他打定了主意,要將聞楚送進宮去,奈何言穆無暇見他,也只好將灰心喪氣掩飾起來,換了身衣服,方才去見聞楚。

燕鶩立在門口,頗為盡責的模樣,韓碣問:“先生可用過晚飯了嗎?”

“用過了,正在讀書。”

韓碣點點頭,“你下去歇著吧。”

“大人。”燕鶩叫住他,眼神中掩飾不住的希冀,“大人見過皇上了嗎?”

“皇上今日事務繁忙。”

“哦……那,還煩請大人見到皇上時,稍稍提及小人……如能有機會面聖,小人定然感激不盡。”他試探著說著,韓碣聽完了,片刻,道:“你若盡心照顧聞先生,我自然會在皇上稟報你的功勞。”

“是是是,謝大人,小人定當盡心竭力。”表完忠心,燕鶩方才退了下去,韓碣整理了衣襟,敲了敲門。

“進來。”聞楚不太響亮的聲音響起,韓碣輕輕地推開門,屋子正中燃著一盆碳,饒是如此,聞楚依然蓋著厚厚的被子,尋常人走進來,皆如同入了火爐,韓碣卻是面不改色,“先生這裏,可還缺些什麽嗎?今日皇上事務繁忙,我恐怕要明日才能進見。”

“哦……”聞楚點點頭,似乎並沒有太過在意,只是笑著說:“你這裏很好,我若是在這裏打擾了久了,你可不要厭煩。”

“怎麽會呢。”韓碣心說,只有求之不得罷了,“先生冷不冷?我命人將爐子燃地旺一點吧。”

“不必了,你都出汗了。”

韓碣擦了擦額頭的汗,“不妨事,先生能暖和最重要。”

“我……”聞楚頓了頓,“這樣就很好。”

韓碣繼續道:“先生舟車勞頓,恐怕精力有損,明日我先請一位大夫來,替先生把一把脈可好?”

“好。”

韓碣走了,不一會兒,又遣下人送來了暖爐,聞楚揭開被子,鎮靜地敲一敲自己的腿,不出所料,依然全無知覺。

這一日,皇上下旨,正式將禦花園中的池子賜名金水池,卻不許人輕易靠近,有人說,是因為金水池邊的橫波閣新入了一位美人的緣故,皇上藏著人,不許叫皇後娘娘知道吶。

流言終日在宮中飛舞,終究是傳到了簡榮月耳朵裏。

長長的裙擺上用金線繡著栩栩如生的鳳凰,一層一層的用華美的裝飾堆砌出高貴的美人,此刻,昭國的皇後卻以她不應有的匆忙步伐,行走在偌大的宮廷,侍女葉眉追在後頭,不斷道:“娘娘慢些。”

她又怎麽慢得下來!皇上都已經將人放在宮裏,放在她眼皮底下了,整個皇宮都知道了,都在看她的笑話,皇上卻連商量也未和她商量一下,難道她身為皇後,連過問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這份委屈,她受不了。

她來勢洶洶,守門的太監見勢不妙,趕緊向裏頭通報。

言穆正在看折子,聽太監這樣說,也不慌不忙,只靜等著她來。

“皇上。”邁入大殿的剎那,盡管氣憤難平,但一看見自己的丈夫,簡榮月的聲調還是柔了下來,她並不是沒有做好皇上納妃的準備,從決意嫁給他那一日起,她便一直在為這必然之事做準備,她自認,並不是不識大體之人。

“皇後來找朕,所為何事?”

簡榮月走近了兩步,又將葉眉等人屏退,這才調整了語氣,盡力平靜道:“臣妾聽說皇上有意納妃?”

言穆笑了,“皇後怎麽會這樣問?朕從未有這樣的打算。”

簡榮月本就存著一絲希望,聽見他這樣幹脆地否認,立刻有些高興起來,期盼著那美人之言只是以訛傳訛罷了,稍加猶豫,她問:“那橫波閣中,住的是誰?”

“是一位樂師。”

“樂師。”一位樂師,也值得那樣禮遇有加嗎?簡榮月疑惑盯著他的眼睛,企圖從其中得到更多的確定。

言穆毫不避讓地點點頭,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說法:是一位樂師。

簡榮月壓在肩上的無形重壓倏忽減輕了許多,但仍然有些不確定:“既然是位樂師,想必技藝高超,不知臣妾,是否有榮幸聽奏一曲?”

言穆沒有拒絕,當先走在了前面。

那日他將金堂送到橫波閣,沒有表現出求歡的意思,只是問他:你想以什麽身份呆在宮中?金堂明知道他想要什麽回答,思索過後卻還是答道:就以樂師之名吧。

此刻,金堂表現出了一個樂師該有的姿態,手持竹笛,在橫波閣前等候,他並未穿著在快綠閣時常穿的寬袍廣袖,中規中矩的衣衫,倒也顯得他英俊文雅,水光瀲灩,與他的笑容應和成一幅賞心悅目的美景。

簡榮月上下打量著他,驚異於他的美貌,卻也放下了憂心,這是一個男人,一個男人就算再美貌,又能對她有什麽威脅呢?

“金樂師,皇後想聽聽曲,你便吹奏一首吧。”

言穆吩咐著,與簡榮月雙雙坐了下來。

金堂應了一聲,抖擻了精神,開始吹奏。

簡榮月並非真心聽曲,自然也不在乎他吹的是什麽,但金堂還是特意選了一首悠揚清遠的曲子,且吹奏地極為專註,這不僅證明了自己的本事,也安下了簡榮月的心。

“金樂師果然本事了得,聽完此曲,本宮心中,倒似乎平靜了不少。”簡榮月微笑道:“也難怪皇上如此欣賞。”

“娘娘過獎。”

簡榮月看向言穆,見言穆正一派淡然地喝著茶,便呼出一口氣,“既然這樣,本宮也不敢多打擾金樂師,就此回宮了。”

言穆點點頭,並不相送,簡榮月回首看他一眼,目有不舍之意。

金堂看著尾隨她而去的長長隊伍,帶了些同情道:“皇後娘娘,是個極好的女子。”

“何以見得?”言穆隨口問。

“看得出來,皇後娘娘極為信任您。”

言穆一滯,眼神變化幾番,終是語氣淡淡道:“三日後嶠國來賀,如無意外,朕有一樣禮物,要送給你。”

“哦?是什麽?”金堂笑道:“不會還是簪子吧?”

“到時你就知道了。”

金堂沈默片刻。

“那在那之前,我能否求向皇上提個請求?”

“什麽?”

金堂嘆了一聲,“我來京城這麽些日子了,還沒有好好游玩過呢。”

言穆知道他是想出宮去了,略加思索,倒也點頭答應。

又待了好一會兒方從橫波閣出來,太監湊了上來:“皇上,有人於宮外求見。”

言穆早已知道今日韓碣又來求見,此刻正在宮外候著,聞言,立刻不悅地掃他一眼,那太監立刻惶恐道:“那人自稱燕鶩,拿著皇上所賜的令牌。”

“燕鶩?”言穆想起那個被自己作為以防萬一的替身的男子,當初在錦城時,的確曾賜予他一枚令牌以防聞楚出事,雖然自己並未傳喚於他,然而想來他素來似有些心思,聞楚都到京城了,他豈有不跟來之理?只不過,竟敢未經召見擅自求見,膽子也未免太大了些。

“讓他去禦書房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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