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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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臉色登時變得頹然。

夏瑤被賣了

外面鑼鼓喧天,嗩吶吹打,光是聽著聲音,就喜慶的很。唐驚燕無法理解,蘇善水何以露出這麽一副傷心欲絕的表情。她掃了小姑子一眼,自己撐起身向前,掀起簾子往外看。“怎麽了?”

“回大奶奶,是袁侍郎家的二公子和夏家三小姐成親呢,”車夫不答,是外面一輛馬車裏坐的金枝下來,探了探情況來簾子邊上稟告。小姑娘撇撇嘴,明顯對那親事不感興趣,“大道上現在走著迎親隊伍,咱們過不去,兩位小姐等一等,過一會兒就能走了。”

可是面對著蘇善水沈靜下來的面色,唐驚燕還是沒明白小姑子剛才是怎麽回事啊?

她伸長脖子往外看,也只看到最前面一個模糊的紅衣影子,自然是那新郎官了。騎著高頭大馬,胸前一朵大紅花戴著。那臉嘛,這個方向看,只能勉強覺得不錯。

唐驚燕福至心靈,震驚地瞪著小姑子,“善水,你喜歡這袁家二公子?”小姑子雖然到了該嫁人的年紀,可看著沈穩著啊,不像是思春不住的……

蘇善水被嫂子的話震住,臉憋得通紅,半晌才說出一句,“嫂子胡說什麽啊!”這個時代的正常女子,思維很傳統,還是很羞澀的。不是每個人都像唐驚燕這麽“驚世駭俗”。見唐驚燕挑眉,生怕嫂子再說出更加不得了的話,蘇善水拉著嫂子的手,嘆口氣,“我臉色不好,是因為這新娘,夏家三小姐,和我相熟。我眼見她嫁給袁林那種人,當然心情不好了。”

“何解?”唐驚燕做出“虛心聽教”的表情,對這些宅門八卦十分有興趣。剛才她沒反應過來,但在蘇善水開口的時候,她已經想起了,蘇韓夏溫,四大家族。其中一家,正是“夏”家呢。看來四大家族平時來往挺親密的啊,蘇善水對每個家族都像是很了解的樣子。

“那袁林,是長安城裏有名的紈絝子弟。在家時,就忤逆父母,打罵丫鬟和妾侍;在外面,鬥雞走狗,賭博鬥毆,欺負良家婦女……怎麽壞他怎麽來,”蘇善水說的磨牙,“聽說性格特別兇暴,連女人都打。我們以前玩的時候,還說呢,嫁誰都不能嫁這個袁林。”

唐驚燕一雙滴溜溜的妙目把小姑子打量,噗嗤樂出聲,“喲,這描述,不是跟你大哥很像嗎?”

蘇善水一楞,想起外人對蘇卓的評價,再由大嫂這麽譏笑出來,自己臉刷的就紅了。但她仍嘴硬,“大哥雖然混帳些,可沒到那種地步啊。哥哥從來沒打過我和母親,就是寧然也只當丫鬟用罷了。從來沒無緣無故地欺負人。”再說,大哥混帳,能混帳過大嫂嗎?平時在外面那麽囂張,回到家還不是被大嫂打的命。這種話,蘇善水當然不敢當著唐驚燕說,在嘴裏溜一圈就換了說法,“這個袁林比大哥壞多了!大哥有嫂子管著,可是我那好姐妹夏瑤,又不是嫂子這樣的……女中豪傑。”

“嗯?”

蘇善水面色黯淡,搖搖頭,“嫂子平時都是去欺負別人的,怎麽知道,這世上還有一種人,怎麽也糊不上墻,是被人欺負的。夏瑤雖然外頭光鮮,說是夏家三小姐。其實呢,她是庶出的。庶出的孩子,比不上嫡女身份高。夏瑤性子又軟,連身邊奶媽都敢罵她。我私下也跟她講過幾回,她總說‘我是庶女,人微言輕,得過且過吧’。次數多了,我也沒法說。那時候在溫家住,我們姐妹還能罩著她。但前段時間,咱們家出了事,我就離開溫家了。其他姐妹也不好在溫家住下去,都走了。哥哥的事讓我每天焦頭爛額,都是好久才知道,夏瑤被她爹娘許給了袁林。”

唐驚燕從水果盤中拾起橘子來,剝皮吃。此時迎親隊伍已經走過去了,馬車也開始繼續走。蘇善水,還是義憤填膺中。唐驚燕搖搖頭:聽蘇善水這描述,夏瑤嫁給袁林,真是一出“杯具”啊。

蘇善水說的悲傷,咬著牙冷笑,“嫂子你知道夏瑤怎麽被許配出去的嗎?是她爹貪得無厭,看中袁家給的聘禮,就把女兒給賣了!”

唐驚燕一驚,沒想到世上還有這樣的父親。她笑笑,“夏小姐還是一聲不吭?這性子也太好使了。”

“嫂子你說錯了,夏瑤這次還真的急了呢。她也知道就她這性子,到袁家也是被欺負到死的命。她跑去求了夏老夫人做主,老夫人也驚了一跳:因為夏瑤平時跟我們住在溫家,又是三爺家的孩子,老夫人並不管的。這次三爺做的太過分了,老夫人把三爺叫過來罵了一場,讓三爺把親事退了。可是三爺乘了罵,等老夫人說要退親時才急了,說;我欠袁家銀子,夏瑤是我女兒,我把她嫁出去有什麽不對。老夫人說;你欠人多少銀子,我替你還。三爺說出三千兩時,夏老夫人當場暈了過去,摟著夏瑤直哭苦命。這樣多的錢,老夫人是不可能一下子還上的。而且就為了夏瑤這麽個庶女,也不值得。”

“我去看夏瑤時,她已經死心了,哭著拉住我說;早知道這般命苦,當日就嫁個平民子弟,也沒什麽不好的。”

唐驚燕皺著眉,光聽著也覺得可氣,“這是親爹吧?”

蘇善水見唐驚燕起了疑心,便小聲湊到她耳邊,“嫂子猜得不錯,並不是親生的。夏瑤原是夏四爺在外面的孩子,後來四爺病死他鄉,就把夏瑤過繼給三爺了。三爺好賭博,三夫人耳根軟心氣高,還特別愛財,平時對夏瑤一點兒都不好。眼下為了點兒錢,就把夏瑤丟出去了。”

唐驚燕恍悟,陪著蘇善水長籲短嘆一番,不再吭氣了。但她越想越覺得不對,蘇善水跟她講這個幹嗎?那夏瑤,和她唐驚燕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啊。僅僅是為了一點兒八卦?

唐驚燕假作漫不經心地打量垂著眼的小姑子,腦中把這些家族裏錯亂的關系理了理,心思乍然明堂了,繼而覺得好笑急了。

又見到夫君了

細看起來,夏瑤的境遇和蘇善水並不同。但仔細想,還是能尋到一點兒相似處的。夏瑤是被非親生的父母打壓,幾乎是被賣出去。蘇善水呢,以後的婚事,多半是由蘇卓和唐驚燕做主的。蘇卓雖說疼妹子,但唐驚燕不一樣啊。本來蘇善水還想著經歷唐驚燕“死”一事,哥哥會休了這個潑婦。但現在看,唐驚燕醒來後變得很不一樣,也沒做什麽對不起哥哥和自家的事兒。休妻一事,估計是不可能了。

以後,萬一唐驚燕也為了錢啊利啊什麽的,把蘇善水嫁出去,晾蘇卓也不敢反抗。而蘇善水性子是挺沈穩,可比起唐驚燕來說,卻遠遠不足。

現在,蘇善水就在小心試探唐驚燕呢。她的婚事,既然以後是由唐驚燕做主的,她總要知道嫂子是個什麽意思吧?蘇善水是個姑娘家,許多話不敢明白說出來。因此心中急切,卻又不敢表現出來,只好揪著衣袖,小心翼翼地查看唐驚燕的表情。

唐驚燕本來是打算做個好嫂子啦。可是蘇善水這麽不信任她,讓她心中也添堵。她慢悠悠地剝著橘子吃,就是不再搭話了。任蘇善水急得不行,唐驚燕且悠悠然地曬著她吧。

如此一番,等到了牢獄,疏通過獄卒,她們兩個女子又見到了蘇卓。比起上次的慘不忍睹,蘇卓這次,被單獨關在一個牢房裏。雖還是粗布衣服,手上腳上掛著鐵鏈,額頭上還起了個大包。但比起上次,好歹強多了。

牢門打開,蘇卓聽到聲音,擡起頭,看到是妻子和妹子,心中高興。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妹子心事重重的樣子,而妻子則十分悠然淡定。還嘲笑了一番他,“夫君,你額頭起了好大一個包。外面又有人說我欺負的你。”

“那些胡話娘子千萬不要信!”蘇卓傻笑,又看看蘇善水,“驚燕,你知道妹妹這怎麽了?”怪他本能反應,就覺得是唐驚燕欺負蘇善水了。可是看唐驚燕似笑非笑的淡定模樣——應該不是吧?

蘇善水好歹回了神,趕緊說,“不幹嫂子的事。是我剛才下馬車的時候,被太陽曬得暈了點兒,情緒有些低落。”怕蘇卓再問,也怕唐驚燕那不怒自威的美目盯著,蘇善水趕緊轉了話題,問起蘇卓這幾日如何?上頭準備怎麽審他的案子?

“都好都好,上頭挺關照我的,還給我換了新牢房。他們估計也覺得自己判錯了吧,哈哈。”蘇卓得意。

唐驚燕撇撇嘴:呆頭鵝!明明是她那頓挨打的作用。但說出來顯得多矯情啊,即使蘇善水看了她好幾眼,她也硬是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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