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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十裏紅妝風光迎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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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岸汀換上一身大紅色的喜服,才恍然有了即將出嫁的真實感。這身嫁衣刺繡極美,繡工針腳幾乎無可挑剔。

她甚是膚白,這鮮紅色一襯更是顯得膚白如雪,與唇上的胭脂交相輝映。白岸汀不知在椅子上坐了多久,下半身已經有些麻木。頭上的鳳冠華貴又繁重,幾乎要將她的脖子壓折了。

為了趕著吉時,天還不亮就摸黑梳妝打扮,如今時間上還有富裕的。白岸芷來送自己長姊出嫁,也穿的一身紅彤彤的,看上去極為喜慶。

“長姐真美。”

白岸芷有些癡迷,靠在白岸汀的臉龐,由衷的讚嘆。普通百姓家,沒有哪個女子有機會天天金冠銀釵的。成親是女人一生之中最大的事情,便是一國之母也是如此。

成親那日的女人,無疑是最美的。

白岸汀頷首一笑,頭上的鳳冠墜子便跟著搖晃起來,發出清脆的響聲。就像鈴鐺似的,叮叮當當的。

“外面可熱鬧了,我還沒見過誰成親的時候有這麽大排場呢!長姐果然不一樣!”

白岸汀看著自家妹妹只覺得可愛,忍不住將她的頭發揉了一把,滿眼的寵溺。

“你們先下去吧。”

稟退了眾人,拉著白岸芷的手,讓她貼著自己身邊坐下。她從首飾盒中翻出一朵芙蓉花樣的簪子,給白岸芷戴上後,才露出一臉滿意的笑容。

“等你成親時,也會有這樣的熱鬧。阿姊等著送你風光出嫁那天。”

白岸芷聞言,羞紅了雙頰,小女兒姿態盡顯。白岸汀輕輕撫摸著她的腦袋,心裏一時五味雜陳。不知道是因為大婚之景讓她觸景傷情,還是別的緣故,一時之間,白岸汀有許多話想說,卻又找不到頭緒。

白岸汀把玩著手上的鐲子,有些自己的體溫而溫熱,手心的細汗不停的往外冒。

白岸芷吃了些糕點,莫名開始有些惆悵。她看著門外鑼鼓聲天的紛擾,又看了看身穿嫁衣沒得不可一世的這個人,心中有些酸澀。她抱著白岸汀的胳膊,別扭半天,最後只哽出了一句。

“長姐一定要常回來看阿芷啊。”

兩姐妹說著些體己話,但多是白岸芷在其耳邊嘰嘰喳喳。她今日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總有說不完的話題。好像要把這些年沒有說完的趣事兒,在今日全一股腦倒給自家姐姐似的。

“大小姐,快到時辰了,三王府的花轎已經在門口侯著了!”

門口嬤嬤沖著裏面大聲喊了一嗓子,丫鬟們紛紛湧了進來,拿著一塊兒殷紅的布。白岸芷自告奮勇的接了過來,替白岸汀蓋上,在一幹人的攙扶下,白岸汀緩緩起了身。

坐上轎子,白岸汀聽見耳邊的炮竹聲劈裏啪啦的綻放著。轎夫及隨行的人七嘴八舌的在討論著什麽,因為太過雜鬧,聽不真切。

“吉時已到——起轎!”

隨著一聲唱詞,轎子猛的一晃,隨著轎夫的步子規律有秩的顫動。白岸汀坐在轎子上,原本腳就有些發麻,頭上又頂著個大物件,這樣輕輕一顫都是種煎熬。

她此時的心情有些緊張起來,又想到那句,自己成親時想要十裏紅妝的豪言壯語。

按照規制,這是完全不可能的。她不過是以側妃的身份嫁給祁景書,並不值得那樣鋪張。可之前的聘禮,以及白岸芷的話,都讓白岸汀隱隱期待起來。

她撩開蓋頭的一角,又撩開簾子的一角,偷偷瞧了一眼。

所謂十裏紅妝,不過是迎親的隊伍聲勢浩大,一眼望去就好像沒有盡頭似的。一片殷紅的長隊,挑夫們不緊不慢的跟在花轎之後。四人擡的花轎雕龍畫鳳——女子成婚,可用半副鑾駕,半副鳳儀。

白岸汀緩緩放下了蓋頭,她的眼前是一片紅色,而她的眼中,充盈著一片震驚。她想要的十裏紅妝如今成為現實,卻讓她一時難以做出反應。

良田千畝,十裏紅妝。

祁景書果然以十裏紅妝迎娶,讓她出嫁的風風光光。她想起白岸芷說,從未見過這樣的排場,如今,她只能嘆一句。不僅白岸芷沒見過,她白岸汀又何嘗不是?

明明是得償所願,應該滿心欣喜的時刻,不知為何卻有些心頭發酸。祁景書的面容在眼前浮現,白岸汀只覺得心中暖暖的。

與剛才坐上花轎時的心情全然不同,她的緊張早被擱淺至九霄雲外,隱隱化作期待。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不讓自己太過於情緒化。唯恐一會兒挑起喜帕,蓋頭下是一張花貓似的臉。

轎子搖搖晃晃一路向前,鑼鼓聲依舊在耳邊作響,震的人耳朵有些嗚鳴。即便轎夫擡得極穩,還是晃的人幾乎快散架。

“落轎——”

喊話的是宮中的太監,聲音尖細的一嗓子後,花轎便搖晃著落了地。

忽的幾聲箭羽的插入的聲音傳來,驚的白岸汀一跳。方才走神嚴重,險些忘了還有這樣的習俗。

婆子嬤嬤扶著白岸汀下了轎,隨之將紅綢的一頭遞給她。此時她腳軟的不行,牽著紅綢的一頭卻是根本站不住,身形一晃便險些倒了下去。

“小心。”

祁景書穩穩的接住了正往下倒的白岸汀,將人一把攬進懷裏。白岸汀慌忙穩住身形,向祁景書道了一聲謝。

“沒事吧?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祁景書顯得有些關切,慢慢放開了白岸汀。他拉著紅綢的另外一頭,退了幾步。白岸汀只覺得腿麻,落轎活動片刻自然不礙事,搖了搖頭。

跨過火盆,一切都隨預料之中般進行。

白岸汀透過蓋頭的縫隙揣測著外界,她只能看見祁景書的點點衣角。

攥著手中的紅綢,忽然又想到了左思容。

那個丞相千金,天之嬌女那邊,不知道是如何一番景象。

之前的聘禮便聽聞其極其不滿,若是迎親依舊厚此薄彼,還不知道會有怎樣的紛爭。左丞相這樣棘手難對付的人物,她白家便是得罪透了。

相比白府的熱鬧,左丞相府就要冷清一些了。人都是見風使舵的,這還沒入門便見白家小姐更得榮寵,自然吹了一片墻頭草上去吹噓拍馬。

左思容費盡心思打扮自己,懷著滿滿的,小女兒家期待郎君的心情,一心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祁景書。外頭的風言風語她一點兒沒聽著,只想著,如何艷壓群芳,把白岸汀那個賤人給打壓下去。

只是左思容不知事,可左丞相的臉面就有些掛不住了。祁景書此舉不僅是給左思容難堪,更是給了左家莫大的難堪。但是偏偏他又不能此時發作,只能先穩住左思容,再做打算。左丞相只能盡力賠笑,招待著一幹賓客。

花轎一路暢通無阻,落在了三王府門口。依舊是三支箭射在了轎子外後,婆子和嬤嬤們才扶著左思容從花轎上下來。

左思容攥著紅綢,想透過喜帕看看祁景書的身影,結果自然只能看見一片殷紅。她心中竊喜不已,跨過火盆時步伐都有些踉蹌,險些摔倒。

拜過天地,左思容被安置在西廂房之中等候著。屋子裏靜悄悄的,桌上擺著的糕點傳來淡淡的香氣。自起來便沒進過食,左思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小姐,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墊墊?王爺還在陪賓客喝酒,恐怕一時半會兒脫不了身。”

左思容陪嫁的丫鬟此時得聽了風聲,再看向自家小姐時,眼神都有些畏懼,打了個寒顫,聲音都有些發抖。那邊可是十裏紅妝浩浩蕩蕩,相比之下,左思容貴為丞相千金,卻只如此。

這也就罷了,就連進門,都晚了白家一步。左思容心氣兒那般的高,要是知道這件事兒,指不定得如何作響。再說了,就她的脾氣與身份而言,本就不是善茬。恐怕今後他們這些下人,連著東廂房那位主兒,都沒的安寧了。

“小姐我成親,你怎麽比我還要緊張的樣子?瞧你聲音抖的那樣兒,沒點兒出息。”

左思容只以為是這小妮子緊張了,反而語氣輕快又洋溢著得意。她自己也有些緊張,攥著衣角拿起又放下的。

“今天是小姐的好日子,奴婢……奴婢替小姐高興。”

侍女從一旁桌上的磁盤子裏取出一塊兒軟糯的糯米糕,找來一小塊兒帕子抱著遞給自家小姐。心裏普通有鼓在敲似的,冷汗直冒。左思容渾然不覺奇怪,結果那一小塊兒糕點,還輕笑著打趣道。

“怕是你也想出嫁了,等那日我請王爺指個婚,找個好親事,就把你嫁了去!還有——我已經同三王爺拜過了天地,還叫什麽小姐,不該改口嗎?”

左思容越是這樣,陪嫁丫鬟就越是心裏害怕。唯恐一會兒掀開蓋頭來一看,看見是這麽一幅場景。

兩位側妃一東一西兩個廂房等著,祁景書還要先陪賓客周旋一周。畢竟是新婚,那些個親友自然不會親自放過,這樣的絕好良機。於此之後,才能回房休息。

“三殿下,恭喜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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