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浮雲,浮雲,一切都是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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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教主大人微微頷首,他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卻像一條冰冷的毒蛇,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連莛的頭頂。“來,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泥煤!敢不敢把你的爪子從我天靈蓋上拿開!!汗毛都豎起來了有木有!!!?”

連莛眼皮跳了跳,一直知道,眼前這位是敢把任我行拉下馬的終極boss之一。這種人,心機深沈深不可測,你永遠猜不到他在想些什麽。稍微靠近一不留神就被算計得渣都不剩,傷身傷神厲害的還要傷心傷肺,

對於教主大人,連莛從沒想過要在他面前刷存在感,敬而遠之才是王道。在教主大人面前,連莛向來是裝瘋賣傻得寸進尺偶爾賣萌裝乖整一個被寵壞的少年形象。他是懶人,只適合在凡塵與凡人作伴,教主大人這種天外飛仙深井冰的存在,太挑戰連莛的左腦右腦小腦,何況連莛還是初到“寶地”,上天作證連莛半點都不想遇到教主大人。可惜老天一直不長眼,穿了就算了,還遇上了,遇上了就算了,還惹人懷疑了。

連莛眼神懇切,笑瞇瞇地開口,“屬下就是連莛,不敢欺瞞副香主。”

教主大人嫵媚的眼線越發的彎起,坐在椅子上顯得耐心十足。“你知道我在問什麽”

連莛擰著眉看那那惑人的笑意,即使如今處於劣勢,他也不可能簡單地屈服。既然要掰清,那麽坦白的決不能只是他一個人。那些被紗掩蓋著的,看不真切的,這個人也要說清楚。

“那麽,屬下可有幸知道,副香主又是誰嗎?”同樣笑應著教主大人,眉宇間卻升騰起一股凜冽氣息,冷峻如寒冬臘月的冰封。顯露出被層層包裹的靈魂自帶的高貴風致。十五歲大小的少年籠了眉,淺淡了的眸子褪了笑,天真甜軟的的童聲含了冷漠,小小的身影站如青松,清姿傲然,眼中帶嘲,更像棄了這十丈軟紅,游離這繁華世間。

教主大人目含欣賞,眉梢上挑,勾勒出一種長居高位光彩容華的威儀。精致完美的五官此時顯得森嚴冷漠,眼神淩厲若虎豹,渾身帶著生殺予奪殺伐果斷的氣勢,讓人仿佛看到了來自地獄的死氣,逼得人幾乎忘記了呼吸。

擡眸看他,耳邊傳來熟悉的聲線,“本教主,東方不敗。”

“不愧是東方教主。”連莛眼角微抽,彎一下唇角,“我是連莛,21世紀穿越來的連莛。”

“21世紀?”

不愧是教主大人,一下就從他話中找到最重要的信息,“21世紀是我們那裏的時間計數法,100年為一世紀。通常,”連莛唇畔弧度略平,“我們這些穿越者都是以21世紀來表示我們的……家鄉。”

教主大人手指叩擊著桌面,又問:“穿越者?”

“和借屍還魂差不多,具體指一個世界的人因為某些原因死了或者活著突然成為另一個世界的另一個人。”

“世界?”

連莛微微悵然,解釋道:“‘生生世世’的‘世’,‘界限’的‘界’。世指時間,界指空間。……我不是這個時空的人。”

“也就是說,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重生的教主大人不僅接受力強,而且很會學以致用。

連莛僵了一下,點頭。

教主大人似乎極有興趣,沖他招招手,“過來,讓我瞧瞧其他世界的人長什麽樣?”

連莛站著不動,語氣中掩不住的惡意,“屬下雖然是異世之魂,殼子卻是教主大人您心心念念的蓮弟的殼子。屬下看著教主大人姿容光華,艷麗無雙,情不自禁就想到十年後的福氣,真是讓人……”

結尾意味深長地停下,卻足以夠連莛看見教主大人變得漆黑的臉,胸臆間喧囂的沈悶之感果然平覆了些。無端地挑釁上位者是大忌,可穿越這一遭,不是他熟悉的車水馬龍高樓林立的時空,不是他在意的溫暖馨和又冰冷遺憾的世界,他打定這一世百無禁忌。

教主大人目光看進這孩子的眼睛,沒有往日的滿眼笑意插科打諢賣萌扮可愛,只是漠然與冷意,無欲於世間,無求於他東方晛,倒像個出世之人。可他確定連莛沒有佛心,到應該有顆黑心,和他一樣的黑心。明明不愛生命,卻珍惜生命。

——真是個好玩的,好難得碰到這麽稀奇的,教主大人大度的原諒了他的挑釁。

“你膽子不小,後路有成?”

“如蒙教主不棄,連莛願附驥於後。”

教主大人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就算遇到連莛這樣身世離奇的存在也不見半分異色。弄明白連莛的來歷,知道他與楊蓮亭沒有半毛錢的關系,同是經歷詭異,但對上“獨在異鄉為異客”的連莛童鞋,教主大人難免有種“見到有人比我更倒黴我就心滿意足了”的趕腳,因此態度勉強算得上溫和。

“你情況特殊,收下你也無妨。但是我從不收無用之人,所以……”

連莛上道地拜倒在地,笑意盈盈,冰寒清冷的少年又變成之前的天真幹凈,笑嘻嘻地道:“所以屬下一定會努力向副香主證明屬下的能力的。”

“哦,說說你想怎麽證明?”

連莛已進入工作狀態就極是用心,一本正經地道:“教主選擇在這個時候讓華山分裂,打得是半年後五岳劍派的盟主比武選舉吧?”也不要教主大人回答,連莛肯定地繼續往下說,“五岳之中,與神教的關系最為緊張,華山派若是成為五岳劍派盟主,於神教定然十分不利。華山派二宗,劍宗實力雖強於氣宗,然最後的勝利者卻屬於氣宗。華山派分裂後,氣宗一家獨大,再要肖想五岳劍派盟主絕非易事。”

教主大人懶洋洋的看著他,“繼續。”

“劍氣二宗幾十年的分歧,到如今,分裂已成定局。但若是神教介入,難免落人口舌,不如教主退居幕後,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那你說說誰願意當這只蚌?”

“嵩山派。”連莛自信地回答,“教主當知道屬下現在是嵩山派楊長老的義子。一則,想來嵩山派應該樂意為我這個放進神教的棋子的步步高升添磚舔瓦,二則,他們只怕也很願意為半年後的盟主選舉上一舉奪魁而提前做一些小準備。既然有人樂意,教主您何必親自出手呢。”

教主大人臉上看不出喜怒,或爽朗或魅惑或妖異,他總是笑著的。連莛站在一旁,神情平靜,不見半分忐忑。

“就這樣吧。一切事由由你負責。”教主大人終於點下他高貴的頭顱,停頓了下,語氣似笑非笑,“小連莛,你可莫讓我失望哦。”

人生便是不停地猜測,奮鬥,期待。而重生的他一個人清醒的在這世上卻只能清醒地看著仿佛宿命一般的無法更改。於他而言,這世間盡在掌握,便失去了展望,了無趣味。而連莛憑空出現,竟給他無趣的人生帶來難得的不確定。

這一世,從睜開眼睛發現重生之始,他便再不曾高興,愉悅。而當發現連莛的時候,他再一次感到久違的興奮,未知,難以捉摸。他壓抑著興奮同連莛交鋒,一步步地猜測,進攻,摘取勝利的果實。原以為這樣就完了,結果連莛又給了他意外驚喜,異域來客。

這樣與眾不同的小人兒,一想到連血液都在沸騰,所以,連莛,千萬要乖,千萬別給我對你下手的機會。

夜色深濃,四野寧靜,只聽見夜梟淒厲的叫聲瘆人的慌。溫柔的月色灑下清冷的光輝,給密林籠上淡淡的銀色光芒。冰冷的夜風無情的拂過樹枝挽留伸出來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前吹拂,直到撞上一張稚嫩冰冷的臉。

小小的身子靠在硬邦邦的樹幹上,夜晚風大,他裹得像一只熊,即使這樣,小臉也被凍得冷冰冰的。雙手緊握交纏,互相搓磨取暖。聽見細微的腳步聲傳來,他擡起眼瞼,稍微詫異,然後又縮回頭,縮成一團。

“怎麽才來?”

來人見他凍得蒼白的唇色,冷得發抖的身子,擰眉,把身上的鬥篷脫下裹在他身上,略帶責怪的開口,“怎麽不穿厚一些出來?”

剛解下的鬥篷還帶著人體的體溫,溫暖的緊,他也不客氣,滿足的把頭縮進毛茸茸的鬥篷裏。“廢話少說,先談正事。我要你們的幫助,此事若成,於公於私俱是大善。”

“哦?你說。”

“接下來我會俟機挑起華山劍氣二宗紛爭,你要做的就是擴大他們的紛爭,火上澆油,挑起內訌讓他們自相殘殺。如此,華山派實力定將大損,那便是我嵩山派的機會。”

“半年後五岳劍派盟主選舉?嘶——你可有把握?”來人倒吸一口氣,急切地追問。

“華山二宗分裂勢在必行,有沒有我們都是一樣,我們只需要在燃起來的火上,再添一把柴。”

來人深思一會兒,拍板應下,“行,做了。我會配合你的。”

小小的身子點點頭,轉身就走。正事做完,回房睡覺。

“哎……”

不耐地回頭,“還有事?”

“……沒有,”頓了頓,“你的傷該是好了吧。你好好調養你的身子,千萬莫要懈怠。本事身子骨就不好,又受了那般重傷,若是……”

“有完沒完,走了。”少年不耐地打斷他的話,頭也不回地往回走了,只留下淡淡的委屈的細語隨風飄逝在黑夜中。

“我只是想說我的鬥篷你還沒有還我。”

身姿挺拔的少年沒奈何嘆口氣,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哎,沒以前那般不堪入目,脾氣卻是越來越壞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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