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馮婆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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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隔斷仿佛從四周湧來的水開始,無窮無盡,無窮無盡,冰冷,窒息,乏力。我緊緊地抱著子恒,讓自己不與他分開。可是那水越來越洶湧,有幾次,猛狼拍面而來,我就要無力地隨波逐流,幸又被子恒拉住。

子恒抱住我說,素素,不怕,有子恒在。

我們永遠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一生一世,生死相隨......

當我感覺到光的存在的時候,下意識地伸了伸手,發現子恒不在我身邊!

我驚叫著瞪開眼睛。大叫著。

“子恒!相公!你在哪?相公!”

“子恒!子恒!你在哪?在哪?”

翠兒急忙按住我,“小姐!姑爺沒事!他沒事!你別亂動!別亂動!小姐你有身孕了!要小心!不能亂動!”

我楞住。“你說什麽?我有身孕了?是真的?”

翠兒笑著點頭,掖了掖我身上的被子。

“剛剛孫大夫給號的喜脈,那還能假嗎?”

這時,我才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康府臥房的床上。

孫季良走過來拱手笑道,“恭喜嫂夫人!已經有喜一月有餘!”

我忙問,“孩子可還好?”

孫季良點頭,“嫂夫人身子勞頓,又受了些驚嚇,但還好不嚴重,在床上靜養幾天,吃些鎮驚驅熱的湯藥,便沒事了!”

我點著頭,心裏的石頭算安穩了。

可是,子恒呢?

沈婆微笑著走過來,“恭喜大少奶奶!大少爺身上有傷,本想給他挪到旁邊的房間,又怕你們相互看不著,心裏著急!就在這邊,又擡來個床,大少爺在那邊躺著呢!”

說話間,子恒已經聽到了我這邊的動靜,兩個丫鬟攙扶著往我這邊來。

我急忙往裏面挪了挪,叫他坐在我身邊。

孫季良說,子恒後背的傷比較嚴重,其他地方還無大礙,至少要休養一個月,後背的傷口才能徹底愈合。

我恍然記得,子恒一直用身體包裹著我,為了保護我,不讓我受傷,而他的後背卻受了重傷。

子恒溫柔的眼光,我眼底不禁濕潤起來。

他笑著伸手擦我臉上的淚花,“小傻瓜!咱們得救了,你還哭什麽?”

我伸手想撩開他的上衣,看看那傷口,可又怕弄疼了他,終究收回了手。

“一定很疼,是不是?”

他笑著看我,“不疼,一點都不疼。若傷到你身上,那才叫真的疼!”

我笑著,眼淚簌簌地滑出來。

“相公,我們有孩子了。”

他嘴唇貼近我的耳畔,眼光狡黠地睨著我,“娘子,你這債還得也太快了些!”

我知道,他這話是對應著,當初在黑洞裏面,我說的欠他一男半女的話說的。臉上就不禁紅起來,“我說過的,我很能生的麽!”

他捧起我的臉,用額頭貼著我的額頭,溫柔笑道,“能生,咱們就多多地生!”

這時,傳來沈婆幹癟的咳嗽聲,“大少爺,大少奶奶,老奴先帶丫鬟們下去了,大廚房那裏,午飯該做好了!”

孫季良也急忙道,“子恒兄,嫂夫人,我也去三少奶奶那裏瞧瞧!”

翠兒見狀,也急忙喊著沈婆等她!

我跟子恒這才想起來,還有他們在場!

管他呢!反正早就當他們不存在!這裏只有我跟相公兩個人!

我見沈婆他們都識相地出去了,便拉著子恒的手,放在我的肚子上,我輕輕地靠在他胸口。

“相公,素素,此刻覺得真好幸福,好幸福。”

“我也是。素素,以後,咱們會一直幸福下去。”

後來,我得知,那日,子恒和我被水沖出了山澗,幸而被路清風的人救起,才撿回了一條命。

而路清風正是得了我叫翠兒送去的字條,帶人趕到我與曹銘等人會面的地點,順藤摸瓜,在叢林中,找到了被曹銘用迷藥迷暈的龍老二的十幾個嘍啰,才找到了一些線索。

雖然,我跟子恒性命是保住了,可是那只裝著巨額贖金的箱子,不翼而飛了。

那個冒充賴興的雲龍山三當家曹銘的屍體,被發現在一條臭水溝裏。子恒猜測,可能他在甬道內,發動機關後,自己也深受其害,所以喪命。曹銘死了,那裝著贖金的箱子的下落,可就更難尋覓了。

路清風隨後在山梗間,發現了陳濤跟毛慶祥的屍體,傷口都與曹銘身上所佩戴的尖刀符合。

不幸中的萬幸是,鐵大力等人只是中了陳濤偷偷下的迷藥,在荒地裏酣睡了兩個時辰,還有幸好陳濤手下留情,白源也只是頭部受了撞擊,暈厥過去,現在已無大礙。

路清風說,縣太爺根據現在所掌握的人證物證,只能判斷,是曹銘內外勾結龍老二,陳濤,毛慶祥,綁架子恒,以圖贖金。但這完全不能聯系到二夫人身上。因為,所有跟二夫人聯系,被她收買的人,都已經死了,不能作證了。

我把馮婆交給衙門,想從這個婆子嘴裏得到點關於二夫人的線索,誰知道,這惡婆子死咬著嘴,就是不肯說。後來一天,這婆子突然在獄裏,割腕自殺了,臨死前,還寫了封認罪書,把那背後主使的罪責都攬到了自己身上,說是她對大夫人當初害死她侄兒,懷有恨意,所以,這些年就一直想要害死子恒,替她侄兒報仇!於是,她暗中與假扮成賴興的曹銘勾結在一起,做這場綁架案。

案子也只能這麽了了!只是那筆贖金還沒有結果。

半月後,辰州州府大人突然帶人來親查這筆贖金的下落,縣太爺誠惶誠恐,又把這件事作為頭等大事地來查,路清風每天忙得回不去家裏,只能住在衙門。婚期也拖延了。

我心裏也奇怪,怎麽州府大人會對咱們康府的事,這麽關心。後來當贖金箱子找到後,那天,我們府裏為表感謝在寶華樓擺了十幾桌酒宴,恭請州府大人,縣太爺。

酒席間,州府大人多喝幾杯,話也說多了。說什麽,追查贖金這件事,原來是慧玦郡主提出來的。

子恒與我對視一眼,什麽都沒說。

贖金找到了,日子又恢覆了往常的平靜,我真心希望這次平靜是真的,不要再有什麽驚險的風波。

此時,我肚子裏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在默默而迅速地萌芽,成長。他是我跟夫君的第一個寶寶,我希望他能健健康康地長大,出生,這期間,我希望一切都自然平常。

可是一想到,白雲寺裏假意清修的二夫人,還有歸期將至的康子俊,我的心裏就不禁煩亂。

然而這些煩亂似乎還不算最近的。最近的煩亂就在這康府的宅院裏。

我本以為,福桂芝醒來後,會對我有些許感念,至少會做些改變,別再向往日那般對我敵對仇視。

可沒想到,她醒來後,不但沒半點悔改,反倒,因為得知,秋菊跑來告訴我有關密庫鑰匙的事情而大為光火!

三天兩頭地跟我找茬吵嘴,我倒也懶得搭理她!如今,所有事情都是小!我肚子裏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我懷著孩子,才不想跟她吵架,傷身!

所以,我一見她有吵架苗頭,就連忙躲了。進了自己的院子,關了門,跟夫君過自己的自在日子去!

我雖然如此躲了,也偷得自在。可這府裏卻有那躲也躲不得,自在不起的可憐人!

還能是誰?就是秋菊!

那天,翠兒從福桂芝的院子裏經過,正瞧見,福桂芝叫婆子跟丫鬟把秋菊往冷水缸裏按!

翠兒氣沖沖地就奔到我房裏。“小姐!咱們得幫幫秋菊了!這三少奶奶也太不像話了!這麽折磨秋菊,不是要害她死嗎?!”

我想了想,就叫翠兒給我那件外衣穿上,扶我過去瞧瞧。

子恒正歪在床上,看賬簿,他後背的傷已經好了大半。這些日子,子恒在家裏養傷,而我又開始害喜,不能往鋪子裏去,店鋪的所有事情,都是我叫翠兒去喚付義跟趙仁彥過來回話。

“你去了,千萬別跟她吵!三弟妹是個沒輕沒重的,別傷了咱們的孩子!”

我笑道,“相公,你放心吧!我會小心孩子的!”

翠兒見我要起身,忙得過來,扶住我的腰。其實,我這會兒,肚子還沒長多大,可我心裏頭總是擔心這個,擔心那個。就連翠兒,平時,比我還要擔驚受怕的。今日,她是實在壓不住火了,可憐秋菊,才拉我過去想想法子。

翠兒攙扶著我往福桂芝的院子裏來,那情形,正如翠兒所說的那般。

這會兒節氣已過寒露,天氣寒涼起來,水涼得很。秋菊渾身哆嗦著,跪在地上,嘴裏諾諾求饒。

福桂芝仍舊不留情面。“哼!JIAN蹄子!吃裏爬外,不得好死的東西!人家不知道的事情,你倒會做人!巴巴地趕去告訴!我問你!到底她是你正牌主子!還是我是!”

秋菊哆嗦著,“小姐,看在大少奶奶救你的份上,咱們也不能看著大少爺危在旦夕的還袖手旁觀啊?”

福桂芝杏目圓瞪,沖著秋菊的臉上,用力噴了一嘴口水。“我呸!你個JIAN人!你倒還教訓起我來了!你知道什麽?!就是因為你,原本三爺的東西,現在都成了別人的了!”

說著,她又叫婆子把秋菊的頭往冷水缸裏按。

我喊了聲,“等等!”

福桂芝轉身見是我,柳眉一挑。冷笑道。“哦!是大嫂啊!來我這裏,有何貴幹?”

我也不與她說話,走上前,推開那婆子,揪起秋菊的頭發,照著她的左臉,就狠狠抽了一巴掌。

“JIAN人!居然敢跑到我的院子裏偷東西!若你是我的丫鬟!我早就剁了你的雙手,攆出這府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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