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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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

班級班長帶著我們提前了十分鐘抵達店門口,我們看到的是一扇緊閉的大門和落了灰的宣傳海報。

老板踩著點出現,看上去是個三十左右的青年,穿了件老頭汗衫,套了彩色花襯衣在汗衫外,頭發亂七八糟地翹著,看見我們,還挺樂呵,“不錯啊,到挺早。”

他背對著我們拿鑰匙開門,班長上去和他搭話,“你們這會兒才開門嗎。”

老板頭也不回,“小本生意,彈性作息,有生意就開門,沒生意就打牌。”

等門打開,我們跟著老板走進店裏,因為長時間沒有通風,屋裏有點沈悶,老板走過時順手開了兩扇窗,然後推開側面一間房門,聲音懶洋洋的,“排隊,女生先進去領衣服,男生等會兒,看清楚大小,不要來回換,清洗很麻煩的。”

我抱著我的迷彩走出來時,老板抱著手臂靠在門邊,指了指對面,“拿好衣服的,去對面更衣室換,一會兒跑起來不會冷,不要穿太厚,活動不開。”

等有男生也抱著衣服走出來時,又開了口,“更衣室有男有女,不要走錯間,不要裝瞎。”

有個抱著衣服悶頭跟在前面女孩兒身後的男生被後面的人拉了一把,才反應過來,朝隔壁間去了,被圍觀的人笑了一陣,給自己找補,“我太興奮了,沒註意。”

老板在所有人都換好衣服後,給我們大致演示了一遍不同槍支的使用方法和技巧,“每件衣服都是裝了感應器的,中一槍肩膀上的信號燈亮黃燈,中兩槍紅燈,第三槍燈滅,你的武器就會上鎖,不再能夠擊殺他人。

狙擊槍傷害翻倍,一槍就可以紅燈。頭盔和防彈衣可以抵一層傷害,不過只保護頭部和軀幹,穿不穿自願。”

供我們活動的場所是「小土堆」的後山位置,這裏的樹長得有些密,有種叢林的感覺。

老板垂著眼皮看著我們,“這裏定期清理,基本沒有什麽危害性大的東西。不過你們不要自己作死,挖陷阱之類的,畢竟回去以後還要當同學,記得給別人留一條生路。”

一開始班級內部自行組隊,但進程很慢,老板看不下去,於是喊停我們,直接粗暴地按照體型把我們分成兩列。

點到幾對情侶時,老板挑了挑眉,問了句,“站這麽緊,是情侶?”

看兩人點頭,蔫壞一笑,“我最喜歡看情侶反目成仇,你,到對面去,另一個留下,游戲中記得要有集體精神,不要成為團隊的罪人。”於是,我和林季陽也被劃進不同的隊伍當中。

有的情侶還在掙紮,想要留在同一支隊伍裏。林季陽就不一樣了,他單手扛著手裏的,勾起一邊嘴角,“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小寶貝兒。”

我眼皮跳了跳,和他對視了一會兒後收回目光,又忍不住放出去,在他身上來回掃了圈,最後選擇不跟他嗆聲,徑直走到我們這一隊的隊長邊上去。

“沒什麽覆雜的規則,兩點半準時開始,一方全部被擊斃就結束。如果沒有,那就四點整結算,剩餘點數多的隊伍獲勝。

接下來你們兩支隊伍有五分鐘時間討論策略,兩點整的時候我會吹哨,我一旦吹哨,就代表武器解鎖,游戲開始。

一會兒我會給兩邊各發一份地圖,不過地圖很簡略,具體的需要你們自己摸索。”

“小朋友們,祝你們玩的開心。”

我們這一隊的隊長在詢問後,抓出了兩個有射擊經驗的人作副隊,“我們分成三個小隊,我和江副隊一人帶兩人,分別從南北兩條線向前。王振你帶著剩下三個人,從最北線向東摸,摸到他們身後,然後夾擊。”

王振作為副隊之一,被委以如此重任,十分高興地點點頭,誇隊長「好眼光」。

篩人的時候選了我,“之前運動會的時候我看過你跑步,身體素質挺好。”

有同學笑著提醒我,“葉舟你別被他騙了,我看他八成是想著萬一路上碰到林季陽,可以直接拿你擋擋。”

我沒拒絕王振的邀請,掂了掂手裏的槍,笑了笑,“我可沒辦法,剛才林季陽說不會對我手下留情的,你們都聽到了,這是個無情的男人。”

一聲哨響後,按照隊長的安排,我們四人一路北上摸到了線,接著折向東繼續跑。

語言交流全部停止,一路上沒遇到任何人,只有呼呼的風聲,和在路上稍作停歇辨認方向時才能聽清的來自同伴的喘息聲,我悶著頭跨過橫在泥地裏的枝椏時恍然有種亡命天涯的錯覺。

王振說看過我跑步,但實際上我長跑很辣雞,想要跟上三個男生的腳步十分吃力,我只能在短暫休息時抓緊時間喘氣,然後調整調整呼吸,再次出發。

第一次聽到槍響時,我們正在向東的路上,密集的響聲聽起來距離我們並不是非常遠。

我們四個人對視了一眼,認為不需要繼續向東行進,基本確認已經繞到敵後,於是稍事休息便扭轉了方向。

王振派出一個小個子男生作偵察,又對另一個人小聲說著,“應該快碰到人了,抱著你的狙自己找位置,小心別被人踩了。”

接著把目光轉向我,“葉舟,你跟我走。”說完,便略微弓起身,端著槍前進。我有樣學樣,端著我的這把跟在他身後。

“以前玩過嗎,準頭怎麽樣。”直到這會兒,他才忽然想起來似的,問我這個問題。

我向周圍看了看,確認沒人後,“只在公園裏打過氣球,打氣球的時候準頭還不錯。”

偵察兵抱著有些迷你的沖鋒槍回來時,滿臉寫著興奮,向我們指了個方向,比了個「三」的手勢。

我和王振對視了一眼,等狙擊手找位置趴好,便各自找了棵大樹掩護,準備發起進攻。

向前走了幾步後,我們看到了偵察兵發現的那三人,我轉過頭看王振,王振指了指自己的頭發,畫了兩圈,我又看了眼前頭幾人,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是先打領頭的那個男生。

我對那人有點印象,人特別壯,燙了個爆炸頭,很有個性。

我緩慢地擡槍,兩點一線,延長至對方的位置。我對自己的槍法沒什麽信心,便瞄準對方的軀幹,等聽到耳畔響起第一聲槍響後,跟著按動扳機,正驚訝於不實際打出子彈但是槍居然有後坐力,就看見那人的燈一下熄滅了。

他身邊的一個男生「臥槽」了一聲後很快反應過來,和剩下一個人找地方掩護自己。

但這個地形中其實沒有太多理想的掩體,我除了第一槍穩重地打出後,後面漸漸失去理智,對著差不多的方向一通狂轟,然後四人小分隊迅速轉移陣地。

偵察兵在對轟的過程中被打中兩槍,已經亮了紅燈,我和王振各被打中一槍,亮了黃燈,我們的狙擊手還是完整的綠燈,對面的三個人全部下了場。

「還不錯」,王振如此評價此次行動,“他們走的時候肯定會告訴隊友,後方有人,所以我們接下來不會順利,剛才急著溜,也沒想起來問問他們之前的戰況。”

偵察兵看上去有些遺憾自己已經亮了紅燈,“問了他們可能也會撒謊。”

“也是,那就先繼續前推,先想辦法和其他人會和。”

我們於是沿著先前的方向繼續前進,但好一會兒沒有遇到人。

當下一陣槍響在我們身後響起時,我們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那就是我們的一支三人小分隊已經全部陣亡,但我們似乎也別無他法,只能硬著頭皮向槍戰中心趕去。

我們四人沈默地前進時,王振忽然開了口,“你們覺得對面的陣容會是什麽樣的,五五開,四四二,還是三三三一。”

狙擊手抱著他棕色的長長的槍身,“分四隊的話至少得有四個人會打槍吧,他們能找的出那麽多人嗎。”

“對面的隊長肯定是林季陽,你覺得他會怎麽安排。”王振轉向我,隨後催促道,“葉舟,你好歹是個女孩子,快給我一個女人的直覺。”

我抱著槍跑得直喘氣,他隨後向另兩人揮揮手,示意停一下。

我停下後緩了緩,“我也覺得分四隊不現實……”想了想,又開口道,“我傾向於四四二的可能,林季陽會帶著一個人兩邊支援……”頓了頓,補充道,“並且這個人很可能是夏南風。”

王振似乎不太讚同,“夏南風不怎麽愛運動,帶著他支援不是拖油瓶嗎。”

我聳聳肩,並沒有什麽被質疑的怨氣,“我只是給你我的猜測而已,他完全可以抱著狙擊槍貓在後面,這樣跑動還少。”

我說著說著,忍不住笑了聲,“就說,你能想象夏南風抱著把或者沖鋒槍在人群裏和別人廝殺的場面嗎。”

王振沈默了一下,“我不能。”

當視線中出現一座小倉庫時,我們四人有些傻眼。王振在衣服內側兜裏掏了半天,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對著光線看,“我還以為地圖上這個標著「W」的小房子是廁所,我還擔心在廁所裏火拼會出現掉進坑裏的慘劇。”

偵察兵小哥,“廁所一般會標「WC」吧,哥。”

狙擊槍小哥冷靜一些,提議道,“倉庫很可能已經被對面占了,我們在外圍繞一繞,看能不能找到我們還茍活著的隊友。”

也不知該說運氣好還是不好,最後我們居然真的在繞圈的過程中撈到兩個隊友,一個紅燈一個黃燈,據說是試圖和對方拼搶倉庫這個點的過程中慘敗,會和的五個人就只剩了兩個。而按照兩人的說法,現在倉庫裏至多還有對方四個人。

“北線的說正面剛不過,江江掛了以後,剩下的兩個人就找到了我們,我們五個人想拼一把,當時以為就倉庫裏四個人,打到一半發現屋外他們還有人,應該是兩個,聽著槍聲像兩個。

他們裏面的傷亡我們也不是很清楚,我感覺剛才應該補死了一個。你們摸過來居然沒被發現嗎,運氣真好。”

他話音一落,我心裏就咯噔一下。

我看向王振,發現他也緊張起來,飛快說了句,「散開,找掩護」。

然後就聽到不遠處槍聲響起。

我貓著腰辨不清方向,悶頭跑了一段,直到稍稍遠離了槍聲的中心,躲到一個綠油油的控制箱後頭。

我坐在泥地上不停喘氣,猶豫著要不要回頭支援的時候,就感覺到有東西抵上了我的腦袋,還有一聲「別動」。

我瞬間僵住,很奇怪,這明明是個游戲,槍裏沒有子彈,但在太陽穴被冰冷的槍口碰上的時候,我還是下意識地緊張起來,好像我的一條命真真切切地懸在了槍口之下。

過了幾秒,我才緩慢地轉過頭,看向正大剌剌站在我跟前的林季陽。

他背對著西面,於是下墜的太陽給他打了一圈光,腰上系著皮帶,更顯得身高腿長。

他站在這綠葉茂密深重的地方,穿著合身的迷彩,挽起了袖子,露出一截小臂,舉著槍的手微微用力,能夠看到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穩穩擡著把銀色,目光鎖定在我臉上,嘴邊帶著笑,顯得自信又冷酷,“被我抓到啦,小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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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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