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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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

河上小橋掛了昏黃的燈,串成一串,緊緊地貼在橋邊,像一種無聲的陪伴。

我遠遠地看見,便停了下來。河邊的風濕冷,我站著吹了會兒,有些走神。

棉服口袋裏,我的手抓著手機,艱難地轉了轉,就像我腦袋裏的那些想法一樣。

手機忽然震了震,我呆呆地摸出來,點開消息,是林季陽發來的一段語音。

背景很熱鬧,想來是剛好趕上了一個演出的落幕。他說他交接好工作就趕來,叫我先幫他點一份泡菜五花肉石鍋拌飯,還說他光是報了名字就已經要流口水了。

我看著他發來的美食動圖,還有轉圈落淚的小人表情包,配合著把這段語音來回聽了幾遍,聽著他明朗的聲音,腦海裏自動浮現出那張毫無陰霾的臉。然後我笑了笑,鼻尖被冷風吹得隱隱發酸,回了一個好。

到了約定的時間,沒見到林季陽的人,也沒收到消息。我左右看了看,最後和窗口的阿姨說了聲,拜托她把石鍋飯溫著,我一會兒來取。

這會兒吃飯的人不多,阿姨很熱情地大聲答應下來。

掀開食堂的門簾,冷風撲面而來,很快打散了我在食堂裏剛沾上的一點兒熱氣。

我向外走了兩步,朝著藝體樓前往食堂的必經之路。餘光一瞥,卻看到林季陽在不遠處一棵樹底下站著。

那角落是個可以通到網球場的小路岔道口,我走過去幾步,才看見他身邊還有一個人,被一旁的建築遮擋住了。

我下意識停住了腳步,看向兩人,眼睛微微瞇起。

夏西洲還穿著演出服,外面裹了件長到膝蓋的羽絨服大衣,一雙細白的腿在寒夜裏分外顯眼。

夏西洲說了幾句話之後,忽然開始哭了,我看見她不停地伸手擦著眼睛,好像淚水止不住,整個人在冷風中輕輕顫著,像一朵需要人小心呵護的嬌弱花朵。

我想起她和林季陽聊到戶外運動時的「情投意合」,在心裏對自己默念,葉舟你看,不該放任事情繼續發展下去了,你才剛剛對自己說過這番話。

應該沖上去,蠻橫地抓著林季陽離開,不給他接觸別人的機會,不要等到事情無法挽回了再撕破臉面,鬧得難看。

反正我不是個好東西。

近旁的路燈閃了閃,滅了,又亮起,晃了一下我的眼。我恍惚想起鼎沸音樂聲中那把彩色的水果糖,迎著亮白的燈光,沿著弧線落下。

就像彩虹一樣。

我在原地靜靜立了會兒,終究沒有朝前邁步。背過身去的時候,我想我又一次做出了讓步,但和之前不太一樣,我有這種感覺,盡管我一時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離開的時候,我摸出手機給林季陽發了消息:你的晚餐在七號窗口,我看你在忙,等你忙完了自己去取吧。

然後我獨自走到體育館門前的臺階上,往裏看了看,又回頭,覺得視野不太好,於是十分光棍地在水泥臺階上坐下了。

面前是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場景,有學生踩著滑板跨越障礙,有社團搬了設備聚在體育館門前,在零零散散的圍觀中,唱著青澀的歌。

我想起一年多以前,我也在同樣的位置,給林季陽唱和著歌。

生旦凈醜,據說刀馬旦是武藝高強的女性角色,需要提刀騎馬,我看我真的可以為了我的愛情好好努力一下。

時鐘顯示時間過了不是太久。

我數不清第幾次往轉角的方向偷看過去,終於看到林季陽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他沒有猶豫地向我這邊走來,好像一開始就知道我會坐在這裏等他似的。

他到了我跟前,站定。

我有些不爽地擡頭,看到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心裏的小醋壇子瞬間打了個稀碎,“你看起來不太高興啊。”我咬著牙問道。

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松動,我還沒來得及看清,他已經恢覆了前一秒的面無表情,點點頭,揣著兜在我身邊坐下。

我滿腹牢騷被他的沈默堵住,跟著安靜下來,甚至漸漸生出了些忐忑。

我想起他之前因為我幾句話而生氣,後知後覺有些惶然地擔憂起來,他會不會因為我的避讓而對我更加失望。

可明明是不一樣的。

我兀自發著愁,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林季陽拖著下巴面向了他,兩個人靠得很近。

“你在想什麽,我喊你也沒反應。”他問我,微微蹙著眉。

冷風似刀刮著我的臉,眼前人是我身邊唯一的熱源。口袋裏冷硬的手機不知變通地支楞著,突兀地頂在我的腰際,壓得用力了些,有點兒疼。

我想起有人拍了板說我不是個好東西,我忽然有點反應不過來了,但這並不影響我覺得他說的不太對。

“對不起……”我回答道,“我之前不該對你說那些話的。”

我看到他楞了楞,想趁著勇氣還在我這裏,無理取鬧一回,“所以,你別喜歡別人了,就喜歡我吧,只喜歡我,我很好的。”

借著黑暗的掩蓋,他在大庭廣眾下親吻我的額頭和嘴唇,親了親我的耳根,又咬了下我的耳垂,輕輕拉了拉,像在提醒耳朵要好好聽他的話,聲音總算是露出了笑意,說道,“好,只喜歡你。”

作者有話說:

我感覺我會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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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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