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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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衛萊早樓下跑步跑一圈回來了,提著豆漿油條,喊黎筱雨吃飯。

黎筱雨爬起來,懶洋洋刷牙洗臉,又吼叫:“衛萊借你衣服穿兩天,我要把大衣還給王明利,這是我借他的。”

小祖宗洗漱完畢,趴在餐桌邊一口油條一口豆漿,衛萊在衣櫥裏給她找衣服,黎筱雨吃的倍兒有滋味,她要是每天早上起來都過這種有愛人伺候的懶日子,她不拿奧斯卡也是可以的,俗話說愛美人不愛江山嗎,她的廣大影迷粉絲完全理解她。

“大衣我幫你先送幹洗,一身火鍋味,還給人家多不好。”衛萊伺候她習慣了,淡淡道:“你怎麽搞的,還借人衣服穿?”看看牌子還挺貴,是黎筱雨想穿名牌沒錢?

黎筱雨塞的滿嘴,安心做著她的大貍子,只要衛萊寵她,做貍貓怎麽了?做熊貓她都樂意!“前天約了周迦寧,我就穿一臟羽絨服,太不好意思了,好歹打扮打扮讓人別看低了。”

衛萊知道她心眼多,不理她,隨手把自己衣服揀幾件給她,又從自己錢包捏了一沓錢道:“沒衣服穿,自己去買幾件。”

“能別這樣嗎?每次從你手裏拿錢,我都覺得自己特別像被人包養了,但你這人比我更賤,你光給錢還不要人,我就不明白你怎麽那麽慈善呢。”黎筱雨叼著油條,你要說她生得美,確實也挺美的,就是性格太匪,心眼太多。外人面前裝的矜持,滿嘴這怎麽好意思的啦,人家不要拉,自己人跟前就是臥槽,你給我拿來!

“對你好點,你就開始損。”衛萊把錢又塞回去,收拾她吃剩的碗筷道:“給你就給你了,哪兒有那麽多問題。我那時候在你家天天吃,月月喝,中午吃了吃下午,逢年過節你爸媽還送鹵肉給我家,不是也沒求回報嗎?親人之間,哪有你想的那麽覆雜。”

“那是我爸媽傻,自己窮得賣血還給地主家養孩子,腦抽抽也不知道是咋想的。”黎筱雨嘆口氣,又挺堵道:“你不是為了感恩才對我這麽好吧?”

衛萊洗著碗,擡頭看見她,嘴角又笑了道:“要不是你爸媽心善良,我也不會上你們家門,誰樂意天天碰見你這個小土匪。”

“還有別的原因呢?”黎筱雨天天試探不嫌膩味。

衛萊把碗筷收好,擦了手道:“那不是從小一塊長大的嗎?養個貓狗還有感情呢。”

“還有呢?”黎筱雨又皺著眉頭,她一天三次都在衛萊跟前撞釘子,撞一次疼半天,整一天心情又不好,可不撞屬於皮肉癢癢,癢的又渾身難受。

“滾去換衣服,我開車送你去公司。你再磨磨唧唧自己坐地鐵去。”衛萊她扯著丟進臥室。

黎筱雨想了半天,只能|色|誘|了道:“你可以進來看我換衣服,我不關門!”

衛萊從抽屜裏拿了車鑰匙,在外面道:“我看著你長大的,看的都不愛看了,你歇會兒行嗎。”

“現在跟小時候長得不一樣。”黎筱雨驚訝了自己的無恥下流程度。當然,她本來也是這麽無恥,只是沒捅破之前她裝矜持,心跡敗露,還能裝啥?再不爭取爭取,就更沒機會了。

“我解剖課上多了,看人皮相都一個樣。”衛萊說了個大實話,她一般是看骨相。

黎筱雨沒招了,磨磨唧唧出來了,衛萊帶著她下樓。

報了地址,黎筱雨要死命撲衛萊的心情就由濃轉淡了,主要是衛萊一路上都在擋著她,實在擋不住了就開始跟她聊孫靜彤。

孫靜彤家裏巨富,所以成立了個關愛婦女兒童身心健康的公益組織,有錢人閨女愛敗家旁人管得著嗎?管不著,所以孫靜彤作為公益組織的發起人之一,聯系上醫院,要和醫院組織義診。

造孽的,衛萊這種人也是有錢閨女愛敗家。不僅報名去義診了,還大手一揮捐給孫靜彤十萬。

把人小姑娘樂的,天天衛大夫前,衛大夫後。

可巧不巧,孫靜彤下鄉慰問貧困兒童,在山裏摔了一跤,胳膊骨折了。

在衛萊科室一住就是一個月。

一個月下來,倆個有人間大愛的人,就這麽產生女女□□。

黎筱雨把這故事當做緊箍咒,衛萊一講,她就開始頭疼,她這貍子精就要顯露原型。怕法海似得告饒:“別,別講了,你考慮一下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行嗎?”

“上班吧,下班記得別跟人鬼混,我們去見你爸爸。”衛萊還不知道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大貍子的心臟屬於那種拿鋼錘砸都能把鋼錘嘣出一缺,打小臉不紅心不跳在家長面前扯彌天大謊那種。

黎筱雨不願意怪罪衛萊的冷酷無情,在她看來,衛萊千好萬好,渾身都是感情,只是缺心眼還沒意識到她的人生真愛是自己。她喜歡衛萊,走火入魔了快。

自己扛著那點早起就被刺激的千瘡百孔的心,還得投入戰鬥去工作呢。

她們工作室的人都是散漫腕兒,平時九點上班,十點才來的主,都靠夜貓子晚上加班。黎筱雨因為是新人又是個半路□□來的大雜工,想著表現的勤快點起碼不遭人厭,早早過來打掃打掃衛生,讓人看見她也是有眼色的。

幫同事收拾了雜物後,黎筱雨想去樓上幫導演也稍微打掃。

剛走上樓梯,聽見人說話聲。

導演來的真早。黎筱雨心想,怪不得是大導演,特別勤奮。

聽了兩句,樓上說話的不像是男人聲。

越聽越不對勁。

主要是還夾雜著哭哭啼啼的音兒。

黎筱雨心想,這誰那麽不長心,導演辦公室裏躲著哭呢。

“我好不容易求你一次,你就把這個女一號的位子給我了又怎麽樣?難道以我的名氣和演技撐不起你的戲?”

黎筱雨鬧不清,誰跟誰說話,但也能聽出來是某個女明星求人呢。

“你演這個角色根本不合適。”

黎筱雨聽明白是周迦寧的音兒,大概是誰追著求戲。

“你就直說看我前一陣負面多,人氣跌了,不想幫我是真吧。”

黎筱雨猜不準這是誰。

“跟那個沒有關系,就事論事,你的古裝都不成功,我建議你還是繼續接點年代戲,想轉型得慢慢等機會。”

黎筱雨覺得周迦寧這人還是藝術為重,是個好制片,娛樂圈裏難得的清流。

“迦寧,難道你一點也不念情分嗎?”

黎筱雨憋著口氣差點沒悶死,晴天霹靂劈她貍子腦袋上,渾身貍子毛都豎起來,心驚肉跳,我勒個去,這還有情分啊?!周迦寧不是直人嗎?!她從頭到尾都沒敢往周迦寧彎的路子上想,這也太刺激了。

“我們就是睡了幾晚上,談不上情分。”周迦寧聲音冷淡。

“周迦寧你個混蛋,你翻臉不認人。”女明星哭哭啼啼氣急敗壞。

“我記得說的很清楚,你樂意交往就交往,不樂意不強求,想通過和我的私人關系撈什麽好,很抱歉,我不花這種冤枉錢。”周迦寧跟談生意似得不留情面。

女明星哭著罵她幾句,也挺可憐的,白給人睡一回,可能砸了什麽東西,叮叮咚咚的高跟下樓聲。

黎筱雨趕緊跑,貓腰窩在自己的格子間大氣不敢出,看著一個怒氣沖沖的人從樓上走下來,她要收回她的話,娛樂圈估計沒幾個好鳥,周迦寧的形象哐當像倒掉的雷峰塔,黎筱雨想起來自己跟她還有肌膚之親,嚇的心驚膽戰。

那女明星的臉她是認識的,某著名女演員,以清純玉女名世,前幾個月被人抓拍到在國外夜店吸食大麻著實熱鬧了一陣。

信了娛樂企宣的嘴,白天大街都見鬼。此女清純程度看來含金量也不高,是個能舍身取義,為電影事業奉獻身心的人。

娛樂圈這些事兒始終是司空見慣,黎筱雨也能理解。

為名利嗎,都是要放開一點,不要在乎那麽多。

周迦寧潛誰不是特正常的一件事兒嗎?她手握多少落魄才子的生殺大權,多少紅顏名流的半生富貴,睡個把女明星也不算什麽大事兒。而且女明星睡的是周迦寧,長的比女明星還漂亮呢,總好過睡那些大肚子的白發老頭。

縮著脖子,黎筱雨多聰明的人,瞬間就琢磨明白了。

周迦寧是濕著頭發和衣服下樓的,她被人潑了一杯水,搭眼看見黎筱雨縮在格子間鬼鬼祟祟,當時就喊叫了:“黎筱雨,你瞧見了倒是拿紙巾給我,楞著幹嘛。”

“來了。”黎筱雨是福是禍都躲不過,但她本身已經夠糟糕,是這個行業裏最底層的人了,大人物能把她咋樣。

哆哆嗦嗦遞給她抽紙,周迦寧一臉蠻不在乎,擦著頭發和衣襟。黎筱雨因而道:“你還是換件衣服吧。”

周迦寧平白無故挨了一杯水一潑,心情惡劣道:“你都聽見了?”

黎筱雨捂著貍子耳朵趕緊搖頭:“我什麽都沒聽見!”特怕這是什麽大機密,特怕老總不信任自己怕自己放消息給媒體,特怕老總要把自己暗殺了。

“剛出去的是誰?”周迦寧像武俠小說裏的邪教教主對切口。

黎筱雨鬼機靈還口道:“我沒看見有人出去。”

嚇得魂飛魄散,周迦寧心想,就這膽兒還拿奧斯卡,頂多混死也就是一副導演出頭。

周迦寧本來也可以不搭理她,但是瞧著黎筱雨那個抱頭鼠竄的模樣好氣好笑道:“行了,我不會滅口的,知道你不會傳出去。”

黎筱雨馬上拍胸口保證,自己絕對跟周迦寧是一條坑裏的,拿出自己抗戰劇的演技,對天發誓:“打死我也不說你潛規則的事兒!”說完自己捂住嘴,感覺又說錯了,揭了老總的短,一臉做錯事的慚愧縮著貍子腦袋等發落。

周迦寧鼻子沒給她氣歪了,可黎筱雨渾身是喜劇演員天賦的小模樣又讓人忍俊不禁,挨了氣又快被她逗死,周迦寧冷哼著接她話茬頂回去:“潛誰也潛不上你,瞧你縮頭縮腦怕的要死的樣子,我有那麽恐怖嗎。”

黎筱雨蔫了吧唧又急於投誠,可憐兮兮自嘲道:“就我這姿色,周制片也看不上眼……外面排隊的女明星,從通州排到大前門,你審美都疲勞了吧。”黎筱雨也不明白,她怎麽就能這樣賤兮兮的跟大老總開起這種玩笑,也不怕人賞她倆耳廓子。主要是剛剛周迦寧瞧她的眼神雖然嫌棄,但總像是她做了什麽糊塗事兒,她媽看她的眼神似得,有一股縱容味兒,她又是那種稍微一混熟就沒臉沒皮的貍子精。

萬幸周迦寧沒扇死她,瞧了她一眼,給了她挺公正的評價道:“那倒不是你長得不好,你長得還是挺好看的。”

誇的黎筱雨腿軟:“謝謝欣賞。”

周迦寧這麽忙的大忙人,還有工夫這兒和一普通員工瞎扯,她自己都驚訝,瞧著黎筱雨怕她,實話實說道:“行了,我是跟你一樣喜歡女人,但我不潛規則別人,你放心吧,我知道你喜歡有人。”頓了頓,坦坦蕩蕩道:“那些女的無牽無掛又願意投懷送抱,我不介意跟她們交往尋個開心。要是對方昧心情圖個別的,我成什麽人了?我一天還忙著呢,累死累活伺候了她,就為成就她一個大明星,虧的是我啊。”

哎呦餵,世人都道皇帝好,其實皇帝也不好,日理萬機還得伺候那麽多嬪妃,多受累,多遭罪。

周迦寧一本正經聊起做權貴去潛規則別人的痛苦,仿佛潛規則別人,受害的是她一般。

黎筱雨聽完就捂著心口,滿臉真心心疼道:“周制片你做的太對了!千萬別讓那些圖什麽的女人占你便宜!她們要拍戲就得憑臉憑演技,我們是正正經經的電影人,哪能幹那種事兒。”

黎筱雨貧起來,內心是住了三百個石康。

“懂事,順氣。”周迦寧瞇著眼眸都驚訝,此貨反應之快也算驚為天人,不枉費照顧她醉酒,不枉費把她提溜進工作室親自栽培。這世界有才華算個P,有才的滿地都是,有眼色才是本事,要不然外頭那麽多落魄才子佳人,自己怎麽就提溜了這丫頭。

黎筱雨一臉逗樂的笑,她行走江湖,靠的也就是這些本事。要不然她怎麽能從下崗工人家庭爬進影視圈的?大胡子又是怎麽被她忽悠的,當然是因為她察言觀色見縫插針的小本事。別看有些領導平時太嚴肅,嚇得別人都不敢親近,但這種領導一般就吃她這種嘴上沒大沒小,行為上嚴守規矩的。

大貍子一得意,尾牙又翹上天了,滿臉笑容正打算再忽悠忽悠她領導,討個歡喜。

周迦寧忽而冷哼一聲,臉又垮下來,冰冷冷對她這種調笑自己的行為予以回擊道:“改天你要是不喜歡衛萊了,可以約我,剛好我也不怕人訛,咱都是正正經經的電影人。”

“得了。”黎筱雨臉一下僵了,那顆被衛萊形容為鋼錘砸不爛的心,啪嗒,缺個豁,嚇死了。周迦寧果然不是她能亂開玩笑的,夾緊了貍子尾巴,也挺可憐道:“周制片,其實我這人也沒那麽正經,你還是潛了我,把我劇本投了吧!不貴,500萬!”我靠,白睡沒感情我還不圖個錢,傻子才幹的事兒。

“得,我不花冤枉錢。”周迦寧咽口唾沫心想這丫頭真是心黑,睡一晚要人500萬,比自己還心狠手辣。頓時冷淡表示自己也不是扶貧辦的,沒時間給落魄才女三下鄉送溫暖,白便宜了人。

黎筱雨剛費勁兒攀了點近乎,吧唧又摔坑裏了。她那劇本指望周迦寧投資,估計她送上這奸商的床都沒用,周迦寧精的比狐貍還尖酸,只睡人還不給錢,比她還能占人便宜不吃虧。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努力打分吧,有空刷文。到第15章緩慢更,一天一章,攢留言惦記和收藏。

☆、以身相許

黎筱雨的新事業開始的紅紅火火,呵呵吼吼。

能不紅火嗎?上班第二天都能跟老總一頭討論一夜情問題,事業的開展當然特別順利。周迦寧在她心目中跌下了聖人的神壇,但黎筱雨心裏舒坦多了,看她也親切多了。她這頭貍子精看周迦寧就像是看狐貍精,一樣一樣都是死妖精!

這就是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黎筱雨本身就是個雞鳴狗盜的心機婊,從電影學院開始關系好的哥們全是皮著藝術皮的大流氓,親親王明利那死胖子,我靠,多麽無恥下流又才華橫溢。

當然,無恥下流要是配上才華橫溢,就像四川麻辣火鍋配了豬腦鴨腸一樣嘎嘣嘎嘣,有滋有味。要是只有才華橫溢,沒有人格缺陷,未免逼格太高,素菜一盆稍嫌美中不足。要是像大胡子那種只剩無恥下流的,基本就是過期臭肉,惡心裏還透著股酸臭。

也許妖魔鬼怪才能心心相惜,周迦寧暴露其卑鄙無恥的一面後,黎筱雨就不再臣服於她那種高高在上的精貴感,心想你我皆凡人,你就是衣服貴,我怕你幹嘛。大早上開會討論劇本創作,大家熱火朝天口沫橫飛,黎筱雨連提幾個點子,周迦寧點頭通過。周迦寧連否決幾個燒錢的提議,黎筱雨也舉雙手支持。儼然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晨會開到大中午,爽的全組人都餓的眼直了。

周迦寧白睡女明星不給錢,但在員工待遇上絕對是個大方人,即能不妒賢才,又能照顧周全舍得下本,統帥的張弛有度,是個特別能服人特別有魅力的老總。

中午打電話給全組訂了豪華外賣,犒勞大家今天工作進展神速。

壽司吃的黎筱雨咬了舌頭。

“太好吃了,比我平時吃的那家好吃多了。”黎筱雨食量特別驚人,小時候總是得搶衛萊東西吃才覺得能吃飽,但是光吃不長肉,那腰細的掐了就斷。

周迦寧見不得人張牙舞爪,心道,人窮果然是志不高,吃點破外賣就稀罕成這樣。

中午吃飯不知道怎麽倆人在辦公桌湊了一頭,周迦寧細嚼慢咽吃著魚,冷不丁開了金口道:“你跟你爹媽和好了沒?”

“還沒。”黎筱雨塞了滿嘴,差點噎了,嚇了半死,以為這事兒跟她工作還有關系呢。

“你是跟衛萊在一起住?”周迦寧也許是閑的無聊。

“也沒。”黎筱雨差點噎了。

周迦寧鬧不清了道:“你不是昨天給她帶走了嗎?”

“她今晚上又要把我送回去啊。”黎筱雨喝茶壓壓驚,心想這老總冷淡起來嚇人,熟絡起來真關心員工身心健□□產生活又恐怖又煩人,誰要跟老總聊自己的私生活啊。

“你們不是從小一塊長大的嗎,她既然稀罕女的,怎麽沒看上你。”周迦寧是自然而然聊起來的,她那天聽了大半晚上黎筱雨的個人簡介,說不好奇倒也不太可能。

“衛萊她智商高情商低,反射弧形比較長,她喜歡我自己不知道。”黎筱雨勉強說出了自己的認知,琢磨怎麽把這個話題切斷,再不能讓她老板瞎問,都是那天她醉酒話多惹的禍。

“她不是跟別人在一起了嗎?”周迦寧什麽都知道。

黎筱雨憋著口氣,再吐出來,飯都吃不下了,求爺爺告奶奶道:“周制片,我那天喝多了,說的都不是真的,你千萬別信。”

周迦寧哼一聲,跟小夥伴不跟她分享秘密似得,嫌棄道:“現在裝,太遲了吧。”

“你是有層次的制片,我們還是聊戲吧,我的破事兒不值一提。”黎筱雨特恨自己的酒品。

正聊著,那個死GAY傑瑞就過來了,黎筱雨這輩子就招GAY和胖子,果不其然,傑瑞笑容道:“筱雨你給周總聊什麽八卦呢,看把周總聽得認真的,圈子裏又出什麽事兒了,分享分享唄。”

“筱雨跟我聊戲呢,你要聽嗎?”周迦寧嘴角一笑,她這個人心藏城府,特別會駕馭下屬。對確實幹實事兒有本事的員工也能開點小玩笑,裝一裝小和氣,讓人以為自己是她的心腹。等閑要是王銘那樣有大才,她不介意工作的爭論中對方指著她鼻子罵,識人用人、馭人這是一順溜的事兒。

可以跟員工調笑、溝通、做朋友、容忍,但員工的生殺大權必須都捏在她手裏,叫誰生誰就生,叫誰死誰就死,否則栽培出來的人,今跳槽、明單飛,她花錢花力氣不等於給別人鋪路嗎?真要有這種吃裏扒外背叛她的,不惜一切代價也得把人往死了整。

“愛情戲吧。”GAY也是一副老娘什麽風浪沒見過的表情,他跟周迦寧工作也有六年了,早摸清楚大老板脾氣,沒事兒也迎合一樣,專門湊過來開玩笑套近乎。

“我不戀愛。”周迦寧冰冷冷鄙視了這個話題,一臉毫不在乎,就怕人知道她也能動真格似得。

“我也不戀愛。”黎筱雨豪言壯語,跟人打哈哈。

“她不戀愛是用不著戀愛,陪她的人多,你不戀愛是為嘛啊?”傑瑞不明白。

“匈奴未滅何以為家!”黎筱雨把抗戰戲提前了兩千年後,一臉大義凜然,又痛心疾首忽悠:“臺灣、釣魚島都沒有收覆,日本還老參拜靖國神社,中國的經濟社會問題眾多,電影事業也需要我真誠獻身,我這個人一向以大事為重,兒女情長都放在一邊。”

傑瑞聽得一楞一楞,張大嘴巴道:“我靠,你忽悠我呢?”

“怎麽能是忽悠你?我打算拍一部反對日本占著釣魚島的公益片,你要參與嗎?為國為民你不樂意?先讚助300萬吧。”黎筱雨一臉認真演忽悠,掰著手指頭給傑瑞安利她高尚的道德情操,聽的傑瑞以為她是神經病,看到奇葩那樣嚇得再不敢打聽她的感情問題,抱頭鼠竄跑了:“我倒是愛國,國家不愛我,有300萬我就移民日本了。”

“放在抗戰戲裏,你這會兒就被我從背後槍斃了。”黎筱雨笑嘻嘻。

這頭貍子精的喜劇天賦楞是把周迦寧都弄感慨了。你說好端端一姑娘,生的也是唇紅眼嬌,腰細腿長,腦袋瓜還那麽機靈,不好好去勾引富二代,不好好被人潛規則,竟搞那些什麽沒啥結果的暗戀,還死命的要往荒山野嶺連個廁所都沒有的地方拍戲,生生浪費一張坐寶馬的臉,稀罕啊。

黎筱雨心情一好,跟大家說說笑笑,把全劇組都逗樂了,跟所有人都親近起來。

跟漂亮姑娘說笑話,誰不樂啊,大家都挺樂的。連帶編劇寫臺詞就拍手,指著黎筱雨道,快,快,想個經典點的段子。

黎筱雨跟豬朋狗友混多了,啥段子沒有啊,張口就來。

逗的全劇組前仰後合,直誇牛逼。

愉快的互相吹牛亂砍結束了一天愉快繁忙的前期策劃工作,門外頭就有衛萊按喇叭。

準時準點,對,黎筱雨愛的就是她姐這麽準時準點,這就是所謂缺什麽補什麽,她會唱歌跳舞,就愛那種算數物理好的,她邋遢散漫,就愛那種規律如鐘的。衛萊的一舉一動,都夠她仰慕萬分。

“大家明兒見。”黎筱雨愉快的揮手滾蛋了,出門看見周迦寧背著包在她後面,也是準備回去的,特別懂事兒:“周制片,這會兒下班你也累了吧,回去多休息。”

今天工作進度快,周迦寧心情挺好,見她嘴甜討好,隨口道:“不用討好我了,本事都用別人身上吧,追個人磨磨唧唧,自己不嫌煩。”

“報告老總,我一定完成任務,滅了匈奴。”黎筱雨視人孫靜彤為洪水猛獸,外來入侵者,周迦寧對自己雖然笑容不多,但周迦寧肯定比孫靜彤討她喜歡多了,她內心總認為周迦寧臉冷心熱,是她的恩人兼伯樂,嘴甜道:“周制片再見,你開車回酒店路上也小心。”

“我今晚不回酒店。”周迦寧挑著眉頭,帶了點壞笑:“羅伊姍約我,我上她家給她講戲去。”

黎筱雨還是聽清了,這是另一個以清純名世的女明星,演義新貴,冉冉升起,奪目燦爛,也是謙虛好學啊,說戲能說一晚上。

點點頭,黎筱雨更加懂事道:“你太辛苦,工作一天還得加班加點。”

她都夠厚臉皮了,周迦寧比她還無恥,嘴角勾起來笑容偏冷又壞道:“現在知道老總不容易當了吧?你要是欽佩,就多賣命工作給公司創造價值。”周迦寧腳底下走路還是帶風般急,高跟鞋哐當,大冷天,腿是光腿,就披了件大衣。

可能妖精們都是不怕冷的,黎筱雨因而覺得自己道行還是不夠深,周迦寧的腿把她都看哆嗦了,知道她就是那種冷臉開玩笑的悶騷,也不怕她了,捂著心口道:“太心疼你了,心絞痛了都。”

隔著幾米,衛萊把車窗搖下來,對著黎筱雨道:“黎子,別凍著,快上車。”

翹著貍子尾巴,樂呵呵的,一蹦一跳奔人副駕駛。

周迦寧路過去開自己車,黎筱雨還鉆一腦袋出來非得跟人嬉笑:“周制片,衛萊是骨科大夫,你凍出關節炎掛號可以找她。”

周迦寧往車裏尋摸兩眼,心想,這廝就是個人來瘋,小孩子見媽似得沒救,媽來幼兒園接放學,娃蹦蹦噠噠解放般能竄天了。

“滅你的匈奴吧,瞎擔心別人。”周迦寧冷笑譏諷,從衛萊車邊直直走過去了。

衛萊踩了油門,黎筱雨把車窗搖上來,一臉狐貍見肉,大胡子見她一般那種竊喜,笑的多了還顯得猥瑣,這麽大一美女能透出猥瑣味兒,可見內心是多麽糙啊。衛萊知道她的德行,那不是自己接送,把她嘚瑟的。

“工作還順嗎?”衛萊道。

“順氣。”黎筱雨特別順氣,找一幫子認真創作認真吹牛的人多麽難得,樂呵道:“說起來也挺怪的,還真讓我遇見一個潛規則女演員,我一點都不討厭的制片人。”

衛萊開著車反應過來這句話說的是女演員和制片人,因而道:“周迦寧喜歡女的?還潛規則別人?”

“好像是。”黎筱雨知道個大概,覺得新鮮有趣,還跟衛萊分享奇異經歷道:“可能也算不上潛規則吧,周制片說她不戀愛也不喜歡人,就是閑著閑著,那些女的肯巴結她,她屈尊降貴跟人一夜情。”

衛萊也是出國熏陶的人,思想雖然不保守,但說開放離娛樂圈的開放標準還差十萬八千裏,也不能理解這是個什麽情況。潛規則還能潛出逼格來……“你覺得這樣好嗎?”衛萊可不想她妹的三觀給人帶壞了。

“跟我沒關系啊,那些女明星樂意就行。”黎筱雨那麽多年影視圈爬出來,三觀早就是歪的,別人及時行樂確實跟她也沒關系。

衛萊搖搖頭道:“你註意點,你們圈子太亂了。”

“怎麽了?”黎筱雨似乎捕捉到信息,笑臉道:“你怕我利|欲|熏心,也沒臉沒皮去跟人情|色|交易啊。”

“瞎胡說什麽呢!”衛萊都想扇她,開車道:“你既然要在這個圈子就要提高警惕,不要被人騙了害了,再來一次照片門,你爸媽非得發瘋。”

“知道知道,我會註意的。”黎筱雨一臉笑,就喜歡她這麽說教,喜歡她對自己在乎。

衛萊拉著她,一直拉到離她家不遠的一個餐館,要了個僻靜的包間,黎筱雨她爸早早在裏面坐著,黑著臉。

黎筱雨也冷著臉,衛萊推她一把,黎筱雨才肯低頭認錯般道:“爸。”

她爸爸吭一聲,衛萊趕緊給她爹倒茶,開口道:“幹爸你喝茶,人不是我抓回來了嗎。我也跟你解釋過了,那是那個導演想害黎子,照片是角度抓拍,黎子都跟我說了,這是他們為了炒作新戲。”一邊說,一邊把黎筱雨這個倔驢子按在凳子上道:“跟你爸道個歉,快點。”

黎筱雨憋著心氣不動嘴。

黎爸一拍桌子。

黎筱雨縮著頭,委屈的又想哭。

黎爸一看她這麽梨花帶雨,狠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氣吼吼道:“他媽的王八羔子,欺負我閨女!我找到他,非揍死不可!”

黎筱雨眼淚水嘩嘩就滴,跟真的似的,直接撲她爹肩膀頭,叫的又慘又親熱:“爸,還是你疼我!”

這戲碼,合該是導演材料,衛萊在後面偷偷豎大拇指,太高了,芥末糖沒白吃。

芥末加的有點多,黎筱雨體會到那些老被她陷害的群演的痛苦。

眼淚嘩嘩流。

搞的太逼真,黎爸也不知道咋了,老淚也就流出來,叨叨道:“咱不拍戲了,咱好好回家過日子,你要當導演,爸攢錢給你投資,咱不受人這口氣。”

“爸,我保證以後聽話,你別哭了啊。”黎筱雨頭一次看見爹哭,心驚肉跳。

衛萊也勸:“幹爸你別急啊,黎子她也沒事兒,回來就好了,你千萬別太難過。”

黎爹自己擦眼淚,也不願丟了父親的威風,老半天控制情緒,指著菜單道:“萊萊啊,你點菜,愛吃啥點啥,今天叔叔請客啊。”頓了頓看著自家閨女:“你姥爺能出院都靠衛萊幫忙,你也多感謝你姐姐。”

“姐,我太謝謝你了。”黎筱雨一邊哭一邊就往人身上撲,摟著人就不放手。

占便宜不是這麽占的吧……

衛萊瞇著眼睛脾氣再好都想揍她,黎筱雨這個小賤人給點顏色就開染坊,占人便宜一把好手。

末了,黎爹還在前面自己擦眼淚,被他閨女弄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慘。

結果黎筱雨這廝哪兒有什麽狗屁傷心,撲著人衛萊就湊人耳朵邊小聲下話:“姐,你這麽幫我,我要以身相許。”

衛萊臉都氣白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就放一章牢飯,你們吃吧,記得打分留言收藏,晚上我更新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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