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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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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亭心中震顫, 她本是聰慧之人,自尋到師兄以來,她如何看不出雲徽郡主對師兄的情意,她所說成全, 何不是趙權此意。

於理,師兄既不能回周朝, 便只能回燕國, 可他身份尷尬,燕國皇帝未必喜歡見他, 他毫無根基, 若想要在燕國立足, 意欲報仇,必得有強大的靠山,而襄王便是此人,師兄若是能娶襄王獨女,以襄王在軍中的地位, 師兄必定平步青雲, 再不必看人臉色,報仇亦有望。

於情,雲徽對師兄之情, 她怎會看不出, 她與自己一番談話, 句句皆是替師兄著想, 她看得清楚透徹, 師兄若是不能與她結合,在燕國必定步履維艱,卻仍願意真心問自己的心意,肯否長伴在師兄身旁,此等心意,便是女子亦不得不佩服。

長亭心中暗暗有些失落與迷茫,師兄此時境況,她是否應如趙權與雲徽所言,離開方是成全他?

趙權覷了一眼長亭神色,見她面色猶疑不定,心中暗暗稱快,只笑道:“聶雲程若娶了運會郡主,你留在燕國,難道不是給他妾侍嗎?”

長亭擡眸瞪向他,不屑道:“我江長亭絕不會做人妾侍!”

趙權不怒反笑,油然道:“好志氣!只是今日你既自投羅網,便不要想再離開本王!”

說罷一聲斷喝:“來人!將她抓起來!”

“噌”地一聲,長亭拔劍出鞘,劍指趙權,冷聲道:“趙權,你莫想再困住我!”

趙權盯著那長劍,面上似白似青,又好似冷笑,只聽他寒聲道:“本王上一次便不怕死在你劍下,再來一次又何妨!”說罷將自己遞與長亭劍前,竟是一副無畏生死的模樣。

長亭心中暗罵一聲“瘋子”,卻知他決絕狠厲,再不怕自己威脅的,可恨自己的確如他所想,下不了手殺他,他便是看準自己這點弱點,變守為攻,極是可恨!

長亭心中忿很,卻也沒有辦法,不想再與他糾纏,亦怕再現那夜的慘狀,急聲道:“趙權,你可以殺了我,卻不要想再困住我,快把解藥給我!”

趙權見長亭極怒卻有些跳腳的模樣,不禁笑了,朗聲道:“你倒沒有忘記解藥,不如這樣,你若肯留下,本王便給你解藥如何?”

長亭神色數變,只恨聲道:“趙權!你乘人之危,太卑鄙了!”說罷,眉目一揚,“我卻不會任你擺布!”

說罷翻身一躍,破開窗扇,屋外圍守的侍衛登時呼喝起來,紛紛拔刀朝長亭攻去,長亭哪裏怕他們,手上劍氣揮灑,好似銀練,一時間手下竟無一合之將,.

長亭身形輕靈逸動,在眾人圍攻之下依舊快如鬼魅,趙權大步走到房門外,只見門外人影翻飛,長亭劍氣縱橫,頃刻間便被她殺出一條血路,只見她足下一點,便飄至護墻上,四周弓箭手早已備好,只待這一刻便要放箭。

趙權手一揚,只厲聲喝道:“不許放箭!”

長亭聞聽此言,心中一動,只微微回首看了趙權一眼,卻好似故意,並未對上他的眼睛,足下一點,便要飛掠而去。

院中既無箭網,圍守的兵衛自然不是長亭對手,何談將她留下,趙權與長亭二人,皆明白對方下不了手殺自己,又勇不懼死,如何能抓住對方軟肋?二人皆只能空手而回。

長亭劍氣凜然,身法更是詭譎飄逸,立時突出外墻包圍,往來時的路奔去,她心裏亂糟糟的,雖不知那是為何,可隱約的,心裏卻有種強烈的預感,她必須遠離趙權!

長亭飛快地往回奔去,她想師兄的毒雖是烈性,有師叔的解藥拖著,總可緩一時片刻,她再以內力替他逼毒,亦可緩解些時日,或者雲徽郡主還可想些辦法……

總之,她心裏總有個聲音告訴她,她絕不能再靠近趙權,這個念頭充斥在她大腦裏,是驚是懼,是恨抑或是其他,長亭不想去追尋緣由,只順從著自己的內心,遠遠地離開趙權。

長亭未奔多遠,身後破風聲響起,長亭心中一凜,她方才心中有事,腳下便緩了些,卻沒想到竟真有人綴上了她,她留心一聽,來者只是孤身一人,她腳下不停,正要全速施展內力,卻聽身後那人喚道:“江姑娘留步!”

竟是焦校尉的聲音!

長亭訝然停步,回身望去,一人從遠處以極快的身法朝她奔了過來,長亭目力本就好,又借著月色,她一眼便認出了來人果然就是焦衡。

焦衡幾息之間便已奔至長亭面前,長亭看著面前之人,訝道:“焦校尉?你有何事?”

焦衡抱拳一禮,沈聲道:“江姑娘,是殿下派我來的。”

長亭秀眉一皺,警惕道:“趙權?他有何事?我是不會隨他回去的!”

焦衡直爽一笑,道:“姑娘真是高看在下了,僅憑在下一人如何能留住姑娘,殿下派在下前來,是給姑娘送東西的。”

說罷從懷中摸出兩物,長亭面露疑色,垂目一看,竟是一個小瓷瓶和一塊令牌,長亭盯著那個小瓷瓶,卻不敢相信心中猜測,只疑道:“這是什麽?”

焦衡舉起那瓷瓶道:“這是姑娘要的解藥!”

長亭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喃喃道:“解藥?趙權肯給我解藥?”

焦衡心中暗暗嘆了口氣,卻笑得仁厚,“殿下不過嘴上嚴厲些罷了,自姑娘走後,殿下一直十分掛念姑娘,其他的在下不明白,可此次殿下抱病前來密談,多少是因為知道姑娘在燕國,想尋姑娘回去,一路上已派了好些探子打探姑娘的消息。”

長亭目光有些閃避,似乎不願接焦衡的話,心中卻早已翻騰不安,只覺莫名沈重,焦衡見她不語,又覺自己僭越了,只將那瓷瓶遞給長亭,道:“姑娘,這是解藥,你快拿回去,莫到處奔忙了。”

長亭接過解藥,抿了抿唇,遲疑道:“趙權……趙權他可服過解藥了?”

焦衡坦然一笑,道:“殿下方才就已經服過了,姑娘放心。”說罷又將手中的令牌遞與長亭面前,正色道:“姑娘,這是殿下送與你的令信。”

長亭擡眸一看,那小小的令牌上筆走龍蛇地刻了個“晉”字,不正是長亭那日送還趙權的令牌麽?

心中頓時覆雜難言,她那時將令牌還給焦衡,便是不想再與趙權有任何瓜葛的意思,可是上天總是喜歡捉弄人,今夜竟又遇到他,長亭盯著那塊令牌,手卻縮了縮,只低聲道:“我不要,你還給他罷!”

焦衡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輕聲道:“殿下在我來之時吩咐過,此令信與解藥乃一並送姑娘之物,若姑娘不收下令信,解藥亦不可收。”

長亭望著自己手上的瓷瓶,暗道趙權這人真是霸道蠻橫,心底卻莫名有些暖意,焦衡方才就將解藥給她,趙權偏偏要這樣說,使她不得不收下令信。

長亭頓了頓,終是接過了令牌,焦衡亦是松了口氣,安慰道:“姑娘莫要怪殿下,殿下贈姑娘令信乃是關懷之意,此令信乃聖上親賜,見令如見晉王殿下,姑娘如今身在燕國,若是遇到什麽危險,殿下不能及時相救,姑娘便將令信拿出,燕國顧忌姑娘身份,終不會傷及姑娘性命。”

長亭只默然以對,她如何不知趙權的心意,她晃然又想起趙權初贈此令信的情形,她那時失憶,剛與趙權回到京城,趙權日日忙碌,沒空陪她,便讓她出府去轉,又怕她在外遇到危險,怕別人不知道她是晉王殿下著緊的人,硬將聖上才親賜的令信放在了她身邊……

她正是清楚趙權贈此令信的心意,才覺這令信重如千斤,像一塊大石,沈甸甸地壓在她心上,叫她時時欠著他人情,時時不得快活。

長亭望著那令信呆了一刻,回過神,對著焦衡抱拳一笑,灑然道:“焦校尉,替我謝謝他,讓他保重!你也保重,後會有期!”

焦衡亦對她抱拳一禮,沈聲道:“姑娘保重!”

長亭沖他點了點頭,回身輕躍而去。

長亭攥著那瓷瓶與令信,一路飛奔而回,那令信好似一塊發紅的烙鐵,直印得她手上心上均是發燙,那瓷瓶卻好似寒冰一般,讓她發燙的心又漸漸冷下來……

她很快便回了雲程府上,她靈覺過人,輕功又是一流,一閃身邊便已進了屋,雲徽仍在床前守著雲程,長亭放下手中的劍,疾步至床前,那雲徽見她回來,心下焦急,忙起身迎道:“江姑娘,可拿到解藥了?”

長亭似是松了口氣,笑道:“幸不辱命!”說完將那瓷瓶遞與了雲徽。

雲徽接過瓷瓶,面上大喜,快步至雲程床前,倒了一粒解藥出來,剛要給雲程餵下,卻拈著解藥一頓,側眸看了長亭一眼,長亭見她這般,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方要說這藥無毒,卻忽然也生了疑,趙權該不會借此機會下手殺了雲程罷?!

只是這念頭只是一瞬間便被長亭否認,趙權若要師兄死,只不必給解藥就行,何必畫蛇添足,送她□□?

想罷她移步上前,輕聲道:“解藥應該無毒。”

雲徽看她一眼,略一躊躇,還是將解藥餵給了雲程服下。

那□□霸道,解藥藥效卻也很快,不過片刻,雲程臉上的烏色便慢慢淡了下去,長亭與雲徽在旁皆是松了口氣。

雲徽一直觀察這雲程的情形,見他面色好轉,是解毒之相,這才放了心,起身對長亭行了一禮,謝道:“辛苦江姑娘了!”

長亭忙扶著她,想起趙權方才所言,臉上卻有些覆雜之色,只輕聲道:“郡主客氣,我與師兄分屬同門,又自小一起長大,他有難我如何不幫?”

雲徽身上一僵,歉然道:“我方才失禮了,望姑娘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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