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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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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乃太後生辰, 趙權自然早早地入宮進獻賀禮。

當今聖上事母至孝,雖則太後一再說莫要奢靡,可前兩日起宮中就已經張燈結彩,喜慶了起來。

趙權方進立政殿, 便聽見主殿中鶯聲燕語,笑語喧嘩, 甚是熱鬧的模樣, 趙權停下腳步,問身邊伺候的內侍道:“太後殿中何人祝壽?”

內侍恭謹稟道:“回殿下, 太後前些日子說自己孫女少, 喜歡看些年輕的姑娘們, 昨日聖上便下了旨,允大臣內眷進宮為太後祝壽,太後高興,今日一早便命這些小姐在殿中陪侍說話,這會兒正在品鑒這些小姐們的壽禮呢!”

趙權心中了然, 命內侍將壽禮奉進去, 口中道:“既如此,倒不好掃了太後的興致,你將本王的壽禮呈給太後, 就說本王晚些時候再來覲見。”這是避嫌的意思。

內侍嘴角含笑, 似是知道他會這般回答, 回道:“殿下, 太後吩咐, 若是您來了,請您即刻進去呢!”

趙權劍眉微皺,略一思量,還是擡腳往主殿走去。

趙權方一踏入殿中,方才還是嬌語連連的大殿,此刻立時鴉雀無聲,太後在上首笑道:“權兒來了,快過來!”

趙權大步走近主位,一掀前襟單膝跪下,揚聲道:“孫兒給太後請安,恭祝太後松鶴長春、春秋不老!”說罷含笑一拜。

太後瞧著下首的趙權,樂得合不攏嘴,口中連連道:“好,好,快起來,快起來!”

趙權自如地起了身,就立在太後一側,眼神微垂,並未四處打量。

太後今日生辰本就存了幾分喜氣,她年事已高,自然喜歡熱鬧喜慶,今日見趙權穿了身朱色親王蟒服,金冠束發,既喜慶又貴氣俊逸,實實在在討她老人家的歡心。

又兼趙權素來行止有度,雖是親王之尊,卻鮮有驕縱之行,便是此刻殿中眾多小姐閨秀,他也目不斜視,並未失禮。

太後越看越喜歡,笑著對左右的女子道:“這便是我的孫兒,晉王,你們可見過了?”

太後身邊圍繞著好些個閨秀,皆是花容月貌,此刻均盈盈下拜,口中禮道:“拜見晉王殿下!”。

趙權微一頷首,自矜道:“免禮!”

太後瞧了瞧趙權,見他神色淡淡,目不斜視,竟似是沒放半點心思在眼前這些女子身上。

她這個孫子呀,真不知要配個什麽樣的人!

太後抿嘴一笑,對趙權笑道:“權兒你過來看看,這副刺繡繡得多好!”

趙權恭謹一笑,順著太後所指,彎腰端看擺在太後前邊的一副百壽圖,原是用各類字體疏疏落落地寫了一副百壽圖,字體秀致挺拔,繡得也精致,令人一見便生喜,想來做這幅字的人也用了不少心。

只是字體眼熟,似是哪裏見過,趙權心念一轉,含笑讚道:“果然好字!”

身旁一女子施禮道:“多謝晉王殿下讚譽。”

趙權聽出女子的聲音,這才側頭客氣道:“原是劉小姐所作,失敬!”

太後一旁笑道:“陵兒的字也算女子中難得的了,依我看,倒是不輸你,你說是也不是?”

趙權含笑點頭,道:“太後眼力孫兒自然是服的,劉小姐的字已至大家,孫兒如何能及?”

太後見他嘴甜,禁不住被哄得眉開眼笑,指著他道:“你倒是坦白!”

身旁內侍也湊著趣兒,陪笑道:“晉王殿下向來最體貼太後您老人家了。”

太後點頭笑對身旁的小姐們道:“是了,我這孫兒平日裏雖是老成些,難得卻肯哄我這個老人家開心。”

說罷似是想起什麽,對趙權笑道:“我真是老糊塗了,這是劉壽之女,我聽你父皇說起,你們見過的?”

趙權一笑,頷首道:“月前春蒐,父皇曾令孫兒與劉小姐比試過賽馬。”

太後想不到兩人竟有這般前緣,興致盎然道:“那是誰勝出了?”

趙權看了一眼劉陵,笑道:“並未分出勝負,中途讓煦兒給打斷了。”趙權與趙煦親厚,又是兄長,從來直呼其名。

劉陵聽趙權說得客氣,不禁灑脫一笑,道:“回稟太後,原是晉王殿下技高一籌民女自愧弗如。”

趙權客氣道:“劉小姐過謙了,本王怎麽敢當?”

太後瞧著身邊兩人,趙權自是不必說,天下間怕是再難找出這般風度俊逸的男子了,難得一旁的女子亦是燦若牡丹,高貴雍容,行動間總透著磊落大氣的風儀,與趙權站在一起,便是金童玉女也不過如此,叫人看著便覺賞心悅目。

太後嘴角一笑,道:“你二人不必互相謙讓,待哪日空了再比過,我給你們做裁!”

話音一落,一人跨進殿內,說話的卻是他身後一人,只見那人大步跨入殿內,風風火火道:“皇祖母要給誰做裁?”

說話的正是廣陵王趙煦,與他一同來的是安王趙顯,二人皆是滿面喜氣,至主位前跪下請安拜壽,喜得太後忙吩咐左右扶他們起來,一時間殿中越發熱鬧了起來,各位小姐們亦是與趙煦趙顯見禮不提。

趙煦依舊惦記著方才聽到的話,笑問道:“皇祖母還未說,到底要給誰做裁?”

趙權睨了他一眼,卻並未說話,太後不知就裏,拍了趙煦一下,笑責道:“正說呢,方才你三哥說起他與陵兒比試過賽馬,竟是被你打斷了,你呀!沒有一天能安生些的。”

太後對趙煦也是十分疼愛,他母妃常年在山中吃齋念佛,並不太照料他,可難得他卻心無城府,是個直腸子,兄弟中排行又小,聖上許是憐他母妃不在身邊,對他十分寬縱,讀書騎射多是由著他的性子來,並不很約束他,因此他封號雖是不高,卻活得十分自在,是宮裏難得的富貴閑人。

趙煦一聽太後的話,便知說的是春蒐那日他差點一箭射中了劉陵,幸而有趙權幫他遮掩,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忙胡亂揭過不提。

趙權等又陪著太後說了些話,便有內侍過來請,言道聖上已至戲臺,請太後過去開鑼呢。

太後如何不喜,攜了眾人便一路浩浩蕩蕩往戲臺走去。

趙權覷了個空,便稍落後了些與劉陵並行,禮道:“還未謝過劉小姐當日義助之恩。”

劉陵一楞,回想起那日白熊突發狂顛,那個跟在趙權身邊的女子卻不知為何摔在了白熊跟前,為白熊所傷。

她那時早已認出長亭就是上元夜跟在趙權身邊的女子,可情況緊急,她未及多想便持劍出去擋了一擋,只是白熊力大如山,她雖慣於引弓射箭,可在白熊一掌之下,卻仍被擊倒在地。

後來趙權騎馬奔來,於千鈞一發之際救了那個女子,其間驚險之處,現在想來仍是令人心顫。

劉陵回過神,趙權這是替那女子謝她,她含笑施禮,落落大方道:“殿下不必客氣,我與那位姑娘也算相識,況且也並未幫上什麽忙,若非殿下趕來,恐怕我與那位姑娘情勢危矣。”

趙權亦是想起那日危情,心中猶自有些後怕,若非劉陵持劍擋了一擋,恐怕他趕過去亦是來不及,不禁欣然道:“劉小姐過謙了,當日情勢也只有劉小姐這般心懷的人能挺身而出,小姐高義,本王感念於心,若他日有需要本王的地方,小姐盡可開口。”

劉陵行禮謝過,趙權亦是讓禮,劉陵今日著了件鵝黃春衫,行動間一派大家閨秀的風範,哪裏看得出是那個扮作男兒模樣與他爭鋒相對的人,趙權想不到兩人竟有這般和氣說話的時候,不禁一笑,頷首示意便大步往前了。

劉陵看著趙權在前方的背影,心中浮現的卻是那日趙權策馬來救的模樣,她本對趙權這類親王皇子存了幾分輕視的心思,她長於簪纓世家,對侯門宮廷的男子多少也知道幾分,當今皇室幾位親王之爭,她雖在閨房,可偶爾從父兄的只言片語中,也能聽出一鱗半爪。

趙權是她接觸最多的皇子,亦是皇室風頭正盛的皇子,以她祖父的端方,每每談及當今晉王,雖有疑慮,卻從未有過惡言,想來能立穩朝堂,令諸多人顧忌,趙權定然是個既有野心亦有手段的人。

她從未想過,他們竟會在上元夜相識,她更未想過,似趙權這般身處高位的人,竟能如此對待一個女子,那日的情景總在她腦中浮現,趙權策馬呼嘯而來,如天神一般引弓連發,最後一刻,他竟決然地以身覆在那個女子身上。

她見過他們情深繾綣的模樣,那並不令人多震動,大抵權勢如趙權這般的人,要寵愛一個女子就是這樣,可只有一個男子真愛一個女子,才會在危難時刻,不顧身份以身代之罷!

趙權已經走遠,劉陵搖頭一笑,忽然想起自己受傷後趙權還派人送過傷藥,想來他已是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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