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孽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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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許多問題都能用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來解釋,那就是“國情”。

此時的張珩面色灰敗,原本與徐寧單獨出行的好心情被人聲鼎沸的火車車廂而一掃而光。

車廂裏充斥著種種味道,過道裏本來就擠,還時常聽見“啤酒飲料礦泉水兒啦~”的聲音傳來。後座的一群大學生在打撲克,大聲吵鬧也被淹沒在原本就嘈雜的環境中。對面的老太太帶著她孫子,孫子尿急,只能在火車座上方便,尿濕了車座套。張珩皺起眉,在自己的情緒爆發之前突然站起來想出去,一旁閉目養神的徐寧睜開了眼睛,看著張珩躍躍欲試的模樣,輕聲問,“沒吃藥?”

“我……”張珩深吸了一口氣,摸著自己的胸口慢慢緩了下來。徐寧拽著張珩的胳膊坐了下來,微微傾過身子在張珩耳邊輕聲解釋道,“沒辦法,中國的人多。國情。”

“沒有教養而已。”張珩冷冷的說著,徐寧阻攔不及,急忙看向對面正給孫子換褲子的老太太,那老太太正忙著,似乎沒聽到張珩的話,徐寧這才松了一口氣。

“你這張嘴啊……”徐寧搖頭嘆氣,正說著,後座突然傳來一聲女生的尖叫,“啊誰呀這麽討厭!”

張珩回頭看去,一個女生的頭突然出現,是那女生探頭過來,查看這邊的情況。女生面容姣好,是現在時興的錐子臉,只是有些黑眼圈,眼角上挑,不是善茬的模樣。怒目圓瞪在徐寧臉上看了看,又去看向張珩,臉上原本的戾氣漸漸退散,反而換上一張笑臉,“抱歉,我就是覺得有人拽我腳……”又有一個女生把頭湊了過來,見到這邊情況微微一笑,把先前說話的給喊了回去,“六六,幹嘛呢,牌還沒打完呢!”女生們又坐回了原位,徐寧再看向張珩的時候,只見他嘴角掛著一抹似有似無的微笑。

又過了一會兒,打牌的也不打了,停站後下了很多人,再上來的比下去的人少了很多,車廂裏終於能顯得輕松一些。

“那個,你們有微信號嗎?交個朋友吧。”頭頂突然傳來聲音,徐寧回過頭看,是那個叫六六的女生的笑臉。

“呃……”徐寧有些尷尬,有是有,可自己三十多歲的人了,和一個小姑娘交什麽朋友?

“抱歉。”除此之外,徐寧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總不能騙人家說自己沒有。相比之下張珩卻很坦蕩,冰冷目光掃過六六,“現在的女生都這樣主動嗎?”可不是自己死的那個年代了……

六六被張珩嘲諷了這一句,臉一陣紅一陣白的縮回了身子,徐寧還能聽到有女生問六六怎麽樣怎麽樣,六六冷哼一聲,“什麽玩意兒吧。”

火車漫長又漫長,車廂裏漸漸安靜了下來。六六靠在一旁的五姐身上睡了過去,當火車穿過隧道的時候,六六突然聽到有人在自己耳邊呻-吟的聲音。細微的,只一聲,像是垂死的掙紮,走到生命的盡頭時才會發出的那絕望的聲音。六六嚇得一驚,睜開了眼睛,朝著聲音來源處看過去,右面卻什麽都沒有。

“五姐,五姐。”六六嚇得往左邊摸去,卻摸到一個小小的冰涼的手。啊的一聲大喊起來,六六收回手,看著自己雙手上全是血,漸漸地,血中出現一堆血肉模糊的爛肉。

“啊……”六六大聲叫了起來,旁邊的女生急忙搖醒她,“誒,六六,醒醒,又做惡夢了?”

六六從恐怖的夢魘中醒過來,茫然無措的看著寢室裏的五姐鄭嬌,哇地一聲嚎了出來。

有她這麽鬧,徐寧和張珩也從小憩狀態中清醒,徐寧扭頭看向張珩,作無奈狀。

六六哭了一會兒,才漸漸好轉。鄭嬌也嘆氣,“別想了,都過去了,過去了啊。”

“過不去,過不去……”六六苦笑了一聲,將頭靠在鄭嬌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終於挨到了下車,徐寧和張珩出了火車站直奔訂好的賓館(……),洗澡。

火車上煙熏火燎大半天,身上的煙味兒實在令人作嘔。洗完澡後兩個人清清爽爽的出去吃晚飯,出門的時候竟然又看見了在火車上看見的那一群學生——還是住在他們隔壁。

三男三女,青春活潑的模樣,讓徐寧覺得“這才是大學生啊”……回想起自己遇見的那些學生們……簡直不能更心塞。

回想起上學期自從任職後發生的一些事,總結起來就是“徐老師徐老師我好怕啊我撞鬼了”“徐老師徐老師我要跳樓啦”“徐老師徐老師我已經跳樓了:-D”

這年頭都流行坑爹,這幫學生都開始坑老師了嗎?

吃飯的時候徐寧幽幽開口,“就半個月的時間,你還要去四川嗎?”

“想去找我爸,不過如果麻煩的話,等等再去也好。”張珩悶聲回答。徐寧一怔,怎麽從來都沒聽過他父親的事情。

“我不知他的生死。”張珩抿起唇微笑。

不知怎麽,徐寧又想到那天的夢……張珩的屍體,壓抑的棺材,暧昧的氣息……

這一切,似乎冥冥之中有所註定。

“你不是青雲嶺人麽?為什麽去四川?”徐寧瞥了張珩一眼,當初還把自己耍得團團轉,讓自己去把他給放出來,那時還看到他父親或是母親為他立的牌位。

“我父親在我死後離開了家。”張珩語氣淡淡的,看向徐寧的時候,卻總是不由自主勾起嘴角,“去了四川,回來過一次。”

“如果世上還有親人的話,就好好珍惜吧。”徐寧拍了拍張珩放在桌上的手以示安慰。張珩卻一反手握住了徐寧的手,“徐老師,你的父母呢?還在嗎?”

“我……”徐寧努力的回想,卻始終想不起關於自己父親的記憶,母親也是在自己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家,於是他只和姥姥姥爺生活在一起。“我媽媽是和我姥姥姥爺一起把我帶大的。”

“只是在我小的時候就離開了家……”村子裏人對母親的評價並不好,對於模糊的童年,徐寧印象亦是不深。

“有機會的話,會遇見的吧。”張珩笑得神秘,說著就要往外走,徐寧緩步跟上,卻差點撞上突然停下的他。

張珩語氣認真的拽著徐寧的手腕,“那個什麽六六,你要離她遠一點兒。”

“哪個六六?”徐寧挑眉。張珩聞言笑了起來,不再說話。

晚上睡覺的時候,徐寧很快就睡著了。張珩說的對,他運動過少……身子骨已經不比從前了。耳邊隱約還傳來張珩的嘟囔聲,什麽“真是老了誒,也不知道你這身子骨行不行……”聽到這之後,徐寧已經再聽不見了。

迷糊之際,隱隱約約聽到嬰兒的哭聲。一聲聲越來越清晰,直到徐寧感覺到似乎有什麽東西爬上了自己的腳。

睜開眼,黑暗中根本看不清,只是那東西爬的特別快,隨後,伴隨著一陣劇痛,徐寧低喊出聲。

房間裏的光突然亮了起來,張珩穿著T恤洗完澡回來就看見了徐寧一個人在床上失神的模樣,不禁暗暗的罵了一聲臥槽。“我就出去那麽一會兒你就出事兒了?!”

“痛……”徐寧撐著上身坐了起來,看著自己原本赤-裸的腳踝上有一個小小的黑色手印,而現在……腹部正泛著劇痛,痛得他說起話來都要咬牙切齒。

“蠢死。”張珩飛快地從一旁包裏拿出符咒貼在徐寧的肚子上,同時惡狠狠的道,“小鬼,你最好快點兒給我滾出來,回去找你媽去。”

徐寧仍舊在痛,卻強撐著沒有倒下,只是靠在床頭上汗涔涔地問張珩,“這是什麽……”

“嬰靈唄,那六六一看就是單身媽媽。”張珩眉頭緊鎖,對著徐寧的肚子道,“他不是女的,他是我媳婦兒,你快點兒給老子滾出來!”

張珩哪裏懂那些驅邪的東西,都是因為之前死的時候發生的事,陰差陽錯會了一點兒基本的驅鬼符,何況那驅鬼符只對一些像之前辦公室那孱弱的白昀老師才起作用,驅趕其他魂魄的話,靠著汙穢的黑狗血以及自己的強大靈體……

只是最近自己的靈與身體發生了排斥反應,張珩這才急著去找他失蹤許久的父親。眼下可並不是能輕易用靈體壓迫嬰靈使他從徐寧體內離開的時候,張珩沒有別的辦法,只好讓徐寧先等等,去一旁的房間敲門,等門開了後,直接沖了進去。看見正在床上失魂落魄的六六,不由分說的把她從床上扯了下來。

“啊……”其餘的兩個女生紛紛大叫,張珩扭頭盯著六六,神情嚴肅,“你要是不想讓她們知道關於孩子的事情,就讓她們安安靜靜的閉嘴,和我走一趟。”

六六面色本就慘白,現在聽了這話,急忙點了點頭,回頭對著五姐四姐道不要擔心馬上就回來,走出房間的時候才匆匆開口問,“你有辦法救我的命?”

“沒有。”張珩將六六甩進自己住的房間,指著躺在床上的徐寧讓她看,“看清楚了,他的命,是我的。至於你……”

“與我無關。”

作者有話要說: 故事進行到這裏才引入主線劇情我也是夠了。

最近更新時間真的好亂,大家請見諒。

發現《和猛鬼》的收藏增了一些,那個真是黑歷史啊……呃,說不定這個也是哈哈。

《和貓妖》寫的差勁幹脆就鎖了,應該不會再放出來。

下章重新澄清一下張珩現在的狀態,因為是【鬼夫君】,所以雖然他覆生了,又與人沒什麽兩樣,但是真的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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