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二維兇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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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珩決定帶肖玲去雪龍天酒廠看一看,雖然網頁上看到的消息是酒廠被燒毀了後就廢棄了,兩年後才建了新的酒廠,不過據知情人透露,新酒廠從來不能釀出好酒,因此這酒廠也勉強維持著。

“我想你也不必考試了吧。”張珩問,卻是用篤定的語氣。

生死大關擺在面前,誰還在意考試成績?

“帶好證件,學校正門見。”張珩未等肖玲回答,如是道。

給徐寧留了張字條,言簡意賅,轉身離開了他的辦公室。路上,肖玲問張珩的名字以及與徐老師的關系是什麽,張珩一本正經的答,“我叫張珩,你可以喊我珩哥。至於和你徐老師的關系……早晚你會知道的。”

“你有那麽大年紀嗎?”肖玲不服氣的撇了撇嘴,“說不定我比你大呢。”

“是麽?看這次你能不能活下來吧。”張珩冷笑。

雪龍天酒廠離這裏還不算太遠,只是三天的時間實在太少了。如果今天就算作第一天的話,後天就是女鬼所指的第三天。找到地方怎麽也要晚上,張珩難免有些擔憂起來。

對於沒把握的事情,張珩仍舊會心虛。若是沒找到兇手,自己的命倒不會受到威脅,可肖玲就不一定了。萬一真的出了事情,回到徐寧面前,並不好交代。

看著肖玲雖然一直找話題,卻是為了掩蓋自己緊張的模樣,張珩目光深沈。那女鬼未免太不道德,跟在無辜的小女孩兒身邊,無恥至極。

難怪說徐寧會喜歡這幫學生們,這樣看起來,這些學生確實是有他們可愛的一面。

坐客運車到了雪龍天酒廠所在的縣,又幾經倒車,到了鎮裏。走著走著一陣幽怨的音樂聲響起,張珩皺起眉,“靠,現在這鬼出來還自帶背景音樂嗎?”

“啊,是我的手機。”肖玲不好意思的一笑,接了電話,“呃,徐老師?”

“下樓,我去求了護身符給你。”

“可是我……我不在寢室裏啊。”

“那你讓和你同寢的人下來吧。”

“徐老師……我在……”肖玲不知道怎麽說,求助似的望向張珩。張珩點頭接過手機,“徐寧,我帶肖玲來找女鬼說的兇手了,最遲三天後回去,你放心吧。”

“放心?你讓我怎麽放心!”徐寧幾乎發怒,向來溫潤的性格由於張珩的出現也屢屢控制不住。“你怎麽能這樣做?”

“做都已經做了,你也小心一點,沒有我在身邊,最好不要惹事。”張珩吩咐完後就強行掛斷了電話,關機,以免徐寧再來騷擾他和肖玲的進程。

在找到了建在雪龍天酒廠之上的新酒廠後,張珩便感覺這酒廠很詭異。酒廠前頭院子裏養了幾只大黑狗,是辟邪良方。由於天色已晚,酒廠裏已無人,張珩在門口叫門,不一會兒,從黑暗裏走出一個提著老式煤油燈的老頭,將燈提到張珩面前去看他的臉。

“小夥子你找誰呀?”老頭問。

張珩隔著大門詢問當年雪龍天酒廠發生的事情。老者面相衰老,打開了廠子大門讓張珩和肖玲進去坐。在開門的時候,張珩註意到老者的手上還有好多老年斑,看起來老態龍鐘。

進了一間小屋子,老者將煤油燈熄了,房間裏的白熾燈雖然不太明亮,卻也是能看清人的。“你說的是李家吧。”

張珩不知道女鬼姓什麽,但也點了點頭。老頭幽幽道,“這件事俺們這地方的人都知道,你們是外地來的?怎麽又想起問這回事了呢。”

“事關重大,老爺子您就告訴我們吧。”

在張珩的勸說下,老頭粗略地講述了當年的事情。

“老李家有個姑娘,長得漂亮,學歷也高,在城裏念大學,回來後告訴家裏人她在城裏處了個對象。可她在俺們這塊兒已經定親了,是鎮長家兒子,小李姑娘沒辦法,就和城裏那小夥子分手了。那小夥子不想分手,就在這酒廠裏,對,就是在這裏,就把小李姑娘一家都燒死了。你們說說,怎麽有那麽狠心的人啊。”老者的臉上盡是滄桑,默默嘆氣。張珩又問,不是說死了四個人麽,城裏來的小夥子怎麽樣了。

“還有鎮長家兒子啊。”老頭哀嘆道,“鎮長家兒子想去救火,沒救成,把自己的命也給搭裏了。”

“那城裏的對象呢,殺了人後,跑了?”張珩皺起眉問。

“人家也有錢有勢的,把關系一切打點好,這件事就成了意外爆炸引起的失火了。當年我親眼見了這一切,可我收了錢,不能說。那城裏小夥子走後就再也沒回來,現在根本就找不到了,聽說是出了國。”老頭一邊說著一邊搖頭,“孽緣,孽緣啊……”

如果是這樣,那找到人就很困難了,更別說是在三天之內。張珩想和肖玲背上的女鬼商量商量,卻發現她不在,就帶著肖玲和老頭道別,走出了酒廠。

肖玲幾乎都要急哭了,在大門口昏暗的燈泡下問張珩這可怎麽辦,張珩沈聲道,“先找個地方住一晚,明天去鎮長家裏。”

所幸這地方還是有招待所的,肖玲很害怕,又不好意思提出和張珩一個屋子,張珩見她躊躇的樣子便開口道,“你要是怕的話可以和我一個屋子,我不睡,就在一邊看著你。”

肖玲想了想,鄭重的點了點頭。

沒有比見鬼更可怕的事情了。前半夜的時候肖玲也睡不好,張珩借了肖玲的手機給徐寧打過去了電話。電話裏徐寧的聲音異常疲憊且低沈,張珩只得勸慰道,“不要太想我,我三天內一定會回去的。”

“要是帶不回肖玲,你也別回來了!睡棺材去吧!”徐寧咬牙切齒道,隨後反應了過來,改了口風,“不,我不管你怎麽樣總之一定把肖玲帶回來。”

“我在你心裏,就比不上你的學生嗎?”哪怕肖玲就在旁邊聽著,張珩仍舊問了出口。

電話那邊的徐寧遲疑了幾秒鐘,“你們都要回來。”

張珩這才露出滿意的笑,聲音也軟了下來,“我知道床上沒有我你會不習慣,放心吧,下次不會扔下你了。這次是因為事發突然,又很危險,才不想讓你跟著來的。”

肖玲:“……”床上?我靠,我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會不會是因為我快死了所以才不怕讓我知道?不!

不用想也知道徐寧在那邊臉紅,又故作正經的在電話裏罵自己胡說八道,張珩又說了幾句後掛了電話,在將電話遞給肖玲的時候,見她臉紅的模樣,更是友好的笑了笑。

“把電話關機了吧,省著點兒電用。”

第二天兩個人早早就出發去鎮長家了,張珩不知道鎮長還是不是幾年前的那個,打算先確認一番再說。在見到傳說中的鎮長後,張珩說明他們是記者,希望能調查幾年前葡萄酒廠事件的真相。鎮長約莫四五十歲的樣子,是一臉為官的嚴肅。在得知張珩和肖玲的身份後,將他們請進了自己的家裏。

“我姓吳,我兒子,就是李娟的未婚夫……”吳鎮長亦是開門見山道,“不過這件事你們知道了也無用,殺人犯早已經逃到海外,根本也抓不到了。”

“就一點消息都沒有嗎?”

“哪裏還能知道消息呢,我兒子命苦,為了李娟白白送了性命,最開始我還怨李娟為什麽招來那男人,怨啊怨啊,這幾年也就熬過來了,李家人也都死了,說到底,還是那個殺人犯的錯。”吳鎮長哀嘆道。

張珩又問了一遍當年的事情,得到的回答與之前在酒廠裏打更老頭說的是一樣的。見再也問不出什麽,張珩就和肖玲告辭了,臨走之前,張珩敏銳的察覺到吳鎮長露出一副輕松的表情,卻不知其中深意。

唯有他人腦電波異常時張珩才能探知到對方的想法,方才張珩也試探過吳鎮長,根本就無法判斷出他所說的真假。當下也就只有找到女鬼再商量商量,畢竟殺人兇手遠走海外,總不能讓他們替她當牛做馬找出兇手不是?

張珩還沒等說話呢,就看見肖玲的臉上有一只血手在慢慢移動,不一會兒,另一只血手也從右邊脖子處摸了過去,一只手各伸一個手指到肖玲的嘴裏,同時緩緩向外拉扯。肖玲嚇得一動都不敢動,眼裏噙滿了淚水,張珩聽到女鬼哀怨的叫聲,“報仇……報仇……”同時卻想不出什麽好辦法。

“殺你的人都遠走高飛了,我們有什麽辦法?大姐,你冷靜冷靜不行嗎?”張珩怒吼道,女鬼緩緩從肖玲的身後歪過頭,越過肖玲盯著張珩看,那一雙眼睛半睜不睜的,正滴著淚。撕心裂肺的吼聲震得張珩幾乎說不出話來,只得再次請求她冷靜一點。

怨魂為怒火所支配,發起狂來誰也阻止不了。張珩只能暫時先安慰她,說會替她報仇,她這才漸漸平靜下來,縮回脖子,安心的蟄伏在肖玲的背上。

肖玲的淚幾乎流進嘴裏,整個人依舊沒有從驚魂未定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張珩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用意識問那個女鬼,為什麽昨夜他們進葡萄酒廠時,她似乎消失不見了。

“我進不去……進不去……”女鬼幽怨的答。張珩卻突然眼前一亮,晃了晃肖玲的肩膀,“醒醒,別怕,走,我們回葡萄酒廠。”

安撫肖玲的情緒就安撫了好半天,帶著她回了葡萄酒廠,酒廠門口,張珩又看見了打更的老頭在遛狗,便同他打招呼,“大爺,我們又來了,讓我們進去吧。”

老頭似乎是有些詫異,遲疑了幾秒鐘後才走過來開門,“怎麽了?”

張珩在老頭面前站定,開口篤定的道,“雖然我也不敢相信,但是,吳鎮長的兒子就是你吧。”

老頭:“怎麽……怎麽可能?”沒有說出來的話卻盡數被張珩窺探到,對方激烈的波動明顯在傳遞一個信息,“怎麽可能知道?”

事實上這回連張珩也震驚了,他先前只是懷疑,為什麽這個老頭長得和鎮長有些相像,為什麽他看似日夜都住在酒廠裏,為什麽總覺得他在逃避些什麽。

原來,當真相浮出水面的時候,一切都顯得那麽簡單明了。

既然已經確定了對方就是吳鎮長的兒子,張珩便打算問他當年事情的真相。孰料對方幹脆坦白承認了,“是,我是又怎樣,我已經被毀成這個樣子了,還要我怎麽樣?”

“你活著,所以死的人是李娟在城裏的對象,是嗎?”張珩問出了這一句話後,心中已經漸漸有了答案。

“那也是他罪有應得,誰讓他殺了李娟一家人?”老頭子提到往日之事還是難免激動不已,可是他的執念之深,就連張珩也沒辦法利用腦電波的活動判斷出此事的真假。

“他殺了人,自己也跟著死了,多麽簡單的事情。”老頭子冷笑了一聲往回走,“你們啊,還是回去吧。”

“那你為什麽會變老?”張珩突然問,老頭子的身形頓了一頓,又繼續向前走。

張珩大聲問道,“是因為你用秘術禁錮住了那男人的靈魂是嗎?酒廠裏又四處貼著符,所以別的鬼魂才不得靠近。姓吳的,既然你這麽做了,就證明當年的事情絕非你說的那麽簡單。”

在張珩的質問聲中,老頭子轉過身,卻哈哈笑了起來。“那又怎樣,你把他放出來啊,哈哈……”

這事若擱在旁人身上,當然是辦不到的。可張珩是誰?畢竟也有過前科,哦不,有過經驗的,算是靈魂界老前輩了,想探知到一個被禁錮的靈魂,還是很容易的。

於是張珩二話沒說先跑過去踢了老頭一腳又將他就地打暈,這才帶著肖玲進了酒廠放葡萄酒的地方。

在偌大的廠子內,張珩一眼就看見了幾個立起來的葡萄酒桶。葡萄酒桶呈一定的規律擺放,旁邊都貼著咒符,將咒符撕下來一個,又在最中間的葡萄酒桶裏撈出一大塊黑色的玉。

此時的張珩心理狀態是這樣的:“媽媽呀,幸虧老子成了人,不然就掛了。”

當然表面上不能露怯,張珩帥氣的將玉上的葡萄酒甩了甩,告訴肖玲,“這塊玉呢,就是專門用來封鎖怨魂的,放出怨魂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你們徐老師的血滴進去,不過現在他不在,就只能由你代勞了。”

“珩哥……”肖玲第一次軟聲軟語的這麽稱呼張珩,卻仍舊沒有逃脫掉被放血的命運,當她的血滴進這塊死玉之後,張珩默默等了一會兒,就將這塊玉狠狠摔在了地上。同時看見了肖玲背後的女鬼李娟。

“能進來了?”張珩盯著李娟問,李娟茫然的點了點頭,卻一直在盯著破碎的玉看。口唇欲動,模樣不能再醜陋了。

沒過多久,就連肖玲也看見了浮在酒桶上的那個鬼魂,同時睜大了眼睛指著他,“你,你不就是那個富二代……”男人模樣俊朗,就是肖玲在夢中見到的那個。

眼看著男人向自己撲了過來,肖玲急忙喊珩哥救命,張珩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雙手抱胸站在原地,“肖玲啊,你沒事了。”

肖玲跑到張珩身邊回頭看去,只見富二代朝著李娟一步步走去,李娟捂著自己的臉嗚嗚咽咽不肯見人,就要往肖玲身後跑。肖玲嚇得抓緊了張珩的胳膊向他後邊躲,這一場人鬼追逐戰在旁觀者的眼中應該是很搞笑的。

“嗚嗚,嗚嗚……”李娟一直哭著,俊俏的富二代輕輕喚了一聲,“娟兒。”就使得對方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我這不是來找你了嗎,別哭了。”男人蹲下身子朝著李娟伸出手,李娟一邊哭一邊搖頭,估計是覺得自己的臉再配不上男人了。

男人寵溺的摸了摸李娟的頭,“傻呀,你現在是鬼呀,想變成什麽樣子不行?”

李娟聽罷,破涕為笑,竟慢慢的恢覆了本來的樣子。長發順滑,紅唇嬌艷欲滴,眼裏猶有淚花,怔怔地望著男人。

“原來你們才是真正的有情人……”肖玲作為個小女生,看見這場面簡直太過感動,眼睛裏又蓄滿了淚。這幾天被嚇得也是淚腺發達,二十年來都沒有哭過這麽多場。

男人和李娟手牽著手,站了起來。李娟的眼裏只有男人,還是那男人想得周到,扭頭註意到了張珩和肖玲,並且向他們表示感謝。

“我以為活著不能和娟兒在一起,死了就能了,沒想到,還是被關了這些年……”男人聲音低沈,扭頭看向李娟,眼裏溢滿柔情。

“當年在酒廠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刨根問底是肖玲的天性,她還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為何李娟會輕而易舉原諒富二代,就是因為他長得帥嗎?!

“是吳華。”男人竟耐心的解釋,“我只是一時沖動,將葡萄酒都倒在了地上,最後是吳華點起了大火,又不肯救娟兒出去的。”

“所以他就把你的靈魂也給禁錮了起來,讓你們連死都不能相見,這種人太可惡了!”肖玲不禁義憤填膺。

“只要能再見到娟兒,他也算不得什麽了。”男人和李娟緩緩向外走,再不理張珩和肖玲這一對活人了。

“那鎮長兒子怎麽辦?他是殺人犯!”肖玲恨得咬牙切齒,聰明的智商也再次占領了高地,“是不是當年事情發生後鎮上所有人也都知道富二代和李娟一家同歸於盡的事情,卻根本不知道姓吳的才是罪魁禍首?”

“嗯,想必他也和吳鎮長打好了招呼,聯起手來騙我們呢。”張珩似乎是倦了,打了個哈欠,“走吧,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出了這門,先前暈倒的吳華早已經跑了,肖玲恨恨的握拳遺憾,張珩卻道,“現在他知道他的仇人已經出來了,他會活在擔驚受怕中,覺得自己什麽時候都能見到鬼。這種懲罰不比死要重得多?”

回去的路上肖玲還在想,自己之前怕鬼還怕得要死要活的,覺得自己永遠不會喜歡鬼。可是見到了帥氣的富二代後竟然還能心平氣和的與之對話,現在這世道,做鬼都要看臉了?

人啊,真是不能說出“我發誓我永遠不會……”這樣的話。

你看,肖玲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

看見我的布娃娃了嗎?

暑假裏仍舊有不回家的學生,這些學生除了要做兼職就是因為家離的太遠了。而李鴿就是其中一個。

他不回家,卻是有其他的緣故。

說好的文案上的故事——《我的布娃娃》

一個溫馨的,深情的,童話般的故事。

你會相信嗎?

明天晚六點二十更新,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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