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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喬裝外出尋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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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兒,你真是命運多舛,福運淡薄,錯失了好人家!不過,活著才是最重要的!”老太君為宴冷可惜道。

對於此事,宴冷卻心靜如水。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宴冷自然不去期盼那天上忽現掉餡餅的事兒。

昏黃蛾撲燈,夜很靜,宴冷輕輕踏入浴池。

清洗幹凈後,她才開始認真的審視著自己這羸弱的小身板。

這一仔細端詳,端的是觸目驚心。

她整個身體青青紫紫的,外表看似正常,實質徒有其表,身子骨極為虛弱,不勝的弱不禁風。

這分明是某些毒藥在體內日積月累,長期侵蝕的特有癥狀啊!

這樣的毒素,長期少量服用,會使人萎靡不振,精神日漸低沈,陡然大量服用,更能使人猝然死亡。

宴冷在身軀青紫之處擠出鮮血,塗在銀針之上,銀針瑩然,光色依舊,這毒素無色無味,竟然無法用銀針識別,似乎更已深入骨髓,難以檢測。

好狠辣的手段!好惡毒的心思!

她忽然記起出嫁當晚,二妹端送過來的珍珠雪耳。

如今想來,這湯裏面定然混有巨量的無色無味的毒素吧。

看來這丫頭女承母性,一般蛇蠍心腸。

宴冷腦海中忽然有了別樣的光彩。

“母親”楚依依去世,會不會也與此無色無味的毒藥有關?

想到了這裏,宴冷頓覺全身一寒,直冷到了心靈深處去。

她又趕緊跑到宴青雲榻前,細加端詳,果不其然,兩姐弟身上呈現出一模一樣的癥狀。

好狠啊!

不過眼下不是咒罵抱怨的時候,解決問題方是王道。

毒素已然深入骨髓,采取排洩之法顯然已經無法根除;若是想要徹底化解析出,就需要得知體內的毒素的各種成分,再配出化解藥方,只是這一樣一來,不知要折騰多久。

為今之計,唯有根據毒性,暫且采用中和之法,終止其對自己身體的侵蝕作用。

方子是有了,可藥材哪裏去弄?

宴府上上下下,全是納蘭氏的心腹,自然無人可以托付,有什麽法子可以使得自己獲得相關藥材呢?

雖然這個世界不允許女子拋頭露面,可宴冷有現代人的思想,不在乎外間的流言蜚語。

所以她盡洗花紅,喬裝打扮成書生模樣,自後門偷偷溜出了宴府。

……

走在鹽城大街上,一股古樸滄桑的氣息,迎面撲來,宴冷竟不自覺沈迷其中。

假若尋一良人,在這般環境下,一生一世一雙人,豈不是賽過神仙?

忽然她的心砰砰直跳起來。

她有種強烈的預感,今日她或許有不一樣的際遇。

宴冷憑著這幾天暗中向家丁們打聽來的藥鋪方位信息,找到了藥鋪的所在。

藥鋪位於城中偏北處,毗鄰城中河,遠遠的望過去,一面迎風招展的旗子上,“普濟堂”三個大字清晰的映入眼簾。

普濟堂的正前方便是城中河,曲水流觴般,婉婉的穿過整個鹽城,河的兩岸,石刻雕欄圍起兩排長長的護欄。

城中河上,一少年正在憑欄遠眺冥思出神。

他白衣勝雪,背影魁梧又不失優美,這無疑點綴了鹽城風光。

聽得身後的腳步聲,少年轉過身子來,他氣宇軒昂,豐神俊秀,臉上卻微微有點冷傲之色。

得見宴冷,他便淡淡問:“兄臺,抓藥還是看病?”

宴冷不禁莞爾:“你便是店主?一店之主,不在店裏待著,卻站在這河邊觀花覽景?看來你挺清閑啊!”

少年竟也微微一笑:“在下只是代理夥計,店主日前因事已外出。再說這普濟堂做的可是小本經營,自然不比那納蘭家的各大連鎖大善堂,門庭若市,客湧如流。”

少年星眉劍目,橫鬢入眸,穿著一件白色的寬袖長袍,雙袖裏灌滿了風,他這一笑,如這滿城的光色一般明媚好看。

這麽好看的少年郎君!

宴冷半晌之後才將手中的早已寫好的方子遞了過去:“納蘭家?兄臺說得莫非是藥城納蘭家?”

她心裏卻在嚷嚷,正因為你這不是納蘭家藥鋪我才來的。

少年接過單子,折身進了藥店。

他邊走邊道:“唉,這鹽城與藥城兩地的藥鋪,哪家不是在納蘭家大善堂的威壓下茍活殘喘?咦,你這單子……”

他話說到一半便陡然停住了,一雙劍眸死死的盯著手中單子,臉上大顯驚疑之色。

宴冷愕然:“莫非是單子上的藥材配不齊?不過單子列出的這些似乎都是常見的藥材呀。”

少年微微的皺著眉頭,似乎在沈思著,同時接口道:“藥材確實是普通藥材,本店也自然都有,只是這方子卻有趣得很。”

宴冷便微微抿著嘴笑了:“全是普通藥材的單子,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

少年搖了搖頭,正色道:“藥材是普通藥材,但它們的配搭和比例分量卻異常奇怪,極其奔放大膽,我的醫術雖然談不上精深,卻也絕對不是粗淺,一時竟瞧不出這方子的效用來。冒昧問一聲兄臺,這方子是針對什麽病情的?”

宴冷心中有點忐忑,暗道自身毒素詭異,這中和毒性的方子自然也十分異常,難免讓人印象深刻,他日若是納蘭氏起了疑心,不免要查到此處。

也虧得這次對話,令得她陡然警覺,日後她總提著幾個尋常疾病的單方抓取藥材,然後再自己將所需藥材提取出來。

她搖了搖頭道:“不過是受朋友之托而已,莫非是我這朋友急病亂投醫,又或者他取了錯誤的方子了?我回頭會囑他確認的。”

此時藥材已經抓好了,宴冷接過藥材,付了錢,便要轉身離去。

那少年卻又一下把她扯住:“兄臺,等等!”

宴冷的臉倏忽一下熱了起來,雖是化作男裝,這拉拉扯扯的,作甚來著?

少年雙手作揖,向她施了一禮道:“在下餘禮,敢問兄臺高姓大名?”

她一時猶豫,轉首卻見城中河邊翠柳籠煙,河水清澈,水暖魚躍,心中當即有了計較,便回了一禮,開口道:“餘兄,在下柳淸,楊柳之柳,清水之淸。”

餘禮大笑:“青柳清水,好名字。”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意味深長,眼光已順著宴冷的目光望向城中河邊。

宴冷有點尷尬,臉上刷的一下,又染上了兩坨微紅,心裏不免揣揣,這假名莫非他瞧出來了?

耳中只聽得餘禮又道:“柳兄,我見你面色有異,似乎常年抱恙在身,可否容我為你把脈一診?”

宴冷這才明白他扯住自己的用意,當即搖了搖頭道:“弱柳之身,積患日久,不敢勞餘兄費心。”

說完又是十分有禮貌的一抱拳,這才施施然離去。

她的身後,餘禮久久凝望著她遠去的背影。

負著手,逆著風,若有所思的俊俏少年郎,在鹽城這個地方,白衣韶華,盡占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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