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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你的心跳亂了,我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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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意今早出門, 總覺得眼皮一直跳,提前回了家,果然看見沙發上躺著個眼熟的小蘿蔔頭, 紀樂卻沒了蹤影。

他拍醒秦九歌, 還沒等錢錢說話, 小龍崽子已經哇的一聲哭了,蹦起來抱住秦意:“小叔叔, 嗚嗚嗚有壞蛋打窩, 窩屁股疼!”

錢錢生怕他誤會, 急忙解釋:“樂樂也沒……就打了屁股, 但是他突然來要打樂樂的。”

秦意皺起眉:“我知道, 樂樂呢?”

“他出去了。”

秦九歌還要告狀,卻被秦意忽然拍了下腦袋:“你怎麽跑來了?”

秦九歌捂住頭:“我是來救你的!”

秦意心裏不好的預感加重,深吸口氣忍住不想嚇到小孩:“你好好說。”

……

紀樂去妖管局找了奉和。

妖管局仍然是那座破筒子樓, 來來往往的妖神不少,看見紀樂都會多看兩眼, 大概也都對他的長相爛熟於心了。

紀樂卻討厭這樣被看,毫不掩飾的散出威勢, 嚇得一群小妖怪慌不擇路的滾遠了。

他現在心情不爽,幾乎有種想炸了筒子樓的念頭。

好在奉和及時出現, 將他領回了辦公室裏。

雖說妖管局的內部看著不像外表那麽破爛,可住慣了別墅與摩天大樓的紀樂非常嫌棄, 盯著奉和辦公室裏的沙發半天才落座。

奉和倒是不意外他會來找自己,或者說他心裏早有了預計, 紀樂會主動來找他。

他泡了茶給紀樂,紀樂抿了一口,嗤道:“難喝。”

當然會覺得難喝, 他跟著秦意吃的用的都是極品,說來可憐,現在他腳上的一雙鞋也能抵奉和在妖管局兩個月的工資了。

奉和深吸口氣:“那您將就一下?”

不過說幾句話,奉和也察覺到紀樂的情緒不對勁了,神情也冷冷的,更可怕一點。

沒等奉和開口問,紀樂主動說:“我第三次蛻變期到了。”

奉和當然明白這代表著什麽,神情微妙的看他。

紀樂脾氣一直就不大好,曾經渡過幼年蛻變期的時候就一天三次的把他按進海裏,這時候肯定更要鬧騰。

所以奉和有些忐忑的問:“那你……”

紀樂幹巴巴的問:“審核期要多久?”

奉和心裏有了數:“半年。”

紀樂瞇起眼:“所以我要戴半年的狗鏈子?”

奉和艱難的點了頭。

所謂審核期,其實就是觀察期。

與人類差不多,妖神鬼怪也要有政.審,如果紀樂安分,確定自己不會惹是生非,安心戴著手環半年再摘下,就算是審核通過了,否則就是抗拒執法。

這情況怎麽形容,對於其他妖神來說,紀樂就像是突然出現在人類世界的哥斯拉小怪獸,不能完全確保他的安全性,所有人都懸著一顆心。

而妖管局要做的,無非就是安定大家維持和平。

其實這已經是難得的好結果,因為大多數兇獸出事,都會無所顧忌殺戮掠奪。

譬如窮奇一類,出世既是殺孽滿身,在絕對的對立面中,企圖生存的一方就會采取極端措施,直接滅殺封印魂靈。

或是饕餮這樣,到處惹事搗亂卻並沒有傷人害命的,就會進行追捕,以直接封印的方式進行處罰,性命無虞,只是會失去自由。

紀樂是兇煞中的例外,一個只掛著兇獸名頭,卻沒作下什麽惡事的特例,所以在秦家和奉和的幹預下,監測半年再給予通過審核已經是最大限度的寬容。

如果紀樂一再拒絕,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這些事情秦意不會不明白,但是紀樂不願意,他也不會讓他去答應。

但同樣的,紀樂也不舍得秦意會受委屈。

他脫變期到了,如果真的情緒失控做了什麽事情,肯定會讓秦意為難的。

紀樂的松口讓奉和松了口氣。

他在等紀樂自己想通,可上面給的時間也並不多,偏偏小祖宗的性格執拗,吃軟不吃硬,只能順著來。

但紀樂很快又變臉,開口道:“不過我也有條件。”

奉和擡眼看他:“什麽條件。”

紀樂想想,道:“首先,我靈力的事情你們要解決,你們既然什麽都管,那我的事肯定也要管才行。”

“你們給我半年時間,我也給你們半年時間,如果半年後你們還是沒有找到辦法,我不會再管棲語的死活,直接拿回靈力,這件事也別想賴在我頭上,我才是這件事的受害者。”

奉和又問:“還有呢?”

紀樂當然沒說完,接著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偷偷壞我名聲,現在外面傳來傳去煩死了,連幼兒園的蘿蔔都知道,你們要給我正名,我又沒幹壞事!”

這倒是讓奉和笑起來,點點頭:“第一條有待商議,這個我可以答應。”

紀樂踢了踢桌子:“商議什麽?不答應我要走了。”

奉和立刻伸手攔住他:“我去問問行嗎,你在這等一等,很快我就回來。”

紀樂哼了一聲,奉和著急的出門。

等了半天奉和也沒回來,紀樂出門看過去,卻在另一個房間裏看見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羊角辮的小蘿蔔。

又是小蘿蔔,紀樂嗤了一聲,饕餮卻是看見他,立刻追過來問:“你怎麽也在這?”

紀樂瞥她一眼:“我為什麽不能在這。”

饕餮現在終於知道他是犼獸了,恨得牙癢:“還以為你有多厲害,結果不也是被抓回來,秦家小子呢?”

紀樂覺得他今天和小蘿蔔犯沖,不打算和她說話,饕餮卻追上來問:“不如我們一起聯手逃出去吧?”

她說話的時候,紀樂已經看到她手上的銀色手環了,皺眉問:“你戴著這個東西,能跑嗎?”

饕餮面色微變:“你不是還沒戴上,你帶我出去,我們去找祝融之火融了這東西就是。”

紀樂蹲下身,看著她的手環說:“放心,就是你被燒成煙,這東西也融不掉的。”

饕餮沒想到這東西這麽厲害,咬牙問:“怎麽可能呢!”

紀樂點點她的手環:“這裏有補天石的氣息,煉制這東西的應該是個堪比古神的天才。如果我靈力全滿,大概可以掙脫的,但我現在體內靈力不足萬一,再見,幫不了你。”

饕餮恨得牙根癢,又問:“餵,你找到監管者了嗎?”

紀樂疑惑:“監管者?”

饕餮點頭:“被束縛後會有相應的監管者,你不會不知道吧?”

這點紀樂還真不知道,心裏有些窩火,沒想到被拴著鏈子,還要有主人管,於是轉身就要去找奉和。

但走了幾步,卻回身低頭看向饕餮,奇怪問:“你為什麽沒有被封印?”

說起這個饕餮就暴躁:“因為裝著息壤的容器破了,他們竟然逼著我去吃土,臭不要臉!”

紀樂的神情微妙,突然覺得這顆小蘿蔔也挺可憐。

息壤是傳說中的神土,生生不息永不休止,要用特定的容器裝載才不會漫無邊際的生長。

但現在容器破了,就只能讓饕餮不斷吞吃來暫緩時間,再想辦法修補容器。

雖然是個好辦法,但是被逼著吃土……

怪不得饕餮不用再被封印了。

紀樂的條件最後當然是被同意了,而且是棲語作為當事人親自點的頭。

說到監管者的時候,奉和是想去掉這項的,但長澤卻不肯松口,只能折中提議道:“秦意身為青龍後裔,當然有權利做你的監管者。”

紀樂的情緒依然沒有緩和,盯著長澤的目光意味深長。

良久他才緩和了神情,說:“好啊。”

這麽痛快的答應,不知道為什麽,長澤忽然打了個冷顫。

秦意來的很快,看見紀樂手上戴著銀白色手環的時候,心臟猛地跟著沈了一下。

天冷了不少,秦意身上明明總是熱乎乎的,現在卻也覺得發冷。

他臉色很差,走過來的時候紀樂竟然有些心虛,將手背到了身後去。

秦意沈默很久才開口:“怎麽又亂跑呢。”

他說著,將紀樂藏在背後的手拉過來,仔細看著,沒等紀樂說話,接著問道:“因為我嗎?”

紀樂笑了,他突然心情又好了起來。

秦意真的很了解他,好像做什麽事情他都明白,都能理解,絕對不會讓他的任何心思落空,摔在地上。

不過他有點不適應這麽冷肅的秦意,揪住他袖子說:“也不全是,他們太煩了,我得要些好處才行。”

“如果他們做不到呢,我就召回靈力撕爛了這個破手環,再把這座樓踩塌!”

紀樂沖他眨眨眼:“你幫我嗎?”

秦意心疼的看著他的手腕:“幫你。”

最後不知道為什麽,反而變成了紀樂一直在哄秦意開心,而秦意一直悶悶不樂。

直到去吃晚飯的路上,紀樂才想起什麽,小心的問:“那個,你知道監管者……”

作為他的監管者,不會有什麽特權吧?

紀樂開始認真的研究手環,皺眉道:“這東西,沒有說明書嗎?”

秦意心情終於好了起來,故意逗他說:“現在想起這茬了,一聲不吭跑去妖管局的時候想什麽了,竟然也不和我商量?”

紀樂經常會被情緒支配做事,這是個不好的壞習慣。

就像今天的事也一樣,他被氣著了,又自己胡思亂想,直接就聽信奉和的話去戴上了手環。

秦意並非刻意針對奉和,只是覺得除了自己其他人都不可信。

於是他刻意板起臉來,翻出管理條例給紀樂看:“監管者可是有權管理你這半年內的一切事務。”

紀樂這下著急了:“這個說了不算,我說的才準!”

秦意故意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紀樂,眼神莫名。

紀樂莫名覺得心裏有些不安:“我才不會聽你的呢,你說過我們家我說了算的!”

秦意想想,伸手握住他軟乎乎的手說:“當然你說了算,不欺負你,我們還和以前一樣,我都聽你的,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紀樂瞇了瞇眼,警惕的看他:“什麽條件?”

臭龍,竟然還敢有條件!

秦意伸手擁緊他,大尾巴狼似得委屈巴巴蹭蹭兔耳朵,裝腔作勢,實際上卻有些可憐的說:“樂樂,給個名分吧。”

“我愛你疼你尊敬你,不想你會不高興,可你為我屈尊降貴的受這種委屈,我其實既難過,又自私的覺得很開心。”

秦意將下巴放在他肩膀,聽著他的心跳:“樂樂,你的心跳亂了,我能聽到。”

“所以,你願意愛我嗎?”

紀樂楞住,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說願意的話,好像又很不慎重,他還不太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愛秦意的,可是……

又不舍得拒絕。

秦意覺得自己實在過於卑劣,可在看見手環的時候,他真的有一種那是紀樂為了自己心甘情願被世俗圈緊鎖住的直覺。

即便紀樂其實可能還不太懂,只是跟著自己的心去做。

但仍然讓他瘋狂,為之心動。

馬路邊車來車往,燈光炫目,整個城市仍在運轉,可紀樂被秦意抱在懷裏,時間好像被靜止了。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加速,又驟停,又加速,淩亂不堪,有些讓他喘不過氣,可偏偏又不敢呼吸,仿佛怕驚擾了什麽一樣小心翼翼。

好在秦意很快冷靜下來,低聲笑了起來,紀樂莫名的擡頭:“你笑什麽?”

秦意低頭吻他眉心:“你猶豫,就是在給我機會。”

紀樂覺得他多半是傻掉了,伸手扯了扯他的臉:“秦意,其實我還是不太明白。”

秦意點頭,笑的有些傻氣:“好,我陪你想明白。”

紀樂覺得秦意真的是很溫柔。

於是他重重的又扯了秦意的耳朵,畫風突轉:“你侄子今天還要來救你吶,說我是妖怪,要吃了你!”

秦意疼的吸了口氣,連聲和他討饒:“我已經把他送回去了,別氣。”

紀樂哼了一聲,這才松手,拉著他往前面的花膠雞店沖刺。

唯美食不可辜負!

沒想到卻碰到了棲語和那只狐貍精。

這裏離妖管局不遠,棲語剛下班,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紀樂,再次相見除了有些後怕,棲語竟然又被那莫名其妙的親近感打敗。

紀樂看棲語也有些心情微妙,說討厭吧,他其實並不討厭棲語,可偏偏這個人是陣眼……

可說來說去,棲語又也是一樣的受害者。

而且是條任人宰割的肥魚,連個自保的能力也沒有。

紀樂並不小氣,於是招手加了鍋,讓他們坐過來一起吃。

棲梵對紀樂一直有著深深的敵意,看著紀樂這副肆無忌憚的樣子有些生氣,可這事情說清楚了,他們又一樣沒理,所以四個人坐在一起,竟然還有些尷尬。

當然,尷尬的只有棲語和棲梵而已。

秦意熟練的用筷子拆掉雞肉骨頭,又殷勤的盛湯,看的棲語嘆為觀止,終於忍不住說:“你們感情真好。”

紀樂看他臉色似乎有些蒼白,問:“你的傷還沒好嗎?”

棲語搖頭:“好了,只是又受傷了。”

紀樂奇怪:“你怎麽又受傷呢?”

棲語說:“前天去抓一只旱魃,抓到了,就是有些費力。”

紀樂警惕起來,一只旱魃都能讓棲語受傷,他要是突然死了,自己拿不回靈力了怎麽辦?

陣眼的破解可是有順序的,突然死亡有很大風險的!

於是他關切的又追問:“你幹嘛這麽這麽拼命,傷剛好就去抓旱魃。”

棲語端起碗吃飯:“為了生存。”

害,就是賺錢嘛。

妖管局向來是按業績發工資的,紀樂倒是也知道一點點,但之前和奉和聊天的時候,奉和說妖管局工資也不算低,怎麽到了棲語這不像這麽一回事呢?

直到他們吃飽後看著棲梵又追加了一鍋雞。

紀樂眨眨眼,覺得養這麽只狐貍可能的確要多賺點錢。

無聊的時候,紀樂開始和棲語閑聊,之前的事情似乎也就這麽過去了。

但大家心裏都清楚,也只是暫時過去罷了。

好在紀樂聊了半天,還是問到了自己想問的消息。

等和棲語分道揚鑣,他才去乖乖上班,秦意當然要像尾巴似得跟著,於是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潑墨酒館。

大家和紀樂混熟了,但對秦意卻還是很懼怕,偏偏秦意黏著過來又不能趕人走。

好在秦意並不搗亂,也不會像之前那樣搶酒喝,只是靜靜坐在一邊陪他,有時候還會拿出電腦一起工作。

堪稱酒吧工作第一人。

舞臺邊的貝斯手心不在焉,一眼兩眼的看向紀樂,最後還是沒過去說一句話,李老板看出什麽,不言不語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有情緒最後都混在了音樂中發洩。

秦意若有所感的看過去,與貝斯手對視一眼,貝斯手默默移開眼,連著彈錯了兩個音。

然而這樣的對弈,當事兔毫不知情。

下班已經半夜了,他卻沒想回家,拉著秦意往妖管局的方向開車。

秦意挑眉問他:“去幹什麽?”

紀樂神秘的笑了笑,從車裏翻出兩個電推剪:“我剛才在棲語那問出了妖管局員工公寓的位置,長澤這階段也住在那裏呢,快走快走!”

秦意:……

這夜之後,妖管局百分之八十的員工變成一顆鹵蛋頭,不知道還以為妖管局變成了和尚廟。

其中數長澤上神最慘。

連胡子也被剃了個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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