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以後我不要騎著你了

關燈
隨便踹人的後果是紀樂沒了今天的冰淇淋。

顯然紀樂並不服氣, 但踹人的是他,也不能那麽理直氣壯的提要求,於是換成懷柔政策, 跳到秦意背上耍賴。

“就要吃, 要吃冰淇淋嘛……”

秦意身材高大, 身上掛著人型兔子卻也毫無影響,背著他走到廚房:“冰淇淋不行, 給你榨果蔬汁。”

紀樂拽他耳朵:“我才不喝呢, 我要吃冰淇淋, 莓果味的!”

秦意回手拍他屁股一下:“再鬧三天都不準吃。”

這條龍怎麽這麽小心眼啊?

紀樂使勁拍他:“不就是踹了你一腳, 本來就是你先讓我幹活的。”

秦意挑眉:“你也知道是我被踹了一腳?”

眼見說不通了, 紀樂氣哼哼的跳到地上,到冰箱裏快速偷了幾袋薯片跑掉。

秦意:……

秦意在公司裏並不會和紀樂這樣黏糊糊的相處,所以這樣親昵的樣子也不多見, 陳秘書母胎單身二十幾年,恰好一眼看過去, 不太好意思的轉過頭。

他本來就沒有那麽怕鬼,打掃過屋子後已經和罐子鬼熟悉很多了, 見罐子鬼正抱著秦小豆在桌子上寫寫畫畫,湊過去禮貌的問:“你在練字嗎?”

罐子鬼認真的點點頭:“恩, 這是曲老師給樂樂推薦的字帖。”

他頭上的罐子擺在屋裏,整個腦袋被一團黑氣籠罩著, 身上穿著的是紀樂替他燒的運動裝,看起來也不算嚇人, 充其量有些詭異。

但他聲音聽起來軟軟的,也能抵消掉那種詭異感,陳忻禮盯了一陣, 說:“你用筆的姿勢不對,這樣寫很費力。”

罐子鬼茫然的問:“啊,這樣嗎?可我是和樂樂學的。”

傻鬼,當然是因為紀樂用筆的姿勢也不對呀。

陳忻禮笑了一聲,覺得這只鬼有點可愛,於是坐在他旁邊,伸手拿了一支筆示範:“要這樣拿。”

罐子鬼乖乖的學,雖然突然變化不習慣,但是之前的方法他也沒用好,及時改正還來得及。

再落筆,確實沒有那麽費勁了,筆尖也不會稍不註意就劃破紙。

罐子鬼很開心,沖陳忻禮說:“你真厲害,謝謝!”

陳忻禮看看他,覺得他死前看著怎麽也該有十六七歲了,可怎麽會連筆都不會拿呢?於是問道:“你沒上過學嗎?”

罐子鬼道:“沒上過,我家裏窮。”

陳忻禮奇怪:“小學也沒上過?”

罐子鬼笑了:“我那時候沒有現在這麽好,外面還打仗呢,存下點米糧都要被土匪劫去,哪那麽金貴能上學啊……”

陳忻禮心裏一緊,這才反應過來罐子鬼應該是已經死了很久。

罐子鬼說起這些早已經不在意了,但是少有人這樣和他說話,他忍不住多說了幾句,話語裏都是對現在生活的羨慕憧憬,他也很想能活在這樣的時候。

等說了半天聽陳忻禮沒了動靜,才訕訕的道歉:“對不起,我有些話多。”

陳忻禮搖搖頭,笑道:“這樣很好,我沒經歷過那個時代,聽你這樣說,覺得很神奇。”

罐子鬼聞言又高興起來,雙腿騰空的在椅子上晃呀晃。

陳忻禮忽然想起什麽似得問道:“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名字?”

罐子鬼冥思苦想,好一陣才不確定的說:“錢,嗯……錢……”

“錢錢?”

陳忻禮看出他想不起來,也不想叫他為難,瞇起眼笑著說:“好聽,很可愛。”

罐子鬼並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名字,但陳秘書說這個名字很好聽,反正他也想不起來,就當是這個名字吧。

於是他點點頭,算是認下了。

罐子鬼顯然很喜歡這個名字,晚上跑到紀樂身邊說:“樂樂,你以後叫我錢錢吧!”

紀樂還在因為冰淇淋不高興,聞言好奇問道:“錢錢?”

罐子鬼靦腆說:“陳秘書說很好聽。”

紀樂眨眨眼,點點頭道:“那錢錢,你能幫我說服秦意讓我吃冰淇淋嗎?”

罐子鬼……不,錢錢搖搖頭:“我不敢去問他。”

比起紀樂,錢錢更怕秦意。

雖然單比武力值來說,應該是紀樂更可怕一點,但錢錢就是固執的覺得,秦意是一條很恐怖的龍。

紀樂沒了興致,看著眼前的果蔬汁嘟囔:“我應該再踹一腳的。”

這樣的平靜沒過多久。

到了睡覺的時間,秦意竟然穿戴整齊的要出門。

紀樂奇怪的看他:“你瘋掉啦?”

秦意捏他臉蛋:“小沒良心,我去替你抓鬼。”

本來還懶洋洋的紀樂從床上跳起來:“抓鬼?你知道那東西在哪?”

秦意勾起唇,點頭說:“他既然敢來,我難道還會叫他完好無損的離開?”

紀樂瞪大眼,好一陣才明白過來:“是龍鱗吧,他身上沾上了你的龍氣,你能找到他的位置了!”

秦意把他從床上拽起來:“小聰明,快起來穿衣服。”

紀樂咬著牙摩拳擦掌:“好嘛,還敢來挑釁,它死定了!”

暴脾氣的小兔子,迅速的準備妥當,帶著他的龍坐騎出門去了。

秦意這次還真的是貨真價實的當了一次坐騎,化作龍身叫紀樂抓緊龍角,龍角金燦燦的,夜裏散著柔和隱約的光,並不乍眼,但一身威儀也叫人難以忽視。

他遺傳了母親的金色魚尾,鱗片觸碰上就好像柔和的水波,實則堅不可摧,是相當厲害的法寶。

只是對於能夠單手拔鱗的犼獸來說,卻並不算什麽。

紀樂用手掌握著龍角,心裏還有些忐忑,生怕不小心把秦意身上的鱗片扣下來,緊張了一路,下來的時候他竟然出了一身虛汗。

“以後我不要騎著你了,好累哦。”

秦意沈默一瞬,不可遏制的多想了些,小聲說:“其實可以換個方式……”

紀樂沒聽清他說什麽,湊過去問:“什麽?”

秦意收起滿腦子的顏色廢料,急忙搖頭:“沒事,我們往這邊走。”

他們降落在城郊的鐵軌附近,呼嘯而過的火車轟鳴,響聲劃破天空,讓稀少的燈火顯得更加孤寂。

紀樂只乖乖跟著秦意走,很快被帶到了鐵軌附近,一眼看過去,那厲鬼正抓著個人在鐵軌上,準備開餐。

而今夜這人還是個活著喘氣的,正嚇得嗷嗷大叫,哭叫不止的喊救命。

可哪有人能救他呢,這厲鬼顯然不傻,甚至連處理屍體的方法都想好了。

他食人只吃嬌嫩的軟肉,剩下的部分只需火車壓過去,就悄無聲息的毀屍滅跡了,等被人發現,大家可能也只會覺得是這人想不開而已。

所以說是千年道行的厲鬼,狡猾的很。

而沒等秦意出手,自天邊飛落一張網來,直直對著厲鬼扣住,厲鬼毫無防備,正好被蓋準籠罩。

那網立即收緊,燙的厲鬼慘叫,但很快它伸出長長的利爪撕扯,那網就被它扯出一個口子。

眼看越扯越大,就要讓他逃出來,一道符咒補了上去,燙的那厲鬼又是一聲慘叫。

紀樂轉頭看過去,果然是棲語和那只狐貍精來了。

他想了想,拉著秦意在旁邊觀戰,聽見遠處火車駛來的聲音,叫秦意將那鐵軌上的人隔空一把抓了過來,定睛一看倒是個熟人。

正是前兩天晚上在酒館裏調戲紀樂的白麒。

白麒落在地上,這才反應過來什麽,哭喊道:“秦……秦總!救我,救命啊!有鬼,有鬼要吃了我!”

他嚇得尿了褲子,滿身腥臊,紀樂嫌惡的遠離了些。

又哭嚎的叫人心煩,秦意直接把他打暈了過去,一動手指讓他自己滾到草叢裏,眼不見為凈。

等他們再看棲語那邊,發現棲語已經將那厲鬼完全制服了。

棲語雖然命格詭異,但勝在天資好,即便不是他師父給了他一身修為,想必也不會太差勁,而且他出身苦寒,最能吃苦,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他都能一聲不吭的咽下,的確是個可塑之才。

兩天前他與那狐貍精聯手還不能控制厲鬼,厲鬼昨天又剛吃了活人,舊傷痊愈,能量充沛,可棲語卻看破了他的路數,游刃有餘的將他壓制住,翻身都翻不起來。

這樣的能力可以說很恐怖了。

紀樂瞇起眼,打量著他們,心裏盤算著怎麽試上一試。

然而恰在此時,變故途生,那厲鬼竟是瞬間爆開了怨氣,毫無遮掩的釋放,瞬間燒毀了困住他的網與符咒。

這是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而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厲鬼爆開怨氣的瞬間,棲語就覺得肺腑生出劇痛。

紀樂眼睛睜大,他竟然在這只鬼身上感受到了自己的氣息!

那厲鬼嗤嗤笑起來,他的體型變得龐大無比,見棲語又吐出鮮紅的血,冷笑著靠近,一把抓上去。

棲梵化出一半原身,利爪尖牙生出,毫無畏懼的沖向厲鬼。

然而他年紀小,即便如此也僅擋下了厲鬼的一擊,等厲鬼迅速的伸過手來,瞬間被尖銳的指骨穿透了肩膀,丟到了棲語身邊。

棲語捂著心口,費力的將棲梵往身後藏,破口大罵:“蠢貨,誰讓你過去!”

紀樂瞇起眼,終於不打算再看著了,推了推秦意的背:“去幫他們吧。”

秦意聽話的飛身而去,自那厲鬼的頭頂猛地墜下,一把拔下了它的腦袋,腥臭的怨氣瞬間四散。

棲語瞪大眼,看著從天而降的秦意,心頭巨震。

這秦六爺分明只是三四百年的龍族,可對付這厲鬼竟然如此輕松!

棲語卻不知道紀樂正在不遠處看著他,眼神覆雜。

紀樂終於明白了棲語和這陣法什麽關聯。

原來棲語,就是整個陣法的陣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