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語以前見過他們, 倒也沒有那麽重的防心，搖搖手表示沒事，咽下口血沫才問：“能肆意輸出靈力, 原來你是靈族？”

每一族裏都有這樣靈力透徹能隨意外傳的特別存在, 人類中有, 妖也有，而這樣天賦異稟的一類, 被統稱為靈族, 是區分於各個種族的另一類別。

若是靈族, 也能解釋為什麽棲語並沒有瞬間爆體而亡。

只是他們並不知道, 靈族實際上就是上古血脈的分支, 所以這種事對紀樂來說非常簡單。

紀樂沒想到他已經自己找好了解釋，正好免了他瞎說一通，心裏偷笑, 面上卻裝的無辜：“我是不是做錯了事，那只鬼逃走了。”

棲梵對於一切傷害棲語的人都很看不順眼, 聞言嗤道：“原來你也知道！”

棲語手肘使勁懟了他一下：“也沒什麽，那厲鬼道行少說也有千年了, 我制不住，再打下去也是徒勞, 你們怎麽在這？”

紀樂笑笑：“我剛下班，正要回家。”

他笑起來實在漂亮, 讓人看著就心情舒暢，也不知道為什麽, 棲語總覺得對紀樂十分親近，上次見到也是，他一個暴脾氣的人, 卻總是不想惹紀樂不悅，與他說話都多了些笑臉。

只是站在紀樂身邊的這條龍實在太嚇人。

秦意看不得紀樂與別的人多說話，平時還能收斂，現在醉醺醺的就只憑本能做事，瞪著棲語就像是看仇人。

棲語覺得這位秦六爺，多半有點什麽毛病。

紀樂工作了幾天，長進也不少，表面裝的懂事起來，一邊道歉一邊拿出手機換棲語的聯系方式。

秦意擡眼就看見紀樂社交軟件的裏多了幾十個陌生人。

酸龍氣的眼睛都紅了：“你什麽時候加了這麽多人！”

紀樂躲開他搶手機的手，轉頭和棲語禮貌的說再見，這才拉著他往出走，走了很遠才嘟囔說：“棲語有問題。”

秦意皺著臉：“對，他有問題，你刪掉他……”

紀樂拍他一下：“你喝傻了嗎？”

秦意不說話，一副很生氣的樣子。

好不容易將秦意牽回家，秦意悶著頭就要倒在床上睡覺。

紀樂只能將他又拽起來洗臉刷牙換衣服，他頭一次伺候人，好在秦意聽話，讓做什麽做什麽，只是最後紀樂要走的時候，被一把扯進了被窩裏。

今天秦意可真是流氓到底了。

天氣冷，紀樂也喜歡往他身邊鉆，理智沒拉扯上一陣，就順從的蓋好了被子，接著就被秦意八爪魚一樣手腳纏住，把他往懷裏抱。

喝醉的秦意很粘人，但紀樂並不覺得討厭，反而覺得稀奇，雖然是有些折騰人，但也不是不能忍。

秦意貼著他冰涼的手，直接抓到自己肚子上。

紀樂摸了摸，只覺得他肚子硬邦邦的，一點也不如自己肚皮軟軟的好摸，但是暖呼呼的很快讓他的手沒有那麽涼，也就沒再亂動。

紀樂思來想去，腦袋裏都是事情：“你說，如果不是棲語拿走了我的靈力，那為什麽我會覺得又很奇怪呢，那個陣法又是怎麽回事？”

等了好一會沒人回答，紀樂才發現秦意已經睡著了。

秦意的睡眠向來都很好，紀樂翻了個白眼，正想動一動，卻被抱的更緊。

似乎感覺到他掙紮，秦意手掌拍拍他呢喃著什麽，說的太含糊，紀樂沒聽懂，只是與他貼的更緊密，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以前兩個人睡在一起，也不會蓋著一張被子的，現在卻擠在一起，抱成團縮在被子裏，紀樂能清晰的感覺到秦意的體溫與呼吸，太接近了，仿佛要與他融在一起。

這感覺說不出的奇怪，可偏偏又很舒適，紀樂喜歡這樣緊挨在一起的感覺，雖然他現在不是小毛團子。

只是想想，如果換成另一個沒有毛毛的，他應該也不會願意。

閉上眼也誰不著，紀樂又想起晚上的吻。

他側過頭，盯著秦意的唇看，過了一會兒又小心的伸出手，按了按他的嘴巴。

接著被睡意深沈的秦意半夢半醒的啾了手指尖尖。

紀樂像是被燙到似得抽回手，這才老實了。

而第二天一早醒來的秦意卻很崩潰。

他一點點想起來昨晚都做了什麽蠢事，又懊惱對紀樂做了不尊重的事，懷裏是溫香軟玉，理智占據上風克制，身體卻又很誠實的蠢蠢欲動。

簡直是冰火兩重天。

思來想去，秦意覺得自己應該要負責。

反正昨天也很丟臉，不也吝嗇這點面皮了。

於是等紀樂醒來，就看到秦意恭恭敬敬的跪在床上看自己，揉揉眼睛問：“你這又是折騰什麽？”

秦意低頭認錯：“對不起。”

紀樂：？？？

秦意接著誠懇道：“我……昨天，對你做了不太好的事。”

紀樂半只眼睛還有點睜不開，打了個哈欠問：“什麽事。”

秦意小聲說：“我吻你了。”

紀樂點頭：“對呀，你不僅吻了還舔我了呢。”

他擡手抻了個懶腰，眼梢因為打了哈欠顯出抹紅，白皙的肩膀也從松垮的領子露出來，秦意沒忍住擡眼看過去，本就被勾的心猿意馬，聞言又紅了耳朵。

紀樂知道他是想說什麽，於是又耐心問：“你到底要幹什麽呀，我肚子餓了……”

秦意吞了吞口水，緊張的跪直：“樂樂，我昨天說喜歡你，是認真的。”

紀樂眨眨眼：“我知道呀。”

秦意搖頭：“你不知道，我說的喜歡，是想做你愛人的喜歡。”

他這話說的誠摯，紀樂心裏也有些觸動，瞬間精神起來，沒了半分困意，但是……

紀樂沒忍住想笑：“雖然你說的認真，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跪在這裏說，我真的好想笑。”

好不容易拉起來的氣氛瞬間就滅了。

秦意撇他一眼，只能從床上爬起來，轉身替紀樂去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直到上午去了公司後，秦意都在唉聲嘆氣。

他大概是萬八千年來頭一條跪在床上和媳婦告白的龍。

忒丟臉。

紀樂去了曲老師那邊學習，齊望天總算敢鉆進來，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奇怪問：“你們不會還沒和好吧？”

秦意總不能去問別人，只能那個死馬當活馬醫的問齊望天：“你覺得追人的話，怎麽追顯得比較有誠意，能打動對方？”

齊望天瞪大眼：“追人！紀樂要和你分手？”

他想想又覺得不對勁：“不應該吧，你是不是喝斷片了？我昨天看他對你挺好的啊，你那麽黏糊糊的都沒揍你，還好聲好氣的哄你呢。”

秦意煩躁的用指節敲敲桌面：“我問什麽你說什麽就是了，別亂打聽。”

齊望天翻了個白眼，想了半天說：“我覺得你這事，還是從根源入手，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事，但紀樂一看就是很在乎你的。

“你家兔子那武力值，一巴掌能拍死我，可是你這麽折騰他都忍著，我覺得是不是你想錯了，他要是不喜歡你早就走人了，別說他那麽厲害，就是那長相也能要什麽有什麽，又不是非要跟著你才行。”

這倒是實話。

他說的直白，卻也一下戳破了秦意束縛自己的困境。

以紀樂的性格，如果不是對自己也有好感，怎麽會容忍自己得寸進尺做那些唐突的事，就算是雲裏霧裏的不明白，也總會排斥的。

可是紀樂似乎並不排斥自己。

就是聽到自己告白，說要做他愛人也沒什麽異常的反應，更沒有再像前兩天那樣疏遠自己，甚至還叮囑自己要記得按時去接他，點了一連串中午要吃的菜。

先前秦意覺得他沒什麽反應感覺失落，但現在仔細想想，紀樂是不是也已經在給他們一個機會，做出改變呢？

他不能確定，臉上的神情難免糾結，齊望天從小和他一起長大，打眼就看得出他大概在想什麽，於是拍拍桌子：“秦總，秦先生，停止發散思維，你知道你最大的缺點是什麽嗎？就是做什麽是都想要周全，目的性強，直到有底氣直接拿到最好的結果才會行動。”

秦意挑眉：“這是缺點？”

齊望天往後靠了靠：“我不否認，如果是做事，談生意，你這樣完全沒有問題，但是談戀愛他又不是做交易，難道如果你能預知未來，知道最後紀樂沒有選擇你，你就不想試試了嗎？”

秦意抿唇道：“就算他真的……我也不會放棄他。”

“這不就是了。”

秦意皺起眉：“所以你說根源，究竟是什麽意思？”

齊望天覺得陷入愛情的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是這麽淺顯的道理，秦意這麽聰明怎麽會不明白呢？

於是他坐直身體，認真道：“這根源就是在你啊，最了解紀樂的人是你，你問別人豈不是多餘，你心裏早就有了打算，只是自己患得患失，不敢罷了。”

秦意眉頭散開，似乎突然想明白了什麽。

他一直畏首畏尾，害怕紀樂現在還不懂這些事，即便是現在與他在一起，以後也會後悔，怕自己將真心捧了上去，收回來的卻是失望。

說到底，不敢往前走的並不是紀樂，而是如今老謀深算，卻早已經沒了年少時一往無前勇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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