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Chapter 19就算覺得他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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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面包車把盛茵送到了陸黎的公司樓下。

還是下午五、六點的上班時間,陸黎有專屬電梯,盛茵刷卡進入,一路到了最頂層。

陸黎埋首在一片文件裏,從簽完最後一個名字再到擡起眼,盛茵手上精致的紙盒子已經安置在他桌面上。

她巧笑嫣兮:“三叔,你的下午茶到了。”

陸黎身子往後仰,雙手交叉:“哪兒來的?”

“盛味莊的小籠包,排隊好久,特地孝敬你老人家的。”

陸黎看她一眼:“我說的是你的衣服。”

盛茵穿著A字裙坐在他對面的真皮沙發,雙腿疊起來,形成了一條完美的弧線。陸黎扯了扯領帶,總覺得空調的風不靈,太過燥熱。

盛茵有一搭沒一搭地說:“戲服,還沒來得及換呢,就是上回說的那部《愛麗絲的奇幻旅程》,和元浩搭戲。”

不過元浩名氣不大,盛茵總覺得陸黎這個大忙人不一定認識。

他低頭,打量了那一屜包子,又有秘書敲門,送進來一沓文件。陸黎簡單看了幾份,盛茵懷抱雙手,不耐煩地催促:“陸總,你再不吃,小籠包可要涼了,白費我一片苦心。”

她還是第一次這麽叫他,他挺受用,停了筆,摘了眼鏡:“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麽要求你說吧。”

盛茵撥了撥頭發:“沒什麽,不就是為了答謝你派歡姐到銀川照顧我嘛。”

陸黎動了動嘴皮子:“幾個小籠包就想打發我了?”

就這麽幾句話,盛茵知道陸黎是動怒了。她開口,想要解釋:“三叔……”

她口風一軟下來,陸黎就拿她沒辦法,但還是發狠了說:“當初還不如讓你死在銀川,省得讓人生氣。”

盛茵柔聲說:“我想去銀川拍戲又有什麽不對?何況那是意外。”

“不說這些了。”陸黎定定看著她,“聽說你想搬出陸家,回酒店公寓了?”

盛茵知道八成又是林歡歡告訴他的。她點了點頭:“今天不是剛搞了開機儀式,往後可就要進組忙起來,三不五時的加班加點,還有舞臺戲也要趕著上,早出晚歸的,還是搬出來比較方便。”

陸黎苦笑:“我看你八成就是不想住在陸家。”

“這不是都在北京城,離得又不遠。”盛茵喝了一口檸檬水,“對了,姑奶奶讓我們今晚回家吃飯呢。”

“嗯?”

盛茵說的話讓陸黎有點怔忪,像是閑話家常,兩個小夫妻說著下班後回家的事情,他沈浸在這裏面虛幻的鏡像裏,一時之間有點失常,差點把杯子打翻。

盛茵沒發現他的反常,自說自話道:“今天她生日,說是禮不用到,人到就好,讓我們七點前一定要準時回去。”

陸黎一曬:“她倒是疼你。”

盛茵從包裏掏出來一個禮盒:“不過我偷偷買了禮物,你看看怎麽樣,姑奶奶會喜歡嗎?”

盒子裏是一副簡單的珍珠耳飾,珠子圓潤,珠光明媚,陸黎瞥了眼:“……也算沒白疼你。”

盛茵把盒子闔上:“三叔,姑奶奶對我好,我當然也對她好啊。”

“是嗎?”陸黎盯著她,眼眸漸次發冷。過了會兒,他起身把外套拎在手裏:“走吧,一起回去。”

陸府裏,陸英的壽宴擺得很是低調,只是家裏人叫齊了,一起吃頓飯。

幾個小輩在國外沒回來,也特地捎了禮物來,陸英在家裏的威信高,把一眾小孩們訓得服服帖帖,也是發自真心地尊重景仰她。

桌子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盒子,陸英隨意拆了兩個。沒多久,女傭捧著一大束百合花進來:“有人送花過來。”

陸英感興趣道:“這麽稀奇?我已經好久都沒有收過花了,拿過來看看。”

其他人都在暗自猜測到底會是誰送花,難不成這位姑奶奶到了這個年齡還鐵樹開花,看她那個自在的樣子,倒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百合花束散發著淡淡清香,在百合花中間,還夾雜著三朵嫩黃色的玫瑰。陸英把花束旁邊的卡片打開瞥了眼,置之一曬:“趕巧了,這花可不是給我的。”

其他人想問又不敢問這位姑奶奶,不過既然不是給她的,那也只有給另外一個雲英未嫁的了。

碰巧盛茵和陸黎回來,盛茵脫了外套走過來,陸英把卡片塞她手裏,努努嘴:“第幾束了?”

眾目睽睽之下,盛茵翻了翻卡片上的文字。

“預祝電視劇《愛麗絲的奇幻旅程》開拍順利。”

卡片落款是歐陽軒,自從那次在銀川見面後,他送了好幾次花來陸府,祝賀出院,祝賀身體痊愈,總之都是這些冠冕堂皇的緣由,套路老土極了。

對於一個圈外人來說,能夠知道電視劇開拍,也算是有心人了。這歐陽軒的司馬昭之心,就差點沒親自過來剖白。

不過今天是陸英主場,盛茵也只是默然把花收下,乖巧陪著吃飯開席。

期間不知道為什麽,陸黎有好幾次在席面上盯著她看,趁著其他人不註意,才壓低了聲音問她:“歐陽家那小子在追你?”

盛茵碰巧夾了一塊龍利魚,用叉子沾了沾醬:“只是朋友關系,上次在銀川的時候他還過來問候我了。”

陸黎擰著眉:“他也去銀川了?”

兩人面對面坐著,盛茵左手位置就是陸英。她攏了攏盛茵的肩膀,對陸黎說:“你說容慧她孫子吧?我見著了,人挺不錯的,但是呀……”

陸英轉而看向盛茵:“就算覺得他不錯,也別太快答應了他。”

盛茵不免莞爾,只覺得陸英真是方方面面都考慮到。陸黎見她暗自發笑,還以為她和歐陽軒,臻有點什麽關系。

他品了品紅酒,喉間發澀:“敢情這是姑媽扯的線了?”

“哎哎,這可不是我,在戲園子裏見到的,也算是他兩的緣分了。”

“盛茵她手頭還有幾部戲要拍……”陸黎雙手摩挲著杯沿,說話聲線放緩,再向盛茵的方向看過去,她手上剛做了美甲,手指細長,指甲上點綴著的紅色仿佛跳脫的精靈,一點點地飛出桎梏似的。

“我知道她是你公司的女明星,但也不能因噎廢食,有中意的人還是可以談朋友的。上回是咱們沒經驗不註意,這次擦亮雙眼,可要挑一個更好的。”

盛茵見他們討論得起勁,猛地擡頭,坦蕩道:“姑奶奶,三叔,你們說什麽呢,沒影兒的事。”

陸黎挑眉,沒影?沒影那就好了。

這頓飯吃得他噎得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的話,產生了嚴重消化不良,飯後陸黎又去書房抽了好一會雪茄。

自從盛茵回國參加真人秀,再次和宋翊星接觸後,他就有點管不住自己的情緒,再加上一個歐陽軒,心裏頭就更堵了。

他已經快管不住自己,這心裏的獸,不停地放肆狷狂,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放出來。

黑暗中,一只小小身影從門縫裏鉆進來,陸黎聽到動靜,轉過身:“誰?”

沒有人回應他。

那身影不發一言,輕巧地躍上桌面,又跳下來,一雙眼亮得駭人。

陸黎汲著拖鞋走了兩步,就感覺到有什麽毛毛的東西輕觸他的腳背,又飛快地躲到了花瓶後面,被他一把撈上來。

原來是盛茵養的糖包,這貓養在陸家好一段時間,陸黎還餵過幾次貓罐頭,已經熟悉了他的味道,在他懷裏也不掙脫,老老實實地待著,還伸出舌頭,輕輕地蘸了蘸他的手心,像雁過無痕一樣,只有一點潮濕感。

陸黎伸長手指,在糖包鼻子上摩挲了會,糖包舒服地瞇著眼,在他停手之後,才反抗般地喵嗚了一聲。

他嗤了一聲,果然誰養的貓像誰,高傲得很。

過了陣子,盛茵躡手躡腳地經過走廊,一邊輕聲喊:“糖包,糖包。”

她本來打算收拾東西到酒店公寓的,沒想到一打開籠子,糖包忽地就不見了。

盛茵焦急地找遍了陸家,都沒看見糖包,眼下就剩下陸黎的書房沒找了,她有點忐忑,在門口叫了好幾聲,本來想離開,又聽見糖包的聲音從書房傳出來,她沒找到點燈開關,只能摸黑進去。

裏頭暗暗的,沒開燈,只有窗外零星的光輝灑進來。盛茵就著那銀色月光一點點地找,奶聲奶氣地喊:“糖包,你快出來。”

明明已經看見糖包在月光下飛躍過去,盛茵一個踉蹌撲上去,不僅連貓毛都沒摸到,整個人失了平衡向前跌去。

一個臺燈被撞到地上,電線纏住了她的腿,有人從黑暗中撈住她的腰,才把那去勢給停住。盛茵驚魂未定,低呼一聲,只感覺磕到的額頭隱隱作疼,而自己的腰上,橫亙著一雙孔武有力的手臂。

陸黎出聲:“你在這裏做什麽?”

“三叔?”盛茵後退一步,可是後面已經是墻壁,退無可退之下,她捂著額頭,努力隔開和陸黎的距離,“糖包不見了,我過來找它。”

“唔,應該是往那邊去了。”陸黎指了另外一個方向,手臂卻沒有放下來。

盛茵仿佛能夠感應到陸黎作為一名成年男性,身上所噴發的荷爾蒙,無聲息地籠罩著她。她咬了咬牙:“三叔,我要去追糖包了……”

陸黎也知道這樣的姿勢不妥,但是他還是遲疑了幾秒,手背撫過她的鼻尖,低頭看她流離的下顎線條:“老是這樣冒失,當時在銀川也是這樣嗎?”

“我以後會註意的。”

陸黎伸手,揉了揉她被撞到的地方:“剛才姑媽的話,你心裏怎麽想?”

他手上用了力,本來是想幫她揉散淤青的地方,沒想到更疼了。她用手捂著額頭上有點紅腫的包:“你是說歐陽軒?我們真沒什麽。”

“這次如果再想談戀愛,一定要提前跟我報備。”

“我知道了。”盛茵掠過他身邊,摸黑抱起了糖包,又在它耳邊嚇唬了幾下,糖包嗷嗚兩聲,看那樣子真是委屈極了。

就在她抱著糖包要走出書房時,陸黎冷不丁問:“在銀川的時候,宋翊星沒對你怎麽樣吧?”

“他能對我怎麽樣?”

盛茵手指在糖包身上摩挲,今晚的陸黎渾身散發著一種非禮勿近的氣息,離得近了總讓人無端感覺到害怕。

“你現在真想要翻身,首要任務是好好拍戲。”

“我不會再重蹈覆轍了,三叔。”

盛茵闔上門,抱著糖包若有所思。

當時如果她按照公司和林歡歡鋪就的道路走,而不是一心嫁給宋翊星洗手作羹湯,直至退出舞臺,現在的演藝事業,應該會走得比較順遂吧?

可惜,已經沒有如果了。一步錯,步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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