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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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笨啊,活得辛苦是為什麽,今天我算知道了,原來你那滿腔的心思都用在這些奇技淫巧上了……”

書正不搭理他,想想他也不是第一個這樣說的人了,張有財之前也說過,只有那些搞三搞四的玩意兒才能看出書正有智商,說到掙錢混社會就是個低能。

摸起一個白子擦擦,書正決定了下子的地方,眼看要落盤,瞿海映嫌棄地捏住書正的手腕道:“下這兒啊?三子之後你白棋優勢全無,信不信?”

書正看了看棋盤,犟著非要落子。

瞿海映搖頭嘆氣,伸手抓過那盒青玉黑子,“書正老師,待會兒輸了別哭,哭了也不可憐你。”摸出一個利落下子。

書正一看他下的地方,就慌了,手上的下一顆白子拿布擦了又擦就是下不了。

瞿海映知道書正看出自己這一子把他逼得無路了,看見書正眼神裏的絲絲慌張越聚越多,瞿海映心情大好,伸手扯過書正手裏的布幫他擦青玉黑子,擦幹凈之後還對著燈光看棋子,說:“青玉的少見啊,質地不錯,老佛爺有一套以前展出我還看過。書正老師真人不露相啊,這副棋子是個好東西。”

書正還沒想好怎麽落子,瞿海映說的話一句也沒聽進去。

等啊等,瞿海映笑著說:“書正老師讀秒的話都過時間啦,認個輸有這麽難麽?你要不願意認輸,咱就不下了……”說完瞿海映一伸手把棋盤給抹了三分之一。

書正終於擡頭看瞿海映,咬唇兒半憋著,眼睛裏的氣憤眼看就要滿溢出來了。

瞿海映湊上去摸人家臉,“不下了,你還有事兒沒給我交代呢,別生氣,我心疼你……”

書正躲開瞿海映的手,把棋子一顆顆撿起來,啪嗒啪嗒放上棋盤去,沒一會兒完美覆盤。嚇傻了一心輕薄人的瞿海映。一臉不可置信的走到書正身邊來,把人抱住往懷裏揉:“書正老師,你別嚇我,這身過目不忘的本事你哪兒學的……這本事不好,你看黃蓉她娘就這樣死的,估計是用腦過度。”

書正想推開瞿海映,扭得厲害,可他扭多厲害,瞿海映就抱多緊,還用上了腿把書正纏住。

“下。”書正扭半天之後嘴裏蹦出一個字。

瞿海映和他臉貼臉,看著面前覆盤之後的棋局只好答應,感嘆自己完全不是書正這個犟種的對手,妥協道:“下下下,該我們書正老師落子了,下這兒,你下這兒還有一線生機。”瞿海映給他指了一處。

書正看了瞿海映指的那處,自然是不願意受他指揮,可捏著白子想了半天,自己也覺得瞿海映說得那處是最好的,輕輕落了下去。

瞿海映寵書正,放棄這局,黑子故意落了昏招一個。

書正拿起白子,扯回自己的布擦了又擦,終於說話,“我技不如人。”

“我是撿便宜了,黑子定式的變化做的很好,還是書正老師厲害。”瞿海映說著逮住了書正的手,“以後有空再陪你下……”

“現在就來。”書正搶了瞿海映的話頭。

瞿海映看棋局沒超過一分鐘,兩邊情勢掌握精準,還能抓住機會一子扭轉局勢,是個好手。

瞿海映瞪著書正,可看見他面上興奮的表情,覺得自己犯了個大錯。就不應該引起書正的興趣好不好,花好月圓的晚上下什麽圍棋!

“你執黑。”書正徹底來興趣了,動手撿棋子,“我執白。”

瞿海映僵硬的轉脖子親到書正的臉上,啵的一聲在房子裏特別響,“書正老師,我們先說好,輸了的要老實交代。”

書正鄭重地點點頭,把黑子塞進瞿海映手裏,跟著就要起身坐到對面去,瞿海映不松手,書正轉頭看著他。

瞿海映說:“沒關系,我倒著看。”說完了就不松手,還就抱著書正落下了第一子。

書正一看瞿海映是錯小目的布局,忍住沒說,可他心裏想瞿海映明明是急性子怎麽也走步調略顯緩慢的錯小目布局。可第三步的時候,最普通的應該是黑子守右上角,瞿海映卻是高掛白棋左上的方向小目。書正以托相對,準備之後掛黑棋右上角打散局面,結果一路走下來書正發現瞿海映準備走大雪崩……對自己中盤力量超級有信心的人最喜歡的定式,三大難解定式之一,完蛋了,連專業棋手都對付得頭痛。

心思散了,書正自然不是瞿海映的對手,小半個鐘頭就被殺得七零八落,別人是輸紅了眼,書正是輸紅了臉。

瞿海映把臉埋在書正的肩窩裏,甕聲說:“還下不下。““我輸了。”書正皺眉頭,話不情願還是說了。

“那老實交代,今天怎麽了?”瞿海映還沒忘記書正之前的別扭。

書正不想說,眼神飄忽不定。

“陳煜難為你了?”瞿海映看他的樣子知道他不打算老實交代,一邊收棋子一邊隨口又問了。

書正搖頭,也伸手收棋子。

瞿海映打他的手,書正趕緊收回來,看著瞿海映有點兒生氣。

“願賭服輸啊書正老師。你不說也行,我就直接打電話叫陳煜收著點兒,別討人厭。”瞿海映做得真真兒的,拿電話的動作已然出來了。

書正伸手拉住他的手,說:“沒有。”

瞿海映才不信,抱緊他道:“好好說,別想蹦兩個字兒就交差。”

書正憋半天,終於把事情講了,末尾了還添加了一句自己的想法,“他是看你的情面,我不能累著你欠他人情。”

瞿海映聽書正說完這事兒,簡直就要心窩一暖,摟緊書正笑道:“這是還我人情,你替我收著就是了,鉆什麽牛角尖兒?”

書正頓了頓,默默說:“濫用職權。”

瞿海映笑話他道:“你那智商還真只在下棋的時候有。職權就要用,濫用還是沒濫用你說了算還得了?迂腐酸氣。我說書正老師,你要是不想演就直接跟他們說,犯不著繞著圈子找理由辭演。”

“我想演。”書正也不知道怎麽的就脫口而出了,好像瞿海映是個挺讓人放心的人似的。

“那就演唄!你害怕輸給小孩兒還是輸給陳煜啊?要不然我給打個招呼讓陳煜歇歇……”瞿海映想非要弄成兩個人演也不難辦。

“我不會輸。”書正這時候嘴好像找回來了,跟著就否定瞿海映的猜測。

“呵呵呵呵……”瞿海映看著書正認真的樣子一個勁兒笑,“這麽大歲數的人了,跟人家小孩兒爭輸贏有意思麽?心態要平和一點嘛……”

書正心想你剛才下棋的時候對著我的白子大砍大殺,也沒有見你心態有多麽的平和啊?現在這種大師嘴臉是哪裏來的?

“反正你排著,心情好就認真一點兒,心情不好就請個假,覺得惱火了咱們就辭演,多大個事兒啊,搞得渾身不自在,我還以為天塌下來就砸到你頭上了呢!”瞿海映瞧見他臉蛋紅紅的,想起他剛才輸棋的樣子,覺得無比可愛,說完這話,就跟書正臉貼臉抱著,“以後咱做事兒都可以憑心情,知道吧?隨你高興,愛怎麽就怎麽?別費腦子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凡事都有我呢。”

書正聽著這話第一時間沒反應,等著他好好想了想,忽然就笑了,回過頭來看著瞿海映說:“覺得你靠不住。”

“啊?!”努力營造自己靠得住的好男人形象的瞿海映很挫敗,“為什麽?”

“說大話。”書正三個字就打發了瞿海映,推開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慢悠悠晃進盥洗室,沒一會兒傳出嘩啦啦的水聲來。

瞿海映躺靠在沙發上,瞇縫著眼睛想:書正老師那個笨蛋好像沒鎖門啊,是進去調戲一下呢?還是進去輕薄一回?還是進去直接把關系確定了……這個問題好難取舍。

第十二回

浴巾整齊疊在架子上,書正拉下來聞聞,一股好聞的太陽味道,拖著進了浴室。

想著剛才瞿海映一招制敵的妙棋,書正佩服得五體投地,自己咬著後槽牙想了這麽久都破不了的局,他一招就打散了……瞿海映實在厲害。

書正之前覺得瞿海映就會耍嘴皮子挖苦自己,經過今天這件事情之後,瞿海映變得挺能親近了。一想到以後可以經常都和另一個人來一局,書正就樂了。早知道瞿海映會下圍棋,就不用老是跟他一起發悶了。

脫下衣服,擰開熱水,忘記了躲開,一開始的冷水灑了滿臉。書正跳腳躲開,抹掉臉上的水珠覺得自己果然傻氣。打眼看見了浴缸,搬過來之後還沒有用過,圓圓的挺大,還帶按摩功能。書正現在有心試一試,忽然又覺得這邊熱水都來了,今天將就洗,下回在來研究。老老實實接著洗澡,全身打上香皂之後,滿身泡泡一臉傻樣,鬼使神差得擡腿,還是想踩進浴缸試試。

正在這時候哢塔一聲浴室門響,書正撇頭看的同時,腳下一滑,摔在浴缸前邊,左側身子整個都很受傷。

瞿海映一推開門,紈絝少爺調戲小家碧玉的嘴臉都還沒有擺出來,那邊就一聲悶響,趕緊伸長脖子一看,書正這個笨蛋赤條條摔在浴缸前邊,頭朝裏面看不見表情,一點叫聲兒都沒有。

趕緊沖過去,害怕他真是摔著哪兒了,沒敢輕易動他,“書正老師,摔哪兒了?”瞿海映問得急,聲音算得上惡聲惡氣。

書正半天撇過頭來,看著瞿海映嗯了一聲。

瞿海映聽見他出聲,心裏輕松一半,還沒摔傻。

書正伸右手撐起自己身子,慢慢曲起左腿,指著左腿小腿骨表示這裏很受傷。

瞿海映也是著急,大巴掌就摸上他的小腿,捏捏看有沒有摔斷,下手沒能控制好力道,書正咬著唇嗯嗯。

“很疼?你給我擡起來看看……”瞿海映哪兒有功夫管他嗯嗯,命令人家動給他看。

書正摔了一跤剛回過魂,又猛得看見瞿海映神兵天降一般出現在面前,又傻了,老老實實聽他的吩咐,努力擡腿。

瞧見書正的腿擡了起來,還緩緩得動了動,瞿海映的心全放下去了,想他無非也就是磕青一下腿腳,一臉嫌棄擺上了臉,“你怎麽回事兒?沒穿拖鞋洗澡是不是怎麽這麽沒常識?看見他左腳沒有掛拖鞋,浴室裏逡巡一圈在蓮蓬頭下看見放在那兒的拖鞋,瞿海映就明白了,“你想跨浴缸裏去?”

書正咬著唇不說話,右手偷偷揉左手肘,那兒也好痛。

瞿海映把他的動作看盡眼裏,手快把他左手拉過來看。好家夥,左手手肘擦傷了一大塊皮,紅紅的快沁出血來,應該是擦在了階梯上。

瞿海映那叫一個心疼呀,也不管書正滿身泡泡了,伸手就給公主抱了起來。

倒是書正著急了,“我……我沒洗完……”

“還洗什麽洗?都摔成這樣了。”瞿海映說著就要抱著人往外走。

書正哪裏幹,一個勁兒拍瞿海映的肩,“我洗完再走。”

瞿海映不理他,書正一巴掌拍上了瞿海映的臉,可響亮。

瞿海映被書正這一巴掌拍閉上了眼睛,再睜開露了兇相,回頭把書正輕放到浴缸裏。拉過蓮蓬頭對準他一陣猛沖,期間還兇神惡煞要求他把左手舉起來。

書正完全被他打懵了,老老實實蜷在浴缸裏任他欺負。

蓮蓬頭的熱水灑在書正臉上,刺激得他偏了頭,可憐兮兮的樣子讓瞿海映看了更火大。一把拉起他覺得不夠高的左手,好似給阿貓阿狗洗澡一樣把書正沖了個遍,全身上下看不見一點兒泡泡了,一把把人抱起來。

書正雙手抵在瞿海映胸口,“我自己走。”

“你以為我想抱你啊,你不是摔了麽?”瞿海映一手捏了書正兩個手腕子,“走什麽走,走兩步再摔一跤湊個雙數是不是?”

“我……”書正抹抹臉上的水珠,堅決的很,“不要你抱。”

“不要我抱?!你有什麽好抱的,瘦得跟柴火棍似的,抱著都硌人手。一天到晚也沒見你吃得少,餵狗都皮毛光滑了,餵你一點起色都沒有。這麽大的人了,浴室裏還摔跤,你自己想想笨不笨?用浴缸你不會先放水啊,渾身打著泡泡擡腳去,沒覺得腳底滑是不是?用腦子沒有?”瞿海映聲音越說越大,說激動了攔腰扛起書正就走,一邊走一邊罵,罵完這些話已經把人扛到臥室了。

都摔了還跟自己犟,一想到這個瞿海映就想收拾人,本來想把書正給摔床上去的,想著他剛才摔得夠嗆,忍了,一邊瞪著他一邊輕輕放到床上。他倒好,扛他過來還順手拿了浴巾。放他到床上還自己擦身子了。

瞿海映滿腔的火都被他慢悠悠擦身子的樣子給逼了回去。

書正老師,你這真不是在勾引我瞿海映?

書正覺得瞿海映還得罵一會兒,實在不想管他的滿腔怒火,書正在床上坐定之後,拉起浴巾把自己身上的水珠擦幹凈,把床弄濕了不好。

先擦胸口再擦手臂,左邊受傷了要小心,然後是後背和……書正往自己腿上看去,忽然覺得這光溜溜的下半截除了涼快是不是有點傷風化?

手忙腳亂撈起浴巾蓋住,猛擡頭,果然就和瞿海映的目光對上了。滿臉緊張,不知道怎麽處理這個尷尬的節點,書正光榮卡殼。

瞿海映紈絝子弟調戲小家碧玉的臉終於可以擺出來,跪在床邊,伸手扯住書正的浴巾一角,好似關心的擦拭起他腿上的水珠,語調瞬間就不是訓家裏不聽招呼的阿貓阿狗了,輕挑的好,“書正老師啊,年紀一大把了,身子倒是挺嫩氣嘛,瞧咱家這腿兒……”說著就上手,從大腿摸到了小腿肚。

書正動也不會懂了,只覺得瞿海映指尖摸過的地方都燙得很。

瞿海映的臉貼上書正的右大腿上了,書正才終覺大事不妙似的側身往床深處爬。都到這時候了,瞿海映豈會讓他跑了,捏住他右腳腳踝把人拖了回來,傾身壓了上去。

嘴唇相碰觸的一瞬間,瞿海映條件反射一把捏住書正的左手手臂,給他拉起來舉著,生怕他一個不註意碰到了傷口。

書正倒是沒有覺察到瞿海映這一點的好,只覺得瞿海映這吻吻過來,完全招架不住,整個人就被他壓到下來,各種掙紮均是無果。

唇齒被蠻橫的撬開,感覺整個人完全被瞿海映占領了似的,無法拒絕之餘,也完全不能感受到吻的美好。

強烈的侵犯意味讓書正全身都起了防備,卻是無能為力。瞿海映的吻從上而下,已然到了頸間,親吻和細小的噬咬交替而來,頸間、耳畔、肩頭,這些不曾為人碰觸過的地方全都是書正的敏感處。

瞿海映的碰觸既然書正陌生又感覺新奇,從沒有經歷過這樣親昵的書正完全不知道怎麽面對,人多少有些僵硬。瞿海映卻是個中高手,細小的親吻和碰觸就像是最高明的老師說出的教化言語,帶領著書正一步步探索這種無間親昵的美好。待到親吻至胸膛,書正已經不再緊繃身體,而是雙手輕輕捧住了瞿海映的頭,嘴裏仿佛是鼓勵似的發出細小的聲音。

咬住書正胡亂裹在腰間的浴巾,瞿海映笑了,輕輕往下一拉,春光乍洩。

沈溺於美好親昵的書正眼睛猛地睜大,還了魂。先是曲起雙腿,而後是雙手推開瞿海映捂住了關鍵。

瞿海映左手從書正的腰間往上,摩挲他盡量多的肌膚,笑著說:“準備過河拆橋了?”

書正小心翼翼的看著笑看著自己的瞿海映,想了想他的話,遲疑之後搖了搖頭。

瞿海映覺得書正剛才一定是在想過了什麽河為什麽要拆橋,想明白了又覺得是自己不對,有嫌疑,因此搖了搖頭。鑒於此種猜測,瞿海映覺得自己撲上去也無可厚非,但是一追究為什麽書正這樣認命盡職,瞿海映就有興趣了。

“不願意就算了,千萬別勉強。”瞿海映摸到書正的鎖骨處,伸手戳戳鎖骨勾勒出的小窩。

書正擡手臂擋開他的手,不說話,只是深深看了瞿海映一眼。

書正一直覺得瞿海映不見得是要在自己身上得到性這一方面的滿足,到目前為止書正認為瞿海映最喜歡幹得事情就是把自己逼到窘迫的程度,自己越是窘迫他就越開心……

照這個邏輯推斷下去,瞿海映用兩個字就可以評價了——變態。

看過這一眼,瞿海映還是嘴邊帶著笑,和書正對視。

書正想他要是個變態怎麽辦?但是,是不是個變態總要確認對不對?想到這裏書正擡起了手,食指摸上瞿海映的臉頰,動作僵硬又不帶風情。

瞿海映等半晌沒有得到一句話,倒是等到書正對自己出了手。目光追著那只估計是要想作孽的手,從自己的臉頰滑到嘴角,等著那只手能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來。沒曾想那只手卻停在哪裏了……

書正動作起來的前一秒想得就是勾引瞿海映得逞的話他就不是變態了,一時興沖沖動了手,手到瞿海映唇邊書正突然發現對已勾引人,自己好像完全不知道怎麽做?

瞿海映摸摸自己癢癢之外就是難為情地想躲開,可是自己摸了他這麽久一點兒反應都沒有,要怎麽做?把自己剝光了躺在他面前?

呵呵,這個選項書正覺得是不是犧牲有點大?雖然剛才被看了,可是不會願意被一看再看好吧……怎麽辦怎麽辦?人家戲文裏丟個扇子、掉個玉墜兒、擦肩而過都能相互通上情衷,到自己這兒非得鮮肉案板上擺放才成麽?

瞿海映等著書正的下一步動作,等呀等,等得有點眼睛累了,書正都還不動,瞿海映舔舔自己的唇,忍不住想問問書正老師下一步是個什麽……

剛張嘴一個字音還沒出呢,聽見書正說了字正腔圓的兩個字兒——親我。

瞿海映嚇傻。

書正以為他沒聽清楚,看著瞿海映的肩頭又說了一次,“親我。”既然沒有戲文裏的優雅浪漫,也絕對不要俗成鮮肉擺案板,書正覺得互訴情衷,訴說也就是用嘴說,嗯,用嘴說也不錯。

“哈哈哈哈哈……”瞿海映不但沒有照做,反而翻身到床的另一邊,哈哈大笑起來。

書正的臉倏地紅了起來,咬唇兒一臉半憋著的樣子,看著就難受。

瞿海映在一邊大笑,書正心裏肯定,他就是個願意看自己窘迫的變態,聽著那笑聲越發刺耳,拖過枕頭往瞿海映臉上砸。

瞿海映知道書正氣急,一面笑著想這樣直接對瞿助理的人還是第一個,一面捏住書正的手不讓他再打自己。

書正拼命的,瞿海映拖住他的手了,笑著大聲道:“不準鬧了……”說完這句把書正的手往自己腰腹上拖,到了地方,把他的手掌往自己身上壓,傾身貼在書正耳朵邊低聲說:“摸摸,再鬧就不是鬧著玩兒了……”

第十三回

手掌上硬邦邦的觸覺不假,書正覺察之後先是想瞿海映不是變態挺開心,而後才想自己這個測試是不是有點缺心眼……

猛地收回手,卻是收不回來了,瞿海映勁兒不小,攥緊了書正的手腕,書正望著瞿海映帶笑意的臉,不曉得做什麽表情才好。

瞿海映見他三魂七魄仿佛都不在正位的樣子,笑著吻了上去。

與之前截然不同,柔情蜜意充斥其間,輕輕一個碰觸,書正就松開了唇舌。兩相接觸,本是來的輕巧的一個吻就變得纏綿悱惻起來。

書正想到覆水難收,自己缺心眼勾引了瞿海映,到這一步就是應該。與瞿海映之間並不是什麽私定終身後花園的才子佳人劇碼,說難聽點,一開始就是你情我願的皮肉生意。這麽些日子來,瞿海映對書正也算是禮遇有加,除開喜歡諷刺挖苦之外。

這件事情遲早都要來到,書正並沒有單純到以為這件事情可以無限期拖下去。一開始就以為會是這件事情,結果沒來,到現在,書正對瞿海映的好感往上升了許多格之後,這件事情再被提上來,難道不是最好的結果麽?

書正心裏明鏡兒一般清透,這時親昵,不但全然沒有躲避與抵抗,而且完全沈溺於瞿海映的親吻之中去。

萬萬沒想到,情意最濃時,撤退的不是書正,是險些不能自持的瞿海映。

瞿海映雙手捧著書正的臉,攫住他的唇瓣,不輕不重地咬一口,咬得書正哼出了聲兒,便果斷的結束了這個吻。

好似剛才用盡了力氣一般,瞿海映手捧著書正的臉,和他額頭相抵,大口喘氣好幾下之後,起身下床,拉開房間門出去了。

對於現在的情況,書正有些不能判斷了。

腦袋裏嗡嗡嗡著有些亂,最粗淺的想法是瞿海映嫌棄自己了。那瞿海映是嫌棄自己沒有旖旎的滿身風情呢?還是嫌棄自己毫不主動沒有能服侍好他瞿先生?

望著天花板上線條優美的吊燈,書正咬緊了自家下嘴唇,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啊……瞿海映也不像平時的瞿海映,到底怎麽了倒是丟下一句話來挖苦一聲也好。

書正楞了半天,覺得下邊緊繃,稍微瞄一眼,浴巾已然撐起一塊來。

這一回的天雷地火,一個震耳,一個刺眼,到最後卻是毫無交集,各自熱烈,真是讓人好不傷悲……

裹緊浴巾,從床上爬起來,找睡衣套上,拉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一只蠶蛹,閉上眼睛讓自己清心寡意,一時半會兒卻總想著瞿海映這個人,到最後瞪眼死盯著窗戶,嘴裏默默誦念:靜勝躁,寒勝熱,清靜為天下正……

瞿海映頂著一頂小帳篷客廳裏焦躁踱步一圈,不能清凈,叼上煙踱到書正的花房裏。小燈一盞透了清冷的光,點燃香煙之後,瞿海映一口也沒有吸,只是看著煙霧在花葉之間蔓延纏繞。

送給書正的那盆勝雪花期已經過了,只有葉子亭亭立著,一片片都精神。忽然腦子裏浮現出書正一片片葉子認真擦拭的樣子,瞿海映不由得輕輕嘁了一聲,跟著這聲兒嫌棄就生出了只會弄這些有的沒有的事情的牢騷……

想完了這句,狠狠吸一口香煙,瞅著開得正好的花朵,一股腦兒又把煙噴了上去。

其實書正這樣挺好。他照顧這些蘭草是怎樣的認真與用心,自己待他也是怎樣的認真與用心。

花兒開出來,看著就滿足。對書正這人兒啊,看著其實也挺滿足的。

瞿海映聽人講養蘭草的,三五年伺候過了還不一定開出花來,到養出幾多來,珍貴到不知怎樣對待。這花兒,看著手癢,伸手又不舍……

對喔,書正就是瞿海映養的那盆蘭草,這麽些年過去,終於開花,花兒就在眼前,能肆意上下其手的時候,卻是猶豫。

再吸一口香煙,瞿海映頓時被刺激地頭腦清明,心內暗暗罵自己這輩子最沒出息就是這一回。像是要彌補什麽似的,瞿海映擡手彈彈那開得正好的蘭花,小花兒在纖細的莖上顫顫巍巍,弱不禁風的樣子挺讓人動心,跟當年書正蹦跶到自己面前來截然相反。

瞿海映父母離婚那年他十二歲,雖然雙方極力掩蓋這個事實,他還是知道了,並且發揮失常沒有考上重點中學。那個暑假住在爺爺奶奶家裏,玩高興了回家,在樓道裏聽見父母大聲互相指責,瞿海映聽了一會兒,幹脆轉身又下了樓。

大院兒角落裏種了三棵高大粗壯的楊樹,三棵樹圍了一個角落出來,只有小孩子能夠擠進去。瞿海映蹲在裏面,想哭卻哭不出來,拿著樹枝戳紅磚圍墻的時候,忽然由上而下蹦下一個人來。

比瞿海映高了大半個頭,瘦瘦的,臉上有著花了的油彩戲裝,濃眉毛,胭脂紅塗在臉蛋上,穿著舊舊的體裇,背帶褲,眼睛瞪得死大,嘴巴還半張著。

瞿海映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心裏淡然地想著這人蠢得很,看都不看就往下跳,被自己嚇到也是活該。等著他嚇得叫一聲或者是退一步,左等右等,結果那人卻是收回了嚇了一跳的表情轉而直勾勾地看著自己了。

瞿海映正是有氣沒處撒的時候,眼神淩厲地給人家瞪回去。

那家夥並沒被瞪住,反而是一把捂住了瞿海映的嘴。瞿海映拳頭舉了一半,外面有人喊話了,“書正,腿沒壓完就去把鍋巴偷來吃了你要不要臉……”

瞿海映偏頭看那人的手上,一袋沒開封的鍋巴被那家夥緊緊拽著,感覺到自己的目光在鍋巴上,那家夥看向自己,瞿海映不好意撇開了頭,但是卻不爭氣的吞了吞口水。

外面的人還在喊話,原因麽肯定是不知道那個叫書正的人躲在樹後面,忽然電鈴響,那幾個人罵罵咧咧走開,身邊這個叫書正的家夥站起身來,把鍋巴丟給瞿海映,又從背帶褲包包裏掏出其它吃的,雪梅、牛肉幹等等,都丟給瞿海映,轉身一手攀樹,一手撐墻,動作敏捷的越墻而去。

瞿海映揉揉眼睛以為看花了眼,低頭看著好多零食這才反應過來,那些家夥應該是隔壁戲校的學生,爺爺說那些娃娃經常翻他們院兒的圍墻偷跑出學校玩。

想哭哭不出來,又的確很悲傷的瞿海映經過這一個小插曲,心情沒見好轉,看見書正留下的一應零食,忽然胃口大開。

一點兒不嫌棄的動手,一樣一樣拆開,每樣都吃了個幹幹凈凈,坐在樹根下望著綠葉縫隙裏的藍天白雲繼續心傷,想著爸媽要是問他想跟誰應該怎麽答話?以後要是有人嘲笑自己父母離婚是先給對方一耳光還是直接踢他小雞雞?他們要是各自再嫁娶要不要叫新對象爸媽?可不可以兩邊要雙份零花錢?如此林林總總的問題困擾著傷心的瞿海映,時間卻一點兒沒流連,嗖得一下就過去了,那邊戲校的電鈴聲再度響起。

沒一會兒,墻頭上來了人影。

書正又是利落的跳下來,看見瞿海映還在,仿佛松了一口氣,站定之後瞧見了一地空零食口袋,頓時臉色大變。相當不置信的,一個個撿起來檢查,確認都是空的之後,一把抓住瞿海映的衣領,嘴巴抿成一條線,眼神憤怒的可以把瞿海映燒成灰燼。

瞿海映看著書正憤怒的表情,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可把書正嚇了一跳,退了一步靠墻站,兩人就那麽對望著。

一個哭得稀裏嘩啦,一個眼神漸漸從憤怒變成無奈最終釋然,扁扁嘴在又一次鈴聲響起前幾秒翻墻又回去了。

望著書正翻過墻去的身影,瞿海映擦幹了眼淚,忽然胸中湧起一股豪情。

自己吃光了他的零食,這麽過分的事情他都可以釋然,爸媽離婚算什麽?沒考上重點算什?

暑假結束,爸爸去了南方,媽媽辭職下海,隔壁的戲校搬了地方,瞿海映弄丟了書正。

三支香煙抽盡,心中清凈,身子輕快。

瞿海映把書正的蘭草花再深深看了一眼,關燈退了出來。不小心瞄了一眼門口,書正還真寫了個名牌,真是自己順口胡謅的“蘭窖”,不覺為那沒心眼兒的書正老師嘆氣。

踱回臥室,不免有些躊躇,再進去是不是有點兒找不自在?就在這躊躇的當口上,房間門被拉開了……

瞿海映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書正朦朧著眼睛瞄他一眼,頗有些跌跌撞撞地走向廚房去。瞿海映看著心緊,緊跟著書正去。

到冰箱處,拉開冰箱門,茫然地看了一下,忽然伸手拎出了鮮榨的果汁,又跌跌撞撞去找杯子。倒了半杯,一口氣喝下去,渾身抖了個激靈,滿意了,要回臥室。

瞿海映幾乎以為書正是在夢游的時候,書正停在了他的面前。

書正擡頭望著比自己高許多的瞿海映,鄭重其事地喊他,“瞿海映。”

“嗯。”瞿海映挑眉毛,喲,不是夢游。

“你睡別的地方去。”書正眼神一點兒沒散,更加鄭重其事的語氣。

瞿海映覺得這是不爽自己臨陣脫逃的意思?

書正的交流已經結束,轉身慢悠悠回房間去。

瞿海映笑笑,悄沒聲息的跟了上去。

書正跪在床下首蹭掉鞋子往床上爬,爬了沒兩下,腳踝被人捏住,一個不防被拖得趴在了床上,知道是瞿海映,趕緊翻身,擡腳要踹他。踹人的腳也被捏住,沒有回過神的時候被拉得坐到床沿上,雙腿分開。

嘴角邊一熱,已經被瞿海映親了一口了。只來得及看見瞿海映笑容的影兒,他人已經蹲了下去。接著便是腹上一熱,瞿海映已經親吻到那處了。

瞿海映拉下書正的睡褲,請出已經軟軟搭著的家夥,滿備喜愛之心地揉捏一把,奉上輕輕的吻。

書正想著沒穿睡衣的時候瞿海映不要,這時候又來脫……沒能想下去呢就啊一聲挺直了身板。

瞿海映的大膽動作讓書正丟了魂兒,像個小學生被老師查作業一樣緊張,全身緊繃,雙眼緊盯著下方,關註著瞿海映的一舉一動,生怕有個風吹草動自己來不及反應。

初時除了緊張什麽感受都沒有,隨著瞿海映動作的深入,書正全身上下除了那處都像是失去了感知的功能,聽不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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