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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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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緊緊橫抱在懷裏的雌性一臉無奈地看著面色不好的獸人。

那張臉雖然比小時候深刻英俊許多,個子也高大不少,可那雙琥珀色的眼珠子充滿著明顯的不爽顏色,雌性知道,要是不好好安撫這家夥的話,這只臭脾氣的獸人今晚肯定又要鬧別扭了。

於是他不得不解釋道:“我是看他們迷路,所以才去幫忙的。”

獸人噴噴鼻子,表示不理會,手臂伸得更緊,抱著雌性往他們居住的山洞走,然後很快的,他們回到那個位於森林中央一處隱蔽瀑布後的山洞,獸人把雌性往裏頭柔軟的幹草墊子上一放,自己就轉身坐在門口,悶聲不吭。

見獸人不說話,雌性嘆了口氣,主動靠了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獸人,安撫孩子似的輕聲說道:“是是是,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多管閑事了,所以不要生氣了,好不好,諾曼?”

高大的獸人聽到雌性的話,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回頭看看雌性,然後又轉過頭,撇了撇嘴巴,低低地說道:“我沒有生氣,柯爾太不小心,我只是擔心他們會傷害你……”

“放心啦,我帶著帽子,他們不知道的。”雌性揉揉獸人的腦袋,語氣溫柔。

“柯爾就會說,要是被傷了怎麼辦?”輕哼一聲,獸人突然轉過身,把腦袋埋進雌性胸口。

好笑的看著在自己懷裏蹭的諾曼,柯爾卻沒推開,這麼多年,他已經習慣被諾曼這麼撒嬌了。

他也知道諾曼是在擔心他。

“謝謝你,諾曼。”柯爾說。

而諾曼則把腦袋埋得更深,撒嬌似的蹭了又蹭。

仔細數數,他們倆在這兒,已經有十年了。

還記得那年艾力為了救兩人死去,醒來得知此事的柯爾抱著瑟瑟發抖的諾曼哭了一晚上,本來他不願再拖累諾曼,讓諾曼回村子裏去,可諾曼卻一把鼻涕一把淚使勁搖頭。

“我要跟柯爾在一起!”他撅嘴嚷道。

無奈的柯爾不管怎麼勸阻,倔強的諾曼就是不肯離開。

怎麼辦呢?

身處危機四伏的叢林,自己都不一定能保證自己安全,更何況帶著比自己小的諾曼。

柯爾十分為難。

不過也正是如此,柯爾不得不想方設法生存,用盡全力尋找食物。

然而開始那段時間很困難,剛進入林子裏的兩個人根本找不到什麼食物,除了那些生澀的野果,至多也只能抓到一些蟲子,但是諾曼是不吃蟲子的,就算吃進去也全部吐了出來,柯爾看著只能幹著急。

後來沒多久,諾曼就病了。

已經失去艾力這個親人,柯爾無法眼睜睜看著諾曼也離開自己。

於是柯爾下定決心去抓獵物。

雌性去捕獵,聽上去很不可思議,可是在當時的情況,如果柯爾不去捕獵,諾曼可能就會死。

柯爾很明白這點。

已經記不清自己抓住的是什麼,柯爾只記得自己為了抓住那頭力氣極大的獵物被拖著從碎石堆上滑下來,弄得滿手是血,不過好在獵物慌不擇路跑進死胡同,柯爾趁機一鼓作氣用石頭把獵物砸死,拖回家給諾曼煮了肉吃。

那一天,終於吃下東西的諾曼哭得很厲害。

很快的,諾曼慢慢好了起來,再沒過多久,諾曼就開始獨自去捕獵了。

每天的收獲有多有少,不過兩個孩子每天也吃不了多少,所以在食物充沛的季節他們過的還不錯,可是到了冬天,日子就沒那麼好過了。

為了能生存下去,他們拼命的收集食物。

食物的短缺加上寒冷的天氣,隨時都有可能剝奪他們的生命。

慶幸的是,柯爾的靈魂並不像他外表一樣只有八、九歲,他會做衣服,他用平常收集到的動物皮毛給諾曼做了一雙保暖的鞋子,林子裏有很多可用的苔蘚和絨草也能當做保暖用,當然了,晚上他都會跟諾曼抱在一起,因為這樣很暖和。

因地制宜,適應環境,就是活下去的原則。

另一個原因,大概是因為有相互依靠的緣故,兩個孩子雖然過得十分艱難,卻成功在林子裏生存下來,他們在這樣與世隔絕的地方過著危險又平和的日子,盡管不能算平順,但就現在來說,起碼現在已經不愁溫飽。

已經十年了啊……

這十年,自己變了很多,諾曼也是。

低頭愛憐地望著那只當初還會跟自己哭啼的小獸人,如今已經長得比自己還高,臂膀也變得堅實牢靠。

這一次諾曼沒有夭折,還長得這麼健壯,不得不說,這真是幸運的事。

而這個被自己一點點看到大的孩子,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變成一個可靠的獸人了呢。

只不過,愛撒嬌這點一直沒變。

柯爾溫柔地看著諾曼,低下頭,親了親他的腦袋,稍稍推開黏膩的諾曼說:“我做飯去了。”

顯然,對於被推開,諾曼還是不樂意,臉立即鼓鼓的,表示不高興。

可是不樂意也沒辦法,總不能一直抱著吧?

結果,柯爾生火做飯的時候,諾曼還是可勁兒湊了過來,不過只是乖乖擠在柯爾身邊,他談了談腦袋,嗅嗅柯爾正在烤的肉,好奇地問:“味道怪怪的,不過還不錯,是加了什麼嗎?”

柯爾點點頭,說:“是今天偶然在毛皮鼠窩裏找到的果子,它們給小鼠餵這個吃的,應該不是什麼壞東西。”

“你做什麼都好吃。”諾曼揉揉鼻子,咧嘴一笑。

傻乎乎的。

柯爾微笑著,把烤好的肉小心翼翼分成兩份,諾曼狼吞虎咽一下子就吃光了,等兩人吃完晚飯,天色也差不多全暗了下來,柯爾守著那堆火,把它燒旺了一些,然後就摘下帽子,躺在附近由絨草與毛皮鋪成的床上,不一會兒,諾曼也擠了過來。

諾曼輕輕把柯爾往懷裏帶,由於沒有野獸敢來襲擊他,所以柯爾在自己的懷裏十分安全,當然,除了保護,諾曼還很享受這種獨占柯爾的感覺。

琥珀色的眼珠子盯住柯爾腦袋上的耳朵,然後諾曼竟忍不住上去舔了舔,柯爾瞬間敏感地抖了抖身子,擡頭望著傻楞楞望著自己的諾曼,有些哭笑不得地說:“你還真是喜歡這對耳朵呢。”

“我喜歡,柯爾的一切我都喜歡啊。”諾曼毫不否認。

柯爾的所有都是他的,包括這對耳朵,盡管別人覺得這不正常,可在諾曼眼裏,這對耳朵根本就是可愛得不得了嘛!

而且柯爾越來越好看了呢……

現在諾曼每次看到柯爾都覺得心癢癢,好幾次想吃幹抹凈可是又害怕嚇到柯爾,所以諾曼一直忍著什麼都沒做。

不過,快到極限了。

雖然他早就把柯爾當成自己的雌性,可每天就這麼光看著吃不到,對他來說太殘忍了。

柯爾……

望著已經睡著的人,諾曼滿懷愛意地又舔了舔他的臉頰,輕輕地依偎過去,聞到柯爾的氣味才安心地閉上眼睛。

西蒙跟貝格此時也找到了村子。

聽說有獸人跟雌性想要加入村子,村裏面的人都很高興,不過由於他們來的時間比較晚,所以只有村子裏幾個比較年長的長老迎接了他們,當然,還有年輕的族長。

西蒙首先把自己跟貝格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說貝格已經懷孕,所以以後想要在這裏定居。

長老討論了會兒,都沒什麼意見。

“不過……”年輕的族長突然開口了,聲音低沈而寒冷。

西蒙有些緊張,豎起身子,別人還好,可是他一見到眼前這個面色冷凝,好像冷血動物一樣的獨眼族長就心裏發毛,尤其是被他冷冽的目光突地掃視到身上的時候,就像……被今天那個獸人盯著的感覺一樣。

一天之內被這樣看了兩次,西蒙暗暗叫苦。

停了會兒,族長繼續緩聲說道:“你說你們從東面來,可是從東面來要穿過那片森林,一般兩三天的路程,你們只用了一天時間就到了這裏。”

面對族長的疑惑,西蒙立即說明道:“我們的確在林子裏迷路了很久,可是中途突然有名雌性出現,指引我們找到河流,我跟貝格才能順利找到這兒的。”

“雌性?”族長忽然擡起頭,聲音微微有些提高。

長老們面面相覷,似乎都不敢相信那樣危險的森林裏居然會有雌性。

“是真的,”西蒙解釋道,“原來我們也覺得很奇怪,可是那名雌性說他就住在森林裏,後來還被他的獸人接走了的樣子。”

聞言,族長沈默片刻,突然擡起頭,問:“那個雌性的腦袋上,有沒有獸耳。”

誒?

西蒙被問得一頭霧水。

這世上有長著獸耳的雌性嗎?

他木然地搖了搖頭,表示沒有看到。

族長隨即沈下目光,不知為何,西蒙覺得這名年輕的族長似乎有些失望的情緒。

然後,西蒙他們就被暫時安排住進了波多卡的家。

不過他是個憋不住心事的人,再跟波多卡回去的時候,他問了波多卡。

“許多年前,族長的家人在那個森林裏走失了,到現在都找不到,所以每當有外人路過林子的時候,族長都會問問。”波多卡幽幽嘆了口氣說。

“那族長問的獸耳雌性是……?”

“這我不大清楚,”波多卡隱忍著苦澀笑了笑,“應該是族長喜歡的人吧……”

喜歡的人?獸耳雌性?

真是奇怪的族長。

西蒙無奈聳聳肩,沒再問下去,這時他們已經來到波多卡的家,向波多卡道謝後,他就護著貝格休息去了。

而與此同時,黑漆漆的夜色裏,那個一直陰沈著臉的獸人卻還未休息,他慢慢的走回自己原來的家,那裏已經很久沒人住了,門口長滿了雜草,乍一看去十分荒涼。

已經,很久沒回來這裏了呢。

他低下頭,眼睛盯著面前那扇門,回憶起從前大家在一起的日子,不知為什麼,腦子裏卻總想到從小就喜歡跟在自己身後的柯爾,無論怎樣撇開他,總是不依不饒跟上來,真是令人煩惱。

然而,那麼討厭的他,明明那麼避之唯恐不及的他,如今卻令自己最為掛念。

也許是那一抹澄明的眼神,令自己心動了吧?

可是又能怎樣,已經回不去了。

泰森有些痛苦地閉上眼,轉過身,離開原來的家。

森林裏的雌性啊。

泰森默默地想著,可惜沒有獸耳,而且似乎有獸人保護著……估計是旅人什麼的,這世界,遠離村落生活在森林裏的伴侶也不算少,不過剛開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裏或多或少還是有些期盼的。

期盼柯爾還能活在世上,然而泰森也明白這是多麼不切實際的想法。

已經十年了,這期間無論他如何進入林子尋找都一無所獲,他甚至連屍體都找不到。

不過,找不到屍體,是不是說明他還活著呢?

呵呵,就算是不切實際的想法,能算作希望的話,又有什麼不好呢?

泰森有些自嘲地想著。

可是……如果還活著,如果他還活著,自己,真的很希望能再見他一面。

作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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