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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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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也沒什麼地方可去,所以摘完果子打算回家。

收拾好筐子,打算離開果樹林的柯爾,一擡頭,正好看見樹蔭之下沖自己柔柔微笑點頭的薩拉,他帶著頭蓬,遮住了銀灰色的頭發以及那對獸耳,那是那張臉卻是一如既往的美麗。

立即放下東西奔跑過去,柯爾看了完好無事的薩拉,不由松了一口氣,擡起頭,直視著薩拉說道:“薩拉沒事真是太好了。”

“嗯?”薩拉歪頭。

“因為獸人們說在血腥蜂的地方發現你的腳印,又四處找不到你,所以我很擔心。”

輕輕蹲下身子,薩拉與柯爾平視,微笑著說:“柯爾在擔心我?”

點頭,柯爾老實回答:“嗯,因為覺著你一個人在林子裏太危險了,可不知道去哪裏找你,這幾天總想著。”

薩拉托著下巴,玩味似的定定望著柯爾好幾眼,許久,他張口問道:“說起一個人在林子裏,柯爾不也一樣麼?那只一直跟在你後面的小獸人呢?”

“諾曼一早就跟獸人們出去狩獵了,要下午才會回來,而且一直以來我都是這樣,一個人沒問題的。”柯爾笑了笑,回答道。

紫眸微微一閃,薩拉垂下眼簾,沈下聲音,問柯爾:“這裏的人對你不好?”

的確如此,卻又不盡然。

不過沒必要告訴跟自己一樣的薩拉,萬一勾起薩拉不好的回憶就不好了,於是柯爾搖搖頭,小聲說道:“其實大家對我都還不錯……”

“呵呵。”薩拉突然笑了,用手揉了揉柯爾的腦袋,站起身子,惆悵地看著柯爾說,“柯爾一點都不會撒謊。”

“是真的!”連忙反駁,“至少艾力叔叔一家對我很好!”

“現在是這樣,可未來呢?”薩拉望著柯爾,微微瞇著眼,認真問道,“現在是對你不錯,可當未來他們終於忍不住別人的指指點點把你擯除在外,收回所謂的‘好意’的時候,你甚至連死亡都無人知曉,那才叫孤獨可怕。”

除了震驚,柯爾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薩拉。

記憶猛然覆蘇,胸口開始莫名絞痛,手指也漸漸開始發涼,一直來的平和日子幾乎讓自己忘卻那般孤寂死亡的痛楚,忘記曾在未來的某個日子,自己在誰都不知道的,靜悄悄的雨夜裏淒涼死去。

不曾想自己的這種體會,竟然被薩拉一語中的,柯爾輕輕捂著胸口,盡量平覆著自己顫抖的身體,然後仿若自我安慰地說:“可是,他們對我真的很好,而且這次我絕對不會……”

“別傻了,有誰會一輩子無條件的對一個外人好?”收回所有笑容,薩拉好似嘲諷一般地閉上雙目說,“尤其是對一個跟雄性一樣長著獸耳的雌性,對他們來說,你除了能生孩子,別無用處。”

“艾力叔叔不是這種人。”柯爾搖頭否認。

“否則他為什麼要收養你這個‘怪物’?”美麗的紫色眼瞳緩緩地,一步步侵蝕著與自己對峙的那雙清澈眼瞳,很快,眼前的這只“純種”就將成為自己的東西。

“因為艾力叔叔說過我的母父是他的好朋友……”

“那麼村子裏的人知道你的母父嗎?”薩拉搖頭打斷柯爾的話,反問道。

柯爾這才發現,從來沒有聽村子裏的其他人提過自己的母父,艾力叔叔說他們是最好的朋友,可是村子裏卻沒人知道自己的母父,而且重生前他似乎聽別人說自己是被艾力叔叔從外面撿回來的。

良久,柯爾對薩拉說:“我也不清楚,沒聽人提過,從我有記憶開始就不知道母父是誰,我只知道自己的父母都去世了……”

薩拉訕笑一聲,若有所指地俯下身子,在柯爾耳邊輕道:“只是聽說呢,你覺得可靠嗎?”

“什麼意思?”

“吶,跟我走吧,柯爾。”薩拉突然向柯爾伸出手,看得柯爾微微一楞,“說不定你的雙親也許還活在世上,難道你不想去找他們麼?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親人,永遠不會拋棄自己的親人……”

怔楞地望著伸到自己眼前的手,其實柯爾不是沒想過離開村子,但是,他舍不得待自己如親人一般的艾力一家,就算有些東西自己還不清楚,但,這並不代表柯爾不會看人,那些得到的關心與疼愛不是假的,自己很喜歡那一家人,柯爾深知這一點。

於是沖那只手搖了搖頭,柯爾重整心情,擡頭對著薩拉婉拒道:“謝謝你的好意,薩拉,可我想留在這裏。”

眼瞳瞬間變冷。

“為什麼。”聲線亦下降好幾度。

“因為我喜歡這個村子,就算村子裏的人不喜歡我,我還是喜歡……況且這兒也是從小把我養大的地方,我熟悉這裏的所有地方,甚至一草一木,我願意就這麼平和的生活下去。”柯爾說。

“平和的生活下去麼……”重覆柯爾的話,突然,薩拉笑了,“原來你這麼喜歡這個地方啊……那是我多事了,真是對不起,柯爾。”隨後轉過身子,仿佛要離去。

“薩拉?你要走了嗎?”柯爾不由跟上前幾步問。

側過頭,薩拉挑起嘴角,點頭說道:“因為決定要繼續旅行了呢。”

“要去哪裏?”

“我打算往南方走走,據說南方有很多奇異的部落和族群,我想去看看。”薩拉回答。

“那……還會回來麼?”

畢竟是第一個遇見的同類,柯爾不免有些舍不得。

溫柔地回眸笑笑,稍冷的手指輕輕刮過柯爾的鼻尖,而後,高大的雌性突然彎腰在柯爾額頭印下一吻,對他輕聲說道:“我一定會回來的,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但是,如果等我回來的時候發現你仍是一個人的話,我就會把你帶走。”

誒?

捂著被親吻的額頭,柯爾傻楞楞地看著漸漸遠去的薩拉。

把自己帶走……是什麼意思?

等柯爾再回過神,薩拉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密林之中。

而柯爾沒發現,自己的眉心就在剛才,似乎被印上了一個小小的印記,然後很快的,那道印記像是陷阱進肉裏一樣,倏地消失不見了。

地上的腐葉愈來愈松軟,四周的空氣亦變得惡心難聞,薩拉往前幾步,立在陰濕的沼澤前,突然斜過目光,冷笑著說道:“從剛才開始就跟了我一路呢,有什麼目的?”

話一剛落,沼澤邊的大樹上突地出現一個獸人的身影,而那面無表情,眼中含著冷氣的獸人,正是泰森。

那天跟柯爾談話之後,泰森對這個所謂的“吟游詩人”的雌性有些介懷,於是他又去探尋了那個山洞,結果竟然讓他找到山洞後堆積如山的野獸屍體,經由調查,那些野獸都是被血腥蜂吸幹血而死的。

血腥蜂……

由於屍體有前有後,那名雌性不可能會在有血腥蜂的地盤安然無恙生活,卻又不見蹤影,泰森不由猜測柯爾口裏的雌性是否與血腥蜂有聯系,又或者……那名雌性就是血腥蜂的主人。

這真是個可怕的猜想,但並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兒,他不免緊張起來,想到柯爾曾經與那名雌性見過面,權衡之下,他這幾天一直偷偷跟在柯爾身後,暗處觀察和保護,沒想到今天真的碰到那名雌性。

遠遠就能嗅到那名雌性身上的腥臭味,泰森不免皺了眉,然而那名雌性對柯爾似乎並無殺意,然而剛一松懈就聽到他跟柯爾說的話……他甚至要帶柯爾!泰森幾乎有些沈不住氣出來制止,所幸柯爾拒絕了他,沒跟他走,但是……那名雌性居然在臨走前給柯爾下了伴侶的印記!

這不是雄性特有的求愛印記麼?為什麼那名雌性也可以留下印記,而且對象還是柯爾……

不滿、疑惑趨勢他跟上了那名雌性,來到死亡沼澤。

“你早就發現我了。”泰森蹙額,緊盯著眼下那只雌性。

薩拉擡起眼眸,輕緩地翹起嘴角,幽冷笑道:“因為獸人的氣味很臭啊,怎麼可能發現不了呢?畢竟我最厭惡的,就是獸人啊!”

眉頭皺得更深,泰森不理會薩拉眼中的寒意,直入主題,略帶怒意地問道:“你為什麼要在柯爾身上留下那種印記?那是雄性才能留下的印記,你怎麼也能留?”

“哼,”哼笑一聲,薩拉望著泰森,挑起眉毛,輕蔑地說,“因為柯爾是我的雌性,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你!”

“不過,至於我為什麼能留下印記……”薩拉的笑容越來越大,然後突然張開鬥篷,陰狠地狂笑出來,“我可沒興趣告訴死人呢。”

“什……”

頃刻間,不知從哪兒冒出一大群血腥蜂,鋪天蓋地向泰森襲去!

而就在這一刻,泰森赫然望見那名雌性頭上……竟然也有一對獸耳?!

這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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