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們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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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世勳走了一圈，覺得沒什麽意思，見樸燦烈還在看電腦，想著也沒什麽事做，就回到邊伯賢身邊。
“我和你說說，我們的故事吧。”
邊伯賢突然開口。
講述他們的故事，無疑就是把那結痂的傷疤再扒開，露出血淋淋的恐怖模樣。
畢竟吳世勳算是最後一個可以陪他講話的人，告訴他一下，無妨。
“燦烈他恨我，因為，因為我親手殺死了他的弟弟……”
樸煜烈當時的身體狀況還算可以，還能和邊伯賢說說笑笑的。
“伯賢。”
原本還笑嘻嘻開著玩笑的樸煜烈忽然鄭重的叫了一聲邊伯賢。
“嗯？”邊伯賢也沒在意，只是繼續笑瞇瞇的看著樸煜烈。
“伯賢，我知道我的身體狀況。那天醫生說的，我都聽見了。”
邊伯賢聽到這裏，笑容有些僵硬了。
“化療，把我變成現在這種樣子，我真的受不了了！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承受不住了，我希望你能幫我解除痛苦。”
樸煜烈握住邊伯賢冰涼的手。
“你，你說什麽胡話呢。你肯定會好起來的！你有一個那麽愛你的哥哥呢。”邊伯賢盡量掩蓋他的酸楚，繼續扯著嘴角笑。
樸煜烈低下頭，眼淚掉落在白色的被褥上，暈出一小片陰影。
“就是我哥他太愛我了，所以我才會請求你的啊。伯賢，求你，答應我。我知道你也不想看我痛苦受罪的，對吧？伯賢？就當是為了我哥吧，伯賢答應我。”
邊伯賢默默把手抽了出來，這樣真的是為了燦烈嗎？
“其實我也可以選擇最簡單的方式，自殺。可是你也看到了，我哥天天不是他自己就是派人在門口守著我，我根本沒有機會……可我是真的熬不下去了啊……你能想象每次做完手術後那種如扒皮抽筋的痛嗎？每天夜裏我睜開眼睛就像是有一個惡魔在時時刻刻盯著我，隨時會把我吞掉，每當這些時候我都恨不得立馬死掉啊。”被褥上的那小片陰影也逐漸擴大。
他突然擡起頭誠懇的看著邊伯賢
“伯賢，現在你不用擔心做什麽，你只需要在這份文件上簽字，然後轉交給柳醫生。柳醫生會幫我們保密的，我哥只會以為我是發病死的。他不會知道是你簽的字，而我也就解脫了……”
“這……煜烈。我不能答應你，你哥是你唯一的親人了，你這樣輕薄自己的生命，他會傷心的，況且，你也應該讓他知道你的決定。我先走了，你還是和燦烈商量一下吧。”邊伯賢說著從座位上站起來，打算離開。
“伯賢，我知道你喜歡我哥。”
樸煜烈，賭對了。
邊伯賢因為他這句音量不大不小的一句話，離開的步伐被生生的卡住。
“你”怎麽知道？
邊伯賢不知道該怎麽說，他難道應該斥責樸煜烈知道了自己的這個秘密嗎？
“我知道，你喜歡我哥。你也不想看我哥為了我這個本來註定就要死的人，天天擔心來擔心去的。你也看到了，我哥他都憔悴成什麽樣了。伯賢你，只是讓我和我哥，讓我們各自都少受些罪罷了。嗯？”
樸煜烈很清楚這樣來逼迫邊伯賢，不好，真的不好。
但，他說的是實話，不是嗎？
樸煜烈則肯定的認為樸燦烈，一定不會責怪邊伯賢。
因為，他知道，樸燦烈也喜歡邊伯賢。
在吳世勳聽來樸煜烈的話確實挺有說服力的。
“後來你簽了嗎？”
邊伯賢沈著雙眸短暫的沈默了一會。
“是的，我簽了。還真是和殺人犯沒什麽兩樣……”
“伯賢……幫我，求你了，求你了……幫我……伯賢，我真的好痛苦……伯賢幫幫我……”
樸煜烈掙紮著那因為病痛而過於扭曲的臉，用微弱的力氣急促的拉拽著邊伯賢。
“好，好，煜烈，我幫你，我幫你。”邊伯賢淚水糊了一臉，他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在那份文件上簽了字……
“你是在幫他。”柳醫生拍了拍邊伯賢的肩膀，從邊伯賢手裏拽過那份文件。
渾身顫抖著的邊伯賢被兩個男護士從地上架到了病床旁邊的椅子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嘴裏不斷哆嗦著，印滿悲痛的眼中流下的淚水沾滿了雙頰。
針頭刺破樸煜烈的皮膚，短小針管裏裝著的一小段黃色液體，被緩緩推進他的身體。
樸煜烈很快臉上的痛苦就被撫平，他盡量撇過頭對著邊伯賢。
邊伯賢在朦朧中看到他嘴輕輕動著，好像是細微的說了句
“邊伯賢，謝謝。”
“我就呆呆坐在那裏，親眼看著他最愛的人死去……那天，燦烈沖進病房來，他跪在床邊抱著煜烈的屍體，他說‘對不起，弟弟，你是哥哥唯一的親人了，可是哥哥連你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哥哥，還是沒有照顧好你。’我站在病房外看到燦烈抱著煜烈的屍體說了一宿的話，我也站在那裏一宿聽燦烈回憶他們的童年，聽燦烈說到一半就發出的絕望哭聲……”
當邊伯賢看到樸燦烈雙膝落地時，渾身劇烈顫抖的抱著樸煜烈冰涼的屍體時，發出細小悲慟的哭聲時……
一瞬之間，他意識到他殺人了……
“殺人犯！”三個猩紅的大字赫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是他親手殺死樸燦烈最愛的人！
口口聲聲說著愛樸燦烈，可自己卻自私、不給樸燦烈一點點餘地就奪走了樸煜烈。
“院方肯定要給樸家一個交代，柳醫生兜不住了……就把文件的事情告訴他，所以他恨我，恨我這個自私自利的，殺人犯。”
邊伯賢的聲音已經開始逐漸沙啞，他的腦海裏就看到樸燦烈一雙瞳仁漆黑，在深夜裏泛著淚光。
吳世勳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邊伯賢，難道要自己告訴他“不，這不是你的錯。”那樣只會讓邊伯賢更自責而已。
其實在樸煜烈死的那一刻，邊伯賢已經給自己背上了一個很大的十字架。
樸燦烈，一個他那麽愛的人，對的他態度，這無疑就是那十字架上的利刺，瘋狂折磨著他，時時刻刻提醒他所犯下的錯。
邊伯賢笑笑，扯開這個冰涼的話題“不說我了，說說你吧。吳世勳，你怎麽當上天使的？”
吳世勳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然後認真的說“我不知道。可能是活著的時候幹了什麽拯救世界的事吧。”
吳世勳的玩笑讓邊伯賢依然沈溺在那夜的悲傷緩解了不少。
“啪。”樸燦烈這邊，他把電腦放在桌子上，就起身往二樓臥室走去。
吳世勳連忙跟了上去，邊伯賢也緩緩的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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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伯賢突然開口。
講述他們的故事，無疑就是把那結痂的傷疤再扒開，露出血淋淋的恐怖模樣。
畢竟吳世勳算是最後一個可以陪他講話的人，告訴他一下，無妨。
“燦烈他恨我，因為，因為我親手殺死了他的弟弟……”
樸煜烈當時的身體狀況還算可以，還能和邊伯賢說說笑笑的。
“伯賢。”
原本還笑嘻嘻開著玩笑的樸煜烈忽然鄭重的叫了一聲邊伯賢。
“嗯？”邊伯賢也沒在意，只是繼續笑瞇瞇的看著樸煜烈。
“伯賢，我知道我的身體狀況。那天醫生說的，我都聽見了。”
邊伯賢聽到這裏，笑容有些僵硬了。
“化療，把我變成現在這種樣子，我真的受不了了！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承受不住了，我希望你能幫我解除痛苦。”
樸煜烈握住邊伯賢冰涼的手。
“你，你說什麽胡話呢。你肯定會好起來的！你有一個那麽愛你的哥哥呢。”邊伯賢盡量掩蓋他的酸楚，繼續扯著嘴角笑。
樸煜烈低下頭，眼淚掉落在白色的被褥上，暈出一小片陰影。
“就是我哥他太愛我了，所以我才會請求你的啊。伯賢，求你，答應我。我知道你也不想看我痛苦受罪的，對吧？伯賢？就當是為了我哥吧，伯賢答應我。”
邊伯賢默默把手抽了出來，這樣真的是為了燦烈嗎？
“其實我也可以選擇最簡單的方式，自殺。可是你也看到了，我哥天天不是他自己就是派人在門口守著我，我根本沒有機會……可我是真的熬不下去了啊……你能想象每次做完手術後那種如扒皮抽筋的痛嗎？每天夜裏我睜開眼睛就像是有一個惡魔在時時刻刻盯著我，隨時會把我吞掉，每當這些時候我都恨不得立馬死掉啊。”被褥上的那小片陰影也逐漸擴大。
他突然擡起頭誠懇的看著邊伯賢
“伯賢，現在你不用擔心做什麽，你只需要在這份文件上簽字，然後轉交給柳醫生。柳醫生會幫我們保密的，我哥只會以為我是發病死的。他不會知道是你簽的字，而我也就解脫了……”
“這……煜烈。我不能答應你，你哥是你唯一的親人了，你這樣輕薄自己的生命，他會傷心的，況且，你也應該讓他知道你的決定。我先走了，你還是和燦烈商量一下吧。”邊伯賢說著從座位上站起來，打算離開。
“伯賢，我知道你喜歡我哥。”
樸煜烈，賭對了。
邊伯賢因為他這句音量不大不小的一句話，離開的步伐被生生的卡住。
“你”怎麽知道？
邊伯賢不知道該怎麽說，他難道應該斥責樸煜烈知道了自己的這個秘密嗎？
“我知道，你喜歡我哥。你也不想看我哥為了我這個本來註定就要死的人，天天擔心來擔心去的。你也看到了，我哥他都憔悴成什麽樣了。伯賢你，只是讓我和我哥，讓我們各自都少受些罪罷了。嗯？”
樸煜烈很清楚這樣來逼迫邊伯賢，不好，真的不好。
但，他說的是實話，不是嗎？
樸煜烈則肯定的認為樸燦烈，一定不會責怪邊伯賢。
因為，他知道，樸燦烈也喜歡邊伯賢。
在吳世勳聽來樸煜烈的話確實挺有說服力的。
“後來你簽了嗎？”
邊伯賢沈著雙眸短暫的沈默了一會。
“是的，我簽了。還真是和殺人犯沒什麽兩樣……”
“伯賢……幫我，求你了，求你了……幫我……伯賢，我真的好痛苦……伯賢幫幫我……”
樸煜烈掙紮著那因為病痛而過於扭曲的臉，用微弱的力氣急促的拉拽著邊伯賢。
“好，好，煜烈，我幫你，我幫你。”邊伯賢淚水糊了一臉，他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在那份文件上簽了字……
“你是在幫他。”柳醫生拍了拍邊伯賢的肩膀，從邊伯賢手裏拽過那份文件。
渾身顫抖著的邊伯賢被兩個男護士從地上架到了病床旁邊的椅子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嘴裏不斷哆嗦著，印滿悲痛的眼中流下的淚水沾滿了雙頰。
針頭刺破樸煜烈的皮膚，短小針管裏裝著的一小段黃色液體，被緩緩推進他的身體。
樸煜烈很快臉上的痛苦就被撫平，他盡量撇過頭對著邊伯賢。
邊伯賢在朦朧中看到他嘴輕輕動著，好像是細微的說了句
“邊伯賢，謝謝。”
“我就呆呆坐在那裏，親眼看著他最愛的人死去……那天，燦烈沖進病房來，他跪在床邊抱著煜烈的屍體，他說‘對不起，弟弟，你是哥哥唯一的親人了，可是哥哥連你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哥哥，還是沒有照顧好你。’我站在病房外看到燦烈抱著煜烈的屍體說了一宿的話，我也站在那裏一宿聽燦烈回憶他們的童年，聽燦烈說到一半就發出的絕望哭聲……”
當邊伯賢看到樸燦烈雙膝落地時，渾身劇烈顫抖的抱著樸煜烈冰涼的屍體時，發出細小悲慟的哭聲時……
一瞬之間，他意識到他殺人了……
“殺人犯！”三個猩紅的大字赫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是他親手殺死樸燦烈最愛的人！
口口聲聲說著愛樸燦烈，可自己卻自私、不給樸燦烈一點點餘地就奪走了樸煜烈。
“院方肯定要給樸家一個交代，柳醫生兜不住了……就把文件的事情告訴他，所以他恨我，恨我這個自私自利的，殺人犯。”
邊伯賢的聲音已經開始逐漸沙啞，他的腦海裏就看到樸燦烈一雙瞳仁漆黑，在深夜裏泛著淚光。
吳世勳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邊伯賢，難道要自己告訴他“不，這不是你的錯。”那樣只會讓邊伯賢更自責而已。
其實在樸煜烈死的那一刻，邊伯賢已經給自己背上了一個很大的十字架。
樸燦烈，一個他那麽愛的人，對的他態度，這無疑就是那十字架上的利刺，瘋狂折磨著他，時時刻刻提醒他所犯下的錯。
邊伯賢笑笑，扯開這個冰涼的話題“不說我了，說說你吧。吳世勳，你怎麽當上天使的？”
吳世勳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然後認真的說“我不知道。可能是活著的時候幹了什麽拯救世界的事吧。”
吳世勳的玩笑讓邊伯賢依然沈溺在那夜的悲傷緩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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