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宿主其人 妙趣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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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液滴沾濕了冰冷的臉頰,魏令羽擡起手背抹了抹,臉上全是水跡。

剛驚疑這是怎麽回事,只見樊天虞一張臉猛湊過來大叫道:“令羽你終於醒了啊!我還以為……還以為……總之,你沒事就好啦。”

這個白癡,臉上分明掛著淚痕,連眼圈都是紅的……魏令羽起身,活動了一下胳膊和腿,感覺還蠻好用的,這具身體明顯比自己有力量的多,對著用奇異眼神看著他的樊天虞道:“哭什麽?以為我回不來了麽?”嘴角勾起的笑與之前完全不同,就是某只下輩子的死羊駝令人討厭的笑臉!樊天虞心裏不由閃過一絲後悔的情緒,真是生不逢時哦不,倒黴透頂啊!

“令羽,你這樣我還真不習慣啊……”而且老子還如此討厭這具身體的賤兮兮的主人!

“困了,睡吧,明早就該回去了。”魏令羽脫下身上厚重的深藍色沖鋒衣,裹著被子倒頭就睡,卻半天沒聽見樊天虞的動靜。睜開眼睛一看,那家夥就立在自己床邊上,用一種高深莫測的表情看著他。剛想問你丫到底要幹嘛,卻在開口的前一秒被樊天虞熾熱的吻奪去了呼吸,不過這個吻轉瞬即逝。他剛要平覆一下心跳,只聽樊天虞道:“原來借屍還魂這麽好用啊,令羽,你現在居然是有呼吸有溫度的活生生的存在了啊!”

原來是在試探這具身體啊…… 魏令羽扶額,侵襲而來的疲憊感讓他也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是血肉之軀了,想到了什麽,好玩地看著樊天虞,道:“你不是很討厭這具身體麽?怎麽忽然就不怕死地湊上來了?”

“……”樊天虞語塞。繼而不怕死地繼續說道:“因為現在這具身體的主人是令羽你啊,即使是在親的時候,看到的也是你的樣子嘛。”

這具身體挺拔修長,五官精致,皮膚白皙細滑,較之魏令羽原來的身體,少了些陰郁之氣,多了幾分少年的陽光帥氣,但魏令羽進去之後,整個氣場就忽然變了,深褐色的瞳仁裏依舊是浸滿月光的模樣,冷冷的氛圍在身體四周撐起了生人勿進的小圈子,讓樊天虞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這樣的光線下,魏令羽的臉看起來似乎有些紅,原先鬼魂的身份讓他可以輕易地掩飾羞澀,如今卻看得真真切切,分分明明,那兩片紅潤的唇瓣桃花般柔軟,令人移不開視線。樊天虞憋了好久的話終於破口而出:“那個,令羽……我……”

“你什麽?”魏令羽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冷冷問道。

這冷下來的語氣又挫敗了某人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醞釀了半天,臉都通紅,終於還是結結巴巴道:“令羽,我們現在也算是……也算是正式的情侶關系了吧?”說完,小心翼翼地看了魏令羽一眼,卻見對方清冷的視線直視他,一言不發,那意思像是“有什麽話趕緊說”!

“所以,我想……我們之間似乎還什麽都沒發生過……要不要……要不要……”說完這句話,他的臉簡直可以紅過關公,心臟如打鼓般咚咚直跳。

“不要!”清冷動聽的聲音經樊天虞腦海過一遭便成了冰渣嘩啦啦碎了一地。

於是樊天虞只好可憐兮兮地自己跑回去暖床……

第二日天光大亮,下了一夜雪的秦嶺之巔空氣格外清新,只可惜折騰了大半夜的兩人睡得太晚,沒有來得及看雲海上金光四射的日出東方之景,樊天虞深深惋惜。

店主老伯依舊在櫃臺後的搖椅上翻著泛黃古舊的書籍,見他們出來,似乎對魏令羽變了個模樣半點也沒有驚訝。兩人向老伯道謝後,便下山離去。一路頗滑,魏令羽變成人身後似乎喪失了原先的超能力,背著包累的滿頭大汗。樊天虞自己也哼哧哼哧,卻一把接過魏令羽的行李,兩人飛快地下了山。

回去的路上,話題自然轉向了魏令羽今後的歸宿問題上。鬼魂的話藏哪裏都不會有人知道,可這麽一個大活人,總不能在社會上一點存在的痕跡也沒有吧?樊天虞頓時頭疼起來。更要命的是,這家夥在現代社會根本就是生活能力九級殘障啊!自己稍微離開一會兒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麽……被壞人騙走的可能性都是存在的!

如果讓他住在宿舍,一兩天還好,可以和人說這是外地上學來玩的朋友,勉強敷衍過去。若是一直住著,難免有些奇怪。況且他總不能光明正大地和他一起上課吧?雖說系裏的人都不認識,可已經混了個臉熟,要是有人搭訕他,問他是哪個班的誰誰誰,那事情就很難解決了啊……總之,眼前之人的歸宿問題,讓我們頭腦精密如機器的理科生頭疼不已。

“啊啊啊啊啊!到底怎麽辦!”樊天虞抱著被抓得炸毛的腦袋大吼道,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

魏令羽白了他一眼,眼風冷冽,樊天虞一個激靈,只聽魏令羽悠悠道:“我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

樊天虞立刻沖上去抱魏令羽大腿,哭爹喊娘般嘶吼道:“令羽啊我好崇拜你!真是太厲害了!就這麽辦吧!”

周圍剛看完熱鬧的人又看了他們一眼,車窗外無數只烏鴉掠過高遠蒼穹……

看著魏令羽從小藍外衣口袋裏掏出的東西,樊天虞由衷地感謝蒼天。手機、錢包、身份證、□□樣樣俱全,幾乎可以知道他的基本信息了。HERMERS的錢包以及裏面□□和信用卡的數量彰顯了小藍的土豪程度,Vertile的限量款手機更是表明這貨身價非凡,重點是錢包夾層裏的身份證,欠揍的笑臉旁邊是這位雷鋒的大名---楚萌!

“原來他叫楚萌啊……”魏令羽若有所思地說道。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楚萌……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想想他爸媽怎麽叫他,萌萌……哈哈哈哈哈……”樊天虞笑得直不起腰來,幾欲斷氣,結果又引來附近幾位乘客的圍觀……

魏令羽冷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是在說“你有病”。我們的民國好少年令羽還不知道“萌”這個字的深刻內涵……

笑聲逐漸收斂,兩人的視線集中到手頭這些資料上來,身份證上,楚徽家的地址是四川省都江堰市,樊天虞羨慕地咋舌。在樊天虞的指導下,魏令羽用手機調出了楚徽的通訊錄,裏面果然有“老爸”以及“老媽”的電話,所在地的確是美國加州。

“所以令羽你打算借用他的身份到底,打給他爸媽,讓他們幫你轉學?”樊天虞壓低了聲音問道。

“嗯。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只是他的過去,他的為人我都不知道,能不能騙過去很難說。”

樊天虞聞言,道:“這個可以做到,只要我打給他爸媽,就說是你朋友,你出了場小型車禍,腦震蕩,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這樣就可以了。”

“嗯,聽起來可行。”

寒假之前的十幾天裏,魏令羽白天和樊天虞一起去圖書館自習,晚上就去小東門那邊的旅館暫住,平時一起吃飯。他在碩大一張紙上拿著長尺畫工圖,他以手支頤,靜坐一旁翻看著各類雜書,從穿越到修仙,從科幻到戲曲,尤其常看報刊收藏館裏的舊報紙。陽光穿透圖書館巨大的玻璃幕墻瀑布般傾瀉進來,樊天虞偶爾偏頭看看身邊之人,往往會移不開視線。雖然外形完全不一樣,但那氣場卻半點也沒有旁人的痕跡。如果和一個人太過親近,就會不自覺地忽略他的外表,而靠感覺去辨識對方的存在。

“令羽,你覺不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子,很像聊齋志異裏的故事,書生秉燭夜讀,女鬼在一旁□□添香哈哈……”

冬日暖陽裏驟然刮起了一陣冷風,細碎的冰從魏令羽深不見底的眼瞳中直刺樊天虞眉心,樊天虞一個激靈,立刻埋頭畫著那些錯綜覆雜的線。魏令羽心情大好,嘴角勾勒出一抹暖陽般的笑,連真正的太陽都黯然失色。

美人相伴,覆習起來時間如流水從指縫間悄然而逝。樊天虞的試考得很順利。考完試那天中午,他們一起去北城鍋莊吃了大一上學期的最後一餐,便提著箱子踏上了回家的路,當然,回的是樊天虞的家。這是他提議的,就說是外地的同學,來家裏玩玩。樊天虞的父母好客,經常讓他帶同學到家裏玩。樊天虞為這一點慶幸不已。

列車上,兩人在各自的鋪位上百無聊賴地看外面掠過的秦嶺山脈,以及山腳下的村莊。樊天虞實在無趣,對著下鋪的魏令羽說道:“令羽,我教你怎麽用手機吧!真的好無聊啊!”

“好啊。”

如同獲得大赦一般,樊天虞飛快地從上鋪躍了下來,興致勃勃地教魏令羽玩起了手機。

“這個是短信,這個是□□,這個是微信,這個是微博,這個是淘寶……”

魏令羽實在是頭疼,眼花繚亂地扶額道:“你還是教我用最基本的吧。”

“遵命!”女王大人!樊天虞私心裏竊笑著加了一句。

“這個是通話鍵,這個鍵盤上的數字,按出號碼來,再點這個綠色的通話鍵,就可以打電話了。”

“這個是短信,就是把要說的話以文字的形式發給對方的手機上,對方很快就可以收到。”樊天虞邊說邊示範。

魏令羽拿著楚徽的手機,一臉黑線地看著滿臉寫著“樊老師教你玩手機”的樊天虞,手中的動作卻很靈活,很快,就可以給樊天虞打電話了。樊天虞趁機保存了號碼,讚嘆道:“不愧是我的令羽,真是冰雪聰明啊!”

魏令羽一記眼風掃過,明明暖氣開的很足的車廂裏霎時像是失事後的泰坦尼克船艙,寒風一陣一陣,凍得樊天虞當場石化。

就在這時,魏令羽手中的手機響起了短信提示音。魏令羽點開,樊天虞在眼疾地發現了某些類似八卦的內容之後手快地奪過來,一看,不得了,道:“天哪,沒想到小藍居然是這種人……”

只見備註為“死傲嬌”的高能人士棄婦似的哭訴道:【萌萌,你都好久沒聯系我的,是不是把我忘了啊,在床上的時候你還對我說會每天想我的你這個混蛋!再不回來見我就去死吧你!】

到此處還不算完,隨著消息還附贈了一張萌萌噠自拍,儼然是個面若桃花卻一副梨花帶雨神色的小!男!生!

兩人皆被雷的不輕。一看日期,儼然是小藍出事那天。看來那個“再不回來見我就去死吧”的詛咒居然神秘地應驗了……

“唉,難怪小藍下輩子不想做人想當羊駝了……”樊天虞一聲長嘆。魏令羽卻看著窗外,像是在思考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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