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秦嶺之巔 因緣巧合

關燈
秦嶺主峰太白山,在陜西省鹹陽市境內,山頂終年積雪,即便是三伏天裏,山頂的氣溫也是很低的,至少要穿上初冬的衣服。

樊天虞來之前在網上搜了攻略,做足了準備,把老媽給他準備的冬季抗寒衣物全部裝在了巨大的旅行包裏。因為是考試月,又趕上寒冬季節,來秦嶺游玩的人少得可憐。買了票之後一路進去,都沒有發現人煙。魏令羽在白天無法現身,只有樊天虞能看見他,票價自然是免了的。樊天虞背著大包小包的行李,道:“其實有時候做鬼也挺好,可以想去哪就去哪,想幹什麽就幹什麽,重點是省錢。”魏令羽輕飄飄地向前走著,一臉悠然地聽著樊天虞在一旁腦洞大開地絮叨。

“我要是鬼啊,白天就去電影院蹭免費電影,去女澡堂光明正大地看姑娘洗澡,去星巴克喝免費咖啡,去……”

樊天虞正說得高興,魏令羽淡淡道:“要是沒有人能看見你,沒有人可以觸碰到你,甚至沒有人知道你的存在,你就這樣在人間飄來蕩去,漸漸忘卻了自己存在的意義,能做那些又有什麽價值呢?”

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樊天虞緘口不語。像是想到了什麽,道:“令羽,這些年裏,你都是這麽過來的麽?”

“在找到你之前,都是如此。每天在那個學校裏看來來往往的學生,看麥田裏走過的成雙成對或是成群結伴的人,我就想,什麽時候可以找到你。”無所謂的語氣,說起來卻叫人為之動容。

樊天虞背著東西,走了一會兒就汗水淋漓,哼哧哼哧直喘氣,聽到魏令羽的話,忽而福至心靈,豪氣萬丈,道:“現在我們在一起了,以後你永遠也不會孤寂。這輩子轉世我不喝孟婆湯了,也化作孤魂野鬼來和你一起看這無邊風月!”

“有些時候,你和前世真的挺像。喝了孟婆湯,也是本性難移啊,嘖嘖……”魏令羽臉不紅心不跳,慢悠悠地登上有些陡峭的石階。山路兩旁是繁茂的樹林,即便是寒冬也依然蒼翠。

到了一處平地,有清泉一口,上方懸掛的瀑布卻都結成了冰淩,是水在流動過程中慢慢凝結而成。那冰淩十分粗壯,蔚為大觀。陽光下,冰淩折射出異樣光彩。樊天虞把身上的大包小包都放下來,靠著一棵樹坐下,拿出水來咕嘟咕嘟地灌下去,簡直透心涼,心飛揚。

喝飽了水,樊天虞抱怨道:“令羽,你好歹是個鬼啊,怎麽一點特別的技能都沒有啊?比如讓行李自己飛起來啊,騰雲駕霧啊什麽的,這樣我就不用累的和狗一樣了……”

“是嗎?那我幫你分擔一些好了。”說著,便輕巧地拎起裝著帳篷和食物的背包,氣定神閑的表情看起來仿佛不費吹灰之力。

樊天虞一臉驚訝地看著他:“原來你力氣這麽大啊!早知道這些就都應該交給你了!”

“好啊,只要你不怕行李在空中自行移動會被路過的人當成是鬧鬼的話。”魏令羽挑釁地看了看他。

“反正這裏又沒有什麽人,這些就都交給你啦!”樊天虞雙手抱著後腦勺,十分舒服地靠在百年老樹粗壯的樹幹上,瞇起眼睛享受冬日的暖陽與夾雜著山野氣息的涼風。

魏令羽很是無奈。

歇息好了,樊天虞終究還是良心受到譴責,自己背了一個大包,剩下的交給魏令羽來拿。減負之後,前進的速度快了許多,沿路只是短暫地休息了幾次,吃些食物補充些水分,很快就到半山腰了。兩人邊走邊聊,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已經是下午。

山上果真沒有遇到什麽人。沿路倒是有不少山裏人住的小木屋,大多都廢棄了。僅剩的也沒有人,上了鎖,銹跡斑斑。樊天虞拍了不少照片,可惜不能與魏令羽合照,那簡直就是在和自己的耐克沖鋒衣合照。

雲橫秦嶺家何在?秦嶺的壯美,如果不親自登臨,是很難從文字與圖片中體會出來的。這個世界有些與世隔絕的神秘,也有些世外桃源的美好。每次樊天虞坐火車回家,穿過半山腰處洞穿整個山體的隧道,看著四周蒼翠巍峨的山脈,都會有種亂入侏羅紀的錯覺。

樊天虞缺乏運動的腿漸漸有些酸痛,魏令羽卻是全然不覺。靈魂是沒有任何感覺的,即使提著大包小包,也毫不吃力。

“我們得快點,一會兒太陽落山了,就得隨處找個地方搭帳篷了。山頂上有個簡易旅館,我們可以在那住一晚。”樊天虞迅速站起,在宏大的夕陽之光下恢覆了僅存的戰鬥力。

當他們到達山頂的時候,太陽還有最後一絲光熱,隨後便墜入深深雲海。網上說的不假,山頂上的確有一間旅館,掉色的紅字招牌表明了它的滄桑。空氣有些稀薄,但卻十分幹凈清新,讓人冷靜。到處都是積雪,路有些滑,兩人都穿上了棉服,裹得像兩只熊。

旅館老板是個鶴發童顏的老人,山頂遠離塵世喧囂的環境賦予了他健康的身體。看見魏令羽的時候,老人高深莫測地笑了笑,道:“這位小夥子,恐怕不是一般人吧?”

樊天虞心道他哪裏不是一般人,他根本就不是人啊!

魏令羽臉色微變,道:“老伯,您能看出我的身份來?”

“哈哈,在山裏呆久了,什麽妖精鬼怪的沒見過。你們二位,只怕關系不一般吧?”老人一邊給樊天虞找零錢一邊笑道,聲音渾厚,中氣十足。顯然不把他們倆人鬼亂倫當回事。

樊天虞有些訕訕的,這樣的事情被人說破,終究是不好的。魏令羽卻沈靜如水。進房間之前,老人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小夥子,惜緣哪。這世間本沒有該不該,只有想不想。不要一輩子費心費力為別人點了無數盞燈,卻沒有一盞能照到自己心裏。”

兩人聞言,皆是一怔,繼而相視一笑。樊天虞道:“老伯,謝謝您。我會記住這番話的。”老伯笑而不語,坐在櫃臺後的藤椅上翻看道德經。

整個旅館就一個大房間,裏面上下左右床鋪挨著擠著,還有地鋪,但這個時段用不到,所以只有他們兩人。沒有空調,熱水還是水壺裏的,但在外面的風雪威壓下,卻有了種溫馨的感覺。人啊,就是這樣,再華麗的屋宇,也代替不了寒冬之夜的紅泥小火爐所能帶來的溫暖。只有那種溫暖,才能照進心裏。

就著開水泡了兩碗泡面,一人一鬼湊在一處吃下。樊天虞太累,倒頭就睡。魏令羽躺在床鋪上,聽著外面風雪的聲音,看了看對面熟睡的人,覺得這樣很好。

半夜裏,樊天虞起身出去小便,廁所就是旅館外的那個竹子與茅草搭成的小屋。出門前,他特意披了件棉衣,卻還是在風雪中有些不穩,直打哆嗦。黑暗裏,一個影子飛快地掠了過去,手電一照,赫然是一截白色的尾巴,轉眼已消失在茅房後面。

白狐!旅館老人的話不合時宜地回蕩在他的腦海:“山裏住久了,什麽妖精鬼怪沒見過?”早知道就叫魏令羽陪他一起來了……等等,那家夥才是鬼啊……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恐懼之情頓減,便吹著口哨向茅房走去。裏面黑乎乎的,手電一照,倒是十分幹凈的,只是空間狹小了些。

解決完問題出來,忍不住拿手電照了一下旅館後面的景色,漆黑一片,只有白雪泛著銀光。手有些僵,便打算回去。忽然之間,手電光芒一掃,他看見漆黑的樹林裏有個東西,直覺告訴他,那是個人。為了確認,他壯著膽子又拿手電照了照,林子裏的雪地上,赫然有個藍色身影。不知是死是活。這種情況下,大概多半是死了吧……怎麽會死在這種地方?難道是凍死的麽?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裏浮現,他快步跑回去,險些滑到,一進屋,老人早就在自己的屋中睡下了,只聽見門板後鼾聲如雷。他回到房間內,看見魏令羽坐在床邊,昏黃的燈光下,有些不真切。

見他滿頭是雪,臉色蒼白得嚇人,魏令羽忙拿出幹毛巾給他把雪水擦幹,又給他倒了杯熱水,降溫之後,看他喝下,皺著眉問道:“怎麽了?”

樊天虞喝了熱水,覺得那種瘆的慌的感覺消退了不少,道:“在茅房後面的樹林裏,好像有人,但我不確定是死是活。不然,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這種地方怎麽會有人呢?就算有,大概也是凍死了吧,外面的溫度起碼零下十五度。”魏令羽勸他打消這個念頭,明日再看不遲。

“可萬一是活人,我們不管他,他就死了啊!”樊天虞急道。

“那就去看看吧。記得多穿點。”魏令羽扔了兩件厚衣服給他,看他穿上。

頂著風雪,一人一鬼來到了茅房之後,樊天虞拿強光手電一照,把亮度調到最大,光源對準之前發現人的位置,魏令羽道:“原來真有人,身上覆蓋的雪不是很多,說不定真活著。我去看看,那裏路滑,要是滾下山去,估計你明天也會那樣被人發現的。”

樹林子生長在一片陡峭的斜坡之上,地上的雪結了幾尺厚的冰,他凡胎肉體摔下去,的確不是鬧著玩的。他選擇聽從魏令羽的建議,把手電給了他。魏令羽輕飄飄地過去了,如履平地。他再一次萌生了做鬼真好的想法……

一團白光中,他看見魏令羽俯身試探那人鼻息,又將手探進那人衣襟裏,隨後折回來,道:“好像是剛死不久,衣服裏還有溫度,只是已經沒有鼻息了。”

“要是我早點起來上廁所,說不定就可以救他一命了。”樊天虞沈聲道。

“生死有命,這事和你無關,不要自責。”魏令羽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安慰他。

“奇怪的是,為什麽他會死在那種地方?難道是好不容易到了這裏,卻沒能挨到旅館,所以倒在了那裏?”樊天虞不解。

“或許吧。走吧,明天通知一下外界的人,讓他的家人帶他回去吧。”

樊天虞面色有些凝重,道:“年紀輕輕的小夥子,說死就死,而且不明不白地死在這種地方……”頓了頓,他忽然一拍腦袋,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道:“令羽,我想到救活他的辦法了!”

魏令羽也不免有些驚奇地看著他,以眼神詢問那方法是什麽。

“就是你啊!你不是說了,借屍還魂嗎?那是一具新鮮屍體吧?而且還是個年輕人,不是剛好符合你說的條件嗎?”樊天虞從低落中猛然轉向興奮模式,眼中閃爍著光彩。

魏令羽聞言,擡頭看了看他,眼中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一剎那,風大了起來,雪片飛舞地更加淩虐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從這一章開始,流水作業更新現代,終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