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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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怎麽會見過這種陣仗?哪怕不走運看見了一次案發現場,  多少也要緩上幾天才能恢覆精氣神兒。

郝家夫妻倆直接撞見了這跳樓場面,身上的陽氣宛如被撲滅的火焰,嗚的一聲降下去了一大半。

“啊啊啊啊啊——!”郝母不受控制的尖叫了起來。

郝父也是汗毛倒豎,  渾身雞皮疙瘩,  混亂地大喊了起來:“死人了,死人了!啊……啊!我的天,要命了!”

這兩口子驚恐萬分的尖叫痛哭聲交匯在一塊兒,差點沒把梅梵瑙耳根子震聾了。

他趕忙安撫道:“你們先不要看那邊,  跟咱們沒關系,  好好握著我給你們的這張符,  免得看見這場面不小心招晦氣了。”

好說歹說將嚇壞的人安頓好,梅梵瑙嘟嘟噥噥撅著嘴,  幹脆無比地掏出了手機報了警。

“那位大哥的不幸,  純屬是我業務範圍外的事情了,  我可管不著了。”他瞇起眼,  遠眺那具扭曲變形的屍身,  眼看著那邊生魂離體,  心中默默念起了往生咒,“一路走好。”

梅梵瑙領著他們在不遠處的長椅上落座,說:“最近的警局很快就會派人來,等他們把那邊處理完,我們就接著研究郝明遠的事情。”

郝父郝母接連點頭。

“好好好,實在是太感謝大師了!”

“梅先生一看就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  肯定見過大世面,  您是我們的全部希望了!”

這年輕人臨危不懼,瞧見屍體摔成個稀巴爛也沒太大反應,令他們不由敬佩相當,  終於實實在在的認可了梅梵瑙的本領——至少,這膽色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四周陰氣沈沈,天空仿佛都蒙上了一層陰霾,半分陽光也透不下來。

錦繡城名字起得倒是轟轟烈烈,如今的樓與樓之間卻帶著一股子難以言說的陰郁,仿佛是進入了一場黑白電影裏,令人情緒低落。

“警察什麽時候到?”郝父聲音顫抖地問了一句,不等回答便小聲咒罵道,“等這件事結束,我肯定趕緊叫人搬家!”

郝母抹淚道:“當初就不該貪便宜!”

長椅上,梅梵瑙眼看著夫妻倆將兒子緊緊摟在中間,一起握著他給的那張護身符,一家人都瑟瑟發抖,卻彼此依靠著。

只有他一個外人,孤零零地杵在他們面前站著。

還是一副兩手插兜,拽得要命的姿勢。

張狂倆字就差刻在梅梵瑙臉上,看上去有種即將稱霸這個鬧鬼小區的氣勢了。

他垂了垂眼,眸光閃爍間,卻是有些落寞地想著:“誰不想要爸爸媽媽抱著呢……”

但梅梵瑙已經好些輩子都沒有好好和父母在一起相處過了,這輩子更是絕到家了,他投胎後就他娘是個孤兒!

這時,手機傳來了急促地響鈴聲。

“餵你好。”梅梵瑙想也不想就接了起來。

手機那頭傳來了有些冰冷鄙夷的聲音:“先生,我們已經在錦繡城確認情況了,根本沒有人跳樓自殺,您是不是看錯了?”

梅梵瑙:“……?”

他一回頭,遙遙還能看見那邊橫著的屍體,焦急道:“不可能,我們就在錦繡城進門兒的長椅這裏坐著,現在那屍體還沒有處理呢,你們在哪裏?”

扭頭看了看,鐵柵欄外空蕩蕩的,別說是警車了,就連個鳥的影子都沒有。

“我再說一次,我們已經來到錦繡城確認情況了,根本沒有人自殺,門口也沒有坐著任何人。”那邊的回答很是篤定,帶著不耐,“請您不要耽誤我們的工作胡亂報警,謝謝配合。”

“嘟嘟嘟……”

“餵!?”

梅梵瑙只覺著不可思議,但不管他如何解釋,那邊已經幹脆利落掛了電話,他低頭看了眼手機,死死皺著眉:“這算怎麽回事兒?我們明明就坐在這裏,怎麽說沒看見我們?大白天的跟我玩平行時空呢?”

郝父忽然眼珠子一瞪,血絲慢慢攀上了整個眼球,他顫巍巍道:“梅……梅先生……”

梅梵瑙若有所感,回頭看了過去,果然,那邊的屍體已經消失不見了,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他楞了下,還是穩如老狗:“小意思,先別慌。”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堅定科學的郝母已經開始念叨各種東西方的咒語了,“阿門,耶穌……”

梅梵瑙沈吟片刻,觀察著周圍的景象,發覺遠處漸漸彌漫起了熟悉的不詳黑霧。

“還真是給我來了個措手不及。”他扯了扯嘴角,冷冷笑了。

親眼目睹兒子中邪,今天又見了這麽多反常的景象,夫妻二人也算是有了些心裏抵抗力,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慌慌張張了,勉強咽了咽口水問道:“梅先生,眼前的樓……好像也變了?”

“……”梅梵瑙對林立的高樓並不敏感,但這會兒也發覺了不同,“是啊。”

因為他們面前不遠處,不再是高聳簡約的居民樓了,而是一個巍峨而氣派的西式別墅,花園和水池也都自動修葺好了似的,綠植鋪散,噴泉湧動。

梅梵瑙只覺太陽穴突突亂跳,猛摁了摁!

“最近進世界真是太頻繁了,看來是黑白無常那邊開始對我不滿意,正在加大難度。”他惆悵地想著,“連見客戶都能稀裏糊塗闖進世界,吾命休矣!”

他蕩漾無比的一轉身,露出了一個職業化的溫暖微笑:“先生,女士,告訴你們一個壞消息,我們現在所在的世界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解釋了。”

郝父挺著啤酒肚,望著橫空出世的大別墅,訥訥道:“我看也是。”

“所以,接下來請你們盡量保持心態平穩,見到反常的景象也盡量克制恐懼。”梅梵瑙緩緩向前走去,咬牙道,“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們是,我也是!”

這時,附近的人開始莫名多了起來,人聲漸漸嘈雜。

“怎麽這麽多人啊……”

郝母剛一出口,就想起了梅梵瑙的叮囑,趕緊捂住了嘴巴。

但大多不是穿著拖鞋出門買菜的鄰居,而是穿著高定西裝和精致禮服的富先生闊太太,一個一個都板著身子,高傲地揚著下巴,從他們身邊一一穿行而過。

一直呆呆流口水的郝明遠忽然掙脫母親的手,向前一個小天鵝式跳躍。

“嗚呼~”

還跳舞似的緩緩轉了個圈兒,郝父郝母急得抓他也抓不住。

梅梵瑙瞧他這會子精神了,於是輕輕打手勢示意他們不要捉他,饒有興致地盯著郝明遠,淺琥珀色的眼眸裏滿是探究。

“郝明遠,你為什麽跳舞?又為什麽跟著這群人向別墅走?”

郝明遠搖頭晃腦的動作依舊詭異,像是個僵硬的木頭人,但說起話來卻十分活潑,連珠炮一般往外突突:“這你都不知道?吳家大富豪的酒會誰不想來參加?要是能蹭到半張合影,那往後我豈不是火了?哪個做生意的人不高看我一眼?嘻嘻,我要參加酒會!”

梅梵瑙點點頭,摩挲著下巴:“不錯,既然進了世界,這種湊熱鬧的事情怎麽能少了我?”

一行人稀裏糊塗混進了別墅大廳。

高高的臺階上,一身正氣、眉目端正的吳先生高舉酒杯,中氣十足:“感謝各位蒞臨寒舍,感謝!”

他身板依偎著的女人也抿起紅唇笑著舉杯,是個端莊優雅的樣貌。

大家紛紛應和:“吳先生客氣了。”

梅梵瑙看著華燈璀璨的廳堂,心說:“寒舍?我呸呸呸!”

這時候屋中已經是觥籌交錯歌舞升平了,四處都擺放著精美香甜的茶點和新鮮的水果以及紅酒,這是眾多商界政界人士的聚會,隆重而熱鬧。

此時,酒會已經開始了,外面還在源源不斷有人進來,四處都是碰杯交談聲。

“你們認識那個吳先生嗎?”梅梵瑙納悶兒地扭頭問道。

他捏了塊侍者托盤裏的茶點,同郝家人到角落裏小聲議論了起來,郝明遠端著酒杯扭成了麻花,隨著音樂根本停不下來,倒也不像是要搞幺蛾子。

“我一開始還想不起來,但越看越覺著眼熟。”郝父冷汗直流,說道,“我可算是知道那個吳先生是誰了!”

“嗯?”梅梵瑙輕輕咬了一口點心,發覺沒有半點能吃的味道。

倒是……

有他熟悉的感覺,那是早已死去的腐敗氣息。

郝父說:“據說從前錦繡城還不是這個布局,當時這裏有個姓吳的富商,也住著一棟羨煞旁人的大別墅,還時不時舉辦酒會宴請眾人,結果六年前某個酒會的一場大火,把整個吳家都燒沒了,一個活口都沒能逃出來,就像是……就像是被詛咒了一樣!”

“我也是買房的時候,聽人議論的,當時沒放在心上,誰成想就……唉!”他連連拍著大腿感嘆。

越是感嘆,幾個人就越發覺著這個酒會詭異重重。

“什……什麽!?”郝母反應過來,差點兒沒嚇得背過氣去,“難道我們就在這個酒會裏?那我們豈不是都要被活活燒死了!”

梅梵瑙的背包裏只有一些最簡單的符咒以及一個骨灰盒子,除此之外,防身的東西就只剩蔔星送他的匕首了。

他面色漸漸凝重,慢慢擡起頭來。

眼前觥籌交錯的少爺小姐們,似乎在烈焰裏失去了年輕貌美的皮囊,成為了苦苦掙紮而無法逃脫的惡鬼。

沒有蔔星在身邊的考驗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溫馨提示:這是最後一個副本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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