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自然不知道沈家這一番交談,不過就算她知道也不在意的，對於她而言，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人。

等回到家後,驕陽就開始翻看曾祖母留下的筆記，趙書潤很快也加入進來,有些內容他已經看過了,有些卻第一次看到,父女兩個雖然都在書房,姿勢卻截然不同。

趙書潤是正兒八經坐在書桌前，看的很認真，還時不時在旁邊的本子上寫下一些東西。

而驕陽一會盤腿坐在毯子上，一會靠在墊子上，一會又跑到沙發上去了,她雖然也會在本子上記錄東西,卻寫的很隨意,不僅字很潦草還寫的格外簡單,怕是除了她自己別人看到也很難明白。

趙書潤看完一本後，擡頭去看女兒的時候,就看見女兒癱在沙發上，咬著筆望著天花板像是在發呆：“怎麽了？”

驕陽扭頭看向趙書潤的方向，說道：“我有些問題想不通。”

趙書潤疑惑地看著驕陽。

驕陽起身盤腿坐在沙發上：“我總覺得帝國對待雙S的態度很奇怪。”

趙書潤有些不解。

驕陽唯一打過交道的雙S就是邵瑾,邵瑾的態度一直是疏離的,卻又因為她曾經是雙S，多次出手相助，其實驕陽從邵瑾身上看不出太多的東西，可是她從趙笑揚身上看到了不少蹊蹺的地方：“在帝國雙S一直有特權，這算是強者的優待,而且對於皇蟲以上必須是雙S的。”

趙書潤點頭。

驕陽單手托腮，把筆拿了下來：“感覺到帝國對雙S的忌憚，我那個時候覺得是因為無法完全掌控，S級雖然強，卻在可控的範圍內，多一些A級機甲戰士就可以控制甚至殺死S級機甲戰士，但是雙S不行，雙S是另一個領域。”

因為曾經踏進過那個領域，驕陽才能如此清楚的知道兩者之間的差距，打個比方，如果說S級是人類的強者，那雙S已經超脫了人類的範圍，太強自然會被忌憚。

趙書潤雖然沒有見過雙S，可是他相信女兒的話。

驕陽說道：“可是我仔細想了一下，我覺得不單單是帝國對雙S忌憚，雙S好像也……”一時間驕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種感覺，“就好像雙S把自己排斥在外？皇室和軍部雖然有摩擦，但是他們依舊是帝國，而雙S好像被排斥，或者說雙S和帝國互相排斥，但是雙S在帝國，卻又像是不屬於帝國，當然也不是蟲族，具體我也說不上來。”

其實驕陽的話有些顛三倒四的，趙書潤認真思考了一下說道：“你是覺得，雙S雖然為帝國而戰，卻是游離在外的？”

驕陽也有些猶豫：“差不多？像是搞小團體？”

趙書潤問道：“你怎麽忽然想到這件事？”

驕陽拿出自己的本子，說道：“我看了曾祖母的筆跡，然後推測了一下雙S出現的時間，帝國第一個雙S出現並且確定了這個等級是在曾祖母領導實驗室的時候。”

趙書潤起身走到了驕陽的身邊，看向了驕陽手中的筆跡。

驕陽在上面畫了一個簡單的曲線圖：“爸爸你看，我又查了一下有關雙S的報道，在曾祖母領導實驗室和實驗室被炸毀的前一年，雙S出現的數量是最多的，在曾祖母帶著人炸毀實驗室消失後，新生雙S的數量在逐年減低，到了這幾年幾乎沒有新的雙S出現，又過了十年左右，新生雙S的數量才慢慢穩定下來。”

趙書潤震驚地看著這張圖。

驕陽能畫出這張圖也要感謝帝國每次有雙S出現，都會發布出來，也算是為了振奮民心：“而最早期雙S的平均死亡年齡都在三十二歲，這樣的年齡除非戰死……不對，就算是雙S，想讓他們戰死也起碼面對皇蟲，那段時間死的皇蟲有這麽多嗎？”

這些趙書潤也不知道，皺眉看著。

驕陽下意識掏出了一塊巧克力磨牙：“蟲族的皇蟲數量是有限的，三個雙S對照兩個皇蟲的話……還是感覺不對。”

想不明白，驕陽就拋之腦後：“按照這個曲線來看，我能不能大膽推測在這期間出現的雙S和曾祖母主持的實驗室有關系？”

趙書潤點了下頭。

驕陽翻了一頁，說道：“根據研究，出現過雙S的家庭，更容易有資質優秀的子嗣出生，也更大幾率出現新生的雙S。”

趙書潤雖然對戰爭這些不敏感，對於數據這些卻很敏銳，他已經知道女兒的意思了：“你覺得雙S可能有星獸的基因？”

驕陽沒有馬上開口，猶豫了許久說道：“可能不是純人類。”

趙書潤卻想到另一種可能：“如果這個推測是真的，那麽我們和雙S是天然同盟。”

驕陽放下了本子，她覺得沒有這麽簡單：“我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而且也沒有證據，這些不過是推測，也可能雙S自成一團只是為了自保，就像是他們知道帝國對他們的忌憚一樣。”

趙書潤明白女兒的意思：“而且雙S也不一定知道這些，你哪怕把這些數據給他們看，他們也不一定會相信。”

驕陽點了下頭，從沙發上站起來蹦跶了幾下當做活動，說道：“我也就是正好看到曾祖母的筆跡，想到以前查過的資料才對照了一下。”

趙書潤看了下時間說道：“餓了吧，我們去吃完飯。”

驕陽把東西收拾好，說道：“好。”

這些資料她現在用不到，可不代表以後也用不到，等她有足夠的實力來和人談合作的時候，說不定這些就成了殺手鐧，她還是要找機會整理一下。

趙書潤雖然嘴上勸女兒說他們不一定相信，心中卻想著多整理一些證據出來，如果女兒的推測是真的，那等於給女兒多了些同盟，對女兒以後要做的事情也有幫助，不過他先不和女兒說，免得查出來的事情和女兒推測不同，女兒反而失望。

父女兩個雖然想法不同，可結果是一樣的。

等吃完飯驕陽才問道：“爸爸，能幫我看看流光嗎？”

趙書潤知道流光自爆了，一直沒敢再女兒面前提，此時腳步一頓問道：“流光的殘骸在你手裏？”

驕陽點頭，取下一直戴著的空間紐，她當初問過孫曉，流光還能不能修覆，甚至讓孫曉幫她看過，可是結果是不行的，流光內部的損毀太嚴重，智腦都報廢了，只是驕陽不願意放棄。

趙書潤接過，說道：“走吧。”

驕陽跟在趙書潤的身後去了地下室的工作間。

趙書潤的精神力是S級，很容易就把流光的殘骸從空間紐裏面取出來了，流光自爆後能尋回來的東西有限，怕是扔到垃圾星都只會被人拆開拿走一些可用的零件：“流光怕是修不好，我可以仿流光再給你準備一臺機甲。”

驕陽沈默地看著流光，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不同意，只是深吸了口氣說道：“那時候爸爸消失了，我被母親帶回了喬家，只是……母親與我並不親近，沒多久母親改嫁了。”

倒不是怨懟，只是很平靜的訴說，驕陽說道：“爸爸留給我的東西，都被母親以各種理由拿走了，有些根本沒有理由。”

那時候的驕陽如果沒有S級的資質，日子怕是更難過，她第一次知道寄人籬下的感覺。

驕陽此時提起，她才發現自己對於那段時間的記憶記得這樣清楚：“我的房間很大，但是空蕩蕩的，到了時間機器人管家就會把屋中的燈都關了，床邊會有保姆機器人守著，我偷偷躲在被子裏哭……可是後來發現，沒有人在乎我晚上會不會怕黑，會不會到了陌生地方害怕，會不會哭的。”

別說偷偷哭了，就是晚上蹬了被子，保姆機器人都會知道並且告訴主人的，只是沒有人在乎而已。

驕陽確實是聰明，她很小的時候就守住了父親告訴她的秘密，也很快意識到一切都不一樣了，她不在是被人寵著的孩子了：“我一直很愛惜流光，只是那時候覺得它是爸爸留給我的禮物，有流光在好像爸爸就在我身邊，而且流光是爸爸給我的，不是喬家給的。”

趙書潤是不知道這些事情的，在他看來，驕陽是喬盈的女兒，她又是個性子軟弱善良的，會照顧女兒的，而且女兒資質又是S級，喬家又不傻，自然不會對她不好，可是他忽略了，女兒不會缺吃缺穿，有好的生活條件，卻沒有人愛她了。

驕陽看了趙書潤一眼，說道：“其實我過得挺好，我每個月都有零用錢，吃的用的都不錯，也沒有人會虧待我，母親……偶爾也會看我，只是爸爸當初給我的愛太多了，我一時沒有辦法適應而已。”

趙書潤一直期待著女兒和他交心，在這一刻卻又只剩下心疼。

驕陽是真的不在意了，可能已經過了期待的年齡：“爸爸，流光不單單是機甲。”

流光是她的感情寄托，是唯一屬於她的。

驕陽說道：“流光不一樣，在最後和皇蟲對戰的時候，流光的智腦已經不單單是程序了，它知道美醜，喜歡漂亮的，而且我下的命令是我們一起自爆，但是最後一刻，它卻把我彈了出來，它違背了我下達的命令，它想保護我。”

趙書潤已經明白了驕陽的答案，而且他也聽出了驕陽的意思，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樣子的契機，可是流光的智腦是進化了，它有了自己的感情和判斷，對於有些人而言這並非一件好事，被發現後會被格式化或者直接報廢，可是對於驕陽而言，流光是不一樣的。

45.045曾祖父很神秘機甲真的不能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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