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永遠璀璨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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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當日。

寅時二刻。

顧曦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賀成淵的院子裏敲門。

“賀成淵,你醒沒醒!”

很快,門從裏面推開,露出一張帶著點迷蒙睡意的臉。

乾卿宗的規矩是卯時初刻起,亥時初刻息。

這個習慣因為是從小養成的,所以就算是賀成淵和顧曦進到琢玉樓以後也沒有改變過。

現在剛剛寅時二刻,別說是賀成淵還泛著困,就算是乾卿宗靈獸園裏的靈雞都還沒潤好打鳴的嗓子呢。

賀成淵眸子朦朧,嗓音微啞:“怎麽了豆豆?”

顧曦精神飽滿,火急火燎:“我來要生辰禮啊!”

他站在門外,穿著單衣,赤著腳,凍得臉蛋通紅。

剛才想生辰禮想得腦子發熱,顧曦過分激動沒什麽感覺。

現在被寒冬的冷風一吹,凍得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牽扯到胸口傷勢,疼得嘴裏嘶嘶地抽氣。

賀成淵見狀趕緊把人拉進屋子,反手關上了門。

把人按到床上坐下裹好被子,賀成淵倒出一杯水,放在手裏用靈力熨熱,感覺溫度差不多了,塞到顧曦手裏。

“不燙,喝吧。”

顧曦幾口熱水下肚,涼氣散了不少,慰帖地呼出一口氣。

他捧著茶杯暖手,身子舒舒服服地縮在賀成淵還帶著餘溫的被褥裏,不忘初心地繼續要他的生辰禮。

“賀成淵,今兒是我生辰了,你準備的賀禮該拿出來了吧?”

他都等了這麽久了,賀成淵要是敢說等到晚上辦生辰宴的時候再拿出來給他,他一定會毫不猶豫一腳把人踢飛的。

賀成淵這次沒拒絕,從儲物戒指裏掏出一個桃木盒,擺在了桌子上。

“嘿嘿,快拿來,”顧曦伸手,沖著賀成淵擺動手指,示意賀成淵趕快把東西拿來遞給他。

“要不要先猜猜是什麽?”賀成淵聲音裏帶著笑意,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搭在桃木盒上,指尖輕點。

“哎,你看你笑的,你是不是覺得我猜不中?”

顧曦瞥了一眼賀成淵上翹的唇角,忍不住開口提醒:“我們倆可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我之前問你想送我什麽那完全就是走個過場,你要是讓我猜的話我肯定一猜一個準。”

賀成淵笑:“那就,猜猜?”

“那我猜對了怎麽辦?”

“你說怎麽辦?”

“嗯……怎麽辦呢?”顧曦覺得自己勢在必得,所以必須要趁這個機會想一個非常劃算的事情才好。

“你幫我寫一個月的習作?”

“上課睡覺的時候幫我施障眼法騙先生?”

“哎,好難想,感覺這些事不用猜對你也得幫我做,好不劃算。”

“讓我好好想想……有了!”

他想到一個好主意,眼睛猛地亮起來,唇角揚起一抹壞笑:“我要是猜對了,你就叫我聲曦哥哥給我聽聽吧。”

顧曦還記得小時候他把賀成淵帶回乾卿宗,最開始是想收個小弟的。

眼看著他也不可能再找個小弟了,不如就從賀成淵這過過耳癮吧!

賀成淵覺得顧曦肯定猜不中,微笑頷首:“沒問題。”

得到賀成淵首肯,顧曦立刻瞇起眼睛,仔細端詳桃木盒的形狀。

桃木盒大概有賀成淵手掌大小,高度大約一指,刨除盒子本身的大小,裏面裝著的東西尺寸絕不會超過半指。

當然,最重要的是,前一陣顧曦提過一嘴他有個東西舊了,該換了,暗戳戳地暗示賀成淵送他個新的,可當時賀成淵卻根本沒接他的話。

現在想來,應該就是打算在生辰這天給他個驚喜了。

呵呵,想騙過他。

早了八百年呢!

想是這麽想,但顧曦記得自己當時還有點傷心。

也不知道是什麽毛病,他總覺得從賀成淵那拿來的東西就是比自己的好用。

小到學習符咒時候的符紙,朱砂。大到修煉功法,法寶靈丹。

反正真要認真算起來,那可太多了,好像他衣匣子裏有幾套尺寸不合身的中衣都是從賀成淵那拿來忘了還回去的。

“指環,”顧曦斬釘截鐵,毫不猶豫地說道。

“拉弓時候用的指環,你就說我猜得對不對吧?”

他得意地笑,笑容燦爛又張揚,語氣篤定萬分:“來吧,成淵弟弟,快叫聲曦哥哥聽聽!”

少年圓潤的杏眼清澈明亮,好似盛著一整個天際的星光。

賀成淵聞言楞了一下,撫在盒子上的手指僵直。

他沒想過顧曦居然真的能猜到。

“豆豆,你怎麽猜到的?”賀成淵垂眸,裝作漫不經心地問。

掌心黏膩,因為緊張而出了一些汗。

這是他多方打聽才尋到的秘法,又借助了庚字號樓何晟師兄的幫助才能煉制成功。

所以雖然他把要收集的東西都跟顧曦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去,可單憑煉器的材料,根本不可能精準地猜測出他想要鍛造的法寶成品。

心有靈犀麽?

這世上怎麽會有人真的能完全猜到另一個人的心思呢?

賀成淵覺得腦子發亂,心跳得過於劇烈。

或許……

顧曦也是很在乎他的。

不是兄弟之間的那種在乎,而是像他一樣的。

“所以我猜對了是麽!”

顧曦激動得從床上蹦起來,跑到賀成淵身邊,打開桃木盒子,看著裏面擺放著的精致指環,興奮得面色漲紅。

“都說了不用猜,你想送什麽我早就知道,你當我們兩個快十年的交情是假的麽?”

“成淵弟弟,別轉移話題,趕緊叫聲曦哥哥,願賭服輸!”

他越看那指環越覺得喜歡,從桃木盒子裏拿出來,舉高仔細端詳。

淡紅色的指環光滑如水,裏面漾著星星點點的光。

賀成淵沈默片刻,偏頭,看著站在身側的顧曦,眸色逐漸發深。

“豆豆,你還記不記得這指環裏面用了星淚石?”

“記得,”顧曦點頭。

他怎麽能把星淚石給忘了呢。

凝聚著極夜消失前最後一縷星光的石頭。

就為了這麽一塊星淚石,他們差點把命都給扔在巍城了。

“豆豆,你知道星淚石代表的意義是什麽麽?”

“不知道,什麽意義啊?”

賀成淵望向顧曦的臉,琉璃色的眼睛裏暗潮翻湧。

一想到顧曦可能也是喜歡他的,原本深藏著的欲念和渴望占有的偏執就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向上翻滾,幾乎就要壓抑不住。

他自問從來都不是一個遵徳守道的好人。

即使閔崢和顧明遠在乾卿宗裏對他教導多年,即使琢玉樓裏的先生對他耳提命面。

他骨子裏也依舊還是一只隨時會露出森白獠牙的狼,可以隨時咬斷敵人的喉嚨。

會將到手的獵物毫不猶豫地拆吃入腹。

賀成淵俯下身,緩緩靠近,兩只手臂壓在顧曦身側,炙熱的視線在顧曦臉上一寸寸掃過。

從淡粉色的嘴唇,到白皙柔軟的臉頰,最後落到長而卷翹的睫毛下清澈的眼眸。

四目相對,視野裏只剩下彼此。

溫熱的鼻息噴吐,呼吸糾纏在一起。

賀成淵身形挺拔頎長,逆著光壓下來的時候,莫名帶著很強的壓迫感,讓顧曦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他覺得賀成淵的神情看起來莫名有些危險,盯著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什麽勢在必得的獵物,讓他緊張地咽了下口水。

眨眨眼,顧曦壓下心底的異樣感,輕輕問道:“所以賀成淵,星淚石到底有什麽意義啊?”

這是賀成淵差點拼上性命幫他換來的石頭。

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有什麽特殊含義。

賀成淵低頭,嘴唇慢慢靠近顧曦的耳朵,冰涼的唇瓣距離小巧的耳廓幾乎只有一個呼吸的距離。

嗓音低沈微啞,帶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欲望:“星淚石代表著永遠的璀璨。”

在他七歲那年的寒冬遇到的第一縷曦光。

永不褪色的

永遠的璀璨

“你麽?”

賀成淵聽到顧曦問他,語氣很認真:“星淚石代表著永遠璀璨的你麽?”

幾乎要咬住顧曦耳垂的嘴唇維持著微啟的動作停滯不動。

賀成淵渾身僵直,因為這個意料之外的回答。

他從不知道自己在顧曦眼裏居然會是璀璨的。

他不敢相信這樣美好,純潔,燦爛,代表著永不湮滅的希望的詞竟然可以用來形容他。

“賀成淵,”顧曦偏頭,直視著賀成淵的眼睛。

漆黑的眼眸清澈明亮,粲若曦光。

“我很喜歡這個賀禮,真的謝謝你。”

他在賀成淵的胸膛裏不退反進,反手抱住賀成淵的肩膀,將頭埋在了賀成淵的脖頸上。

“謝謝你送我這個指環,我真的很喜歡。”

顧曦這幾天其實總在思考一個問題。

思考賀成淵什麽時候會跟容鈺挑破窗戶紙,他們到底什麽時候會在一起。

顧曦甚至沒有意識到,他居然從來沒思考過如果容鈺根本就不喜歡賀成淵要怎麽辦。

因為他下意識地覺得賀成淵這麽好,這麽完美,肯定不會有人能夠拒絕賀成淵的。

每次一想到這裏,顧曦就會不自覺地感傷。

因為這樣的想法不異於在他身上剜肉。

剜掉在一塊九年的時間裏,已經成長為身體最珍貴的一部分。

他不知道十五歲的生辰,賀成淵還能不能陪他一起過了。

不知道以後的日子裏,他們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親密無間了。

所以他真的很開心收到這個禮物。

代表著賀成淵的禮物。

是對他這些天惶恐不安的一個回答。

他不會離開他的。

雖然,是以一個指環的方式。

很久的沈默,伴隨著身邊人略微粗重的喘息。

顧曦感到賀成淵反手回抱住他,抱得很緊,另一只手突然揉他的頭,揉的很用力。

他看不見賀成淵的臉,只能聽到清冷的聲音微啞,帶著鼻音。

“嗯。”

聲音裏帶著笑意:“永遠璀璨的你。”

顧曦聞言也笑了,擡手揉了揉鼻子:“那成淵弟弟打算什麽時候叫一聲曦哥哥啊?”

按在頭頂的手,修長手指蜷縮著壓緊。

半晌,賀成淵聲音悶悶地問:“不叫不行麽?”

“願賭服輸!”

“換個別的吧。”

“賀成淵,你這是玩不起啊?我真是看不起你,你是不是個男人?”

“……”

“你要是承認你不是個男人,那這聲你就可以不叫了。”

“……”

“反正這聲你要是不叫,你就是玩不起。從此以後我就永遠在你上面壓你一頭,你就再別想翻身了。”

“……曦哥。”

“少了個字。”

“……”

“快點!”

“……曦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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