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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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馬車後,今筱心情十分覆雜。

她擡手掀起窗上的布簾,看著士兵把那人擡走。

隨意埋進了旁邊的一處沙土堆。

放下布簾,今筱緩了好一會兒。

等心情平靜一些,這才分析起眼前的形勢來。

無雨國還真是國如其名。

聽纖夫的意思,似乎任何水流被引入無雨國後,都會日漸幹涸。

眼前這條河道的確也是如此,水流弱而緩。

即便這麽多人拉拽,水上行船也十分艱難。

那二十幾條河道,有些完全幹涸,有些水流漸弱。

足夠供應王宮用量,平民卻只能分到剩餘部分。

當然,也可能由於水量減少,王宮用水也受到了影響。

這只能說明王國目前的嚴峻形勢。

至於證據,還是要從另外的角度分析。

今筱想到,離開前,她向纖夫問到了其他信息——

這裏大旱已經超過百年,歷經的國王至少4屆。

每一屆國王都稱,平民的祖輩曾經違逆天道,釀下大錯,才招來了幹旱的禍患。

所以,作為懲罰,後世的國民必須承擔這一切。

他們被限制外逃其他國家,且成年的男人們必須為國家修建河道。

河道枯竭時,他們甚至要被派往他國邊界,用馬車一輛一輛運水回來。

交換的條件,是將無雨國的勞動力定期賣往這些國家,充當權貴家族的奴隸。

用人力換水,對於無雨國國王而言,當然是比不錯的交易。

而男人們一旦出逃,上天就會降下懲罰。

男人當時帶著無比痛苦的表情,對今筱說:“你知道嗎?觸怒天意的下場就是,渾身會破出無數血洞,讓人痛苦至極生不如死……”

今筱想了想,終究沒把真相告訴他。

因為即使他知道藤條的秘密,也改變不了命運。

她只能暗自感慨,國王真是甩得一手好鍋。

為了平民信服,還獨創了特殊的行刑手法,以上天的名義故弄玄虛,強化統治,讓人生畏。

現在想來,國王之所以把藤蔓林圈禁在自己的宮殿旁邊,用壘得極高的圍墻封住。

就是為了讓它成為一個秘密,好讓關於天譴的謊言可以繼續下去。

思路是捋清了。

但這些仍然不是問題的要害。

關鍵是,為什麽無雨國會招致百年大旱。

國王說,平民違逆天意,這多麽荒唐。

想到這兒,今筱一楞。

等等……

這話忽然提醒了她。

國王在這件事上當然是可以撒謊的,他肯定要提出對自己有利的主張。

但是,也不是全然沒有道理。

角度反轉一下,或許就是真相。

如果並非平民,而是王宮中有人違逆了天意,從而帶來了天譴或是詛咒呢?

這樣一來,上百年的持續大旱也能說得通。

而且,所有水流到了無雨國境內都會幹涸,也就成了詛咒的佐證。

今筱搞清楚後,下車去叫另外三個人。

鵬哥正按著兩個大桶,從淺河道中舀了水,一手一只拎上車。

看見今筱,他神情一動,指著另外一輛馬車,說道:“容器裏都裝滿了水,夠咱們用上幾天了。”

看來這點時間,鵬哥也沒閑著。

今筱沖他一笑,點了點頭。

鵬哥體能消耗大,不能讓他因缺水而身體虛脫。

她心裏清楚,未來如果真要打出去,茗樂和自己作為兩個女生,體力不算太足。

齊聞文又是斯文知識分子一個,用腦可以,但打不了硬架。

到那時,就只能指望鵬哥開路了。

何況,還有另一種危機情況。

即便真找到了求雨方法,可是卻需要以犧牲國王為代價的話——

也得鵬哥想辦法控制住國王,才能給剩下的人爭取時間。

但是,一想到國王身邊眾多身材魁梧的士兵。

今筱就覺得頭疼。

鵬哥一個人,哪打得過這麽多?

如果不能找到幫手,只怕將來還是死路一條。

今筱很快打住了這個想法。

這猜測畢竟是後話,現在當務之急,是要繼續把線索推下去。

把鵬哥叫上馬車,她又去找齊聞文。

齊聞文和茗樂正在一處,兩人也有一搭沒一搭地向纖夫和士兵們套著話。

不過看樣子,他們並沒有獲取太多信息。

一個蹙眉搖著頭,一個低頭盯著沙地。

今筱看了眼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直截了當對兩人說:

“天快黑了,這地方太偏,我們可能要往回趕上一段,才能找到地方住。”

齊聞文點點頭:“行,累了一天,也該找地方歇歇了。”

四個人很快上了馬車。

士兵們按照今筱的吩咐,沒去往城鎮,反而駕著馬往鄉村跑。

一路上,幾個人快速交換信息。

今筱把她和纖夫的交談內容悉數告知,並將自己的猜測也和盤托出。

齊聞文獲得的內容和今筱有一部分重合。

茗樂卻拿到了一個關鍵信息:“據說這個國家有一個忌諱,知道的人都避而不談。”

齊聞文好奇道:“忌諱?什麽樣的忌諱?”

茗樂:“他都說了,知道的人都避而不談,所以當然也沒告訴我。”

齊聞文:“……”

茗樂繼續補充說:“那人說,這個禁忌,年長一些的老人應該都知道。”

齊聞文癱了臉:“他們不是不願意說嗎?那找了不也是白找?”

今筱忽然開口說了句:“不一定。”

茗樂忙湊上來,問:“筱筱,你有辦法?”

今筱感激地看一眼鵬哥,說道:“多虧了鵬哥。”

鵬哥被看得一臉懵,想了半天才意識到:

“哦,你說水啊……”

今筱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對,我們之所以避開城鎮,去往鄉村,就是因為村中百姓更難分到水,缺水情況更嚴重。我們車上有充足的水,就有了撬開他們嘴的工具。”

“另外,這裏大旱已經超過百年。村子裏一些年長的老人是世代平民,沒受到過權貴階層身份影響,又更接近最初大旱的年份,可能更知道事情的真相。”

齊聞文表示同意。

兩小時後,馬車停靠在村落旁。

士兵問了半天,終於找到一處無人的農莊。

農莊主人很早就因病去世,莊裏的東西就被村裏人悉數拉走。

所以,農莊裏空空蕩蕩,一件東西也沒剩下。

今筱卻覺得這地方不錯。

可以同時容納20多個士兵,也不至於打擾到村民,就從馬車上搬了行李下來。

這天晚上,四個人在一個房間打了地鋪。

茗樂心裏有些不踏實,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忐忑地開口問:“光找個河道跑這麽遠,第一天馬上要過去了。7天的時間,咱們真能找到求雨的方法嗎?”

眾人一陣沈默。

只聽得到鵬哥的兩聲幹咳。

良久後,齊聞文終於開口說了話:

“其實,我對通關副本不太有信心。太危險的情況,我們可能無法應對。”

這和今筱想到一塊去了。

光靠鵬哥一個武力型隊友,是遠遠不夠的。

何況,士兵們還有帶著尖刺的長鞭在手。

一甩出去,四人將毫無近身之力。

即便能憑智取通過這個副本,那麽下個呢?

這一路上,總能遇到不由分說就肆意殺戮的NPC吧?

這種情況下,是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說不清。

可能莫名其妙就成了炮灰。

讓鵬哥一個人帶三個,難度系數的確有點大了。

當然,今筱也考慮過,是不是需要納入其他隊友進來。

原本遇到那只金色大鳥時,還想過它體型龐大,會不會具備很強的戰鬥系數。

直到看見它瘦弱的形體和滿身的傷口,今筱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齊聞文話音落下,沒人再開口說話。

茗樂對未來更沒有信心了。

她唉聲嘆了口氣,翻身轉了過去。

鵬哥醒來的時候,刺目的太陽直.射.進來。

今筱和齊聞文已經不在農莊。

兩人心裏都揣著事,根本睡不下,早早起床,去找村裏人詢問了。

果然,當今筱抱著一桶水站在一戶人家的籬笆外時,年長的主人激動地顫著雙手,開了門。

進入房間後,今筱先找到一只破碗,慷慨地把水倒進去一些。

老人一句話都沒說,抱著碗就咕咚咚喝了下去。

對他而言,水無比珍貴。

即便喝得再急,老人也時刻註意著手裏的碗,盡可能端穩它,一滴也沒讓水往外漏。

喝完了這碗,老人心滿意足地發出一聲長嘆。

他很久沒喝得這樣饕足了。

這會兒,即便他坐在今筱對面。

目光也有意無意地看向她腳旁的那桶水。

如果不是自己老來身子骨弱,齊聞文又站在一旁守著,恐怕他就要直接動手搶了。

今筱看著他,清楚他在想什麽。

她看了眼手邊的那桶水,說道:“老人家,我有問題要問,如果你能回答,我就把這水給你。”

老人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但一聽見能拿到水,很快又激動起來。

他粗啞著嗓音,點頭說道:“你問吧,我都知道。”

今筱和齊聞文對視一眼,問:“你知道無雨國的禁忌嗎?”

老人怔了一瞬,搖了搖頭。

“不知道嗎?那老人家,這桶我就拿走了。待會兒哪家有人知道,我就把這水送給他!”

今筱知道這很殘忍,但她沒別的辦法。

她說著,佯裝毫不留戀地起身,擡腳就往外走。

老人剛喝了一碗水,唇齒間還回味著甘甜。

可現在,這救命稻草就要消失。

得到又忽然失去,帶給人的痛苦感倍增。

反正都是一死,不如……

老人眼睛直勾勾盯著水,來不及猶疑,忙站起身來,開口阻攔:

“別,你們別走!我知道一些……”

今筱這才停住腳步。

由於擔心被誤導,她不得不提前說清楚。

於是,她看向齊聞文,似乎在和他對話,卻是說給老人聽的:

“老人家剛才說不知道,現在又說知道一些,會不會胡亂編些內容騙我們?”

老人急得臉都白了,他激動道:

“我真不會騙你們,如果不信,就叫我遭了那血洞穿身的天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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