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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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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陌央”一名時,黎夕妤心頭猛地一顫,一時間竟有些無措。

她想要站在此處等待著陌央的到來,卻又忍不住轉身,有些落荒而逃的躲避之態。

可她最終未能逃離,只因身側的辛子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而後,只聽他道,“僅有陌央自己,再無旁人。”

聽聞此言,黎夕妤又驚又怔。

她自然相信辛子闌所言,卻又覺得十分蹊蹺:陌央怎會獨自跑來此處?

就在她遲疑思索時,馬蹄聲越來越近,很快便到得她身側。

她感受著那熟悉的氣息噴薄在她臉上,感到陌央正探著腦袋湊向她,不停地蹭著她。

這樣的感覺太過熟悉,卻又太過久遠……

而她與陌央,也已分別了一年之久……

她伸手撫摸著陌央的毛發,只覺身前的馬兒比之從前要高大了些,腦袋似也變大了許多。

“陌央……”她出聲喚著,滿含眷戀與思念,眼眶也逐漸變得紅潤。

聽見她的呼喚後,陌央更加賣力地蹭著她,不時發出低低的嘶鳴聲,宛如一個孩童面對許久未見的母親般……

黎夕妤的嘴角有笑意生出,她突然出聲問道,“子闌,陌央是不是長大了很多?”

辛子闌也隨之走近,伸手拍了拍陌央的腦袋,笑答,“確是長大了許多,毛發更加光亮了,看來你與它分別的這些時日裏,它始終被照顧得很好。”

“……咦?”辛子闌正說著,突然發出一聲低低地輕呼,似是發現了什麽。

黎夕妤眨了眨眼,連忙便問,“怎麽?”

辛子闌走至陌央的後腿處,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沈聲道,“陌央它……受傷了。”

黎夕妤亦是一驚,也連忙向前走了幾步,到得辛子闌身側時,便聞見了一股腥鹹之氣。

那氣味雖有些淡,卻實實在在就是鮮血的氣息。

“陌央傷在了何處?”她不免有些擔憂,緊張地問,“傷得可還嚴重?”

“傷在了後退關節處,我這便替它上藥包紮,你不必擔心。”辛子闌如此回。

黎夕妤聞言,伸手攀上陌央的身軀,自腹部至後腿,再一路向下,最終到得它的後腿關節處。

然,她觸及一片濕熱,一雙手很快便被鮮血浸染。

她渾身一震,如何也想不到陌央竟流了這麽多的血。

可傳進她鼻中的氣息,分明有些淺淡……

“小妤,你別擔心,陌央只是受了些小傷,很快便能愈合。”辛子闌一把將她拉起,將她帶至一旁,“你先在一旁歇著,我這便為它醫治。”

黎夕妤聽話地站在一邊,陌央便又探著腦袋蹭她的臉頰。

她的雙手被血液染得通紅,不願令其染在陌央潔白的毛發上,便僵直地站著。

可是一顆心,卻起伏不休,難以平靜。

陌央本該身處軍中,與竺商君待在一處。

可如今它卻帶著傷出現在她的面前,令她忍不住去猜測。

究竟出了何事,陌央會獨自來到此處,它又為何會受傷?

它若是自蠻州而來,那麽司空堇宥……是否也會在這附近?

而他,是否安然無恙?

心中思緒萬千,她有太多不解之事。

近兩月來與辛子闌住在這山林裏,對於外界之事她全然不知曉,甚至不願思及。

可這並不代表,她心中便沒有牽掛。

今日陌央的突然出現,令她平靜了許久的一顆心,突然掀起驚濤駭浪,一浪蓋過一浪。

邑莊外十裏處。

兩隊人馬前後追逐著,最終到得一條江邊。

前方的一隊人徒步奔跑著,看似是在逃命。

而後方的一隊,他們則駕著馬匹,快速追趕。

眼看已被逼至江邊,前方再無路可去,前方的十餘人便紛紛停下了腳步。

以司空堇宥為首,在他身側守著十數名將士,站在江邊,轉身望向窮追不舍的人馬。

這隊人馬約莫百餘人,以莊暠、聞人貞、聞人玥三人為首。

“你已經無路可逃了,司空堇宥!”莊暠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望著司空堇宥。臉上的疤痕伴著那淩厲的眉眼,將他襯得更加猙獰可怖。

司空堇宥的身上尚且穿著一襲鐵甲,他的嘴角揚起一抹冷笑,“追了這麽些時日,總歸你們還是追上了!”

“哼!我倒是如何也想不到,被百姓們讚不絕口的錚錚大將軍,竟會因著戰敗而落荒逃竄。”莊暠的話語中充斥著濃濃的鄙夷,“司空堇宥,枉我曾一度將你當做最大的對手,你還真是叫我刮目相看啊!”

“呵……”司空堇宥一聲冷笑,眼中暗芒湧動,深不可測,“戰敗?只要將你們三人引開,這一場仗,又如何還會敗?”

此言一出,莊暠與聞人玥的臉色立時便有了變化。

莊暠雙眸一瞇,周身散布著危險之氣,沈聲問道,“你此言何意?”

司空堇宥並未回話,而是自腰間拔出佩劍,劍刃泛著森冷的寒芒,於日光下閃爍著。

“今日在此處,我們便將新仇舊恨,一並了了!”他冷冷地開口,目光掃過聞人兄妹二人,異常冷戾。

聞人貞的情緒沒有任何變化,他始終直直地坐在馬背上,凝望著司空堇宥,一言不發,卻也沈穩非常。

反倒是聞人玥,她的身子輕輕顫了顫,神色有些飄忽,臉色也很是難看。

當司空堇宥拔劍的那一刻,守在他身邊的將士們也齊齊舉起了武器,皆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司空堇宥的目光愈發幽暗,握著劍柄的手掌越攥越緊,指節泛了白。

實則,他佯裝落荒而逃,不過是為了將這三人引開。倒是不曾想到竟然過了這麽些時日,他們方才追趕上來。以至於他們早已離開蠻州很遠,到了這邑莊外……

他也全然可以多帶些人手,甚至將天宇等人帶在身邊。

可他並未如此做,他只想撇開所有的不相幹人等,僅與這兄妹二人相鬥。

莊暠的跟隨他並未感到意外,但即便是孤身奮戰,他也無半點畏懼。

只因……

“聞人貞,聞人玥,”他又開了口,心底翻起滔天的恨意,眼眸中染上了一層紅光,“今日,我們三人,也是時候做個了斷了!你們兄妹二人的性命,僅能由我親手了結!”

說罷,他手臂一轉,一道強烈卻陰冷的寒光自劍刃射出,殺氣凜然。

對面的莊暠大掌一揮,揚聲道,“今日不必理會司空堇宥的死活,只管大開殺戒便可!誰要是殺了他,重重有賞!”

話音落後,敵軍的將士們紛紛有了動作。

他們拔出武器,縱馬向前,沖向了司空堇宥等人。

而司空堇宥身邊的將士們也絲毫無所畏懼,舉起武器便迎上了敵人。

廝殺……一觸即發。

可在場每一個人,都無比清楚地知曉:這一場廝殺,意義重大。

無論是哪一方贏了,都將直接影響到整個天下的局勢。

司空堇宥麾下的將士們皆是身經百戰,平日裏受到了嚴格訓練的,皆能以一敵五,頗為兇悍。

然,敵人終歸太多,在這無比懸殊的情勢下,司空堇宥手下的將士們,漸漸倒下。

可他並未將這放在眼中,他手起劍落,目光堅定且陰狠,所過之處無不是血花飛濺。

莊暠似是並未想到司空堇宥竟會有如此強悍的攻擊力,轉眸瞥了聞人玥一眼,便吩咐道,“下馬,加入戰鬥!”

說罷,他率先下了馬,揮舞著手中的大刀,向混戰中的司空堇宥沖去。

聞人玥怔忡了許久,最終也下了馬,拔出雙劍,殺進了人群。

唯有並不會武的聞人貞依舊坐在馬背上,他沈然地望著前方廝殺的場面,抓著韁繩的雙手卻越攥越緊。

“錚!”

利劍與大刀相撞,擊出一陣火花。

司空堇宥眉眼暗沈,平靜無波的目光深處暗藏重重殺機。

莊暠依舊是那副猙獰可怖的模樣,他的眼中滿是陰邪之氣,卻低聲開了口,“司空堇宥,你當真以為……憑你一人之力,便能殺了我們所有人?”

司空堇宥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並未回話,卻擡腳踢向莊暠的雙膝。

二人很快便糾纏在一處,招式皆淩厲非常,誰也不曾敗下陣來。

可當司空堇宥手下的最後一名侍衛被聞人玥斬殺後,他便當真是孤立無援了!

敵方尚有近半的將士,將司空堇宥團團圍住。

他卻半點也不曾亂了方寸,眼角瞥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便放棄了與莊暠的糾纏,向聞人玥而去。

他的身手十分了得,淩厲的氣勢竟逼得周遭的敵人不敢再靠近。

他對上了聞人玥,對於她的招式再熟悉不過。

“聞人玥,你害死了那麽多人,這筆賬,我一早便想與你清算了!”二人目光相對,他揮著劍,每一劍皆是殺招。

聞人玥的面色依舊很是難看,自數月前被黎夕妤狠狠刺了兩刀後,她的傷勢許久也未能痊愈。

而此刻面對司空堇宥,她更是心生怯意,只知防守,哪懂進攻。

“少爺……”她被逼得連連後退,忍不住出聲喚他,卻濕了眼眶,“你當真想要殺了我嗎?”

司空堇宥沈眸,一劍刺進身後偷襲的將士胸膛,隨之繼續向聞人玥發起進攻。

她跟在他身邊六年之久,即便在一年以前背叛了他,可對於她的心思與身手,他依舊了然於心。

“自你背叛我的那刻起,便該想到……會有今日!”司空堇宥冷冷地回。

與此同時,莊暠殺了來,他的大刀上沾染了血跡,一眼望去顯得嗜血詭怖至極。

司空堇宥依舊沈穩如斯,暫且放棄了進攻聞人玥,而是選擇先將周遭的蝦兵蟹將解決幹凈。

敵方的將士們在他看來根本不堪一擊,他只需一劍便能殺死兩三人。

他今日真正的對手,是莊暠與聞人玥。

在這一陣殺伐中,他內心全部的恨意盡數彰顯,再也無處壓制。

他的攻擊愈發淩厲狠辣,逐漸與手中的利劍融為一體,震懾著敵人。

“聞人玥,你還不出招!”莊暠咬緊了牙關,一邊與司空堇宥過招,一邊斜睨著聞人玥,“這個人早就恨了你,你即便對他手下留情,他日後也斷不會放過你!縱然是天涯海角,他也勢必要殺了你!你究竟還在猶豫什麽?”

莊暠的話語響徹於天地間,回蕩在聞人玥耳畔,令她的大腦嗡嗡作響。

瞧著身邊的將士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瞧著殺紅了眼的司空堇宥,聞人玥清楚地知曉:此刻他心中的恨意該有多濃烈。

而今日,他們與他之間,總有一方要死去。

可她不想死,也不想他死……

聞人玥正遲疑之際,司空堇宥的劍刃突然向她刺來,勢不可擋。

她心頭大驚,連忙閃身,最終卻依舊傷了手臂。

鮮血滴落的那一刻,她蹙眉望著身前的男子,眼角終有兩行清淚滑落。

她瞧著他仍在與莊暠拼殺,顫抖著開口,“我們之間,過往七年的情分,你當真要將它盡數毀了嗎?”

司空堇宥將最後一名將士殺死後,便一心對陣莊暠與聞人玥。

他陰冷的目光瞥過聞人玥,冷笑著回道,“你怕是記錯了,你我二人間的情分,僅有六年。再者,我需要提醒你,當初是你背叛我在先,是你自己……親手扼殺了這六年的情分!這一切,可怨不得我!”

他說罷,一腳將莊暠踢開,舉劍對準了聞人玥的心口,直直便刺了去。

聞人玥怔在了原地,定定地望著他,一時間竟忘了所有的招數。

司空堇宥的心中唯有恨,腦中閃過父親的容顏,這一刻只恨不能將她碎屍萬段。

可他的利劍最終未能刺進聞人玥的心口,只因另一道熟悉的身影擋在了她的面前。

聞人貞不知何時下了馬,在這至關重要的時刻,替他的妹妹,擋下了這致命的一劍。

一時間,天地都靜了。

被司空堇宥踢倒在地的莊暠瞬間怔住,聞人玥更是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望著這一幕。

唯有司空堇宥,他幽暗的雙眸中瞧不出任何情緒。

劍刃刺穿了鐵甲,直直刺進聞人貞的胸膛,很快便有鮮血湧出。

“哼!”司空堇宥揚了揚眉,勾起一邊唇角,冷笑道,“很好,你這做兄長的先走一步,接下來……就是她了!”

說罷,他作勢便要將劍拔出。

可聞人貞卻在這時擡起雙手,竟死死地握住了劍刃。

很快便有鮮血自他掌心流落,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因著他們此刻正處在江邊,鮮血最終流進江水中,綿延而去。

司空堇宥雙眸一瞇,冷冷地盯著他。

聞人貞的嘴角有鮮血溢出,他直直地望著司空堇宥,眼中竟含著濃濃的歉疚之意,但見他張了口。

“少爺……”他顫抖著喚出聲,望向司空堇宥的神情如同從前那般,帶著幾分敬仰,“我背叛了你,自知罪孽深重,從不敢期盼得到你的原諒……可我這一生,僅有阿玥這一個親人。為了她……我不惜付出一切……”

司空堇宥微微蹙眉,似是有些不耐,“多說無益,拿命來便是!”

“不!”聞人貞的目光十分堅定,“少爺……便算是我在這人世間,求你最後一件事……放了……阿玥,她那麽愛……愛你,縱然做了錯事……也值得……被原諒……”

司空堇宥終是再也聽不下去,他猛地抽回利劍,便有鮮血飛濺,濺至他衣角。

“事到如今,你又有什麽資格求我?”他冷聲呵斥著,手臂幾不可見地顫抖著,卻將身形挺得更直了。

下一刻,聞人貞倒了下去,眼角似有晶瑩的光亮閃過。

“哥……哥哥……”聞人玥依舊是那副不敢置信的模樣,她雙腿一軟,直直跪了下去。

她手中的雙劍墜落在地,卻伸手去觸碰聞人貞的身軀。

“哥哥……”她低低地喚著,淚水洶湧而流。

聞人貞擡起手臂,撫上聞人玥的臉龐,竟道,“阿玥……跑……快跑……”

聞人玥自然不會跑,她驀然擡眸,臉上沾染著鮮血,望向司空堇宥的目光中滿是恨意。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如此做?”她咆哮著,雙目腥紅,“我們雖然背叛了你,可終究不曾有過害你之心!你為何要如此趕盡殺絕?”

司空堇宥聞言,覺得好笑至極,便嗤鼻一笑,“背叛了我,竟還妄想全身而退,聞人玥,我早前為何不曾發覺你竟會如此愚蠢?”

聞人玥緊緊握起了雙拳,咬牙切齒,“我只是恨,我恨黎夕妤,恨她恨到發了狂!憑什麽她一出現,你便被她迷了心竅?她分明那麽弱小,可你卻萬般器重她。但凡是有她在的地方,你的目光便再也移不開!憑什麽?這一切都憑什麽?陪在你身邊最久的,與你朝夕相處的人,分明是我啊!是我啊!”

聞人玥愈發癲狂,染了血的面目扭曲到變了形狀,卻依舊在咆哮,“我在你身邊六年,為你鞍前馬後,為你付出了一切,甚至當你跳下懸崖的那一刻,我也恨不能隨你一同跳下!可她黎夕妤呢,她都做了什麽?她除了會惹麻煩,一身病痛,可有真正為你做過什麽?”

待她咆哮完,司空堇宥挑了挑眉,嘲諷地笑出聲,道,“聞人玥,你可知曉你與阿夕之間,最大的區別在何處嗎?”

“大概就是……”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即便你身受重傷渾身是血的出現在我面前,我會關切地出言問候,並且尋大夫來為你診治,可我不會生出半點憐惜。可若是阿夕哪怕僅僅只斷了一根頭發,我都會疼惜無比,仿佛有人要奪走我的性命!”

他說罷,瞧見聞人玥的眼中漸漸蒙上了一層漆黑,她仿佛在頃刻間,心如死灰。

“所以,”他又轉了轉手臂,將劍尖再度指向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一字一句地道,“你明白了嗎?她就是我的性命,你傷了她,便要拿命來換!”

話音一落,他作勢便要向她攻去。

卻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悉碎的聲響,令他不得不暫且放棄一舉殺了聞人玥的時機,轉而迎上身後的男子。

對於莊暠,從前便是司空堇宥的手下敗將,如今自然也敵不過他。

莊暠咬牙切齒,忍不住罵道,“聞人玥,你這個廢物!”

他話音尚未落下,聞人玥突然便有了動作。

但見她甩手,一根銀針飛出,向著司空堇宥直直飛去。

正與莊暠糾纏的司空堇宥並未有所察覺,直至後頸生出一陣刺痛,他方才蹙起了眉頭。

下一刻,聞人玥已雙手執劍,站起了身子,向他沖了來。

司空堇宥眉眼一戾,下手愈發迅速狠辣,劍刃劃過莊暠的手臂,再一次將他踢飛了出去。

隨後,他轉身迎上聞人玥。

終於,他等到了這一日,等到與她兵刃相向,親自了結恩怨的這一刻。

可當他再次舉劍時,大腦突然一陣劇痛,似有萬千蟲蟻啃噬,令他險些扔了手中的劍。

他連忙伸手探向後頸,將那根銀針拔了出來。

但見在針尖處,竟淬了漆黑的液體。

“呵……”他強忍著疼痛,“不愧是聞人玥,心思倒是愈發狠毒了。”

“過獎了!可是這一切,不都是你教我的嗎?”聞人玥說著,舉起劍便向司空堇宥刺去。

他立刻迎了上去,哪怕是頭痛欲裂,他也斷不能倒在這裏。

二人皆對彼此再熟悉不過,司空堇宥雖中了毒,可他下手的速度與力道卻依舊強過聞人玥。

何況,她的手臂,也受了傷。

司空堇宥咬緊了牙關,視線有些模糊,卻強行逼迫著自己。

如今既已中了毒,那便唯有速戰速決。

二人相鬥在江邊,有水濺至衣發,那刺骨的冰寒滲進肌膚,卻將他們之間的仇怨,彰顯得更加劇烈。

“史華容被你所殺,司桃、荊子安也因你而死,我的父親亦是被你殘害!”司空堇宥低吼著,一劍刺進了聞人玥的腰際。

“你數次擄走阿夕,對她施以酷刑,更害得她失去了雙眼!”他憤恨地說著,又是一劍刺向她的腹中。

“我恨你,恨你傷了我在意的人!”

最後一劍,刺進了聞人玥的胸膛。

可在這一刻,他卻聽見聞人玥大笑出聲。

“哈哈哈……”她瘋魔了般,仰天長笑,“報應啊!報應啊!沒了雙眼,是她活該……”

司空堇宥終是怒不可遏,擡腳向她踢去,“你去死吧,聞人玥!”

聞人玥被他踢了出去,整個身子便直直跌進河中,很快便沈了下去。

司空堇宥的大腦越來越疼,視線也愈發模糊,他就快要撐不住了。

然此刻,莊暠尚且還活著,甚至他已提著大刀,沖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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