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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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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皆盯著那物體,目光一眨不眨,卻是各懷心思。

黎夕妤察覺到司空堇宥的氣息越來越陰冷,心頭不由一緊,緊張且不安。

“少爺……”

“竟將此物放在枕下,你倒真是將那人放在了心上!”

二人竟齊聲開了口,可黎夕妤只是顫巍巍地喚了一聲,司空堇宥的話語卻冰冷淡漠,摻雜著幾絲嘲諷與鄙夷。

黎夕妤身子一顫,不可置信地望向司空堇宥,卻是如何也接受不了,他以這般口吻對自己說話。

她正想出聲反駁,他卻又道,“莫要癡心妄想,那可是一國之君,即便你去了他身邊,也不過是眾多妃嬪中的一個。你雖有點聰慧的頭腦,可若想在吃人不眨眼的後宮中生活,你還差遠了!”

他的話語仍舊如斯涼薄,冰冷的神情令她覺得分外陌生。

“到了那時,你只會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他的語氣又沈了幾分,卻一把抓過枕下的金黃色令牌,將其緊緊攥在掌心。

黎夕妤見狀,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努力地深吸一口氣,轉而勾起一邊唇角,同樣冷笑道,“少爺莫不是想多了,我可從未想過要去往古陽國。而古陽國皇帝對我有情,我卻是受不起的。至於我自己究竟有幾斤幾兩,我還是認得清楚的!”

她話落,便見司空堇宥蹙眉,漸漸有些不悅。

“呵,”她驀然冷笑出聲,眼中透著淡淡悲涼,又道,“少爺白日之舉更是令人咋舌,如此對待那樣一個士兵,怕是日後你在這軍中的威信,也要慢慢下滑了!”

說出這樣的話,心中究竟是何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樣的疼痛,仿佛有人抓著一把大刀,正無情地切割著她的身軀,一刀比一刀快速,似是要將她生生淩遲。

而那對她行刑之人,正是面前她最珍愛的男子,司空堇宥。

漸漸地,黎夕妤有些承受不住,雙手死死地攥著棉被,不由自主地咬住了下唇,唇色慘白無比。

“你什麽都不知道,沒資格與我爭論。”司空堇宥的語氣終是緩和了些許,可這帳中的氣氛,卻再也無法恢覆平和。

黎夕妤便不再言語,只是倔強地望著他,不肯服軟,更不肯好言相對。

半晌後,他盯著手中的令牌瞧了片刻,便道,“古陽國,實在不是你該去的地方。哪怕有朝一日我當真無法保全你,你也不應去往楚兄的身邊。”

此言一出,黎夕妤赫然怔住。

她呆滯片刻,卻是知曉了什麽。

原來那夜與楚風祁的談話,全都被這人給聽了去!

她沈吟了片刻,松開齒關,輕聲道,“少爺,我不會去古陽國,雖然在那裏,有著我此生見過的最美的風景……”

她話音落下後,只見司空堇宥目光一頓,肩頭更是幾不可見地顫了顫。

顯然,他想起了什麽。

曾經的某一夜,她大仇得報,尋回司桃後,拖著疲累的身軀回到司空府,卻瞧見滿府的光亮。

彼時司空堇宥為她掛滿了燈籠,曾問她,“今夜的司空府,美嗎?”

“很美,是我見過的,第二美的地方!”

她記得,她是如此回答的。

而後他又問她第一美的地方在何處,她只說日後若有機會,便帶他前往。

而如今,那處在古陽國京鄉城的偌大的花海,怕是再也見不到了……

黎夕妤頹然地垂下頭,再也不去看他的眼眸,生怕再多看一眼,心中的感情便會猶如洪水猛獸,一發不可收拾。

而司空堇宥的氣息已平靜了許多,他定定地盯著身前女子良久,最終緩緩開口,道,“你只要永遠記得我曾與你說過的話,便足夠了。”

他說罷,驀然起身,欲離去。

可黎夕妤還未想出他曾經說過什麽……

他轉身,手中尚且攥著那枚令牌,只留下了這樣一句話,“你既已打定主意不會去古陽國,那麽這東西,便不必再留著。”

他掀開帳簾的那一刻,有一股冷風吹進,吹得黎夕妤發絲飛揚,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待他徹底離開,黎夕妤抱著棉被靠坐在床角,將臉埋在厚實的被褥間,一動不動。

她與他,如今走得如此地步,委實在她預料之中。

可那沈痛的代價,宛如刀絞般的心痛,卻令她漸漸承受不住。

曾以為,哪怕不能相守,也至少仍舊惦念愛戀。

可近日來的司空堇宥,仿佛全然變了一個人般,令她半點也看不透。

莫非……

他當真,對她失去了所有的感情嗎?

思及此,又是一陣難抑的劇痛湧遍全身,她將自己環抱得更緊了,大腦卻愈發清明。

她陡然間想起了什麽,一個可怕的念頭自心底升起,令她一陣驚懼。

猶記得白日裏辛子闌與她說的話,司空堇宥心脈紊亂,似是瘋魔了一般……

可好端端的一個人,如何會突然心脈紊亂?

通過這些時日的觀察,黎夕妤發覺:倘若遇上了不合心意的事,哪怕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他也會很快變得暴躁,暴怒。

這與曾經那個淡漠自如的他,全然不同。

究竟發生了什麽,會令他性子大變?

又或者,究竟是何人在背後操控一切,企圖暗中傷害他?

這樣的念想一出,她變得愈發驚懼,渾身的汗毛都忍不住豎了起來。

也正是在這時,腦中再度閃過一副景象,那是司空堇宥的帳子。

在距桌案不遠處的香爐裏,不知燃著怎樣的香料,令她曾不止一次地聞出怪異的氣味。

陡然間,黎夕妤擡起腦袋,凝視著前方的燭火,目光幽深,卻含著光亮。

倘若當真是那香爐中的香料出了問題,那麽辛子闌或許便能夠開出藥方,從而進行醫治。

此時此刻,黎夕妤恨不能立即便沖出去,沖到司空堇宥的帳子裏,去查看那香爐是否有蹊蹺。

可這般悸動的心思,她只能強行壓下。

暫且不論眼下正值深夜,即便她去了,興許也會被司空堇宥趕出來。

故,她唯有躺回在床榻之上,努力平覆自己的心緒。

如此這般,這下半夜,竟再也未眠。

翌日清晨,黎夕妤聽著眾將士們去往練兵場操練的震耳欲聾聲,於心下推算著司空堇宥的行程。

她默默等了一個時辰,直至巳時二刻,方才動身。

她仍舊一襲男裝,穿行在軍營之中,看似與平日裏無甚區別,卻並未似往常那般去探望司空文仕,反倒是徑自去了主帥營帳。

帳前有兩名士兵守著,皆是自蠻州一路跟來的將士。

瞧見黎夕妤時,二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後一人開口,“夕姑娘,將軍此刻不在帳中,您若有何事,不如晚些再來?”

黎夕妤聞言,並不覺驚訝,卻蹙了蹙眉頭,洋裝惱火不,“怎麽?少爺不在,我便不能進去了?”

守衛二人面面相覷,一時間卻不知該作何回應。

曾經,黎夕妤私自進入司空堇宥的營帳那可謂是再尋常不過之事,他們也從不敢阻攔。

可如今……

軍中誰都知曉,自司寇女將離世後,這二人的感情,便在無聲無息間發生了莫大的變化。

“難不成,真要我硬闖才肯?”黎夕妤的語氣沈了下去,雙眸微瞇,擺出一副大怒的神態。

此番,守衛二人卻是神色一變,有了動作。

他們連忙各向後退了一步,並未讓出道路,卻恭恭敬敬地開口,“夕姑娘請息怒,我二人並非有意要冒犯您,可這帳中放置的皆是軍事機密,我等實在沒有那個膽子,將您請進去。”

黎夕妤聽後,心中慌亂且煩躁,甚至有些痛心。

不過短短一個多月的光景,司空堇宥便已然開始防備起她來……

她不敢再想下去,生怕因此幹擾了心緒,便深吸一口氣,道,“倘若二位信不過我,可隨我一同入內。不過是前日裏得了些許上好的香料,想來為少爺換上罷了。”

聽了她的話語,守衛二人再度對視了一眼,最終有人輕輕點頭。

遂,黎夕妤便當真在其中一人的註視下入內,之後她所做的一切,都會被他盡收眼底。

好在她事先備好了香料,立即走至那鼎香爐前,將其內的殘渣倒在手絹中,而後又將新的香料放入爐中。

她將這一切完成的很快,隨後又在守衛的註視下,不緊不慢地離開了。

離開後,她自然是毫不猶豫地去往司空文仕的帳中。

只因在那裏,有著辛子闌。

她踏入帳子時,辛子闌正在為司空文仕進行針灸治療,她不能在這時出聲打擾,便靜靜地立在一旁,駐足觀望。

待辛子闌終是結束了治療後,黎夕妤便迅速走近他,將袖中的手絹遞了出去。

“小妤,這是何物?”辛子闌的眼中是毋庸置疑的疑惑。

黎夕妤望著他,不曾回答問題,卻道,“辛子闌,你快看看這香料殘渣中,是否混雜了能夠致使人亂了心智的東西?”

辛子闌接過手絹,再不多問,只是向她重重點頭。

隨後他便走出了帳子,也不知去了何處。

而接下來的每分每刻,於黎夕妤而言都像是在忍受煎熬。

她守在床邊,心思卻已然飛到了遙遠之地。

直至一個時辰後,辛子闌終是回歸,開口便道,“小妤,經過仔細的查驗,這香料殘渣中,確是有一味能夠亂人心智的藥物!”

伊鬧鬧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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