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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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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史華容回了營帳,那一身粗獷的汗味令黎夕妤頗感不適。

她向聞人貞招呼了一聲,便走了出去。

漫無目的地走在軍營之中,她心中有萬千思緒,皆無處安放。

走著走著,她竟不知不覺到得司空堇宥的營帳外,便怔怔地望著。

她於心下思索良久,終於還是咬了咬牙,擡腳走了過去。

帳外守著一名士兵,將她攔了下來,“小公子,夜已深了,你找將軍可有事?”

小公子……

又是小公子……

如今軍中將士們對她的稱呼,全都是“小公子”!

黎夕妤扯了扯嘴角,卻輕輕搖頭,道,“我是來探望老爺的,並非要找將軍!”

因擔憂司空文仕的安危,故此這父子二人便住在了同一大帳中。

士兵聞言,竟打趣地道,“小公子若是想見將軍,直接入內便可!想來將軍見了你,也會很高興的。”

聽了這話,黎夕妤窘迫極了,連忙掀開帳子便入了內。

帳內燃著燭火,她一眼便瞧見了司空堇宥的身影。

但見其端坐於桌案前,手中拿著一冊竹簡,正於燭光下研讀。

他的面目很是淡然,渾身上下散著靜謐的氣息,那專心讀書的模樣,竟令黎夕妤心頭一動,一時間不敢再上前,生怕打擾了他。

遂,她立即便轉了身,欲離開此處。

“你不是來探望父親的?這就要走了?”卻在這時,身後的他開了口。

聽見他的問話,黎夕妤身形一頓,片刻後方才回身。

她卻不敢再擡眸去看他,便一路垂首,向著他身後的內室走去。

然,她剛伸出手,欲掀開兩室相隔的帳子時,他的聲音再度響起。

“父親已睡下了,莫要去打擾他。”只聽他道。

此番,黎夕妤便有些無措了。

這個司空堇宥,她要離開的時候,他把她喚了回來,眼下她來探望伯父了,他卻又告知伯父已睡下,叫她不要打擾。

那麽……她還不如方才一走了之呢!

“過來。”突然,他又開了口,卻命令著。

黎夕妤望著他,見他目光淡然,話語卻不再似從前那般冰冷。

她不由一怔,轉而又思索了一番,這才發現似是自山洞脫險後,司空堇宥對她的態度便比往常平和了許多。

於是,她邁著步子走向他,最終站定在他身側。

可他此時正坐著,許是不喜仰頭望她,便拍了拍身側的長墊,道,“坐。”

一時間,黎夕妤再度怔住。

他……竟然要她坐在身邊!

雖仍是命令的話語,可她覺察得到他的不同。

此時此刻的司空堇宥,褪去了平日裏令人心驚的冰寒,竟顯得那般……平易近人!

可黎夕妤卻躊躇著,輕聲開了口,“少爺,我……我還是站著吧。”

“坐!”他卻再度命令著,話語中多了幾分不耐。

遂,黎夕妤再不敢遲疑,立即便坐了下去。

她坐在他的身邊,與他相距很近,他身上特有的蘭香令她有些陶醉。

“服過藥了?”她剛落座,他便問。

“恩!”她重重點頭,這才嗅到一股清淡的藥香,遂轉眸望著身前的桌案,便瞧見了一碗湯藥。

“少爺為何不喝藥?”

“你向辛子闌求了藥?”

二人同時開口,皆在詢問對方。

可是很顯然,司空堇宥並未打算回答黎夕妤的問題,於是她就只好悻悻地垂首,道,“我擔心少爺的傷勢。”

“我的身子無礙,你無須掛念。”只聽他回,嗓音有些僵硬,卻沒了那幾分疏離。

黎夕妤卻在這時伸手,將那碗湯藥捧在手中,而後望著司空堇宥,“少爺,即便是鐵打的人,受了傷也一樣要吃藥。”

然,司空堇宥卻眉頭一蹙,轉而繼續研讀手中的竹簡去了,似是鐵了心不想喝藥。

於是,黎夕妤咬了咬唇,又道,“少爺,你莫不是擔心這藥中有毒?畢竟那辛子闌來歷不明,也不知究竟安了什麽心思。那麽既然如此,便由我來替你試藥好了……”

她說著,將瓷碗湊至唇邊,作勢便要飲下。

卻突然,她手中的瓷碗被人一把奪走,期間湯汁灑出幾滴,濺在了她的衣袖間。

卻見司空堇宥將瓷碗拿在手中,雙眉一擰,遲遲不曾動彈。

黎夕妤見狀,似是想到了什麽,便問,“少爺可是嫌這藥涼了?那我端去夥房,幫你熱……”

“不必了。”

她話未說完,便被他打斷。

而後,但見他深吸一口氣,極不情願地將瓷碗湊向唇邊,最終仰頭飲下。

他這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倒是令黎夕妤驚奇極了。

自相識以來的這些時日,她從未曾見到過神情如此豐富的司空堇宥。

只見他一邊喝藥,一邊擰眉,雙眉越蹙越緊,恨不能打個結。

待他將藥喝完,猛地將瓷碗放在桌上,卻不住地深呼吸著,面色竟漲得有些紅潤。

“少爺,”黎夕妤輕輕開口喚他,試探性地問,“你該不會是……怕苦吧?”

“胡說!”司空堇宥立即反駁,大有惱羞成怒的意味。

黎夕妤見狀,連忙擺了擺手,“少爺息怒,我只是隨口一說,隨口一說……”

話雖如此,可她仍是忍不住腹誹:想不到這人如此強悍,竟也會怕苦!那他當初逼迫她喝下湯藥時,又為何要那般粗魯?

片刻後,司空堇宥的面色漸漸恢覆如常,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轉而繼續研讀桌案上的竹簡去了。

黎夕妤眨了眨眼,又有些愕然。

這個司空堇宥把她喚了來,吩咐她坐在身邊,可眼下卻又把她晾在一邊,不聞不問。

這究竟……何意?

可她卻不敢出聲詢問,便唯有暗自嘆息,而後百無聊賴地轉著腦袋,在這帳子裏四處張望著。

可她望著望著,目光最終仍是停在了桌案上。

但見桌案一角,正放置著那枚錦盒。

她知道其內藏著何物,便不由得想起了昨夜聞人貞同她說過的話。

一時間,悲涼湧上心頭,她竟下意識伸了手,向那錦盒探去。

就在她的指尖剛觸碰到錦盒的那一刻,他的大掌便驀然伸了來,將她一把擒住。

他斜睨著她,以眼神詢問:想做什麽?

“少爺,我……我真的,很想替你將它補好。”黎夕妤輕聲答。

“如何補?”他問。

黎夕妤轉了轉眸子,思索了片刻,道,“我曾在古書上瞧見過一種制膠的法子,興許有用!”

他繼續睨著她,卻不言語,也不松手。

於是,黎夕妤又道,“這玉簪是夫人的遺物,我定會小心對待,絕不令它出任何差錯!”

聽著她的言之鑿鑿,司空堇宥眉梢輕挑,啟唇,“可這玉簪,先前卻是因你而斷!”

他雖如此說,卻緩緩松了手,轉而繼續讀書。

黎夕妤心中大喜,立即抓起錦盒,將其塞進懷中,一臉的小心翼翼。

隨後,她便規規矩矩地坐在他身邊,腦中思量著制膠的法子。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她漸覺困意來襲,便轉眸望著司空堇宥,問,“少爺,我能回了嗎?”

然,回答她的,是良久的沈默。

他猶自鉆研著竹簡上的內容,不語。

既然他不語,那黎夕妤自然就不敢走。

她只好繼續坐著,一雙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盯得出了神。

燭光下,他的面容柔和了許多,卻不知還要看多久?不知他何時才會睡下?

他專註地盯著竹簡,眉宇間凝著幾分孤傲,令人看不透,更猜不透。

不知不覺,黎夕妤竟趴在了桌案上,仍舊歪頭盯著司空堇宥。

此時此刻,她的心緒竟一派平靜,與當初處在山洞中時,又是全然不同的。

她似乎,與他相處得愈發融洽了。

鋪天蓋地的困意襲來,黎夕妤盯著頂著,便閉上了眼,沈沈睡去。

再睜眼,已是第二日辰時。

黎夕妤不知自己為何會睡到這麽晚,只是直勾勾地盯著頭頂的帳子,有些恍惚。

帳中一片寂靜,聞人貞與史華容皆不在。

漸漸地,她憶起昨夜之事。她似是……去了司空堇宥的營帳,並且坐在他的身邊,靜靜看著他?

不!

她一定是在做夢,司空堇宥那個人,不對她動粗就已經很好了,又怎會讓她坐在身側?

意識到這一點後,她立即起身,坐在床榻邊。

卻突然,她的目光一滯,眼角竟瞧見了一件物事。

那是……裝著玉簪的錦盒!

一時間,黎夕妤瞪大了眼,良久良久之後方才回神。

原來昨夜發生的一切,不是夢!

那麽,她又是如何從他的營帳,回到自己的榻上的?

黎夕妤正思忖間,突然一陣腳步聲自帳外響起,而後便有人掀開帳子走了進來。

“小妤,這天都大亮了,你可不能再睡了!”

聽見這聲音,黎夕妤先是一怔。她隔著幔帳,只見一人正快速走來,而後便連忙站了起身,“辛子闌,你別過來!”

然,她話音未落,眼前的幔帳便被人一把掀了開。

隨後,一張俊美的面容便出現在眼前。

辛子闌便如此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伸手便抓過黎夕妤的手腕,手指搭放在她的脈間,口中念念有詞,“小妤啊,你看你這般能睡,哪有功夫照顧那匹小馬駒啊!我方才已給它餵了新鮮的馬草,它與我很是親近呢!”

黎夕妤沈著一張臉,冷冷地問,“你有戀馬癖?”

“咳……咳咳……”陡然間,辛子闌松了手,竟被黎夕妤的問話嗆到咳出聲。

“我記得陌央可是匹公馬,你這癖好實在令人稱奇!”黎夕妤又道。

此番,辛子闌咳得更猛了,精致的面容一瞬間漲得通紅。

見辛子闌如此的狼狽樣,黎夕妤高高揚起下巴,擡腳便向外走去。

此番與辛子闌的較量,終是她贏了!

然,她還未踏出營帳,辛子闌的聲音便自身後傳了來,“小妤,咳咳……你別急著走啊,我這便去給你端藥來!咳咳……”

將辛子闌的話語拋在了身後,黎夕妤走出營帳,打算去尋司空堇宥。

然,待她到得司空堇宥帳前時,守衛士兵卻告知她,“小公子,今日將軍去了練兵場,不在帳中。”

黎夕妤聽後淡淡點頭,正欲擡腳離開,卻突然想到了什麽,“敢問昨夜,我是如何回到自己帳中的?”

卻見士兵斜眼一笑,話語中意味深長,“昨夜並非屬下當值,不過據昨夜當值的那位弟兄說,是將軍送小公子回的營帳!”

這士兵的神色實在詭異,無處不透著深厚的意味。

黎夕妤的嘴角抽了又抽,連忙跑開了。

她跑著跑著,似是想到了什麽,便調轉方向,向軍營深處而去。

她最終到得一條河邊,清清河水,蜿蜒曲折,一路流淌而去。

她俯首,望著水中的倒影,打量著自己。

雖看不出目光如何,但面色確是有些不佳。

至於印堂……

她盯著水面望了許久,也仍是瞧不出什麽。

就在這時,她瞧見水中又多了一道身影,那人身著皮甲,士兵打扮。

她正要轉身離開,卻見水中影擡起了手臂,向著她的脖頸劈了來。

她尚未來得及驚呼,便覺脖間一陣劇痛,而後便兩眼一黑,沒了意識。

練兵場。

司空堇宥雙手負於身後,穿行於一方手執弓箭的將士之間。

聞人貞與史華容走在他身後,隨他一同操練士兵。

“非弓不以往矢,非矢不以中的。你們手中的弓與箭,倘若分開了,便無法發揮其效用。故此,身為弓箭手,你們要時刻謹記,弓箭合一,方能射中靶心!”司空堇宥一邊說著,一邊以手勢示意第一排的弓箭手做好準備。

隨後,便見一整排的士兵齊齊拉弓,數十人整齊如一。

經過昨日的修整,他們此刻已是精神抖擻,器宇軒昂。

“你們要始終記得,將來在戰場上,倘若你們射準一個敵人,那我們的兄弟便會少犧牲一人!倘若你們射準兩個敵人,那我軍便有大獲全勝的希望!”司空堇宥說著,而後迅速揮手,高喝,“放!”

隨著他的令下,第一排弓箭手齊齊射箭!

便見數十支箭矢迅速飛出,於空中劃過一道弧,向著對面六丈開外的箭靶而去。

有人射中了靶心,有人偏離了靶心,更有人連靶身都未曾射到,箭矢便直直刺入地面。

見此情形,司空堇宥轉而對史華容道,“史副將,稍後你將他們分為三批,射擊精良者一批,稍次些的一批,再次些的又一批。”

“是!”史華容立即便應下了。

而後,司空堇宥再度揮手,那方才射完一箭的士兵們便自動退到了最後一排,而先前處於第二排的士兵們則上前兩步。

“司空將軍既是騎射大賽的魁首,想必箭法定是驚人,何不於今日當著眾將士的面,露兩手?”

突然,一道粗獷的男音高高響起,司空堇宥未曾回眸,也知來人是誰。

片刻後,甄劍到得他身側,滿眼盡是挑釁的意味。

“這如今眾人皆知,司空將軍能夠手握重兵,皆因一月前皇城中開辦的那場騎射大賽!”甄劍又揚聲道,面上帶著笑意,卻是皮笑肉不笑,“將軍何不露兩手,讓我等也瞧瞧看,這天下騎射第一人,究竟有怎樣的風采?”

心知甄劍這是有意挑釁,司空堇宥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未曾理會。

“怎麽?司空將軍不敢?”卻聽甄劍笑問,話語中盡顯嘲弄之意,“莫不是你當初拔得頭籌一事……另有蹊蹺?”

聽了這話,司空堇宥仍是不予理睬,擡腳便欲離開。

卻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這什麽東西?放開我!”

聽見這聲音,司空堇宥立即轉眸,向箭靶的方位望去。

非但是他,就連他身後的聞人貞與史華容,也立即望了去。

“放開我!”那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卻令司空堇宥驀然冷了眼。

但見六丈開外,一座箭靶前,一瘦小的公子被兩名士兵押著,頭頂與雙肩各蹲著一只……蟾蜍!

而那人的面容,卻是再熟悉不過。

黎夕妤!

“呱……呱……”

蟾蜍鼓著腮幫子,一聲又一聲地叫著。

黎夕妤不住地掙紮,奈何她的雙手皆被人抓著。

然蟾蜍身上散發出的陣陣腥氣,令她的眉頭蹙了又蹙。

“司空將軍,還不肯在將士們面前露兩手嗎?”甄劍的眉梢挑得極高,眼底含著幾分得意,“莫不是……你當真不敢吧?”

甄劍正說著,司空堇宥赫然有了動作,只見他伸了手,一把便奪過身側一名將士手中的弓箭。

他目光陰冷,指間夾著三支箭矢,緩緩拉開弓,對準了黎夕妤。

見此,甄劍嗤鼻冷笑了一聲,“自大也該有個限度,那三只蟾蜍可是分布在這位小公子的頭頂與雙肩,你如此一弓射三箭,便不怕誤傷了他嗎?”

司空堇宥不曾理會甄劍,一雙眼眸直直地望向對面的黎夕妤。

“少爺……”黎夕妤顫巍巍地出聲喚著,這時押著她的兩個士兵突然將她的雙手綁在了身後,而後便立即躲開了,任她獨自一人站在箭靶前。

她瞧著遠方的人,見他將箭尖對準了自己,一顆心便猛烈地顫抖起來。

“呱……呱……”頭頂的蟾蜍不停地叫喚著,不時以它那腥黏的爪子抓著她的發絲。

她又驚又懼,卻又不得不強作鎮定。

她凝望著司空堇宥,迎上他深邃堅毅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氣。

日光下,她的腰桿越挺越直,輕輕咬住下唇,目光中原有的幾分懼意在這一刻緩緩消弭。

她知道,箭在弦上,司空堇宥是無論如何都收不回了。

那麽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直直地站著,並且堅定不移地……相信他!

當極其微弱的破空聲自前方傳來時,黎夕妤的心便猛地向上竄了去,幾近要跳出喉頭。

隨後,便見三支箭羽齊齊射來,速度快極。

這一刻,黎夕妤只覺天地都靜了,她望著那箭尖由小變大,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耳畔再也聽不見任何,唯有前方那人的目光,灼得她眉眼生疼。

當箭矢射來,伴隨著淩厲的風,擦過她的發絲,擦過她的衣襟……

“呱!”

突然,一陣尖銳的響聲穿透了耳膜,黎夕妤的雙眸驀然間大張,便直直怔在了原地。

“射中了!將軍每一箭都射中了……”

“不愧是千古騎射第一人,將軍好生強悍……”

“如此精準的箭法,實在令人稱奇……”

周遭漸有將士們的歡呼聲,黎夕妤卻咽了咽口水,久久未曾動彈。

就在這時,遠方的人正大步而來,他的速度很快,步伐卻很穩。

直至他到得身前,黎夕妤終是再也無法強撐,直直跌進了他的懷中。

“阿夕,撐住。”司空堇宥的嗓音回響在耳畔,他將雙手環過黎夕妤的腰肢,去解她手腕上的麻繩。

“少爺……”黎夕妤低低地喚著,嗓音沙啞,卻輕輕柔柔,“無論何時何地,我都會相信你。”

她說著,只覺他的手臂一頓,卻很快恢覆如常。

手腕上的麻繩解開後,司空堇宥將雙手搭放在黎夕妤的雙肩,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卻並未言語。

“小妤!小妤!你怎麽跑來此處了?可是叫我一陣好找!”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男音自遠處響起,驚奇的話語中夾雜著幾分欣喜。

而後,便見辛子闌風一般地跑了來。

他手中端著一個瓷碗,碗中湯藥散著陣陣清香,竟未灑出半點!

而他到來後,竟一把推開了司空堇宥,將藥碗湊至黎夕妤面前,笑道,“小妤,快將這藥喝了!”

然黎夕妤失去了司空堇宥的支撐,只覺雙腿一軟,險些跌倒。

好在辛子闌眼疾手快,立即便扶住了她。

“辛子闌,既然你來了,那便照看好她!”司空堇宥冷冷地開口,卻是一副命令的口吻。

然,此刻的辛子闌卻似是不曾聽見司空堇宥的話語般,一雙眼眸盯著別處,竟發出光亮來!

而後,黎夕妤的手中便驀然多了一個藥碗,辛子闌也在這時將她松開。

就在辛子闌松開她的那一瞬間,司空堇宥的手掌立即探了來,將她穩穩地扶住。

“先把藥喝了。”只聽他道。

黎夕妤點了點頭,將手中的瓷碗湊至唇邊,喝了起來。

“天吶!蟾蜍啊!這可是寶貝啊!”卻突然,辛子闌驚叫出聲,“可是怎麽就死了?是誰將它們射殺的?”

黎夕妤正喝著藥,陡然間聽見辛子闌殺豬般的叫聲,險些被藥汁嗆到。

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更是令她瞪大了眼。

“我的寶貝們,我來解救你們……”辛子闌一邊說著,一邊將那死去的三只蟾蜍捧在懷中,並且輕柔地拔下那三支箭矢……

“小妤,待我將這三只蟾蜍處理一番,便入藥餵你吃下!”此時此刻,辛子闌的眼中便唯有懷中的蟾蜍。

可他說出的話……卻令黎夕妤雙眉一擰,變了神色。

“咳……咳咳……”最後一口湯藥入喉,終究還是被嗆到,黎夕妤劇烈地咳著,面色立時便漲得通紅。

“咳咳……辛子闌,你離我遠些!”她咳著咳著,渾身上下便有了力氣,惡狠狠地瞪著辛子闌。

那三只蟾蜍,光是氣味便已令她幾欲作嘔。

若是還想讓她吃了,簡直……做夢!

見黎夕妤漸漸恢覆,司空堇宥便松了手,而後瞥了辛子闌一眼,再度囑咐著,“辛子闌,記得照看好阿夕。”

此番,辛子闌聽了個真切,重重點頭。

而後,司空堇宥驀然轉身,擡腳向回走。

他一邊走,一邊開口,“甄將軍,可敢與我比試一場?”

隨著他的出聲,原本嘈雜的練兵場陡然間靜了。

黎夕妤卻覺心頭一緊,凝望著他遠走的身影,只覺他每走一步,周遭的氣溫便降下一分!

“比……比什麽?”甄劍的話語有些顫抖,卻佯裝鎮定。

“就比角抵,如何?”此番,司空堇宥到得甄劍身前,周身散布著陣陣陰寒,令人心悸。

“比……就比!”甄劍卻忍不住後退了兩步,“本將軍不怕你!”

伊鬧鬧 說:

溫馨提示:

角抵:“以角抵人”,是一種類似現在摔跤、相撲一類的兩兩較力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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