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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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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軍營間,黎夕妤望著身前的司空堇宥,忍不住開口道,“少爺,你的傷勢……需要好生休養。”

她終究還是擔憂他的身子,希望他能夠暫且拋開一切,只是靜心養傷。可她又十分清楚,來了這邊關,他又哪裏還會有安生的日子?

暫且不論虎視眈眈的敵國,單是這蠻州城的另外兩名將軍,可都覬覦著他手中的兵力呢!

司空堇宥未曾回應她的關心,反倒淡淡瞥了二人一眼,道,“你二人也早些歇下吧。明日一早,隨我去內城體察民情。”

體察民情?

他才剛來蠻州,理應好生修養才是!

可黎夕妤未能來得及勸說,便見司空堇宥驀然轉身,徑自向一座營帳走去了。

黎夕妤這才意識到,他們竟已不知何時,走到了將軍的營帳。

司空堇宥的身影很快便消失於視線之中,黎夕妤卻猶自站著。

“阿夕,走吧。”這時,聞人貞開了口。

黎夕妤淡淡點頭,便與聞人貞一同回了營帳。

史華容此番也已送走了那幾名士兵,他卻抱著棉被走出了帳子。

“史副將,你這是要做什麽?”聞人貞驚異地問。

“初來乍到,我擔心弟兄們出什麽意外,今夜便去軍中守著,你二人早些歇下吧!”史華容說罷,便急匆匆向軍中走去。

“倒是個體恤將士的好首領。”聞人貞誇讚了一句,便與黎夕妤一同入了帳。

帳內燭光昏暗,黎夕妤到得自己榻邊,暗自長嘆。雖隔了一層幔帳,可這種與男子共處一室的感覺,仍是令她不適。

然此刻的不適感,與半月前同司空堇宥相處的感覺相比,又是不同的。

她甩了甩頭,便將自己摔在了榻上,卻全然忘記了軍中的床榻可是比不得司空府的。

“嘶……”

她倒吸一口涼氣,疼得齜牙咧嘴。

“阿夕,出了何事?”聽見她的吸氣聲,聞人貞連忙關切地問。

下意識地,黎夕妤抓著棉被便蓋在了身上,連忙道,“我沒事!”

她說著,側了個身,望著幔帳。

但見在燭光的映照下,對面聞人貞的身影投在幔帳上,搖搖曳曳。

而聞人貞此刻,似是……正在脫衣裳!

意識到這一點後,黎夕妤立即轉身,再也不敢去看他。

片刻後,聞人貞熄了燭,帳中便驀然暗了。

黎夕妤睜著眼,將棉被緊緊抱在懷中,一顆心不自在地跳著,卻再也聽不見聞人貞的動靜。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她仍是沒有睡意,便翻了個身,猶自於暗夜中睜著眼。

“阿夕?”卻突然,聞人貞竟出聲喚她,倒是令她心頭一驚,“睡不著嗎?”

“……恩。”黎夕妤淡淡回了聲,反問,“你為何也沒睡?”

“不過憶起了一些往事,便亂了思緒。”聞人貞的聲音在這一刻有些飄忽,竟夾雜了幾分悲涼。

對於聞人貞所說的往事,黎夕妤本是不感興趣的。可轉念再一想,興許這往事會與司空堇宥有關,便不由豎起了耳朵。卻不知聞人貞是否會向她傾訴。

“阿夕,你可知我為何會追隨少爺?”聞人貞突然如此問,“為何寧願得罪皇室,也要替少爺出謀劃策?”

黎夕妤自然不知,卻也並未出聲,只等著他的下文。

“因為我的家人,也盡數死在了他們的劍下!”聞人貞的情緒陡然間激動起來,那憤恨的聲音與他平日裏的淡然大不相同。

黎夕妤聞言,驀然張大了眼,心跳竟也快了幾分。

“曾經,我本也是應州大戶人家的孩子,父親經商,母親刺繡。我與阿玥自幼便受得良好教育,我頭腦精明,阿玥則好武。我們一家人,本該合合滿滿過一生。可就在五年前,為了壯大家業,父親竟決意舉家遷往京城……”

“那時父親孤註一擲,帶上了全部的家當。卻沒曾想,竟會在抵達榮陽城郊時,遭遇了埋伏。起初,父親本以為那不過是些盜賊,想著花些銀子破財消災便罷。可那群人,他們要的……卻是我們所有的家當!”

聞人貞說著,語氣愈發激烈,滿心的恨意在這時流露無遺。

“那群人……是皇家派去的?”黎夕妤輕聲問著。

“準確的說,是太子派去的。”聞人貞繼續道,“那年正逢夔州大旱,朝廷一時間卻撥不出賑災銀兩,皇帝便命太子解決此事。而太子實則私財諸多,卻不願用來救災。遂,他便想出此等方法,於城郊攔截外地車馬,倘若是經商的有錢人家,便搶奪所有的錢財,而後……殺人滅口!”

聞人貞將“殺人滅口”四字說得極重,聽得黎夕妤心頭一驚。

若是如此說來,她倒是想起了什麽。

五年前,那時黎錚還未當上大理寺卿,卻已在大理寺當差。她記得彼時夔州大旱,朝廷曾打著賑災的名義征收過百姓們的錢財。

可那時的征收,也不過是各隨所願。倘若是大戶人家,那便多捐些銀子,倘若是窮苦百姓,便可少捐些,甚至也可以選擇不捐。

莫非那時撥放給夔州的賑災銀兩,另有蹊蹺?

“我仍記得那群人開始搶奪時,母親將我藏在了座椅下,她與父親卻雙雙被害。阿玥仗著有幾分武力,便與敵人廝殺在一處,馬兒不知因何受了驚,馬車便沖了出去,我也因此保得一命。”聞人貞繼續說著,那悲戚即便是隔著幔帳,也能夠令黎夕妤清楚地感知到。

“後來馬車停了,我再回到城郊,卻不見了家人的身影,就連屍首也未曾尋見……直至兩日後,我流落在街頭,司空府的家仆找到我,將我帶入府中,我竟見到了阿玥!她告知我,是少爺救了她,並安葬了我們的爹娘。自那日起,我與阿玥便留在了司空府,老爺心善,待誰都好,夫人更是個溫婉的母親。而那時的少爺,他的心中無半點仇恨,是個明媚的公子。”

聞人貞的述說到此戛然而止,他的氣息也漸漸恢覆平穩。只是空氣中縈繞著的悲痛與憤恨,卻久久未能散去。

原來,如此!

想不到聞人兄妹的過往,竟也如此令人心碎。

五年前的他們,都不過只是心智未成的少年少女啊!

陡逢巨變,喪失雙親,此等悲痛,黎夕妤能夠體會。

而那時救下了聞人玥的司空堇宥,收留了他們的司空府,於他們而言便是恩同再造。

他們必會傾盡所有,以回報司空府。

難怪聞人貞從不曾勸說司空堇宥放下仇恨,只因他心中的仇恨,也全都來自於太子!

那個皇城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男子,他劣跡斑斑,昏庸無道,這樣的人,如何能夠繼承大統?

“太子此人,委實敗類!”黎夕妤忍不住大罵,心中對太子的憤恨又多了幾分。

“呵……”而這時,聞人貞卻突然冷笑了一聲,“何止是太子,整個皇室,又有幾人是幹幹凈凈?”

聽了這話,黎夕妤一時有些驚奇,不由道,“咱們的聖上,勵精圖治,憂國憂民,實乃明君!”

“哼!”聞人貞卻冷哼,“你便以為五年前太子做下的惡事,皇帝他當真不知嗎?”

這……

黎夕妤一驚,只覺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他都知道!只不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左右他要的只是結果!只是賑災銀兩撥放至夔州便好!至於太子究竟以何種途徑達到目的,他又何須細細盤查?”聞人貞的話語中,夾雜著濃濃的鄙夷與憤恨。

可黎夕妤卻仍有些不敢相信,抓著棉被的手指卻不知何時已緊緊攥起。

“三年前,夫人遭辱遇害,當時諸多皇子皆在場!少爺甚至跪地懇求,可所有人都只是冷漠地看著。倘若當時哪怕有一人肯出言勸阻,夫人興許便不會落得那般下場!”聞人貞此番,竟提及了司空堇宥的母親。

黎夕妤聽著,卻覺心頭猛地一震,一時間竟有些喘不上氣。

“你以為,此事皇帝便不知嗎?”聞人貞又反問,話語中含帶著幾分淩厲。

“他自然知曉!可老爺不過是個末等官員,那皇帝又如何會放在心上?若非老爺思慮周全,並未張揚此事,更不曾報官伸冤,司空府怕是早在三年前便不覆存在了!”聞人貞的嗓音越來越冷,似要凝結成冰,“這便是百姓口中的好皇帝!只要他皇家聲名不毀,他便可放縱子孫如此胡作非為!依我看,這才是真正的昏庸!更何況,身為一國之君,他手上沾染的鮮血,不會比任何人少!”

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聞人貞說得義正言辭,毫不含糊,毫無畏懼。

黎夕妤卻早已是震驚無比,一雙眼睛睜得比銅鈴還大,緊緊咬著下唇。

她身為窮奇子民,從未曾質疑過她的君主。

只因自她懂事以來,耳中聽見的全都是關於聖上的溢美之詞。

卻不想有朝一日,她竟會得知這一切!

她無法想象,驕傲如司空堇宥,三年前的他又是如何跪在地上,懇求那一眾皇子?

而眼睜睜看著自己母親被淩辱至死,卻至今仍未能替母親討回公道,他的心中,又要藏著多大的仇恨。

原來,他憎恨的……當真是整個皇室!

所以,他才要不顧一切地謀得那個位置,只為將皇家人最引以為傲的東西,奪走!

“阿夕,”就在黎夕妤想清楚一切時,聞人貞突然輕聲喚她,“你不要記恨少爺,他也是身不由己。如今的少爺,行事雖暴戾了些,可倘若你能早些與他相識,你便會知曉,他的心地……如同老爺那般,善良澄澈。”

黎夕妤靜默地聽著,久久不語。

記恨?

她從未曾記恨過司空堇宥。

當初他險些掐死她時,她也只不過是心生怒意,卻從未曾……恨過他。

那個人,畢竟是救了她的人。

而後來的一次次遇險,他總是毫不猶豫地護在她身前。這樣的人,心地又怎會不善?

良久後,黎夕妤深吸一口氣,出聲問,“少爺他,還會將伯父送走嗎?”

聞人貞似有片刻思索,而後卻反問,“即便少爺有心要送走老爺,可倘若老爺堅持不離開,那少爺又能如何?”

是啊,司空文仕寧死都要保護自己的孩子,他又如何會離開?

雖不曾見過司空堇宥的娘親,可單是從聞人貞的話語中也能夠聽得出,他的娘親必是溫柔慈愛的。

只可惜造化弄人,令原本幸福美滿的一家人,生離死別。

聞人貞再不曾開過口,黎夕妤亦是滿心的思緒。

這一夜,她得知了聞人兄妹的過往,得知了他二人與司空府的羈絆。

同樣,她也得知了皇家人不可言說的醜聞!

她心中有驚有嘆,有茫然有無措,可更多的……卻是悲憫。

這興許就是命運之神奇所在,她、司空堇宥、以及聞人兄妹,他們都是旁人利益下的犧牲品,故此……才會聚在一處,共赴此程。

第二日,黎夕妤起了個大早,收整完畢後便跟隨著司空堇宥出了軍營。

聞人貞本也該同去,可司空堇宥卻臨時派他去做了別的事。

故此這一程,便唯有他們二人。

軍營距百姓們居住的內城尚有一裏地,二人坐在馬背上,不緊不慢地行著。

黎夕妤比司空堇宥矮了一大截,她兀自垂首,一顆心卻有些雜亂。

已有許久,他們不曾這般獨處過。並非是沒有時機,而是她有意躲避。

此番,他的氣息再度縈繞於周身,令她緊張的同時,亦覺安然。

微風拂面,黎夕妤深吸一口氣,便驀然擡眸。

“少爺!”

“阿夕。”

兩人竟齊聲開了口,互相喚著對方。

黎夕妤眨了眨眼,有片刻呆怔。

司空堇宥此刻正俯視著她,眸光深邃,其內少了幾分冰寒。

“你想說什麽?”只聽他問。

“額,少爺……”不知為何,黎夕妤竟被他盯得紅了臉,連忙又垂下了頭,輕聲道,“你的傷,還好嗎?”

“……已無大礙。”他沈默了片刻,回。

黎夕妤輕輕點頭,心中自然是不信的。可她也知道,司空堇宥這人太要強,又如何肯在外人面前流露出哪怕一星半點的脆弱。

“那少爺,你方才……又想說什麽?”而後,她問著,卻緊張得攥緊了韁繩。

“我是想說……”

“軍爺,您放過我吧,這可是我們一家所有的錢財了……”

司空堇宥剛開口,前方突然傳來一道淒厲的女音,打斷了他的話語。

二人隨之轉眸,向前方望去。

他們此刻已入了主城,腳下是寬闊大道,周遭是房屋商販,百姓們穿行於街道,卻遠不如榮陽城那般繁華,更不及榮陽人口之多。

而此時此刻,就在他們的正前方,一位婦人跪在地上,她面前站著一位身穿皮甲的士兵,士兵手中抓著一吊錢。

但見婦人一把便抱上士兵的腿,苦苦哀求著,“我家孩子身患惡疾,還需用這錢去看病啊……”

“去你的!”而這時,那士兵竟一腳將婦人踢開了,罵罵咧咧道,“賤民就是賤民,如今兩國大戰在即,我等為保國家安寧,沖鋒陷陣,無畏殺敵。而你們呢,連這點錢財都不肯供上,到時打了敗仗,可都是你們這些賤民的罪!”

聽見這士兵如此說,黎夕妤下意識便轉眸看向身側的司空堇宥。

但見他面目陰沈,眸中盡是寒意,冷冷地望著那士兵。

士兵搶到了錢財,擡腳便要離開,那婦人見狀,咬著牙拼了全力站起,攔住了士兵的去路。

“官爺,這錢……你真的不能拿走啊……”此時婦人的面上已有兩行清淚流淌,她的雙腿雖在顫抖,可她的目光卻無比堅定。

而周遭來往的行人,見狀後卻紛紛跑開了,無一人敢駐足停留,興許都在忌憚那士兵。

可那士兵此番被攔了去路,便再也沒了耐心。

“給本大爺滾開!”但見他驀然擡掌,一聲厲喝,向著婦人的臉頰便揮了去。

黎夕妤見狀,眉頭一蹙,有怒意自心底湧出。她立即轉眸,便見司空堇宥已松了韁繩,作勢便要飛身躍下。

可就在這時,一道清冽的男音傳了來,隨之司空堇宥覆又坐回了馬背。

“餵,我說你這個大塊頭,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當街搶劫,還想動手打人,可真是囂張啊!怎麽蠻州的將士,都似你這般強勢欺人嗎?”

聽著這話,黎夕妤立即轉眸,卻見士兵面前多了一年輕男子,此刻正抓著士兵的手臂,一身的凜然正氣。

此番,百姓們終於停下了步子,紛紛駐足觀望,司空堇宥亦是冷眼望著。

黎夕妤不由打量起這突然出現的男子來,只見其玉冠錦袍,言辭昭昭。可惜只能瞧見側面,瞧不見正臉。

“你是什麽人,竟也敢多管閑事?”士兵眉眼一戾,一邊怒喝,一邊下意識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可他竟失敗了!

遂,士兵面上的怒意更甚了,然他最終拼盡了全力,也仍舊無法掙脫男子的桎梏。

但見男子勾唇,眼底閃過一抹暗芒,一把奪回了士兵手中的吊錢,同時擡腿,狠狠一腳踹在了士兵的雙膝間。

“啊!”

只聽士兵一聲慘叫,被男子踹得跪在那婦人身前,卻猶自破口大罵,“你可知本大爺是誰,竟敢如此放肆!”

男子卻絲毫不理會士兵的吼叫,兀自將錢財還給婦人,道,“快拿著錢,給你家孩子看病去吧。”

婦人見狀,作勢便要跪下,卻被男子及時制止。

“恩人!多謝恩人!”婦人熱淚盈眶,立即道謝。

“快走吧。”男子笑道。

婦人重重點頭,將那吊錢塞進懷中,便小跑著離開了。

而此時,士兵仍未能掙開男子的禁錮,一張臉漲得通紅,卻咬牙切齒地恐嚇著,“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你可知你的死期到了!”

那男子卻絲毫不畏懼士兵的言辭,竟將其手臂反擰至後背,而後一腳踹上他的屁股。

他一邊踹,一邊還念念有詞,“倘若當真是死期到了,那本公子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你這大塊頭好過!”

那士兵被他踹得氣惱極了,卻又無法掙脫他的禁錮,便只好繼續以言語威脅,“臭小子,你若再不將本大爺放開,你定會後悔的!”

“本公子若是輕易放了你,那才會後悔呢!”男子說著,又是狠狠一腳踹在士兵的屁股上,他同時松了手,那士兵便猛地撲在地上,被踹了個狗吃屎。

“哈哈……”

“想不到這仗勢欺人的小兵,竟也會有今日……”

“這定是那甄將軍手下的兵,成日裏只知搶掠我們這些窮苦之家……”

百姓們的議論聲漸漸響起,黎夕妤卻聽見了很重要的一個信息。

甄將軍!

那便是甄劍了!

片刻後,但見那士兵爬起身,卻似是吃了痛,轉而望著男子,伸手指著他,“你……你給我等著!”

士兵將威脅的話語撂下,擡腳便跑,自黎夕妤身側而過,向著軍營的方向,踉蹌著跑遠了。

“少爺,這……”黎夕妤看向司空堇宥,眼底盡是詢問之意。

但見司空堇宥扯了扯韁繩,調轉了馬頭,道,“跟著他。”

黎夕妤重重點頭,也隨之調轉馬頭。二人正欲縱馬而行,卻在這時有人沖了來,擋在了他們身前。

正是方才那位行俠仗義的公子!

此番見了正臉,黎夕妤倒是有些怔忡。

但見其面若桃花,眉眼如畫,實在生了副好皮囊,甚至比姑娘家還要精致幾分。

可他此時卻擋住了黎夕妤與司空堇宥的去路,拱手一笑,道,“二位莫要急著走啊!”

司空堇宥不理會他,黎夕妤便也不打算搭理他,扯了扯手中的韁繩,欲繞道而行。

這位公子哥委實令人驚嘆,生得好看便也罷了,可偏生他笑起來,那明艷的模樣竟令人移不開眼。

她生怕再多看幾眼,便會忍不住心生妒意。

然這時,那男子卻突然一個閃身到得黎夕妤身側,甚至伸手搭在了她的腕間,不知想做些什麽。

黎夕妤見狀,立即收回手臂,蹙眉問道,“這位公子,你想做什麽?”

卻見那男子驀然色變,凝望著她的目光中竟多了幾分凝重,而後壓低了嗓音,道,“實不相瞞,姑娘你身中劇毒……命不久矣!”

伊鬧鬧 說:

感謝光&簡打賞的15個魔法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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