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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沒說出一個字,被握著的手緊緊的反握著林慕言的手。

“因為我不能生孩子。”

在林慕言開口將一切攬在自己身上時,顧染白已經先一步開了口,她高傲的站在那裏,用力的掰開他緊握的手,凝視著他痛苦的眉眼,“林慕言,我絕對不會虧欠你。”

記者們早就從剛才的對視中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暗濤洶湧,這意外的收獲更讓他們興奮得幾乎要踏過警戒線跳上臺將兩人團團圍住!

“請問林總,您是因為同情染白小姐才跟她結的婚嗎?”

“請問林總,您和許靜婉小姐前段時間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怎麽會突然娶了顧染白小姐呢?難道這中間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隱情?”

“請問顧染白小姐,你是拆散林總和許靜婉小姐的第三者嗎?”

這個問題一出,全場寂靜,雖然這是他們最想問的問題,但誰也不敢開口。如今被人如此直白的問出來,除了興奮更多的是對那位踩到地雷的同仁表示哀悼。

林慕言凜冽的視線透過層層疊疊的人,直直的落在問出那個問題的人身上,卻在對上那個人的視線時身子微顫了一下。

而記者群中已經有不少人看向了那位大膽的記者,卻在看到她的臉時更加興奮的圍了過去。

“許靜婉小姐,請問您今天是來興師問罪的嗎?”

當事人到齊了,問題也漸漸圍繞在了他們這段覆雜朦朧的三角戀上。

許靜婉幽幽的目光一直落在緊護著顧染白的林慕言身上,那雙靈動的仿佛會說話的眼睛裏滿含著控訴,“慕言,你答應照顧我一生一世,怎麽可以娶她。”

她費力的推著輪椅走到前面,眼淚一直沒間斷過,紅紅的眼睛在看向他身邊的顧染白時露出驚恐的神情:“你娶誰都可以,只要你幸福,我願意祝福你,可是你不能娶顧染白,慕言,你不能娶她。”

嘴角浮出陰狠的恨意,尤其是對上顧染白譏誚上挑的眉目時,那種恨意便不計後果的爆發了出來,“慕言,你不能娶她,因為,她父親有艾滋病,母親也傳染上了,說不定......”

“你閉嘴”,顧染白尖叫著打斷她的話,激動的情緒油走在崩潰的邊緣,“許靜婉,你給我閉嘴,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她激動阻止的神情落在眾人眼睛,無疑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人群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再看向顧染白的眼神裏明顯多了絲鄙夷。

雖然艾滋病傳染的途徑有很多,但絕大多數人眼裏,它還是和性病對等的!

一直在一旁維持秩序的張秘書急忙和幾個保安將不停拍照的記者禮貌並且強勢的請了出去,在離開時都讓其交出了錄音筆和相機的內存開,礙於林氏的強大背景,雖然不甘願,但還是服從的交了出來。

但張秘書心裏明白,今天的事怕是瞞不住了,今天來得記者都很雜,大小報社、電視臺的皆有,一個人要想堵悠悠之口,何其困難。

林慕言緊緊的握住顧染白的手,不讓她掙脫他的保護範圍,偌大的會議室很快清場,只剩下彼此凝望的三個人。

“放開我。”

顧染白死灰一樣毫無波動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空洞,死死的看著坐著輪椅的許靜婉,恨意如同滾燙的巖漿一般噴湧而出。三年,她恨了她整整三年,屬於顧家的驕傲和自尊讓她死死的保守著這個秘密,連林慕言都不曾告訴,而如今卻被許靜婉當著大庭廣眾的面說了出來!

她和林慕言的婚事有多人盡皆知,屬於顧家的恥辱就會有多聲勢浩蕩,甚至強之百倍。

“小染”,林慕言的眉頭蹙得死緊,心裏也是激起了千層的驚濤駭浪,但他的面容卻是始終如一的冷靜自持。死握著她的手不放,怕情緒激動的她會做出什麽驚人的舉動:“小染,有什麽話我們好好的說,這種病--”

他的話音頓了一下,將顧染白拉進懷裏緊緊的抱住,半晌才語氣沈痛的說:“不是什麽丟人的病。”

“不,林慕言,你放開我”,聽到他狀似安慰的話,顧染白卻更加情緒激動的在他懷裏劇烈的掙紮起來,無情的拍打著他才剛剛長到一起的胸骨。

林慕言痛得悶哼一聲,卻更加用力的將她抱緊在了懷裏。

“不,是丟人的病,對我而言,那就是恥辱,屬於顧家的......”

顧染白不顧一切的大吼,眼睛通紅,如同回到了兩年前的那個夜晚,那一晚,她的絕望比現在只多不少。

她拿著畢業證書從學校裏走出來,後天,後天她就要結婚了,嫁給那個從小將她捧在手心裏呵護的男人!他們是青梅竹馬,婚期是早就定下的,可是,那個男人卻背叛了她。

就在前天,她親眼看到了他的出軌,和她最好的朋友!

仰著頭望天,那一刻,整個天空都是灰色的,明明是艷陽高照,落在她眼裏卻只剩下一片灰黑。

她是悲哀的,因為那份驕傲,她沒有質問、沒有大吵,只是安靜的退出了那奢靡骯臟的房間。可也因為放不下,遲遲沒有做好準備和林慕言分手,而他也真的沒有給她打過電話。

這是相識十多年以來一直不曾有過的事情!

她仰著頭,努力不讓溢滿眼眶的淚水掉下來,母親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她正在數落自己的怯弱狼狽。看著屏幕上跳躍的熟悉的號碼,顧染白努力擠出一抹牽強的笑意,“媽,你和爸爸什麽時候回來,我後天就要結婚了,你們要是敢缺席,我一定死都不原諒你們。”

她撒著嬌抱怨,聲音微顫,怕母親聽出她的不對勁,急忙裝作感冒咳嗽了幾句!

“小......小染,你快來,快來見你爸爸最後一面。”

母親的聲音在顫抖,那個沈穩大氣的女人第一次用這麽絕望驚恐的聲音說話。

‘嗡’的一聲巨響,整個世界都變得寂靜無聲,顧染白什麽都聽不見,甚至不知道後來母親又歇斯底裏的吼了些什麽。但是她聽到了母親尖銳的叫喊聲,那種刺破耳膜的尖銳,手機重重的落在地上,腦海裏不斷的回響著那力如千軍的三個字‘艾滋病’。

不,不是的,一定是醫院搞錯了。她要告他們,對,她要去美國查清楚,然後告他們。

她發了瘋一樣的奔向機場,手機也顧不上撿,唯一的念頭就是——回美國!

不敢告訴林慕言,怕他會因此嫌棄她,艾滋病,天啊,多可怕的字眼。不,不能告訴他,這有關爸爸的尊嚴,怎麽能告訴他呢。

更何況,他如今已有美在側,更不能讓那些人看她的笑話!

高價買了臨時的票,等到她趕回美國的時候,整個家一片愁雲慘淡。母親坐在沙發上哭、父親頹然的拽著頭發弓著身子坐在沙發上,僅僅只是半個月沒見,他們仿佛蒼老了一個年輪,皺紋深刻、頭發花白,神情間滿是絕望自責。

她將門撞擊出那麽大的聲音也沒有拉回他們的神志,依舊呆滯的坐在那裏。

“爸、媽。”

顧染白一進門便哭了,天知道她真的好怕,好想這個時候能有個人在她身邊支撐著她虛軟的身體。

“別過來”,原本自責呆楞的父親在顧染白走向沙發的時候突然情緒激動的跳了起來,言辭狠厲的瞪著她擡到半空的腳,蠟黃的眼白染上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皮膚幹燥脫皮,他的手顫抖卻不容置喙的定在她的腿上,“別過來,別過來......”

曾經意氣風發的父親此刻像失了魂一樣一跌聲的說著別過來,突然發瘋一般拽住自己的頭發拼命的打著自己的頭:“是我害了你媽,是我害了你媽,我該死,我該死,可是你們是無辜的啊。”

母親也斷斷續續的捂著臉哭了起來,比父親的頹廢還要讓人心裏發酸,她曾是那麽愛美的女人,頭發一個卷的弧度沒對都絕不出門的女人,此刻竟然這般邋遢糟糕的坐在沙發上,不顧形象的大哭!

父親和母親的感情很好,彼此信任、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從來都為著對方著想,可是這一次......

“爸。”

顧染白想阻止,可是她一往前走父親就拼命的傷害自己。她只好站在原地不動,心疼的看著父親寬厚的臉上被他抓出道道的血痕,“爸,我不過來,我求你,別傷害自己,我求求你了,天塌下來我們一家人一起扛著。說不定是醫院誤診,我們再去檢查,就算真的是這樣我們也應該堅強的活著。”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父親的情緒便更加激動了,拼命的打自己的耳光。

“我對不起你媽,我對不起你媽。”

母親也撲過來打父親,看似兇狠潑辣,但是她每次落在父親身上的拳頭都沒用力。打到最後,他們抱在一起痛苦,顧染白也哭,父母都是理智的人,如果不是千真萬確,他們是不可能如此狼狽頹廢的。

“小染,父親是被陷害的,那個女人是自己貼上來的。”

父親頹然的拍著木納的臉,緩緩的講訴著那個突如其來的艷遇。

對自己的女兒說自己背著她母親在外面和別的女人有了關系,是件很尷尬的事。但是他不得不說,這件事太過玄乎,是個局,他中招了不能讓自己的女兒有一天也糊裏糊塗的落進了敵人的圈子。

和大多數艷遇一樣,紙醉迷金的會所、醉酒、女人自動貼上來,一切都發生的順理成章!12022125

他蠟黃的臉上浮起微薄的紅暈,以及對妻子的歉疚。

“小染,我醉得不省人事的那段時間,那個女人打了個電話,提到了一個名字。”

“誰?”

連番的刺激讓顧染白完全喪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能順著話題往下問。她想哭,想大喊,可是不行,母親和父親已經這麽絕望了,她如果再不堅強,這個家就真的完了!

“不記得”,他的話音剛落,一旁的媽媽又開始哭了,爸爸歉疚的看了他一眼,“那個女人只是說事情已經辦妥了,讓付尾款。”

“那爸爸,您是怎麽知道你得了這種病的?”

顧染白很佩服自己,這個時候居然還能理智的想到艾滋病的潛伏時間是幾年甚至上十年,如果不是特殊情況,是不會發現的。

“一個星期前,我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

父親將手機遞給她,上面的號碼是陌生的,尖利的指甲狠狠的紮進肉裏,才沒有絕望的哭出聲來!

“爸爸不求你原諒我,但是請你一定要找出背後的人,我怕他會傷害你,小染,爸爸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你和慕言結婚後要幸福。”

第九十九節:在乎與不在乎的區別

更新時間:2013-11-13 19:41:15 本章字數:6684

聽到父親的囑咐,顧染白咬著唇重重的點頭,將心裏翻騰的委屈壓抑在心底,她不敢告訴父母林慕言在外面有了女人。

為了不讓父母擔心,她願意和林慕言結婚,將那段往事永遠壓抑在心底。

可是,有關父母的病的流言卻像是雨後春筍般在周圍迅速的冒了出來,剛開始他們還只是竊竊私語,後來逐漸的公開談論。在美國應該說不像中國那樣是非多,對個人隱私上他們遠比中國重視,但是這次的流言卻來的迅猛,好幾天不見消停。

母親好幾次趕她回去和林慕言舉行婚禮,但都被顧染白以婚禮推遲的緣由給繞過去了,流言四起的時候母親已經沒經歷顧及她了。周圍有色的眼光讓母親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好幾次都突然間發狂,顧染白聯系了美國最好的心理醫生,但拗不過母親,最終將會診推遲了一天。

而就是這麽一天造就了她永遠無法愈合的悲痛,她就站在窗前,眼睜睜的看著父母親手拉著手從窗前迅速墜落。眼前突然閃過兩團黑影的時候,她第一反映是往後退,咒罵樓上的鄰居沒道德,半晚上亂扔垃圾。

‘砰’的一聲巨響,她直覺的探頭去看!

紅色的鮮血如梅花一樣綻放在地面上,那熟悉的身影就算是化成灰她也是認識的,雖然是臉朝下,但顧染白還是在那驚鴻一瞥中看出了是自己的父母。

樓下,已經圍了不少的人,混雜的英文連成一長串,她一個字都聽不見。

那一天,她親眼見證了父母的死,見證了他們的驕傲同時,也見證了她的毀滅,那種眼睜睜的看著卻無能為力的絕望一直緊緊的扼住她的咽喉,讓她在每一個午夜夢回時都喘不過氣。有咐委慕。

這些絕望一直壓抑著她,迫使她費盡全部心裏去尋找父親生病背後的陰謀,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過事實的真相會這麽殘酷得令人發指。

當私家偵探將一疊資料放在她手中時,她的手在顫抖,帶著滔天的恨意,她想,如果知道是誰一定要將父母所受的傷害原封不動的還給她!

那時,她剛失去孩子,也徹底失去了林慕言,除了父親留給她的資產,她一無所有。

不得不說,私家偵探在收了她高額的錢財後真的是盡心盡力,時間、地址、甚至是通話具體時間都調查的清清楚楚。所以,當她看到那個名字的時候,恨意才會那麽高揚,那麽撕心裂肺。

許靜婉,做這一切的竟然是許靜婉,甚至告訴父親真相的人也是她。從找艾滋病患者到制造和父親的相遇,一切都策劃的天衣無縫,就像巨獸張開大嘴,只等著蠢笨的獵物跳入他的陷阱。

而許靜婉為什麽會這麽煞費苦心的對付她的父親,不,應該說是對付她,理由她自然也是清楚的。

為了得到林慕言,她竟不惜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但艾滋病的潛伏期實在太長,前期又沒有什麽癥狀,眼看著她和林慕言的婚期將近,才不得不鋌而走險買了個號碼給顧父打電話!

而她沒想到的是,私家偵探會這麽厲害,連未登記名字的號碼也能查到她的頭上。

她得到消息的時候,顧氏破產的消息也同一天傳入她的耳朵裏,在她還來不及消弭心中的恨意,還來不及報覆許靜婉的時候,林慕言親手將她推進了地獄--美國華盛頓的精神病醫院。

再大的絕望也比不過被自己所愛的人親手送進那暗無天日的地方,腐敗的氣味、經常面臨的拳打腳踢,連半夜她都不敢熟睡,雖然外面有拇指粗的鋼筋籠子,但她也不敢睡。

一記大力的晃動將她游離的意識拉了回來,林慕言痛苦的臉在她的眸子裏漸漸清晰,他的唇瓣抿成了線,不顧自身身體情況用力的搖晃著崩潰的顧染白。C6ly。

“小染,不是恥辱,不準想,我不準你再想那些。”

他的心是苦澀的,像被泡在苦膽裏一樣的苦,其實,他更想做的質問,為什麽不告訴他,為什麽瞞著他,還千方百計的堵了悠悠眾口,讓他派去調查的人一無所獲。那段時間原本就在氣頭上,沒查出什麽他也作罷了,哪怕後來接手搖搖欲墜的顧氏後查到一大筆資金不翼而飛時也沒有任何的起疑。

如果,如果不那麽輕易的放棄,如果再派人去查一下,或許,他和顧染白就不會錯過兩年。可是他們不只錯過了,還做了那麽多讓顧染白不可原諒的事,這一刻,他真的想殺了自己!

顧染白突然笑了,恨意滿滿的眸子一直緊緊的盯著坐在輪椅上就離他們不遠的許靜婉,她的臉色憔悴青白,望向林慕言的視線裏有著好不掩蓋的傷痛。

“不是恥辱嗎?”她低低的喃喃,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語,盯著許靜婉的目光卻越加的灼亮惡毒,“許靜婉說的沒錯,不只我父親得了艾滋病,我媽也得了--”

她回過頭,看到林慕言臉上掩蓋不住的痛苦絕望,這一刻,她的心裏是瘋狂扭曲的痛快,強烈的塊感讓她不顧一切的去傷害所有靠近她或者試圖靠近她的人。

湊近他,語音裏有著奇異的韻調,“我也得了,知道是什麽病嗎?艾滋病,全世界十大絕癥之一的艾......”

顧染白的話還沒說完,林慕言卻已經緊緊的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唇狠狠的壓在了她嫣紅的唇瓣上。輾轉、允吸,舌尖拂過她口腔裏的每一個角落,似乎她的病只是存在在口腔裏一般,細細的掃過每一寸地方。

纏綿絕望的吻,震痛了三個人的心扉,許靜婉不可置信的看著林慕言仿佛要將顧染白拆骨入腹般強勢的吻著她,左胸的位置痛成了一團。

她再一次把恨意變成了刀子,狠狠戳進了自己的心臟,她的試探、她的瘋狂、她的不顧一切,都將林慕言和顧染白推得更近!

他竟然吻她,在知道她有可能患有艾滋病的情況下,他竟然吻了她,如此的迫切。

她一直以為林慕言性子冷漠,卻沒想到過,他竟然願意為一個女人去死!

“林慕言,艾滋病是不會通過唾液傳播的。”

顧染白在他終於離開了她微腫的唇瓣時,一盆冷水潑在了林慕言滿腔的熱血上,如果不是親身經歷,他也難以想象,他竟然已經愛到這麽深的地步。

“是嗎”?林慕言挑眉,臉上絲毫沒有恐懼的表情,反而是心想事成的愉悅:“那是通過什麽傳播?”

“血液、母嬰和興關系。”

顧染白順著他的話解釋,就像一個醫生面對病人時一樣的理智,可是林慕言的眸色卻亮了,帶著種邪肆的灼亮。而顧染白也反應過來她剛剛說了什麽,臉微微泛起紅暈,顯得她被吻得嫣紅的唇瓣更加的嬌艷欲滴,林慕言再次禁錮住她的頭,準確無誤的吻上了她努力晃動的唇瓣,這一次不是允吸,而是狠狠的咬了一口。

力道用得極大,她幾乎感覺自己的唇都要被他給咬下來了,痛得頭皮發麻!

“林慕言,你有病呢,幹嘛咬我。”

腥甜的血從受傷的唇瓣溢出,被林慕言一滴不剩的咽了下去,喉嚨吞咽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聽起來尤為的清晰,“夠了嗎?如果不夠也沒關系,我們的新婚夜還沒過呢。”

許靜婉的手緊緊的握著輪椅的扶手,“慕言,你竟然為了她可以去死。”

顧染白痛得不行,尤其是他的舌尖有意無意的拂過她的傷口,便有種酥麻的感覺從那裏竄起,一直衍生到頭頂,再沈到小腹。為了掩飾心裏的悸動,惡狠狠的推開他:“你才有艾滋病,你全家都有艾滋病。”

她快步朝著會議室外面跑去,在露出許靜婉身邊時步子微微頓了一下,譏誚挑釁的看著她慘白的臉。許靜婉,我怎麽舍得你這麽輕易的死,欠我的,欠我父母的,你還一樣都沒還呢。

你還沒體會過那種生不如死的絕望呢,那種叫天不應叫地不寧的無助,那種恨不得躲在自己的世界裏一輩子不出來的痛苦。

顧染白轉身,林慕言痛苦的彎下腰,半握著拳抵著唇瓣低低的咳嗽,臉色卡白、額頭冒汗、嘴裏有血腥味彌漫,不知是她的,還是他胸口淤積的血氣。

剛愈合的胸骨似乎有錯位的癥狀!

他只緩了一下便追著顧染白一起出去,雖然剛剛清了場,但難保不會有幾個不怕死在外面等新聞的記者。而他,不願意讓那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揭開她心裏不曾愈合的傷。哪怕只是表面好的,他也不在乎。

“慕言--”許靜婉拉住林慕言的手,輕輕的沒用力,卻成功的阻止了林慕言的動作,“如果我說我只是聽說的,你信嗎?”

林慕言微嘆,卻堅定的拂開了她的手:“我會查清楚。”

顧染白剛跑出去林慕言便追了上來,張秘書早就將車子停在了一邊,見他們出來,急忙下車將車門打開。

外面,果然還有三三兩兩的記者流連著不願意離去,看到林慕言的車從裏面開出來,頓時迅速的圍攏了過來。鎂光燈不停的閃爍,顧染白擡起手擋在眼前,不知道是要遮住自己還是遮住刺眼的燈光!

“林總。”

張秘書頓了一下,直覺的去踩剎車,就這麽一楞之下,那些人便將車團團的圍住了。

“林總,請問許靜婉小姐剛剛說的是真的嗎?顧染白小姐的家人真的染上了艾滋病,顧染白小姐是不是也染上了,您對此知情嗎?”

“林總,您和顧染白小姐的婚姻還作數嗎?”

林慕言緊緊的抱住神色激動的顧染白,外面的問話聲透過車窗玻璃清晰的傳入車裏三個人的耳朵。

眉目中閃過嗜血的冷狠:“沖過去。”

“啊?”張秘書嚴重懷疑自己耳朵在那一刻出現了問題,轉過頭去看林慕言,剛好對上他眼中的狠絕,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這才知道他們總裁是動真格的了。

“可是......”

他看著前面越圍越多的人,原本以為只有幾個,沒想到全都等在了外面,和剛才會議室的情形相比,更為聲勢浩蕩。

“林總,會死人的。”

驚恐的咽了口唾沫,盡職的提醒著他們家被愛情沖昏頭的林總,暫時將他的指令當成腦袋抽風之語。真要撞上去,他們沒死,他肯定是死了,這麽多人,明知故犯,非坐一輩子牢不可。

“沖過去。”

他冷冷的重覆著這三個字,尤其是外面的記者在看到車裏的人全然沒有反應的時候,問出的問題一個比一個更讓人難以接受,充分發揮了狗仔的刨根問底。此刻,那些人仿佛是被註入了興奮劑,全然忘記了得罪林慕言的下場,這年頭大人物的新聞不多,遇上一個便忘了對方的身份,只憑著狗仔的職業操守想要努力挖掘出更有價值的新聞。

張秘書絕望的看了一眼神色冷凜的林慕言,這是他跟他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看到她發這麽大的火。心知沒有商量的餘地,緊緊閉眼,腳顫抖的踩上了油門。

“林總,你記得替我養媳婦兒,找個好男人給她,記得多給我帶點好吃的到監獄,免得我做餓死鬼。”

“林慕言”,顧染白悶悶的聲音從他懷裏傳出,張秘書挺得筆直的背脊驀然就松了,狼狽的跌坐在靠背上喘著粗氣,腳移開油門的時候都還在劇烈的顫抖,止也止不住。

“我好困,想睡一覺,就停在這裏吧,他們問完了自己會走的。”

顧染白將頭枕在他的雙腿上,倦怠的磕上了眼睛,是真的累,壓抑了兩年的痛苦如今展露在別人面前,心裏沈甸甸的壓力驀然就松了。此刻,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覺,什麽都不想,恨也好、怨也罷,都暫時放到一邊。

她真的睡著了,剛開始還能感覺到她的身子微僵,隨著外面一個個尖銳的問題輕顫,後來整個身子都柔軟了下來,前後不過三分鐘!

公關部的人趕下來三言兩語便將外面打了雞血的記者連哄帶騙的送走了,幾乎被記者淹沒的保安也歸了原位。

奢華的勞斯萊斯幻影緩慢的駛向了酒店的方向,張秘書一邊開車一邊打著哈欠,真想高唱一曲:蝸牛背著那重重的殼啊,一步一步往上爬。9080864

勞斯萊斯的奢華,奧拓的速度!

顧染白睡意正濃,感覺到車子停下,舒服的翻了個身繼續睡,她似乎好久沒這麽輕松的睡過覺了。

林慕言身子陡然間僵硬成了一座雕塑,放在她腰上的手都不自覺的握緊了,顧染白本就是躺在他雙腿上的,這麽一翻身,她的臉就直接貼在了他的某個位置上。溫熱的呼吸透過褲子傳遞進去,像巖漿般的炙熱,灼得他有些發痛。

張秘書側頭,剛巧便瞧到了這麽火辣的一面,臉色微紅,尷尬的低咳了一聲,“林總,車裏太小了,哪有床上舒服。”

“閉嘴”,林慕言火氣十足的沖著他低吼,身體裏萬馬奔騰般強烈的欲望已經快要將他逼瘋了,如果不是顧及到她的情緒,真想在這裏便不顧一切的要了她。

張秘書訕訕的摸了摸鼻子,難得看到他們家英明神武的總裁有這麽窘迫的一面,也忘記了害怕,調侃道:“總裁,這女人都是嘴硬心軟,身體更軟,如果我是你直接拉上床再說。對自己的男人,女人總是舍不得怨恨責罵的。”

他一副愛情專家的篤定模樣,林慕言不屑的冷哼,“我記得這兩天晚上你都睡的沙發,不是說嘴硬心軟?你怎麽就沒撬開門呢。”

張秘書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早知道不跟林慕言抱怨了,為了工作偶爾偷偷懶,他犧牲了所有的形象,結果搬起石頭砸在了自己腳上。

“我那女人是顆極品金剛鉆。”

噥咕了一句,明明是冬天,他咋就覺得這車裏的氣溫那麽高呢。從後視鏡裏用眼尾瞟了瞟睡得正好的顧染白,再看坐得筆直,額頭上已經沁出汗漬的林慕言,再看他手裏拿倒了的季度表,忍不住笑了起來。但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明目張膽的笑出聲,只能雙手壓著腹部,肩膀劇烈的聳動。

林總想吃又不敢吃的狼狽樣還真是難得呢,以前那些主動送上門來的女人,脫光了也能被他臉色不變的扔出來,那時候他還真懷疑他們家林總是不是同志,害得他擔驚受怕了好多年,身上隨時別著瑞士軍刀,必要時候以死明志。

“去開、房門。”

林慕言將房卡丟到憋著笑的張秘書身上,小心的將顧染白枕著他雙腿的頭用手墊著,推開車門彎腰將她抱起。

“嗯--”

胸口傳來的痛讓他閉了閉雙眼,甚至經不住溢出了一聲痛呼,原本還因晴欲略紅的臉頓時雪白一片。顧染白柔軟的身子在他懷裏沈了沈,險些沒抱住,咬牙,用力將她抱起。

“林總,我來吧,您的傷還沒好呢。”

張秘書直接伸出手去想接過被林慕言抱起的顧染白,卻在接觸到他投來的冷冽的視線時陡然縮回了已經觸到顧染白衣服的手。

那一眼,還真可怕,就像要將他生吞活剝了!

停車場到電梯的距離並不近,胸口撕裂般的痛抵不過抱住她時胸臆中的滿足,只要能這樣抱著她,就算痛,也是值得的。

顧染白在睡夢中感覺到一道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身上,帶著探究、痛苦、深邃各種覆雜的光讓她無法安然入睡。猛然間睜開眼睛,卻被眼前放大的俊臉嚇得瑟縮了一下,原本要斥責的話卡在喉嚨,害的她不停的咳嗽!

“我還以為你被人拐跑了呢。”

出現在她房間的居然是有段時日沒見的竺錦年,此刻,他的眉眼是憔悴的,看著她的目光更是帶著譴責。

看到顧染白睜開眼睛時精神飽滿、中氣十足,在看到是他時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裏完全沒有一點點的驚喜,竺錦年賭氣的別過頭,說的話也惡劣起來,“顧染白,你就這麽缺男人嗎?我才走了短短半個月,你居然和林慕言結婚了。”

他原本就是為了躲避顧染白才離開的,可是一看到新聞他便立刻忘了初衷,只覺得心裏有團火在拼命的燃燒著他被思念磨得差不多的理智。

她居然結婚了,還是和林慕言,在他離開後,他們居然結婚了!

跟任何人結婚都可以,唯獨不能和林慕言,他為自己的暴怒煩躁找了個很好的理由,於是便連夜開了直升飛機趕到南海。

他向來不是高調的人,平日出差更願意坐客機,這是他第一次動用屬於竺家的東西。

可是看到她,所有的火氣都奇跡般的削弱了,看著她睡得正好,他也掩了心裏的怒氣靜靜的坐在一旁看著她柔和的五官。

“神經病”,顧染白噥咕了一聲,對竺錦年和林慕言兩個厚臉皮的男人,她是有心無力,說再多次他們也執迷不悟,“你媽沒教你,男女有別?”

她睡覺都有鎖門的習慣,這兩個男人莫非有著穿墻術,每次都悄聲無息的出現在她房間。

話音剛落,顧染白便猛然間響起了竺錦年的司機對她鄭重其事的提醒,下意識的去看竺錦年絕色的五官。果然不出所料,他原本只是賭氣,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暗沈的凜冽。

“不......不是。”

顧染白想解釋,但支支吾吾了半晌後還是不知該從何說起,她無意揭竺錦年的傷疤,只是一時口無遮攔而已。

竺錦年看著她焦躁的想解釋的模樣,低著頭落寞的扯了扯唇角,“這就是在乎與不在乎的區別嗎?”

“什麽?”

“因為在乎,你可以肆無忌憚的在林慕言心上撒鹽,因為不在乎,你連對我說一句話都如此小心翼翼?”竺錦年的眸子是幽深的,那種永遠看不到盡頭的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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