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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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沐風和周之漫私下約會的事很快在網上傳開來。周之漫喜歡與人親近,沒什麽距離感,流傳的照片和視頻上兩人的肢體接觸格外多,被別有用心的人誤讀在所難免。

新聞一經傳出,大家都說“鮮肉殺手”周之漫戀上又一小鮮肉。有的媒體和網友想象力過於豐富,說周之漫苦戀嚴煥朝多年不得,於是就跟酷似嚴煥朝的方沐風搞上了。

一樁男女暧昧緋聞,討論浪潮中少不了不和諧的聲音。有人說方沐風陪睡搏上位,李沛然新片男主就是睡出來的。也有人對周之漫進行蕩婦羞辱,說她三十好幾還好意思跟小年輕搞一塊,不知羞恥騷浪賤,簡直白骨精托世,專靠吸取男人精氣為生。

反正什麽話都出來了,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這天,他們恰好約在一塊討論劇本和角色。

方沐風眉頭緊皺:“不生氣?”

“氣壞了身體不值當,”周之漫悠哉悠哉地端起咖啡,呷了一口才繼續,“不過我倒有個好主意回擊他們。”

方沐風面露疑惑。

李沛然卻一臉了然:“你又動什麽歪腦筋了?”

“我哪有,”周之漫挑了挑眉,沖李沛然嗔道,然後掏出手機在他們面前揚一揚,“禮尚往來,我們也來氣一氣他們好了。”

於是當天下午緋聞尚在瘋傳,周之漫卻突然發了一條新微博,配圖正是他們仨的合照。

照片裏她和李沛然臉貼著臉,嫣然含笑,而方沐風跟她們隔著一張桌子坐在後面,露出無奈的神情,被親親密密的她倆擠到照片的一小角。

此微博的配文是:“李導說,以後拍電影就這樣拍,男女主至少要保持一米距離。”

這不僅化解了與方沐風所謂戀情緋聞,還順帶回敬了鍵盤俠,諷刺意味十足。

周之漫向來不怎麽回應自己的緋聞,可一出手便是大招。有記者曾在首映上問及她的戀情,被始終笑瞇瞇的她以一句“這跟電影有什麽關系嗎”堵回去,記者不怕死地回駁說是公眾想知道,她便認真反問道,“你能代表公眾?公眾能同意嗎?”

方沐風和李沛然隨即轉發微博,又引發一番輿論熱議,風向也慢慢倒向了他們這邊,不少網友倒戈指責營銷號看圖說文瞎編故事。

方沐風一轉發微博,盛嵐就一通電話打進來。

在對方興師問罪前,他先主動交代這次是自己擅作主張。但這件事他被誣告在先,回應是情理之中。

“工作室剛想發澄清,你們倒先出手,”盛嵐沒好氣地笑了,“周之漫這波反響不錯,真性情人設舞得很得心應手,誤會澄清之餘還收割了不少路人好感。”

方沐風不怎麽在意這些緋聞,外界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只不過這次周之漫難得回應,他作為事件主角之一也該保持步調一致。

前世今生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他早就練就了被眾人討厭而巋然不動的本領,也放棄了希望旁人喜歡自己的期待。他又不是人見人愛的人民幣,被詆毀被誤解是必然的事。

他頓了頓:“小事而已,不澄清也無所謂。”

盛嵐卻輕飄飄地來一句:“你是不在意,可有人替你在意啊。”

方沐風一楞,當即明白過來——與嚴煥朝有關。

他不明白嚴煥朝這到底幾個意思,難道是因為他被打上他的烙印,所以別人都碰不得說不得?他們倆都分開了,現在還過問他的事情又算什麽?

方沐風內心突然一陣焦躁。

過了幾天,方沐風接到成瑉打來的電話,提醒他是時候兌現給他當模特的承諾。

趁著進劇組前尚有空隙時間,方沐風欣然赴約,未曾想在現場碰見嚴煥朝。

成瑉說:“我說的是雙人照啊,來了就不許反悔。”

方沐風瞥了他一眼,沒搭理。

他此刻的心思全在嚴煥朝身上,嚴煥朝也正在看他,對他微微笑了一下。

嚴煥朝外形恢覆得差不多,不似參加慶功宴那會兒清瘦到脫形,估計是相關戲份拍攝完畢。

成瑉與嚴煥朝寒暄幾句,提及他近來在拍的新戲,合作對象是個還在讀書的新人。

嚴煥朝臉上笑意很淡,緩緩說道:“一位老前輩的侄子,也是同門師弟,難得天賦不錯又喜歡演戲,這次是替老前輩帶一帶他。”

他在跟成瑉說話,視線卻始終落在方沐風身上。

方沐風敏感地意識到嚴煥朝這話裏有話,不禁擡頭看向嚴煥朝的方向,恰好跟他的眼神對上。

對視了幾秒,方沐風率先錯開目光。

嚴煥朝說得這麽明白,很難不讓人誤會他是特意在跟他解釋。可是遲來的解釋又意味著什麽,是前金主放手後忽然悔了,還是別的原因,方沐風實在不願細想下去。

外景拍攝在郊野進行,方沐風思緒恍惚,走在路上沒註意到草叢中橫著一根枯木,沒想到腳下一絆,眼看人要往前摔倒。還好嚴煥朝伸出援手,及時拉了他一把。

方沐風被摟住腰帶到懷裏,跟嚴煥朝近距離相對,他甚至能感到他身上的溫暖的體味,一時間心跳如擂鼓,在胸膛內咚咚咚地敲著。

嚴煥朝正握住他的手腕,拇指在脈搏處來回摩挲。

方沐風一個激靈,擡眼看嚴煥朝的眼睛,可惜靠得太近了,看不真切。

“小心看路。”

嚴煥朝放開了他,低聲囑咐這麽一句。

壓迫感消失了,連同那種熟悉的暖意也不見了,方沐風胡亂道一聲謝謝。

這一天的拍攝令方沐風百爪撓心,任何關於嚴煥朝的想法只會使他橫生出更多的雜念,讓一顆決意向前走的心搖擺不定。

成瑉讓兩人自在點,隨便做點什麽或聊天,自己則透過鏡頭觀察他們的互動,捕捉精彩的瞬間。他越看越覺得兩人分得蹊蹺。

圈子不存在真正的秘密,他不是不知道兩人在前段時間分手,以為是玩得太熟感情就淡了,就像從前嚴煥朝和淩川,可今天一看又並非那回事。

兩人湊到一塊,哪怕不說話也自帶結界似的,碰撞出一種粘稠又黏糊的獨特氛圍,容不得旁人插足。每每方沐風錯開視線,嚴煥朝就一直看著他,那眼裏所含的情緒仿佛濃得化不開的墨,哪裏有半點淡了放手了的樣子。

成瑉是真看不懂這倆的若即若離、似遠非近到底怎麽會一回事。

一次短暫的交集並沒有改變兩人分開的事實。

結束這次硬照拍攝後,方沐風與嚴煥朝重回各自的軌跡上,他有他的事情要忙,嚴煥朝也回到劇組繼續拍他的片子,那天之後兩人就沒再聯系。

進組前,方沐風受某時尚雜志的邀請,出席雜志舉辦的一個私人慈善晚宴。

在尚未憑借《攝氏零度》入圍A級電影節兼獲提名金鹿獎最佳男主之前,方沐風在這個慈善晚宴上甚至沒有自己的座位,如今有了一席之地,雖然座位相當靠後。

晚宴上方沐風久違地再見王旎,自《晚春》殺青後兩人一直保持聯系。期間王旎先是到國外走了一趟,特意去電影院看他的《攝氏零度》,還給他發了一張她與電影院門前海報的合照,說:“沐風,來看你。”

隨後王旎又到國內西南邊陲散心,不時發照片與他分享當地的自然風光,直至最近一周才回到北城。

兩人一見面就坐下來聊天,王旎盛讚他在《攝氏零度》中的演出,誇得方沐風都不大好意思,隨即又問起他近來的打算。

閑聊了好一會,王旎才放他到處轉悠轉悠。

方沐風不怎麽喜歡這種交際場合,一個人坐在座位上,等待晚宴開場。正當百無聊賴之際,身邊突然冒出個人來,招呼也不打就在他身邊一屁股坐下來,很順手地搭上他的肩膀。

方沐風側過頭,看清來人樣貌,旋即黑了臉,沒想在這裏撞見闊別多時的應向秉。

“沒想在這也能碰上,咱倆這緣分真不是一般的好。”應向秉湊近了點,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方沐風身上自由游走,在他耳邊笑了起來。

今天造型師給方沐風搭了一身休閑風的西裝,深色花襯衫領口很深,隱約露出健美的胸肌線條,緊身西裝褲勾勒出他筆直又修長的腿,打扮是性感又覆古。

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需要不斷追求新鮮和刺激,應向秉也是這德行。按理來說,方沐風在應向秉這兒早就過了保鮮期才對,他也是好些日子不曾想起這號人物。沒想今天再見,心又開始發癢了。

究其原因,大概是方沐風是他看得到卻吃不上的人。人吶天生就愛犯賤,越求不到就越念念不忘。見不到方沐風,他也不會刻意去求,畢竟多的是替代品,可如今一見那點淫穢思想就又蠢蠢欲動了。

從前方沐風身邊有嚴煥朝,應向秉不敢貿然動手,可如今他倆分了,他不介意玩一玩嚴煥朝玩剩的。

應向秉又貼近了幾分,摟方沐風摟得更緊了。

方沐風忍住惡心的感覺,表面如泰山不動,側眼看了看他:“這裏是晚宴現場。”

“你怕什麽呢,這裏的明星看著光鮮亮麗,有多少個沒在有錢有權的人床上浪叫過,從上到下就沒有幹凈的人,”應向秉滿不在乎地笑了笑,一臉不屑,“一群衣冠禽獸而已。”

方沐風挑了挑眉:“也包括你?”

“對啊也包括我,”應向秉沖他露出暧昧的笑容,與此同時一只手不安分地摸上他的大腿,“今晚我可以讓你見識一下我在床上到底多禽獸,怎樣寶貝兒?”

方沐風不著痕跡地甩開他的觸摸,笑得很假:“謝謝應少的好意,我無福消受。”

“你還想著嚴煥朝呢,要給他守活寡啊?”應向秉也不生氣,靠在沙發上擺出大爺的姿態,又道,“你要的不就是演戲拿影帝嗎,他不能給的我都能給,他能給的我能給更多。”

方沐風卻分外平靜:“片約和影帝我都能自己爭取。”

“可你最初不也是靠著嚴煥朝起來的?現在不就是有點起色,寶貝你還真把自己當成角兒了?”應向秉越來越口無遮攔,諷刺道,“別天真了,這圈子沒有後臺誰鳥你啊,你以前過得順風順水也是因為嚴家少爺給你撐腰。”

說到這裏他突然嘻嘻一笑,再次貼上來:“我可以幫你,寶貝兒跟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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