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 ? 幸虧我不是親生的（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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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4 幸虧我不是親生的（11）
◎救救我，他們都是神經病◎
從拍完郁立的大電影開始, 一直斷斷續續面試到年底，顧棠總算是找到了一個合格的服裝師。
這人家裏就是做裁縫的，美院畢業, 學的服裝設計, 比較擅長現代裝，還能現場改衣服，緊急情況下，兩塊布加剪刀別針, 就能改出正面很能過去的衣服, 這手藝讓公司好幾個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人招到了，就要聯絡一下郁立了，“最近怎麽樣？趁年底出來吃個飯？我妹的培訓班也上完了，正好來謝謝你。”
郁立到下午才回消息, “忙著選新電影呢，雖然簽的是兩年三部的大電影，不過這是保底, 我想有機會多拍點。見面說, 去哪兒吃？”
“烤羊排你能吃嗎？你天天吃人參, 會不會補出鼻血來？”
“那不至於，再來盤苦瓜對沖一下，我還可以喝降火茶嘛。”
“你這是何苦……算了，改成羊肉鍋子吧, 跟烤的比，火氣沒那麽大。”
兩人約了晚飯，孟素香吃完之後就離開了, 剩下兩人, 郁立倒了啤酒, 半聊天半咨詢跟顧棠聊開了。
雖然她不是導演，但是她這事業騰飛速度簡直望塵莫及，紅氣兒養人，而且還拍了杜導的電影，再說他現在拍電影，還不是需要考慮思想性和藝術性的時候，觀眾反饋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找個不太專業的人問問意見就很重要了。
“我挑到最後，能拍的有兩部。”郁立拿了筆記本出來，“都是大電影，或多或少有點問題，不然就上院線了。而且我還是個新人，大預算的片子也到不了我手上。他們就是信我，我都不敢接。”
“行了，別解釋了。”顧棠道：“讓我也聽聽。”
“一個是愛情片，有笑有淚還有誤會，最後破鏡重圓那種。劇本比較完整，問題是網絡大電影，愛情片的播放量一直在中下游。第二還是演員的演技問題，中間兩個轉折細膩的地方，拍不好就尬了。”
顧棠掃了一眼，“你筆記做的挺好，優點缺點都有了。”
“還有一個，算是劇情片裏加了點動作，差不多是二十年前發生的故事，講的是警察追兇，忽遇泥石流，跟匪徒一起被困在了小山村裏三天，警察救災，然後受傷昏迷，匪徒最後也參與了進來，結尾處他還有一句話，‘以前我是個壞人，以後我不想做壞人了。’然後伸手讓人把他銬住了。真實事件改編，也拿到授權了。相關資料和文件我都查了，能拍。”
“這事兒還挺讓人感慨的，這個匪徒是能逃掉的，趁著警察昏迷，他還把人衣服跟自己換了。那會兒攝像頭沒現在多，身份查得也不嚴，不過他還是留下來了。”
顧棠雖然不是專業的導演，但是從他這個描述就能看出來傾向性了。
“我感覺你想拍第二個。解釋都比前頭一個多。”顧棠說完，又問他：“那阻止你拍第二個的顧慮是什麽？應該不是動作戲吧，這是發生在二十年前的故事，動作戲肯定不會像現在這麽花哨，算是樸素的動作戲？”
“那倒不是。我是想是不是跟我前頭一個片子差太多了？而且第二個要拍好，比第一個難多了。前頭愛情片按照劇本就能拍出來，後頭這個劇情量更多，拍起來各種細節也得註意。你說得對，動作戲尤其不能花哨，得往實用性走。”
他又翻了一頁，“而且是二十年前的故事，時間差得有點遠，我就怕拍出來市場反饋不好。”
“你前頭還說要挑戰呢。”顧棠道：“第二個要拍的話，肯定是全劇組拉到山溝溝的，完全沒娛樂活動，等於是封閉式拍戲，這不更利於藝術創作？”
“你說的也是，我也是比較傾向於第二個的，就是……”
顧棠嘆氣，“你知道杜導那個沖獎用的愛情片拍了兩個月吧？完全沒有大場面，人物也不多，就是各種磨。”
郁立點點頭，顧棠繼續道：“我算是見識到細膩的愛情片是怎麽磨了，攝影師都給折磨的夠嗆，我記得有個葉子的特寫鏡頭，來來回回拍了一天。不同時候的光線，不同角度的切入，她說高曝光不自然，最後是強光燈打在葉子背面，正面拍出了略帶透明的效果，看著還有點晃眼，這才算是過了。”
顧棠搖了搖頭，“幸虧我不用給葉子化妝。還有男主，光各種哭就哭了一天。這話你不能跟別人說，他最後被折磨的哭不出來，雙眼紅腫無神，這才達到了導演的要求。”
郁立笑了兩聲，“學會了，下次我也這麽折磨——啊不，拍哭戲。唉，我還是拍第二個吧，我的確不是什麽感情細膩的人，兄妹車禍白血病我理解不了，生死相隨我也體會不來。劇情片我倒是一直很喜歡，還能練練動作，雖然是二十年的動作片風格，但也算是入門了。”
“說到底還是要找個自己喜歡的，能挑出毛病不怕，證明你有想法，你肚裏有貨。”
“你得給我空一個月出來——”郁立拿手機查了查，“泥石流多發生在六七八月，時間也不能差太多，五月吧。我回去先先做個計劃，畫畫分鏡，看看多就能拍完，過完年就立項。第一部我算是過關了，第二部成本上升到了500萬，不過按照這個投資額，撐死一個半月。”
這邊跟郁立吃完飯，沒過兩天，顧棠又收到了黎池的邀請，這頓飯吃的就比較清淡了。
黎池先表示了感謝，杜導那個片子粗剪已經出來了，雖然還沒精修沒配樂，還是現場收音沒精調，但不影響內部試映。
這麽一試映，又有導演看上他了，這次是個家庭倫理片，他還是演配角，抑郁癥最後死了的小兒子。戲份雖然不多，但是個背景板，出場多。
“我真的謝謝你。”
雖然這句話聽著有點怪怪的，不過顧棠還是跟他碰了杯。
“我沒關系沒背景，也不是童星，大四就能接兩部正經電影，已經算是發展頂頂優秀的了。”
“你這張臉，在大屏幕上真的無懈可擊。”顧棠道：“你會越來越紅的。不過你得悠著點，你剛才說是個抑郁癥患者，還要催吐暴食，別把自己帶進去了。該娛樂就娛樂，該吃飯就吃飯。你這張臉再瘦就不好看了。”
“顧姐放心，我不走體驗派。”
臨近過年，雖然還是有不少單子可以接，還能繼續賺錢，不過顧棠依舊是給員工放假，也給自己放了假。
年三十，她和孟素香一起吃飯，還給孟素香前頭那個福利院叫了外賣。
孟素香如今也比較習慣了，她看著顧棠拍了大龍蝦還有大螃蟹的照片給顧家發了過去。
“你好久沒跟他們聯絡了吧？”
“嗯。”顧棠點頭，“他們也好久沒怎麽理我了，可能跟我一樣，都挺忙的吧。”
孟素香隱晦的翻了個白眼，又笑了幾聲。
“看來這句話效果不錯。”顧棠又拿手機發了消息。
給顧茜的，“你最近是不是挺忙的？我也挺忙的，最近接了兩部電影，過完年就要去MH的新品發布會，他們要趕在時裝周發布新品，我能出國啦。不知道順不順路，我想去看看德國的骨科醫院。”
“對了，我記得你以前當過客服，也當過up，現在沒空理我是不是又幹起來了？不過也要好好睡覺，好好吃飯呀~加油！”
還有給顧振興的，“是不是已經退休了？又找了新工作？怎麽不理我了呢？太忙了？”
單鳳君的就更簡單了，“我記得你有肩周炎，冬天記得多穿個坎肩，夏天超市空調開的足，也要好好穿衣服。”
“完事。”顧棠舉起飲料杯子跟孟素香碰了碰，“咱們吃飯。”
年三十晚上六點半，多數人都在吃年夜飯，顧家也不例外。
如今人是手機不離身，顧家人也一樣，而且他們還都給顧棠設置了特別關註，短信一來，三口人都知道是顧棠發的。
只是他們對視一眼，沒有一個去拿手機的。
這一年他們過得不太好，顧棠跑了，單鳳君被超市開了，雖然後來又找了個工作，但跟超市比，差太多了。
她現在是保潔阿姨，在個挺大的小區工作，早八晚六，一月工資就兩千五，還要負責清潔狗屎，每天過得生不如死。
顧振興徹底退休了，就等三月去辦手續，新工作還沒找，但是已經被單鳳君天天催了。
顧茜跟她那個玩了很久的游戲群鬧掰了，幹了兩天客服沒堅持下來，想做up主又不知道該拍什麽。
而且這小半年，顧振興跟單鳳君兩人都要上班，徹底變成她做飯了。
因為個子矮，手短，站在板凳炒菜距離油鍋很近，手上還給燙了幾個包。
顧振興跟單鳳君還要說她：“你也稍微幹點活兒，咱們家沒法讓你當小姐。”
所以手機一響，他們想起自己的日子，都沈默了，快一分鐘，桌上根本沒人說話。
“她怎麽又來折騰人了！”單鳳君沒好氣道。
顧振興瞪了她一眼，沒說話。
顧茜先耐不住性子，她把手機一拿，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有心，“她要去德國實地考察醫院了。”
顧茜笑得很大聲。
這麽一說，剩下兩人也忍不住了，同時拿起了手機，看完消息，單鳳君失望又憤恨地說：“她肯定是在騙你，你忘了她怎麽對我們的了？她還想告我們！你也逃不了。”
“我那會兒才七八歲，我知道什麽？”顧茜也就在這時候，能找找優越感了。
顧振興也清了清嗓子，道：“她還姓顧呢，她還保留著我的姓呢。她還挺關心我的。”
這話把剩下兩個人都說惡心了，顧茜道：“世上姓顧的人那麽多，就你感覺好。”
“改姓多麻煩，有多少資料多少證件得重新辦。”單鳳君冷笑道，“人家是怕麻煩。你可要點臉吧。錢都不給你花一分，還保留你的姓。你這臉皮都能擋核彈了。”
顧振興撇了撇嘴，又拉攏了顧茜去踩單鳳君，“要不是你，我們好好的。她都要去考察醫院了，她還姓顧，當初——”
單鳳君啪的一下站起來把桌子掀了，“吃屁！”
顧茜個子矮，坐在椅子上勉強腳尖能碰著地，躲閃不及直接摔了，頭上很快就起了個包，眼淚刷的一下掉下來，只是沒人關註她。
顧振興被灑了一身的醬油湯，氣得臉都紅了，才換的新衣服，這母女兩個就知道浪費錢！
越想越生氣，顧振興一巴掌扇在單鳳君臉上，直接給人扇倒在沙發上。
他兩步走到洗手間，先洗了手，又回去換了身衣服，出來看見單鳳君跟顧茜一個坐在沙發上哭，一個坐在地上哭，地上滿是菜湯，也沒人收拾。
“這日子沒法過了！”顧振興狠狠踢了一腳凳子，他們家裏的家具都便宜，椅子也是塑料的，一腳就踢翻了。
“早知道我當初就——”
“我當初就不應該——”顧振興憤憤說了兩個半句，打開門走了。
關門的聲音傳來，單鳳君的哭聲陡然間變大了，還跟顧茜哭訴道：“咱們母女命苦，你爸沒有良心的，以後是指望不上他了。”
顧茜滿腦子都是驚慌失措，應該什麽？不應該什麽？
應該把她扔了？不應該留下她？
他們終於不裝了。
過完年，孟素香找到了工作，在一家廣告公司當修圖師。
她前頭上的是影視圈裏一個大拿的短期培訓班，又在顧棠這個已經小有名氣的公司裏實習了半年，背景有了技術也有，新工作找的很是順利。
面試的時候，還有個跟她一個部門的員工，私下偷偷問她，怎麽進去顧棠公司的。
孟素香半真半假的說，她是孤兒，有福利院推薦的。
對面那員工表情覆雜還有點遺憾，嘆息道：“這還真的沒法模仿。”
孟素香果斷跟她分享了一下自己這半年跟大明星還有小明星的合影，把這事兒岔過去了。
雖然技術有，不過考慮到學歷問題，她工資稍低一些，試用期工資4000，根據表現轉正後大概是5000~6000。
孟素香還比較滿意，“我才十九呢，後頭會越賺越多的。”
而且她找工作，主要也是為了經驗跟資歷，看看市場需求也適應適應客戶提意見，她們都商量好了，上個一年半載的，就再去學個影視後期，這次的培訓班就會更加的有針對性了。
二月初，顧棠帶了兩位助理出去給MH的新品發布會化妝去了。
MH這次發布的是他家四季系列的彩妝，今年的主色調是根據潘通的年度流行色定下來的，一個桃粉一個煙灰紫，都是柔和的低飽和度色系，顧棠挺喜歡這倆顏色的，都挺適合長相輪廓較為柔和的亞洲人。
發布會召集了MH各大市場的代言人，中華區一共四位：包括MH的全球代言人白瑛、彩妝系列代言人安海翎，還有兩位品牌大使趙川川和萬銘。考慮到市場大小，MH請的這四位代言人都跟顧棠一個國籍，交流起來毫無障礙。
一開始顧棠也搞不清楚他們的頭銜，畢竟從上到下快十個等級了，她私底下跟專門負責跟她聯絡的工作人員問了問，這位工作人員還鄭重其事的跟她強調了一遍，“記不住哪怕別說，也別說錯。尤其是公開場合。”
顧棠的整個工作流程，先是在發布會給她負責的這四位代言人化全妝，然後拍照。
之後是跟著全球代言人白瑛兩天，她有開幕式跟紅毯可以走，還有雜志封面和廣告要拍，看秀也是國際一線品牌。
下來是彩妝系列代言人安海翎，這位年紀雖然已經過了四十五，不過很有風韻，濃顏系長相，一直都是彩妝不離臉的，她的行程跟上頭那位區別不大，而且還多了一個晚宴。
最後是兩位品牌大使，這兩位都是新近竄起的流量，一男一女，除了拍廣告，參加MH的活動，就是MH當中間人給他們找的兩張秀場請柬，一線品牌的秀場是沒他們的份，看的都是二線秀，也是一人兩場。
整個流程差不多十天結束。
第一天先是新品發布會，這些代言人們起到了一個高價模特的作用，展示彩妝。
顧棠先給白瑛化，這位姐姐事業發展一直很迅猛，二十出頭就一飛沖天，上去就再沒下來過，國民度很高，就算原主這種沒什麽娛樂生活的人，都聽過她的名字。
品牌方給她準備的衣服，是淡紫色的長禮服，頭上還有同色系的絨花，妝容就是主打桃粉色。
這個顏色顧棠用的挺多了，調色也比較熟練，她給杜導那部愛情片化妝的時候，用的也都是粉橘色，跟桃粉屬於一個色系，就是深淺不一樣，粉色跟橘色的比例也不一樣。
不過跟這位大明星還是第一次合作，所以顧棠多解釋了兩句，“桃粉是橘色跟粉色調出來的，但是參考您的膚色，橘色加多了就會顯得黃，粉色加多了會顯得腫，而且您膚色底色就很白，所以配色要淡一點。”
白瑛只嗯了一聲，依舊是閉著眼睛讓她化。
雖然沒什麽交流，不過大明星嘛不差錢，再說顧棠還是品牌方請的化妝師，化完妝之後，助理出來送了她一盒四瓶Q版的香水，“白姐這兩天趕行程，累得很，她跟誰都這樣。她挺滿意你給她化的妝的，專門讓我拿香水給你。”
顧棠笑盈盈的收了東西，感同身受道：“是的呀，我看她那個行程表都有點怕，白姐真不容易。”
給彩妝系列代言人化妝的時候，這位代言人就很友善了。
先是叫人給她倒了水，拿了小零食，還拉了椅子過來，讓她別老站著，小心腳腫。對她的助理，也是一樣的待遇。
化妝的過程中也沒少開口，總之她聲音好聽，人長得也好看，給她化妝簡直是賞心悅目。
化完妝的小禮物也沒少給，給她的是一塊腕表和一盒巧克力，雖然都是品牌方給的，不過還挺精美的，給她兩位助手的，則是一人一只口紅和一盒巧克力。
“都是我代言的牌子，送了很多人了，他們都說這個味道不太甜，自打那以後，我就只送這個了。”
出來之後，兩個助理還在感慨，“怪不得人人都說安姐脾氣好，人人都想給她當助理，她性格是真好。完全沒架子的。”
最後化的就是兩位品牌大使了，都是新近紅起來的流量明星，一男一女。
他倆共用一個化妝間，兩人也沒什麽交流，一人一個手機，一個玩游戲，一個刷視頻，還都帶著耳機，互不打攪，倒還挺和諧的。
助理也是一樣，全程玩手機，看起來不太專業的樣子。
顧棠過去給他們上妝，這兩位都是二十出頭，臉上滿滿的膠原蛋白，滿到有打玻尿酸的痕跡。
女孩子的妝偏粉色系，男孩子的妝偏橘色系。總之這兩位往青春洋溢，活力四射走就行。
發布會開完，下來就是秀場妝、拍雜志還有晚宴了。
幾天跟下來，顧棠覺得給大明星做化妝師不太容易，她還是好好往劇組化妝師這方面努力吧，至少上頭還有導演壓著。
年紀最長的那位倒還好，濃顏系長相，妝都是往濃了化，走烈焰紅唇風格，服裝風格也是沈穩大氣風格，不說抓人眼球，但至少不出錯。
勢頭最猛的全球代言人，今年剛過三十，顧棠在給她化妝的時候，聽她助理說了好幾次年輕和少女。
雖然顧棠覺得沒必要往少女打扮，哪個年紀都有自己的美，而且她保養的的確是好，皮膚比那兩個二十出頭的流量好多了。
不過人家就是這麽要求的，粉底要白，眼睛要大，高光要足，她沒什麽發揮的餘地，只能盡量做好細節。
但是怎麽化，顧棠都覺得風格不太搭，白瑛去看秀的服裝，裏頭是個緊身短吊帶裙，外頭是個大號的西式制服，有肩章和很多銅扣的那種。
理由是吊帶裙能看見她的腿，她的腿又長又細又白，是一大亮點，至於寬肩的大號外套，是個潮流款，而且顯得她整個人嬌小玲瓏。
大外套今年的確是很流行，但是跟她風格不太搭，硬要往少女靠，就是穿了爸爸的制服出來玩的少女。
而且裏頭的緊身吊帶裙，顏色雖然是粉色系，但是滿綴亮片，那也不是甜美少女風格的呀。
整個人給人非常濃重的違和感。
要顧棠說，為了配合她這衣服，還不如化個朋克妝，走暗黑蘿莉風，還能突破一下自己。
底妝化完，顧棠試探性的提了一句，“可能粗黑眼線跟衣服比較配？”
白瑛照例是閉目養神，沒說話。助理倒是開口了，“你可能不太了解我們白姐的風格，她長相甜美，眼睛本來就大，畫粗眼線不好看的，而且黑眼線顯老，你明白嗎？”
作為一個專業人士，顧棠努力了最後一次，“其實這套衣服更適合朋克風，再來一雙馬丁靴就更好了。”
白瑛睜眼看了一眼助理，助理招呼顧棠的助手，“時間差不多了，你來給白姐腿上撲粉，少蘸一點，尤其膝窩這裏，要自然。”
顧棠老老實實給她化妝，不說話了。
至於最年輕的兩位，這兩位剛出道，估計跟公司簽的還是2:8合同，他們拿2，而且剛紅起來也沒什麽資本，能來完全是讚助，選擇的餘地不多。
顧棠前頭的妝化的不專業，心裏也是有點感覺的，所以在他倆身上找補了一下。
小鮮肉可能是減肥太狠，或者通告太忙太累睡覺不夠，導致膠原蛋白流失，面部凹陷，打了玻尿酸補救，但是打的有點多，往饅頭發展了，生生給擠出一點法令紋來。
顧棠給他拿膚蠟填充了一下，稍微磨平了點差距，妝化完，小鮮肉滿意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還跟顧棠交換了聯系方式，得知她也在東江之後，驚喜的就想抱她。
“顧姐，你是我姐，我未來兩個月就靠你了！一共七個活動，我這就給公司發消息！”
“別做太大動作，補的肯定是不自然的。”
至於另一位女孩子，她打的是臥蠶，但是打的有點多，不化妝的話，就真的像是有兩條蠶臥在那裏。
——別說臥蠶這個名字還挺貼切的。
問題是臥蠶這個東西是雙刃劍，如果面中比較長，那臥蠶畫出來的確能改善面部比例，還顯得眼睛大。
如果是個娃娃臉，面中還短，臥蠶就最好淡化一下，這樣面部比例更好。
這一位小花面中按照比例來說，是偏長的那種，但也沒長到能配得起這麽粗壯的臥蠶。
顧棠給她的人工臥蠶上了陰影，稍微淡化了痕跡，又花了個元氣橘色系的妝，重點放到了紅潤有光澤的唇上，眼睛總算是沒那麽引人註意了。
這位流量當時就對著鏡子看了好幾遍，都有點想哭的意思，她拍了個自拍照發到自己主頁上，“沒想到來參加時裝周，咖啡喝多了，眼睛竟然不腫了。”
所以她一直對外解釋是眼睛腫了嗎？這是把人當傻子吧？
這一天的妝化完，就剩下最後一場宴會了。
顧棠出國化妝，朋友圈也是發了的，斷斷續續也有人來問問她近況和小八卦。
這天晚上，她忽然收到了杜導的消息，“這次的妝化的還不錯。”
杜導發了張截圖，是MH發布會的照片。
算算時差，杜導那邊差不多就是早上七八點，顧棠回了一句，“您這早得不像個合格的導演。”
杜導打了一串哈哈哈哈過來，“上周交了最後剪輯版，今天我爸的評審朋友打電話過來，說很不錯。”
顧棠：“恭喜！”
“金棕樹電影節是五月開始，我得先預定你一周，要走紅毯的話，你這個化妝師必須得在。”
“好的，我能走紅毯嗎？”
杜導很快回覆道：“沒問題，咱們是有邀請函的，就算沒邀請函，也就是十幾二十萬的事兒。不過花錢的跟正經有函的，走的紅毯不太一樣，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顧棠又問她：“這消息能說嗎，我五月可能有個電影要跟組，我得提前跟導演說一聲，就是郁立。”
杜婷：“可以。說可能，別說我爸的評審朋友。雖然傳不到外國去，哪怕沒入圍，只要有作品遞交就能申請邀請函，不過還是低調一點。”
顧棠：“快收回去！快拍木頭，這次一定得獎！”
杜婷又發了一串哈哈哈過來，“好好休息，我再去睡一覺。”
這種好事情，果斷要跟人分享一下的。
她先給郁立發了個消息，“我五月可能有事兒，沒法全程跟組了。”
郁立是個合格的導演，而且現在又不是拍片期，距離他起床至少還有四五個小時。
顧棠又給顧茜發了個消息，“我要走紅毯了！金棕樹電影節！我記得你不是很喜歡那個誰？叫安東尼·布雷熱的，我幫你要簽名，再合個影好不好？到時候你把我摳掉把你自己P上去就行。或者我叫我新妹妹給你P，她P圖技術可好了，專門學過的。對了，你也可以學學PS，幫人P圖收入不錯的。”
顧茜一樣沒理她，搞得顧棠不太開心，茶裏茶氣的嘆息道：“這是錦衣夜行啊。”
大概等了兩個小時，顧棠收到了顧茜的消息，“你能帶我走嗎？我能跟你一起生活嗎？我會做飯的，我還會洗衣服，我在這個家活不下去了，他們都不想要我！他們都嫌我是累贅！”
這……顧棠想過沒了她，那一家子肯定過得不好，多年的謀劃成空，心裏肯定有個過不去的坎兒，但是日子過成這樣，居然叫顧茜這個心肝寶貝覺得她是多餘的。
顧棠就覺得——實話實說是挺正常，茶一點就是不應該啊~
“不可能吧？他們多愛你呀，你是不是想出來玩了？但是我這邊時間上不太合適，沒法陪你啊。我還在國外呢，回去就得出差，五月份有個電影要去山溝溝裏至少一個月，之後還得出國一周，到了夏天又是室內展會高峰期，我上半年都排滿啦。”
顧茜：“他們根本不想要我！他們天天吵架！你不是說要給我賺錢嗎？我不要那麽多錢，我就想換個地方生活，我當初就該跟你一起走！”
顧棠撇了撇嘴，“我要去給人化妝了，過兩天說。他們都是愛你的，你要相信這一點。”
顧茜拿著手機，力氣之大，大拇指都發青了，“都騙我！沒一個好人！就會欺負我！”
又過了兩三個小時，到了睡覺的時間，郁立的消息來了。
“大姐……咱倆先說好的，過年的時候說的，羊肉鍋子還是你掏的錢。”
顧棠：“我要去金棕樹電影節走紅毯，杜導的電影。”
郁立先發了個拿刀滴血的表情，然後道：“沒問題，這才三月，報名還沒截止呢，是內部消息？”
他也不等顧棠回覆，緊接著又來了一條，“等邀請函到了發給我，我幫你找老板提提價。”
“郁導大氣！”
跟完最後一次晚宴妝，基本就沒什麽事兒了，不過她機票定的是四天後，接下來的時間，顧棠約了一次MH總部參觀，一天出去逛，一天出去購物，都是比較寬松的行程。
這天，她剛從MH總部出來，就接到了白瑛助理的電話。
“顧姐。”助理的聲音略帶著點尷尬，“你有空嗎？我聽說你的機票是後天，白姐有個妝想請你化，按照活動妝發算，一次五萬。因為是在國外，再加兩萬的補助。”
這個價格的的確確是一線明星的妝發價格，而且她都沒活動了，也不可能是特別覆雜的那種，這個價格明顯偏高。
顧棠果斷答應了，他們本來就住在一家酒店，就是樓層不一樣，顧棠拿著東西去了樓上，看見外頭客廳裏，展示架最前頭掛著的，就是那一套大制服外套配緊身粉色亮片吊帶裙的搭配。
跟上次不同的是，下頭還放了一雙馬丁靴，靴子上頭還圍了一條皮帶，上頭滿是鉚釘。
這就很明顯了，前頭那套妝造她不滿意，而且估計粉絲們也覺得不好看，黑子挑刺兒的更多。
顧棠面色正常，“先把裏頭裙子換上，然後穿上罩袍，咱們再化妝。”
這個妝，顧棠就不追求底妝清透了，粉底上得很足，讓白瑛的臉看起來跟瓷娃娃一樣精致，然後是比較粗，但是又不過分暈染的眼線。
“唇色還是選淺一點的顏色。因為你身上的衣服是粉色系亮片的，所以妝容最好有個地方呼應一下。如果唇色也化成黑色系或者暗色系，那臉上的重點就有兩個了，你的眼睛很好看的，又有神采，重心還是放在這裏的好。”
這次白瑛沒有閉著眼睛，認認真真聽她說，看她化。
定好妝，顧棠又給她做了個頭發，是那種稍顯淩亂，但是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打扮過的淩亂，而不是到處亂蹭亂的。
一整套衣服上身，白瑛又穿好鞋子，站在大穿衣鏡前頭仔仔細細看了看自己，“很好，我很滿意。”
她沖顧棠一笑，原先那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氣質消失了不少，“我明天飛回國，你能再給我化個機場妝嗎？一樣的價格。”
前後加起來最多不過四個小時。
顧棠終於是領會到不少圈內人給她講的“大明星的錢好賺”究竟是個什麽意思了。
提前安排好的“明星街拍”啊，顧棠點點頭，“想要什麽風格的？”
“松弛一點。”白瑛道：“自由隨性，他們說我這次用力過猛了。”
顧棠想了想，道：“既然要松弛感，那衣服最好偏日常休閑一點，但是不能過大過小設計感太足。”
白瑛挑了挑眉毛，顧棠繼續解釋，“比方像闊腿褲，大家都知道這個是休閑風，但如果過於寬大，那象征性就很明顯了，就是來凹凸造型的。”
這點白瑛聽懂了，“那我穿什麽好？你說就行，這邊也有讚助商，都有我尺碼，日常服裝最多三個小時就能送來。”
顧棠先看了看她兩排掛得滿滿的展示衣架，說是有讚助商，但還是配現有的比較方便。
顧棠很快挑了一套出來，“窄版的闊腿褲，微微拖地，上衣灰色緊身短T恤，露腰，外頭搭一件顏色溫柔一點的春裝敞口毛衣，這兩件都不錯。妝容走裸妝系。鞋子小白鞋就行。”
白瑛沒說話，助理小心翼翼的開口道：“會不會太普通了，很多人都這麽穿。”
白瑛看了她一眼，“總不能又要松弛感，又不能用力過猛，還要突出我是個明星與眾不同吧。”
顧棠很快又配了第二套出來，“淺黃綠大格子的薄毛呢褲子，這個顏色就很春天，微毛絨的質感又很溫柔，配上水藍色的寬松套頭毛衣，可以背個稍微短一點的斜挎包搭在腰上突出腰線，不至於過於直筒，鞋子穿這雙淺黃棕鹿皮絨的。妝容選淺粉淺橘的淡妝。”
白瑛兩套都試了試，最後定了第二套。
第二天一早，顧棠起來給白瑛化妝，看著她上了車子去機場，到了下午，又在娛樂新聞上看見了時效性很強的高清機場路透。
#白瑛回國#
顧棠點開評論看了看，雖然肯定有水軍，但是多數評價都是：“看起來好春天好溫柔，好美麗。”
非但如此，下頭還有商戶發鏈接，#白瑛同款#，賺錢意識過於強大了。
顧棠又去搜了搜她前頭那一套服裝的評價。
“我欣賞水平差我先說了，這也好意思說自己是時尚？”
“模特對比圖，雖然知道普通人穿的肯定沒模特好看，但白瑛好歹是個大明星，對比過於慘烈了。”
“她團隊就這水平？我現在相信明星學歷低自信心高了，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敢把自己打扮成這樣。”
還有不少頂著她頭像，名字跟白瑛相關的粉絲發評論：“姐，這風格真不適合你，太違和了。”
“換個造型師吧，這都被坑了幾次了。”
“要麽過於成熟，要麽過於幼稚，這活兒我也能幹，反正都不合適，至少我能搭配的中規中矩，不會坑她。”
顧棠心滿意足的關上了手機，這位姐姐八成也要成回頭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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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他們都是神經病◎
從拍完郁立的大電影開始, 一直斷斷續續面試到年底，顧棠總算是找到了一個合格的服裝師。
這人家裏就是做裁縫的，美院畢業, 學的服裝設計, 比較擅長現代裝，還能現場改衣服，緊急情況下，兩塊布加剪刀別針, 就能改出正面很能過去的衣服, 這手藝讓公司好幾個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人招到了，就要聯絡一下郁立了，“最近怎麽樣？趁年底出來吃個飯？我妹的培訓班也上完了，正好來謝謝你。”
郁立到下午才回消息, “忙著選新電影呢，雖然簽的是兩年三部的大電影，不過這是保底, 我想有機會多拍點。見面說, 去哪兒吃？”
“烤羊排你能吃嗎？你天天吃人參, 會不會補出鼻血來？”
“那不至於，再來盤苦瓜對沖一下，我還可以喝降火茶嘛。”
“你這是何苦……算了，改成羊肉鍋子吧, 跟烤的比，火氣沒那麽大。”
兩人約了晚飯，孟素香吃完之後就離開了, 剩下兩人, 郁立倒了啤酒, 半聊天半咨詢跟顧棠聊開了。
雖然她不是導演，但是她這事業騰飛速度簡直望塵莫及，紅氣兒養人，而且還拍了杜導的電影，再說他現在拍電影，還不是需要考慮思想性和藝術性的時候，觀眾反饋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找個不太專業的人問問意見就很重要了。
“我挑到最後，能拍的有兩部。”郁立拿了筆記本出來，“都是大電影，或多或少有點問題，不然就上院線了。而且我還是個新人，大預算的片子也到不了我手上。他們就是信我，我都不敢接。”
“行了，別解釋了。”顧棠道：“讓我也聽聽。”
“一個是愛情片，有笑有淚還有誤會，最後破鏡重圓那種。劇本比較完整，問題是網絡大電影，愛情片的播放量一直在中下游。第二還是演員的演技問題，中間兩個轉折細膩的地方，拍不好就尬了。”
顧棠掃了一眼，“你筆記做的挺好，優點缺點都有了。”
“還有一個，算是劇情片裏加了點動作，差不多是二十年前發生的故事，講的是警察追兇，忽遇泥石流，跟匪徒一起被困在了小山村裏三天，警察救災，然後受傷昏迷，匪徒最後也參與了進來，結尾處他還有一句話，‘以前我是個壞人，以後我不想做壞人了。’然後伸手讓人把他銬住了。真實事件改編，也拿到授權了。相關資料和文件我都查了，能拍。”
“這事兒還挺讓人感慨的，這個匪徒是能逃掉的，趁著警察昏迷，他還把人衣服跟自己換了。那會兒攝像頭沒現在多，身份查得也不嚴，不過他還是留下來了。”
顧棠雖然不是專業的導演，但是從他這個描述就能看出來傾向性了。
“我感覺你想拍第二個。解釋都比前頭一個多。”顧棠說完，又問他：“那阻止你拍第二個的顧慮是什麽？應該不是動作戲吧，這是發生在二十年前的故事，動作戲肯定不會像現在這麽花哨，算是樸素的動作戲？”
“那倒不是。我是想是不是跟我前頭一個片子差太多了？而且第二個要拍好，比第一個難多了。前頭愛情片按照劇本就能拍出來，後頭這個劇情量更多，拍起來各種細節也得註意。你說得對，動作戲尤其不能花哨，得往實用性走。”
他又翻了一頁，“而且是二十年前的故事，時間差得有點遠，我就怕拍出來市場反饋不好。”
“你前頭還說要挑戰呢。”顧棠道：“第二個要拍的話，肯定是全劇組拉到山溝溝的，完全沒娛樂活動，等於是封閉式拍戲，這不更利於藝術創作？”
“你說的也是，我也是比較傾向於第二個的，就是……”
顧棠嘆氣，“你知道杜導那個沖獎用的愛情片拍了兩個月吧？完全沒有大場面，人物也不多，就是各種磨。”
郁立點點頭，顧棠繼續道：“我算是見識到細膩的愛情片是怎麽磨了，攝影師都給折磨的夠嗆，我記得有個葉子的特寫鏡頭，來來回回拍了一天。不同時候的光線，不同角度的切入，她說高曝光不自然，最後是強光燈打在葉子背面，正面拍出了略帶透明的效果，看著還有點晃眼，這才算是過了。”
顧棠搖了搖頭，“幸虧我不用給葉子化妝。還有男主，光各種哭就哭了一天。這話你不能跟別人說，他最後被折磨的哭不出來，雙眼紅腫無神，這才達到了導演的要求。”
郁立笑了兩聲，“學會了，下次我也這麽折磨——啊不，拍哭戲。唉，我還是拍第二個吧，我的確不是什麽感情細膩的人，兄妹車禍白血病我理解不了，生死相隨我也體會不來。劇情片我倒是一直很喜歡，還能練練動作，雖然是二十年的動作片風格，但也算是入門了。”
“說到底還是要找個自己喜歡的，能挑出毛病不怕，證明你有想法，你肚裏有貨。”
“你得給我空一個月出來——”郁立拿手機查了查，“泥石流多發生在六七八月，時間也不能差太多，五月吧。我回去先先做個計劃，畫畫分鏡，看看多就能拍完，過完年就立項。第一部我算是過關了，第二部成本上升到了500萬，不過按照這個投資額，撐死一個半月。”
這邊跟郁立吃完飯，沒過兩天，顧棠又收到了黎池的邀請，這頓飯吃的就比較清淡了。
黎池先表示了感謝，杜導那個片子粗剪已經出來了，雖然還沒精修沒配樂，還是現場收音沒精調，但不影響內部試映。
這麽一試映，又有導演看上他了，這次是個家庭倫理片，他還是演配角，抑郁癥最後死了的小兒子。戲份雖然不多，但是個背景板，出場多。
“我真的謝謝你。”
雖然這句話聽著有點怪怪的，不過顧棠還是跟他碰了杯。
“我沒關系沒背景，也不是童星，大四就能接兩部正經電影，已經算是發展頂頂優秀的了。”
“你這張臉，在大屏幕上真的無懈可擊。”顧棠道：“你會越來越紅的。不過你得悠著點，你剛才說是個抑郁癥患者，還要催吐暴食，別把自己帶進去了。該娛樂就娛樂，該吃飯就吃飯。你這張臉再瘦就不好看了。”
“顧姐放心，我不走體驗派。”
臨近過年，雖然還是有不少單子可以接，還能繼續賺錢，不過顧棠依舊是給員工放假，也給自己放了假。
年三十，她和孟素香一起吃飯，還給孟素香前頭那個福利院叫了外賣。
孟素香如今也比較習慣了，她看著顧棠拍了大龍蝦還有大螃蟹的照片給顧家發了過去。
“你好久沒跟他們聯絡了吧？”
“嗯。”顧棠點頭，“他們也好久沒怎麽理我了，可能跟我一樣，都挺忙的吧。”
孟素香隱晦的翻了個白眼，又笑了幾聲。
“看來這句話效果不錯。”顧棠又拿手機發了消息。
給顧茜的，“你最近是不是挺忙的？我也挺忙的，最近接了兩部電影，過完年就要去MH的新品發布會，他們要趕在時裝周發布新品，我能出國啦。不知道順不順路，我想去看看德國的骨科醫院。”
“對了，我記得你以前當過客服，也當過up，現在沒空理我是不是又幹起來了？不過也要好好睡覺，好好吃飯呀~加油！”
還有給顧振興的，“是不是已經退休了？又找了新工作？怎麽不理我了呢？太忙了？”
單鳳君的就更簡單了，“我記得你有肩周炎，冬天記得多穿個坎肩，夏天超市空調開的足，也要好好穿衣服。”
“完事。”顧棠舉起飲料杯子跟孟素香碰了碰，“咱們吃飯。”
年三十晚上六點半，多數人都在吃年夜飯，顧家也不例外。
如今人是手機不離身，顧家人也一樣，而且他們還都給顧棠設置了特別關註，短信一來，三口人都知道是顧棠發的。
只是他們對視一眼，沒有一個去拿手機的。
這一年他們過得不太好，顧棠跑了，單鳳君被超市開了，雖然後來又找了個工作，但跟超市比，差太多了。
她現在是保潔阿姨，在個挺大的小區工作，早八晚六，一月工資就兩千五，還要負責清潔狗屎，每天過得生不如死。
顧振興徹底退休了，就等三月去辦手續，新工作還沒找，但是已經被單鳳君天天催了。
顧茜跟她那個玩了很久的游戲群鬧掰了，幹了兩天客服沒堅持下來，想做up主又不知道該拍什麽。
而且這小半年，顧振興跟單鳳君兩人都要上班，徹底變成她做飯了。
因為個子矮，手短，站在板凳炒菜距離油鍋很近，手上還給燙了幾個包。
顧振興跟單鳳君還要說她：“你也稍微幹點活兒，咱們家沒法讓你當小姐。”
所以手機一響，他們想起自己的日子，都沈默了，快一分鐘，桌上根本沒人說話。
“她怎麽又來折騰人了！”單鳳君沒好氣道。
顧振興瞪了她一眼，沒說話。
顧茜先耐不住性子，她把手機一拿，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有心，“她要去德國實地考察醫院了。”
顧茜笑得很大聲。
這麽一說，剩下兩人也忍不住了，同時拿起了手機，看完消息，單鳳君失望又憤恨地說：“她肯定是在騙你，你忘了她怎麽對我們的了？她還想告我們！你也逃不了。”
“我那會兒才七八歲，我知道什麽？”顧茜也就在這時候，能找找優越感了。
顧振興也清了清嗓子，道：“她還姓顧呢，她還保留著我的姓呢。她還挺關心我的。”
這話把剩下兩個人都說惡心了，顧茜道：“世上姓顧的人那麽多，就你感覺好。”
“改姓多麻煩，有多少資料多少證件得重新辦。”單鳳君冷笑道，“人家是怕麻煩。你可要點臉吧。錢都不給你花一分，還保留你的姓。你這臉皮都能擋核彈了。”
顧振興撇了撇嘴，又拉攏了顧茜去踩單鳳君，“要不是你，我們好好的。她都要去考察醫院了，她還姓顧，當初——”
單鳳君啪的一下站起來把桌子掀了，“吃屁！”
顧茜個子矮，坐在椅子上勉強腳尖能碰著地，躲閃不及直接摔了，頭上很快就起了個包，眼淚刷的一下掉下來，只是沒人關註她。
顧振興被灑了一身的醬油湯，氣得臉都紅了，才換的新衣服，這母女兩個就知道浪費錢！
越想越生氣，顧振興一巴掌扇在單鳳君臉上，直接給人扇倒在沙發上。
他兩步走到洗手間，先洗了手，又回去換了身衣服，出來看見單鳳君跟顧茜一個坐在沙發上哭，一個坐在地上哭，地上滿是菜湯，也沒人收拾。
“這日子沒法過了！”顧振興狠狠踢了一腳凳子，他們家裏的家具都便宜，椅子也是塑料的，一腳就踢翻了。
“早知道我當初就——”
“我當初就不應該——”顧振興憤憤說了兩個半句，打開門走了。
關門的聲音傳來，單鳳君的哭聲陡然間變大了，還跟顧茜哭訴道：“咱們母女命苦，你爸沒有良心的，以後是指望不上他了。”
顧茜滿腦子都是驚慌失措，應該什麽？不應該什麽？
應該把她扔了？不應該留下她？
他們終於不裝了。
過完年，孟素香找到了工作，在一家廣告公司當修圖師。
她前頭上的是影視圈裏一個大拿的短期培訓班，又在顧棠這個已經小有名氣的公司裏實習了半年，背景有了技術也有，新工作找的很是順利。
面試的時候，還有個跟她一個部門的員工，私下偷偷問她，怎麽進去顧棠公司的。
孟素香半真半假的說，她是孤兒，有福利院推薦的。
對面那員工表情覆雜還有點遺憾，嘆息道：“這還真的沒法模仿。”
孟素香果斷跟她分享了一下自己這半年跟大明星還有小明星的合影，把這事兒岔過去了。
雖然技術有，不過考慮到學歷問題，她工資稍低一些，試用期工資4000，根據表現轉正後大概是5000~6000。
孟素香還比較滿意，“我才十九呢，後頭會越賺越多的。”
而且她找工作，主要也是為了經驗跟資歷，看看市場需求也適應適應客戶提意見，她們都商量好了，上個一年半載的，就再去學個影視後期，這次的培訓班就會更加的有針對性了。
二月初，顧棠帶了兩位助理出去給MH的新品發布會化妝去了。
MH這次發布的是他家四季系列的彩妝，今年的主色調是根據潘通的年度流行色定下來的，一個桃粉一個煙灰紫，都是柔和的低飽和度色系，顧棠挺喜歡這倆顏色的，都挺適合長相輪廓較為柔和的亞洲人。
發布會召集了MH各大市場的代言人，中華區一共四位：包括MH的全球代言人白瑛、彩妝系列代言人安海翎，還有兩位品牌大使趙川川和萬銘。考慮到市場大小，MH請的這四位代言人都跟顧棠一個國籍，交流起來毫無障礙。
一開始顧棠也搞不清楚他們的頭銜，畢竟從上到下快十個等級了，她私底下跟專門負責跟她聯絡的工作人員問了問，這位工作人員還鄭重其事的跟她強調了一遍，“記不住哪怕別說，也別說錯。尤其是公開場合。”
顧棠的整個工作流程，先是在發布會給她負責的這四位代言人化全妝，然後拍照。
之後是跟著全球代言人白瑛兩天，她有開幕式跟紅毯可以走，還有雜志封面和廣告要拍，看秀也是國際一線品牌。
下來是彩妝系列代言人安海翎，這位年紀雖然已經過了四十五，不過很有風韻，濃顏系長相，一直都是彩妝不離臉的，她的行程跟上頭那位區別不大，而且還多了一個晚宴。
最後是兩位品牌大使，這兩位都是新近竄起的流量，一男一女，除了拍廣告，參加MH的活動，就是MH當中間人給他們找的兩張秀場請柬，一線品牌的秀場是沒他們的份，看的都是二線秀，也是一人兩場。
整個流程差不多十天結束。
第一天先是新品發布會，這些代言人們起到了一個高價模特的作用，展示彩妝。
顧棠先給白瑛化，這位姐姐事業發展一直很迅猛，二十出頭就一飛沖天，上去就再沒下來過，國民度很高，就算原主這種沒什麽娛樂生活的人，都聽過她的名字。
品牌方給她準備的衣服，是淡紫色的長禮服，頭上還有同色系的絨花，妝容就是主打桃粉色。
這個顏色顧棠用的挺多了，調色也比較熟練，她給杜導那部愛情片化妝的時候，用的也都是粉橘色，跟桃粉屬於一個色系，就是深淺不一樣，粉色跟橘色的比例也不一樣。
不過跟這位大明星還是第一次合作，所以顧棠多解釋了兩句，“桃粉是橘色跟粉色調出來的，但是參考您的膚色，橘色加多了就會顯得黃，粉色加多了會顯得腫，而且您膚色底色就很白，所以配色要淡一點。”
白瑛只嗯了一聲，依舊是閉著眼睛讓她化。
雖然沒什麽交流，不過大明星嘛不差錢，再說顧棠還是品牌方請的化妝師，化完妝之後，助理出來送了她一盒四瓶Q版的香水，“白姐這兩天趕行程，累得很，她跟誰都這樣。她挺滿意你給她化的妝的，專門讓我拿香水給你。”
顧棠笑盈盈的收了東西，感同身受道：“是的呀，我看她那個行程表都有點怕，白姐真不容易。”
給彩妝系列代言人化妝的時候，這位代言人就很友善了。
先是叫人給她倒了水，拿了小零食，還拉了椅子過來，讓她別老站著，小心腳腫。對她的助理，也是一樣的待遇。
化妝的過程中也沒少開口，總之她聲音好聽，人長得也好看，給她化妝簡直是賞心悅目。
化完妝的小禮物也沒少給，給她的是一塊腕表和一盒巧克力，雖然都是品牌方給的，不過還挺精美的，給她兩位助手的，則是一人一只口紅和一盒巧克力。
“都是我代言的牌子，送了很多人了，他們都說這個味道不太甜，自打那以後，我就只送這個了。”
出來之後，兩個助理還在感慨，“怪不得人人都說安姐脾氣好，人人都想給她當助理，她性格是真好。完全沒架子的。”
最後化的就是兩位品牌大使了，都是新近紅起來的流量明星，一男一女。
他倆共用一個化妝間，兩人也沒什麽交流，一人一個手機，一個玩游戲，一個刷視頻，還都帶著耳機，互不打攪，倒還挺和諧的。
助理也是一樣，全程玩手機，看起來不太專業的樣子。
顧棠過去給他們上妝，這兩位都是二十出頭，臉上滿滿的膠原蛋白，滿到有打玻尿酸的痕跡。
女孩子的妝偏粉色系，男孩子的妝偏橘色系。總之這兩位往青春洋溢，活力四射走就行。
發布會開完，下來就是秀場妝、拍雜志還有晚宴了。
幾天跟下來，顧棠覺得給大明星做化妝師不太容易，她還是好好往劇組化妝師這方面努力吧，至少上頭還有導演壓著。
年紀最長的那位倒還好，濃顏系長相，妝都是往濃了化，走烈焰紅唇風格，服裝風格也是沈穩大氣風格，不說抓人眼球，但至少不出錯。
勢頭最猛的全球代言人，今年剛過三十，顧棠在給她化妝的時候，聽她助理說了好幾次年輕和少女。
雖然顧棠覺得沒必要往少女打扮，哪個年紀都有自己的美，而且她保養的的確是好，皮膚比那兩個二十出頭的流量好多了。
不過人家就是這麽要求的，粉底要白，眼睛要大，高光要足，她沒什麽發揮的餘地，只能盡量做好細節。
但是怎麽化，顧棠都覺得風格不太搭，白瑛去看秀的服裝，裏頭是個緊身短吊帶裙，外頭是個大號的西式制服，有肩章和很多銅扣的那種。
理由是吊帶裙能看見她的腿，她的腿又長又細又白，是一大亮點，至於寬肩的大號外套，是個潮流款，而且顯得她整個人嬌小玲瓏。
大外套今年的確是很流行，但是跟她風格不太搭，硬要往少女靠，就是穿了爸爸的制服出來玩的少女。
而且裏頭的緊身吊帶裙，顏色雖然是粉色系，但是滿綴亮片，那也不是甜美少女風格的呀。
整個人給人非常濃重的違和感。
要顧棠說，為了配合她這衣服，還不如化個朋克妝，走暗黑蘿莉風，還能突破一下自己。
底妝化完，顧棠試探性的提了一句，“可能粗黑眼線跟衣服比較配？”
白瑛照例是閉目養神，沒說話。助理倒是開口了，“你可能不太了解我們白姐的風格，她長相甜美，眼睛本來就大，畫粗眼線不好看的，而且黑眼線顯老，你明白嗎？”
作為一個專業人士，顧棠努力了最後一次，“其實這套衣服更適合朋克風，再來一雙馬丁靴就更好了。”
白瑛睜眼看了一眼助理，助理招呼顧棠的助手，“時間差不多了，你來給白姐腿上撲粉，少蘸一點，尤其膝窩這裏，要自然。”
顧棠老老實實給她化妝，不說話了。
至於最年輕的兩位，這兩位剛出道，估計跟公司簽的還是2:8合同，他們拿2，而且剛紅起來也沒什麽資本，能來完全是讚助，選擇的餘地不多。
顧棠前頭的妝化的不專業，心裏也是有點感覺的，所以在他倆身上找補了一下。
小鮮肉可能是減肥太狠，或者通告太忙太累睡覺不夠，導致膠原蛋白流失，面部凹陷，打了玻尿酸補救，但是打的有點多，往饅頭發展了，生生給擠出一點法令紋來。
顧棠給他拿膚蠟填充了一下，稍微磨平了點差距，妝化完，小鮮肉滿意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還跟顧棠交換了聯系方式，得知她也在東江之後，驚喜的就想抱她。
“顧姐，你是我姐，我未來兩個月就靠你了！一共七個活動，我這就給公司發消息！”
“別做太大動作，補的肯定是不自然的。”
至於另一位女孩子，她打的是臥蠶，但是打的有點多，不化妝的話，就真的像是有兩條蠶臥在那裏。
——別說臥蠶這個名字還挺貼切的。
問題是臥蠶這個東西是雙刃劍，如果面中比較長，那臥蠶畫出來的確能改善面部比例，還顯得眼睛大。
如果是個娃娃臉，面中還短，臥蠶就最好淡化一下，這樣面部比例更好。
這一位小花面中按照比例來說，是偏長的那種，但也沒長到能配得起這麽粗壯的臥蠶。
顧棠給她的人工臥蠶上了陰影，稍微淡化了痕跡，又花了個元氣橘色系的妝，重點放到了紅潤有光澤的唇上，眼睛總算是沒那麽引人註意了。
這位流量當時就對著鏡子看了好幾遍，都有點想哭的意思，她拍了個自拍照發到自己主頁上，“沒想到來參加時裝周，咖啡喝多了，眼睛竟然不腫了。”
所以她一直對外解釋是眼睛腫了嗎？這是把人當傻子吧？
這一天的妝化完，就剩下最後一場宴會了。
顧棠出國化妝，朋友圈也是發了的，斷斷續續也有人來問問她近況和小八卦。
這天晚上，她忽然收到了杜導的消息，“這次的妝化的還不錯。”
杜導發了張截圖，是MH發布會的照片。
算算時差，杜導那邊差不多就是早上七八點，顧棠回了一句，“您這早得不像個合格的導演。”
杜導打了一串哈哈哈哈過來，“上周交了最後剪輯版，今天我爸的評審朋友打電話過來，說很不錯。”
顧棠：“恭喜！”
“金棕樹電影節是五月開始，我得先預定你一周，要走紅毯的話，你這個化妝師必須得在。”
“好的，我能走紅毯嗎？”
杜導很快回覆道：“沒問題，咱們是有邀請函的，就算沒邀請函，也就是十幾二十萬的事兒。不過花錢的跟正經有函的，走的紅毯不太一樣，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顧棠又問她：“這消息能說嗎，我五月可能有個電影要跟組，我得提前跟導演說一聲，就是郁立。”
杜婷：“可以。說可能，別說我爸的評審朋友。雖然傳不到外國去，哪怕沒入圍，只要有作品遞交就能申請邀請函，不過還是低調一點。”
顧棠：“快收回去！快拍木頭，這次一定得獎！”
杜婷又發了一串哈哈哈過來，“好好休息，我再去睡一覺。”
這種好事情，果斷要跟人分享一下的。
她先給郁立發了個消息，“我五月可能有事兒，沒法全程跟組了。”
郁立是個合格的導演，而且現在又不是拍片期，距離他起床至少還有四五個小時。
顧棠又給顧茜發了個消息，“我要走紅毯了！金棕樹電影節！我記得你不是很喜歡那個誰？叫安東尼·布雷熱的，我幫你要簽名，再合個影好不好？到時候你把我摳掉把你自己P上去就行。或者我叫我新妹妹給你P，她P圖技術可好了，專門學過的。對了，你也可以學學PS，幫人P圖收入不錯的。”
顧茜一樣沒理她，搞得顧棠不太開心，茶裏茶氣的嘆息道：“這是錦衣夜行啊。”
大概等了兩個小時，顧棠收到了顧茜的消息，“你能帶我走嗎？我能跟你一起生活嗎？我會做飯的，我還會洗衣服，我在這個家活不下去了，他們都不想要我！他們都嫌我是累贅！”
這……顧棠想過沒了她，那一家子肯定過得不好，多年的謀劃成空，心裏肯定有個過不去的坎兒，但是日子過成這樣，居然叫顧茜這個心肝寶貝覺得她是多餘的。
顧棠就覺得——實話實說是挺正常，茶一點就是不應該啊~
“不可能吧？他們多愛你呀，你是不是想出來玩了？但是我這邊時間上不太合適，沒法陪你啊。我還在國外呢，回去就得出差，五月份有個電影要去山溝溝裏至少一個月，之後還得出國一周，到了夏天又是室內展會高峰期，我上半年都排滿啦。”
顧茜：“他們根本不想要我！他們天天吵架！你不是說要給我賺錢嗎？我不要那麽多錢，我就想換個地方生活，我當初就該跟你一起走！”
顧棠撇了撇嘴，“我要去給人化妝了，過兩天說。他們都是愛你的，你要相信這一點。”
顧茜拿著手機，力氣之大，大拇指都發青了，“都騙我！沒一個好人！就會欺負我！”
又過了兩三個小時，到了睡覺的時間，郁立的消息來了。
“大姐……咱倆先說好的，過年的時候說的，羊肉鍋子還是你掏的錢。”
顧棠：“我要去金棕樹電影節走紅毯，杜導的電影。”
郁立先發了個拿刀滴血的表情，然後道：“沒問題，這才三月，報名還沒截止呢，是內部消息？”
他也不等顧棠回覆，緊接著又來了一條，“等邀請函到了發給我，我幫你找老板提提價。”
“郁導大氣！”
跟完最後一次晚宴妝，基本就沒什麽事兒了，不過她機票定的是四天後，接下來的時間，顧棠約了一次MH總部參觀，一天出去逛，一天出去購物，都是比較寬松的行程。
這天，她剛從MH總部出來，就接到了白瑛助理的電話。
“顧姐。”助理的聲音略帶著點尷尬，“你有空嗎？我聽說你的機票是後天，白姐有個妝想請你化，按照活動妝發算，一次五萬。因為是在國外，再加兩萬的補助。”
這個價格的的確確是一線明星的妝發價格，而且她都沒活動了，也不可能是特別覆雜的那種，這個價格明顯偏高。
顧棠果斷答應了，他們本來就住在一家酒店，就是樓層不一樣，顧棠拿著東西去了樓上，看見外頭客廳裏，展示架最前頭掛著的，就是那一套大制服外套配緊身粉色亮片吊帶裙的搭配。
跟上次不同的是，下頭還放了一雙馬丁靴，靴子上頭還圍了一條皮帶，上頭滿是鉚釘。
這就很明顯了，前頭那套妝造她不滿意，而且估計粉絲們也覺得不好看，黑子挑刺兒的更多。
顧棠面色正常，“先把裏頭裙子換上，然後穿上罩袍，咱們再化妝。”
這個妝，顧棠就不追求底妝清透了，粉底上得很足，讓白瑛的臉看起來跟瓷娃娃一樣精致，然後是比較粗，但是又不過分暈染的眼線。
“唇色還是選淺一點的顏色。因為你身上的衣服是粉色系亮片的，所以妝容最好有個地方呼應一下。如果唇色也化成黑色系或者暗色系，那臉上的重點就有兩個了，你的眼睛很好看的，又有神采，重心還是放在這裏的好。”
這次白瑛沒有閉著眼睛，認認真真聽她說，看她化。
定好妝，顧棠又給她做了個頭發，是那種稍顯淩亂，但是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打扮過的淩亂，而不是到處亂蹭亂的。
一整套衣服上身，白瑛又穿好鞋子，站在大穿衣鏡前頭仔仔細細看了看自己，“很好，我很滿意。”
她沖顧棠一笑，原先那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氣質消失了不少，“我明天飛回國，你能再給我化個機場妝嗎？一樣的價格。”
前後加起來最多不過四個小時。
顧棠終於是領會到不少圈內人給她講的“大明星的錢好賺”究竟是個什麽意思了。
提前安排好的“明星街拍”啊，顧棠點點頭，“想要什麽風格的？”
“松弛一點。”白瑛道：“自由隨性，他們說我這次用力過猛了。”
顧棠想了想，道：“既然要松弛感，那衣服最好偏日常休閑一點，但是不能過大過小設計感太足。”
白瑛挑了挑眉毛，顧棠繼續解釋，“比方像闊腿褲，大家都知道這個是休閑風，但如果過於寬大，那象征性就很明顯了，就是來凹凸造型的。”
這點白瑛聽懂了，“那我穿什麽好？你說就行，這邊也有讚助商，都有我尺碼，日常服裝最多三個小時就能送來。”
顧棠先看了看她兩排掛得滿滿的展示衣架，說是有讚助商，但還是配現有的比較方便。
顧棠很快挑了一套出來，“窄版的闊腿褲，微微拖地，上衣灰色緊身短T恤，露腰，外頭搭一件顏色溫柔一點的春裝敞口毛衣，這兩件都不錯。妝容走裸妝系。鞋子小白鞋就行。”
白瑛沒說話，助理小心翼翼的開口道：“會不會太普通了，很多人都這麽穿。”
白瑛看了她一眼，“總不能又要松弛感，又不能用力過猛，還要突出我是個明星與眾不同吧。”
顧棠很快又配了第二套出來，“淺黃綠大格子的薄毛呢褲子，這個顏色就很春天，微毛絨的質感又很溫柔，配上水藍色的寬松套頭毛衣，可以背個稍微短一點的斜挎包搭在腰上突出腰線，不至於過於直筒，鞋子穿這雙淺黃棕鹿皮絨的。妝容選淺粉淺橘的淡妝。”
白瑛兩套都試了試，最後定了第二套。
第二天一早，顧棠起來給白瑛化妝，看著她上了車子去機場，到了下午，又在娛樂新聞上看見了時效性很強的高清機場路透。
#白瑛回國#
顧棠點開評論看了看，雖然肯定有水軍，但是多數評價都是：“看起來好春天好溫柔，好美麗。”
非但如此，下頭還有商戶發鏈接，#白瑛同款#，賺錢意識過於強大了。
顧棠又去搜了搜她前頭那一套服裝的評價。
“我欣賞水平差我先說了，這也好意思說自己是時尚？”
“模特對比圖，雖然知道普通人穿的肯定沒模特好看，但白瑛好歹是個大明星，對比過於慘烈了。”
“她團隊就這水平？我現在相信明星學歷低自信心高了，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敢把自己打扮成這樣。”
還有不少頂著她頭像，名字跟白瑛相關的粉絲發評論：“姐，這風格真不適合你，太違和了。”
“換個造型師吧，這都被坑了幾次了。”
“要麽過於成熟，要麽過於幼稚，這活兒我也能幹，反正都不合適，至少我能搭配的中規中矩，不會坑她。”
顧棠心滿意足的關上了手機，這位姐姐八成也要成回頭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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