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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年代文裏的極品小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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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年代文裏的極品小姑(1)

這篇稿子她提綱已經列好了,而且內容也寫了小一半,就差中間幾位出租車司機的個人感受。

同樣的,這次她依舊打算采訪幾類出租車司機,比方入行久的,還有新入行的。

下來是開禮賓車的司機,以及針對大眾的出租車司機。

當然重點是最後的總結和引申。

“出租車行業是個高投入高產出的行業。車輛售價在7~10萬左右,這個價格,按照雙職工,兩人工齡加起來40年上下的家庭來說,可以從單位買到兩套3室的住房。”

“除此之外,還有每月的油錢跟牌照費,也就是俗稱的給出租車公司的份子錢。”

“另外,開出租車是非常辛苦的,每天要在狹小的空間裏坐長達10個小時,在此筆者也提醒廣大司機朋友,及時下車走動,切記生命在於運動。”

“隨著經濟的發展,出租車行業也出現了日新月日的變化,起步價從3塊漲到了5塊,個別城市已經到了8塊,單價也從0.8元漲到了1.2元。”

“目前出租車牌照的價格是每月1800,這個費用跟收入來說不成比例,一般來說,多數出租車司機都是一年之內能收回成本,第二年就進入全面盈利階段。”

“於此同時,我們也要看到出租車市場的亂象,黑車比比皆是,不打表不按照規定價格收費,以及肆意漲價拒載等等現象也很常見。這個市場急需相關部門的監管,不僅僅是保護消費者的權益,也是保護廣大司機的權益。”

最後就是提醒了。

“出租車市場,在筆者看來,跟十年前的個體戶市場有相似之處。個體戶市場在商家大肆湧入之後,每個人的利益都被分薄了【關於個體戶市場的調研分析,詳見下一期報道】。”

“在從人等車變成車等人之後,也就是經濟學裏的從供不應求變成供大於求之後,價格會逐步恢覆理性,既單價增幅會逐步降低。出租車司機也會從人人羨慕的工作逐步過渡到一份平常的工作。”

下午兩點多,顧棠搭好了框架,還挑了一遍錯別字。這一天過得非常充實。

顧一隆也過得挺充實的,但是跟顧棠不是一種類型的充實,他跟高喜俊的飯局終於結束了。

一家四口把高喜俊送到門口,顧一隆用力拍著高喜俊的肩膀,“你放心,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妹妹喜歡你,我還能騙你不成?”

顧宜香那個眼神,三個小時就叫高喜俊找回了自信心。

他一臉為難地看著顧一隆,“顧大哥,你是個好人,我也不是不信你……就是你妹妹那個脾氣,真的讓人受不了,不然我也不能臨結婚的時候跑了對不對?”

“咳,她就是太喜歡你了。女人嘛,不就是這樣的?越喜歡就越要作妖,不信你問你大嫂。”

白月也笑瞇瞇道:“就是,你是不知道她最近多反常,幹點什麽都生氣,還不都是為了你。”

高喜俊故意當著人家父母的面又看了看顧宜香,道:“香香,你說呢?你是小孩子,你不會騙人的對不對?”

顧宜香輕輕點頭,小聲道:“我、我小姑姑的確是喜歡你。她——我們都能看出來。”

“我妹妹那個人,你也知道,被我爸慣壞了,要強較真,拉不下臉,其實她早就後悔了。要說這也是我的錯,我那天要是跟二興去找你就好了,不然哪兒至於成這樣?好好的一樁婚事。”

“這叫好事多磨。”白月依舊是一臉的笑意,擠得眼睛都彎了起來,“不過大嫂也要說你,你是男人,你要大度一點的,女孩子耍耍小脾氣,那是在乎你,你別往心上去。”

“聽你大嫂的準沒錯!”顧一隆眼珠子一轉,又把顧宜香拉了過來,“你看香香,你一直說香香聽話懂事還有天分,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香香都兩歲了。”

“爸!你說什麽呢!”再說她什麽都不想,聽到這樣的話,就好像兩人差了輩分,顧宜香直接跑回房間裏了。

“這孩子,怎麽還害羞起來了?”白月半真半假的抱怨一句,“她還叫你小姑父呢,這不是長輩嗎?”

這夫妻兩個是完全沒往那方面想。

高喜俊道:“不用送我,我自己出去就行。”

顧一隆還是堅持著把他送到了樓下,然後道:“你跟我爸不是一個廠子的嗎,遇見了你就叫一聲顧師傅,當著那麽多人呢,他總不可能不理你。這一來二去的有了來往,後頭你跟我妹妹的事兒就沒問題了。”

高喜俊裝腔作勢道:“我坐辦公室的,顧師傅是車間的。”

“總是能遇到的,總不能不吃飯吧。”顧一隆笑道:“慢慢來,這才多久?我爸那個人記仇還會翻舊賬,你稍微等等。我妹妹都多大了?男的40歲了還能找20的,女的呢?再拖下去他比誰都著急!”

顧一隆送走高喜俊,回來美滋滋的就著豬耳朵又喝了口啤酒,“看你再在爸跟前說我壞話!”

高喜俊這個時候也站在樓下往上看,“活該!”

周二早上,顧棠的采訪報道發表了。

《經濟報》第二版,占了半個版面的位置,還配了一張圖。

下午,顧棠拿著她申請的報紙回家,看見自家桌上也放了一份。

顧大志笑瞇瞇道:“我買了十份,給孫書記他們人人都送了一份。”

顧棠失笑,“我跟單位還申請了一份免費的。廠裏不訂《經濟報》嗎。”

“那能一樣嗎?”顧大志看起來比她還要驕傲,“你那個好好收起來,咱們先看我這個。”

深秋的黃昏,陽光已經完全起不到照明的作用了,家裏開的是日光燈,光線慘白慘白的,顧棠看見顧大志兩個手都翻黑了,可見他看了多少次。

顧棠放下東西洗好手,坐在他旁邊,道:“爸爸媽媽,你們覺得我寫的好不好?”

“好!怎麽不好?”老兩口異口同聲的回答道,“內容深刻,發人深省!”

說完事先商量好的套路,成佳惠還嘆了口氣,道:“你不知道,我當年也有機會去供銷社上班的,就是現在的西海百貨商場。”

“我還記得當年你——應該是你四歲生日剛過沒兩天,供銷社想招一個糖果櫃臺的售貨員,想來我們單位找個有經驗的。我跟另外一個人都入選了。”

“你別看是要把我們挖走,但是我們廠長就還挺高興的,那可是供銷社的售貨員,以後他買東西也方便不是?”

“我那會兒還在窗口開票,按理說挺合適的,不過那時候你二哥正好要上技校,你不知道那個時候技校多難上,最後我私底下跟那人商量好,當著供銷社的人說我不想去,這麽互相一交換,你二哥上了技校,我還去了辦公室,一個換兩個,可想當初售貨員多風光。”

“那人現在一定覺得虧大發了吧?”顧棠跟成佳惠笑,“辦公室退休就是幹部了,售貨員還是工人。”

“是啊。”成佳惠嘆息道:“誰能想到呢。”

這份報道發出去,有感慨的不僅僅是成佳惠一個人。

還有不少風光不再的售貨員,以及黨曉柔。

“你妹妹什麽意思,她怎麽能這麽寫我!她說要來采訪我,我還以為是什麽好事!她這寫的都是什麽!’說到這個問題,這位已經從業15年的售貨員臉上滿是驕傲的表情,她覺得售貨員是最好的職位,她想在這個職位上一直幹到退休‘。”

黨曉柔一邊說,一邊把報紙撕了個稀爛,然後全扔在了顧二興身上。

“就算我沒給你們顧家生出孫子來,她也不能這麽不把我當回事兒!”

報紙團是沒什麽殺傷力的,顧二興都沒躲,“從業15年的售貨員,這就看不出來是你啊,她連你姓黨都沒說,你也別這麽生氣。”

“怎麽不知道是我,我們店裏的人全都知道!她們都笑我是個傻子,為了上報紙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售貨員也可以了。”顧二興安慰道:“鐵飯碗,旱澇保收,比臨時工強多了。”

“我不管,你去把你妹妹罵一頓,不然我跟你沒完!”

顧二興又哄了幾句,下樓給往顧大志家裏打電話去了。

顧棠接到電話,也沒客氣,“你等等。”

采訪是必定要錄音的,顧棠回屋拿了磁帶,給顧二興放了,“你聽這個。”

話筒裏傳來稍微有點失真的聲音,但只要認識黨曉柔的人,絕對不會聽錯的,這就是她的聲音。

“好!當售貨員不要太好!當年我當上售貨員的時候,我家裏還給我買了一塊手表呢。”

“怎麽不驕傲,我可太驕傲了。”

“落差?也沒有什麽落差,以前拿糧票肉票買東西,現在拿錢買,該買不到的東西他們還是買不到。你就說這板油,人人都想要,一頭豬撐死七八斤板油,那不得求著我給他們留下來?”

“我女兒?那肯定不能讓她們當售貨員的,她們學習好,要當售貨員也的去友誼商店。”

顧棠放完了錄音,然後道:“哥,這些我可都沒寫,我寫的是’內心滿都是驕傲,全身心的投入到祖國建設中,工作是不分貴賤的,愛國心也不分高下‘。”

這還真的沒話可說。

顧棠又道:“哥,你也稍微了解一下情況,別聽風就是雨的,顯得多沒主見?”

“行了不說了。天氣冷,我上樓了。”顧二興掛了電話,回去跟黨曉柔說道:“說過了,她就這麽個人,你也太在意,而且真的沒寫你名字。再說上頭寫的不是挺好。”

黨曉柔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那邊顧棠放了電話,成佳惠問道:“二興打來的?”

顧棠點點頭,“二嫂覺得我寫得不好。”

成佳惠冷笑道:“她這個人喜歡出風頭,我記得當年你大哥剛回來,我說給他們做點好的,想讓她幫我買兩斤五花肉,你不知道她臉上那個表情,那個得意的樣子,我一輩子都忘不了,真真小人得志。”

“其實要我說……”成佳惠就猶豫了一秒,然後說得分外直白,“她是覺得她的內容太少,你就寫了她三行,你要加到六行,她說不定就好了。”

顧棠聳了聳肩,“她沒有代表性的,我要著重寫她,我這稿子質量就下來了。”

除了這兩位關系比較近的,還有單純的看了這份報道的人,也在感慨,不僅是感慨,還有激動。

因為顧棠在後頭還寫了這麽一條,“根據筆者的調查研究,想在友誼商店當售貨員,目前有以下幾種方式:第一,接班,如果你有直系親屬在友誼商店,等接班是最穩妥的方式。”

“第二,招聘。友誼商店缺人的時候會放出招聘信息,不過根據筆者了解,因為職位太過緊俏的關系,友誼商店上次公開招人,還是在三年前。”

“第三,有內部人員或者權威人士推薦。友誼商店對售貨員的要求比較高,身高1.6米以上,形象好氣質佳,笑容甜美,會說外語,他們有一大部分人員都是走內部推薦進來的。”

“第四,臨時工。可以先去友誼商店當臨時工,雖然沒有編制,但是一旦有職位空缺,簽訂正式合同的可能性是很高的。今年他們就有三個人簽訂了正式合同。”

“機會是屬於有準備的人的,如果真的想去友誼商店,可以抽空去問一問他們缺不缺人,現場展示自己的能力,也許能得到不錯的結果。”

“最後,筆者還是想提醒大家一句,友誼商店是一定歷史時期的產物。隨著改革開放和國門打開,我國同外界的貿易往來在逐年升溫,洋貨已經不再緊俏,托人從國外帶東西回來也比較容易了。”

“並且隨著經濟以及技術的進一步發展,國貨的品質也在進一步提升。等外匯券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後,友誼商店也終將風光不再,同其他的百貨商場一樣,只是買賣商品的場所。”

雖然顧棠提醒過了,但是老祖宗關於死不回頭也留了不少話下來,至少九成的人看的都是怎麽去友誼商店。

還有人把報紙剪了下來,好好夾在了筆記本裏。

當然也還有極個別的人看見了外匯券的消失,友誼商店終將風光不再,“倒是還有點東西。”

第二天一早,顧棠再去上班,主編鼓勵似的拍了拍她肩膀,“小顧不錯,早上報社接了幾個電話,都是熱心讀者說你那篇報道的,你這個抓熱點的能力很強,繼續努力。”

“謝謝主編的提拔!”大辦公室裏當著人,顧棠毫不客氣的商業互吹了一把,“都是主編教得好。”

主編就更滿意了,“下篇稿子抓緊寫,爭取把顧棠這個名字一炮打響!”

上午事情忙完,專門負責接電話的人給了顧棠一本反饋,都是上午打電話過來的熱心讀者。

這年頭沒有網絡,也沒留言,熱心讀者想提意見想反饋,第一就是通過電話,第二就是寫信。

報社也有專門的人負責這方面的事物。

“一上午我接了47個電話,有7個都是說你那篇報道的。”這人滿臉都是笑,把記錄遞給了顧棠,“你看看,對你以後的報道是有幫助的。”

有感謝她寫了怎麽去友誼商店的,還有誇她報道寫得生動詳實,讓人想起當年的售貨員生涯的等等。

7個留言裏就只有一條提到了她最後的提醒:我認為外匯券還會存在很長一段時間,友誼商店也是一樣,我們單位上個月還開會,說要幫國家創收,要把東西賣到國外去,要賺外匯呢。

顧棠看完這個,拿著東西去采訪出租車司機了。

周五照例又是一篇稿子交上去。

主編這次看得更加認真了,他還問了一句,“出租車行業會回歸理性?”

顧棠點頭道:“出租車的收益,已經遠遠高於一般水平了,甚至是普通人工資的十倍,很顯然,再這麽下去,就是大家一窩蜂有門路的全都去當出租車司機。”

“而且我個人感覺,出租車公司這幾年加大發放牌照,有點先拉人進來擴大市場的感覺。試想當老百姓習慣有急事坐出租之後,出租車就成了人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交通工具。”

“而且出租車現在這個收益,一個普通的工人,每月賺400塊上下,但是出租車司機的月收入都在6000以上。主編,我是覺得,現在牌照雖然每個月都要交1800,但是就算漲到三千,那還是一樣有人幹的,畢竟剩下來的錢也比普通人多。”

顧棠雖然這麽想,但是她沒寫得這麽細,全都藏在了急需監管部門治理這一項裏了。

主編想了想,也沒讓她加上去,道:“先這麽寫就可以了,看看反響,以後還可以出一個後續報道。”

顧棠說了聲好,還特別鄭重其事在自己的工作筆記上記錄了下來。

主編笑了一聲,態度更加地友善了,“雖然只有兩篇報道,不過我們開會的時候,都覺得你已經有了自己的風格。總編還說想找別的工作,就可以看看你的報道,這個特點要繼續保持下去。”

顧棠又記了下來。

這態度就讓人很滿意。

顧棠道:“其實我有想過後續報道,打算寫個關於出租車市場的小型調查。根據我現在掌握的資料,目前咱們西海市一共發出去六千多張出租車牌照,據估算,黑車的數量大概是正規車的兩倍。”

“西海市的總人口大概在700萬上下,另外五年前出租車起步價3塊,每公裏0.8元,最高收入一萬出頭,現在起步5塊,每公裏1.2,等於說費用上漲了50%,最高收入還是一萬出頭,這證明什麽?出租車數量其實已經飽和了。不過具體的數字我還要再查證。”

“你放心大膽去做,介紹信報社給你開。”主編更滿意了,兩人又說了幾句工作,顧棠起身離開,主編還跟著站了起來,親自送她到辦公室門口。

工作上挺順利,這周末顧一隆跟顧二興回來雖然沒搞什麽幺蛾子,但是顧宜香看她的眼神不太對勁兒。

這也不難推測,顧一隆平常在家裏肯定是沒少說她壞話的,以前顧宜香都沒這種反應,那現在也不會因為這個原因就不正常。

再考慮一下顧宜香這段人生中的大事——沒了原主逼她學習,那就只剩下沒結成婚的“小姑父”了。

顧一隆請高喜俊吃飯了,還是去家裏吃的。

議題不用說,肯定又是說她顧棠的不好——不對,顧一隆是想讓她早點從家裏滾蛋的,所以九成九是在高喜俊面前說她多喜歡他,八成還得替她道個歉。

不過這種手段,顧棠是不在乎的。

高喜俊上輩子過得不好,就是個撲街仔。

顧一隆上輩子能舒舒服服的過下去,靠得是顧宜香,而顧宜香的發跡有兩個必要條件:英語好,接手了顧棠幫糖果廠聯系的包糖機生意。

這輩子兩個條件一個都不會實現,顧宜香更加沒可能考上大學。

所以顧一隆也是個撲街仔,兩個撲街仔在一起能幹嘛呢?

比誰撲得姿勢優美嗎?

想到這兒,顧棠就把這事兒放過去了,但是人是肯定不能放過去的,她得給爸媽提個醒。

顧棠大聲道:“下周我的第二篇文章就發表了,主編也很滿意,依舊是第二版。”

顧大志跟成佳惠都很得意,道:“你是我們家裏最有出息的一個,也是第一個在報紙上發表文章的。”

顧宜香張了張嘴,不過什麽都沒說出來。

她才是!

白月倒是想說來著,可是對著顧棠那張越來越牙尖嘴利的嘴,她有點慫。

不過這兩人雖然沒想起來,但是顧棠想起來了呀,她道:“我不是第一個,香香才是,她在校報上發表了一篇作文,還有一首詩歌呢,叫什麽《我的青春》是不是?”

顧宜香覺得顧棠在諷刺她,白月也是這個想法,但是當著老兩口的面,尤其是剛才他們兩個那個一臉驕傲的樣子,白月不敢認下這個。

“這怎麽能算?校報是什麽?《經濟報》又是什麽?她不配!她那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也別這麽說孩子。”顧棠道:“我在國外的那一年,也接觸了不少外國人,他們家裏基本都是鼓勵教育的,要告訴孩子你做得好,你做得對,不然一旦自信心被打擊下去了,那就踏上了失敗失敗再失敗的路。”

顧棠都是瞎編的,反正他們也沒出去過,他們也不可能接觸到這些。

“香香,你做得很好,你不要忘了你的文學夢!”顧棠鼓勵道。

顧宜香打了個寒顫,忽然覺得這文學夢似乎不那麽香了。

顧棠說完這一句,又舉起汽水瓶子,跟顧大志還有成佳惠碰了碰,道:“謝謝爸爸媽媽多年的培養,等我賺了大錢,我好好孝順你們。”

顧家兄弟兩個還有妯娌兩個,都是一臉的一言難盡。

顧棠這話裏破綻太大了,什麽叫賺了錢好好孝順,那沒錢就不孝順了?

但是這兩人各懷心思,尤其是想著還有高喜俊呢,早點把顧棠潑出去比什麽都強,所以四個人竟然沒有一個人開口的。

這讓顧棠有點失望,兩周沒吵架了啊,你們這戰鬥續航能力也太差了吧。

顧棠換了個話題,“幸虧高喜俊逃婚了,我要跟他結婚,我哪裏能想出這麽好的點子呢?結婚是真的耽誤時間,尤其是我還得伺候他,給他洗衣服做飯打掃衛生,不如現在自由,還有時間奮鬥事業。”

“說真的,男人會背叛你,但是事業不會。”

成佳惠笑了一聲,道:“瞧你這說的什麽話?”

四個大人沒開口,都是面露鄙夷之色,顧宜香倒是開口了,“可是小——高文筆好,他是中文系的,他能幫你潤色文章。”

“什麽小高?”顧一隆道:“小高是你叫的?”

顧宜香小聲道:“他就沒比我大幾歲,而且,他又不是……”後頭就沒說了。

顧棠意味深長看她一眼,“他雖然是中文系的,但是他真的不行,他是為賦新詞強說愁類型的,你們明白是什麽意思嗎?我給你們舉個例子。”

“秋天我們一起出去逛,枯黃的樹葉落了下來,我下意識想這東西清掃的時候最好不要燒,第一是味道不好聞,第二汙染環境,最後還有火災隱患。”

“小高會怎麽想呢?樹葉落了,到了萬物開始消亡的秋天,秋天到了,冬天還會遠嗎?冬天到了,春天也就不遠了。可是春天長出的葉子已經不是以前的葉子了,它們再也看不到明媚的春光,感受不到微風輕拂的春風。”

“更加感受不到夏雨的洗禮和秋風的蕭瑟,畢竟……這是新的一年了。”

顧大志笑得把自己都嗆到了,連連咳嗽個不停,“你哪兒學的埋汰人,你這嘴哦,只能在家裏說。”

“爸你放心,高喜俊打不過我。”

“這是打架的事兒嗎?”

“那——他也吵不過我啊。”

旁邊顧一隆看不下去了,他咳嗽兩聲,道:“小高也不至於那麽不濟,畢竟是中文系的。”

“隔行如何山,他——”顧棠忽然話鋒一轉,“哥,你怎麽總幫著他說話?你收他錢了?收他東西了?”

顧一隆氣壞了,他收錢?他還倒找出去一點請他吃飯來著!

“哥,我說你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這話說得是顧一隆,其實是在給顧大志暗示,“他都那樣了,他要真想道歉,他找我啊,他找你幹嘛,他想跟你過一輩子?”

“沒有的事兒!”顧一隆又要掩蓋心虛又要裝作生氣,導致表情不太自然。

顧大志是他親爹,自然是看出來了,他心裏又暗暗罵了句沒出息,道:“不許收他東西!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今天的戰火沒波及到顧二興,他笑呵呵的在一邊看熱鬧,順便再踩一下他們顧家的嫡長孫。

“多吃點菜,天氣這麽冷,一會兒該涼了。回鍋肉涼了就不好吃了。志鳴,你少吃兩塊,給你爸爸媽媽留點。”

到了周二,《經濟報》第二版又是顧棠的文章,顧大志照舊是買了報紙,給廠裏幾個熟識的人送【炫耀】了一份。

不僅如此,中午吃飯的時候,他還把顧棠狠狠誇了一頓。

這麽一聊起來,吃飯就吃得有點久,顧大志出來的時候正好跟高喜俊打了個照面。

高喜俊最近吃飯都很晚,他覺得沒人的時候去免得大家註意他,也免得尷尬。

要讓顧棠說,他這腦回路就很奇怪。

不想別人註意他,那自然是要大隱隱於市的,機械廠上千的工人,他往裏頭一躲,坐辦公室的人哪裏找得到他?

非得沒幾個人的時候才去,那不是一看一個準,不聊你聊誰?

瞧見顧大志,高喜俊腳步一頓,他是有點害怕顧大志的,“顧、顧師傅,吃過了。”

顧棠周末暗示過的,顧大志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哼一聲都沒有,眼神都沒往他身上去,“走,咱們去老張辦公室喝茶去。”

高喜俊漲了個大紅臉,窘迫到連腿也邁不動了。

他站在食堂門口,還能感受到人來人往的熱切目光,還能隱隱約約聽見顧大志的聲音。

“我女兒那是太有出息了,你看看她發表的這文章,《經濟報》第二版,你們誰上過第二版?”

高喜俊這天中午又沒吃飯,他飛快跑出去買了一份《經濟報》,找到了顧棠的文章。

7000字的文章,看完一遍也不要五分鐘。

高喜俊看得又快又急,也沒深想,就看見了通篇的效益,“就知道錢!銅臭味十足!”

但是……

“出租車怎麽可能賠錢?”高喜俊小聲嘟囔道:“他們都賺了多少了?”

他姐夫才學會開車,也打算去弄輛車,私底下跑跑出租呢,不過聽說他不打算走出租車公司的路子,這樣就免了每個月1800的份子錢。

一年下來就能省兩萬多,這都一套房出來了。

高喜俊坐了五分鐘,忽然有了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把音調壓得很低,又裝出稍微嘶啞一點的樣子,試了好幾個聲音,去給報社打電話了。

接線員:“您好,《經濟報》報社。”

“你們發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高喜俊聲音嚴厲,努力裝出領導的威嚴樣子,情況緊急他也沒多想,但是他腦海裏模仿的對象,是顧大志。

“趕緊把那篇報道撤了,然後登報道歉!”

電話裏很明顯能聽出來,接線員聲音有點緊張,“您好,請問您說的是哪篇稿子?”

“還有哪篇?你自己想!”高喜俊氣呼呼的喘了兩口,“就是那篇出租車的!這是西海市的支柱產業,下一步就要繼續擴大規模的,要有西海市特色的出租車產業,你們現在就迫不及待的唱衰了?你們居心何在?你們是不是收錢了!這是買的稿子?”

“趕緊撤了!不然影響了西海市的經濟發展,你們是要承擔責任的!”

接線員的唯一要求就是態度好,聲音好聽,再加一條字寫得快,她們是不太懂這方面的事情的。

接線員緊張地趕緊把這要求送到了總編辦公室。

總編一看就樂了。

“這哪個混混搞的事情?出租車是支柱產業?他知不知道支柱產業這四個字是什麽意思?還要擴大規模?”總編擡頭看接線員,道:“他說沒說是誰?”

接線員搖搖頭,“聽著人年紀比較大了,而且脾氣比較暴躁。”

“電話號碼給我。”

接線員慌張跑出去,抄了高喜俊打來的電話號碼。

總編這邊一查,就更開心了,“這是個公用電話。行了,你出去吧。”

下午,報社又開了個小會,總編把中午的事情一說,道:“這個小會主要有兩個議題,第一,就是加強接線員的培訓,抽空要給她們講講如何分辨什麽是熱心讀者,什麽是胡攪蠻纏。”

“第二,這篇文章寫得很好,可以說能叫人假冒領導打電話來,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這證明有的人慌了,而且他們也知道出租車行業的繁華不會持續很久了。”

總編評論兩句,轉向負責顧棠的主編,“後續計劃要跟上。”

主編又把顧棠那番雖然沒有精準的數據,但是能通過售價上漲50%,利潤沒有變,推測出出租車行業已經飽和的結論告訴了總編。

總編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問道:“她是什麽時候來的?”

“快一年了,24歲,現在是記者。”

《經濟報》的記者一共六個等級,進來是實習記者,然後是助理記者,接著升到記者,下來是主任記者、高級記者,最後升到首席記者。

還有個不算編制,但是很受尊敬的特邀記者,就像顧大志在機械廠的地位。

總編道:“那她很有優秀嘛,不過她年紀還是有點小,再培養培養。”

報社的會,連顧棠都是時候才知道的,高喜俊就更不可能知道了,他這一下午都喜氣洋洋的,只覺得這把穩了,顧棠要被他坑了。

這讓他找到了報覆的快感,時不時就笑兩聲。

他這舉動叫辦公室幾個人都有點心驚肉跳的。

幾人借著拿東西的機會互相試了眼色,然後一個個都走到了樓道裏。

“他瘋了吧?”

“聽說中午顧師傅沒給他好臉,不對,就沒給他臉,他受刺激了?”

“他這人是真的有毛病啊。他逃婚了,那人家肯定不能理他呀,他就瘋了?這不自找的嗎?”

“大學生,不會這麽脆弱吧?”

“這難說,你沒聽說過嗎?大學裏有兩個系是最容易出神經病的,一個是宇宙學,一個是文學。”

“那咱們怎麽辦?”

“先看看,今天下午先別刺激他,明天再說。”

“小劉跟小付,你們兩個身強力壯的,稍微註意一點他,別叫他暴起傷心。”

“放心!”剛被點名的兩個小夥兒拍了拍胸脯,“我們力氣可比他大多了。”

不過高喜俊畢竟不是真瘋,他只是太高興了,所以這一下午就是時不時笑一聲,也沒別的動作了。

但是在他同事以及主任的心裏,已經種下了高喜俊是個神經病的種子了。

轉眼間又是一周過去,顧棠的第三篇采訪報道也登報了。

這是她第一步的最後一篇報道,跟前兩篇不太一樣,這一片寫的個體戶大家其實都看到了部分結局,所以顧棠花了三分之一的篇幅在寫未來展望跟推測。

題目叫做《從個體戶的興衰看零售業的未來發展》

顧大志就一邊看一邊問,“大型購物廣場?品牌效應?針對不同群體的超市?還有線上購物平臺?”

顧棠都給他解釋了一遍,“其實購物廣場這個概念,國外已經很成熟了,像有些百貨公司,已經存在了上百年,它周圍必然是有不少奔著人流量來的小商家,長此以往就形成了購物廣場。”

當然顧大志最感興趣的還是線上,不是購物平臺,就是電腦。

顧棠又給他解釋了一遍電腦能幹什麽,互聯網又能幹什麽。

顧大志唏噓一聲,“其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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