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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年代文裏的極品小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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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年代文裏的極品小姑

東西搬回來,衣服先收到櫃子裏,被子褥子等著換了新床再鋪上去。

顧棠這邊收拾東西,成佳惠進來搭了把手,道:“回頭換了大床,把這幾床舊被子褥子都拿出去彈一彈,全都做成褥子。這可是長絨棉,當年人家專門送給你爸的。”

說到這個,顧棠就又挑了個高喜俊的不是,“幸虧他逃婚了,現在想想,他爹媽也不是玩意兒。”

“畢竟是長輩。”成佳惠嗔怪道。

“可別。他爹媽充其量就是年紀大,可當不了長輩。當初說要準備被子褥子的時候,他爹媽是怎麽說的,男方準備被子,女方準備褥子,還說這是規矩,男方不能被女方壓著,他們當初就就想充大輩兒壓人了。”

成佳惠雖然背地裏也罵得厲害,不過當著孩子的面,還是打算以勸慰為主,主要是不想讓她太過糾結這個,早點走出來更好。

她笑了一聲,“那要感謝高喜俊了?免得你跳進火坑去。”

“才不要呢,他們一家就沒個好人。我去吃飯的時候,他姐姐還說我不會招呼人,還讓我給高喜俊夾菜,還讓我給他倒水,我是找對象還是找兒子,她弟弟是殘廢吧,真的是沒有皇帝的命,得了皇帝的病。”

成佳惠是真的在笑了,“行了,洗洗早點睡。明天你爸說帶咱們出去逛逛,他掏錢。”

顧棠嘻嘻嘻嘻了兩聲,“他帶多少錢?”

成佳惠推了她一下,“想要什麽都有!”

顧家條件很好,在這個人人都去大澡堂子洗澡的時代,他們家裏就已經裝上了熱水器跟浴霸,顧棠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坐在書桌跟前做她未來的計劃了。

原主本科學的是經濟學,還出國交換過一年。

現在的工作是在報社當記者,剛去半年多。

這個時候大學生雖然不及十年前精貴,但是一樣稀缺,而且還包分配工作,這個分配可不是學校讓去哪兒就得去哪兒。

而是用人單位一起來學校,由畢業生挑的。

當然好單位還是要面試甚至還要考試的。

原主成績好,還出國交換過一年,是個香餑餑,某些黨政機關也很看好她的。

不過原主沒選這個,出國那一年給她的思想造成了巨大的沖擊,她看到了差距,她還有點迷茫,她不知道她能做什麽,也不知道她該做什麽,所以最後選了家經濟報社,先去當記者了。

原主沒打算當一輩子的記者,她選這個就是因為辭職容易。

顧棠如今就在思考,她應該做什麽。

如今正是經濟起飛的年代,基本上遍地是黃金,想賺大錢不難。

考慮到原主家裏這個環境,錢是肯定要賺的,但是不能賺的太多,不能讓顧一隆跟顧二興占到便宜。

像現在大家都拿三四百的工資,她要是一個月賺兩千,那就可以全部用來改善自己的生活,這個時候已經有了兩三萬的電腦,七八千的彩電等等。

可她如果在人家都賺三四百的時候賺兩萬,那肯定是要給顧一隆跟顧二興幫忙的。

這就是屬於顧大志說的那種“能幫就幫一點”的情況。

所以在顧一隆跟顧二興兩個徹底成爛泥之前,她不能太有出息。

不過這個也不用等太久,顧一隆所在的糖果廠已經開始虧損了,沒幾年就得倒閉。

顧二興所在的機械廠倒是挺**的,不過他完全沒有升職加薪的可能。

顧大志是什麽人?他連小學都沒上過的,他能一路奮鬥到八級鉗工,能跟書記廠長一桌吃飯,只要讓他看見這兩個兒子都扶不上墻,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顧棠就可以只管吃喝了。

反正成功不了,餓不死就行。

其次就是人情社會了,這個時代人情兩個字是很重的,而且對外都是以家為單位的。

就像原主上輩子被糖果廠的工人砸到骨折,糖果廠賠的那兩千塊營養費一樣。

原主沒收,顧一隆收了,這在別人看來,就是她收的。

這麽一算,當名人也不行,也就是十年出頭,這兩個哥哥就能各種上訪談節目,靠著販賣她的消息八卦過活了。

所以顧棠的目標是找個工資不高,但是能合法合理符合制度賺點外快,而且一旦積累起來,未來能賺很多的職業。

還有什麽比大學老師更合適的嗎?

起始工資不高,目前待遇也不太好。但是進可攻退可守,課餘時間充足,簡單一點可以給別人代課賺外快,還能理直氣壯寫書,還能搞點什麽技術申請專利。

雖然顧大志經常在原主面前說機械廠不好,八級鉗工也累得很。

但是八級鉗工是什麽存在?是能徒手敲出螺旋槳,徒手做出發動機,尤其是用於航母或者新型戰鬥機這種沒法上生產線的零件,全都得手工來。

顧棠對這個可太感興趣了。

顧一隆的小兒子,他騎出去撞人的小三輪車就是顧大志自己做的。

這是個寶藏爸爸呀。

顧棠今天忙了一天,晚上睡得挺早。

稍微遠一點的地方,高喜俊一家還在吵架。確切地說,他們一家人都在埋怨顧棠一家,覺得顧大志事情做得太絕,新郎就晚來那麽一小會兒,他們直接不結婚了。

顧棠也是一樣,嘴硬心更冷,也不知道勸勸她爸。

還有顧一隆跟顧二興,雖然這兩人的心都跟高喜俊在一起,但是高家人不知道,這兩人也沒少落他們家的埋怨。

“什麽大舅哥?還是男人呢,他們家裏老爹年紀大了不冷靜,他們妹妹耍脾氣,他們兩個頂梁柱才該站出來說話的呀。”

“要我說,不結就不結了,慣他們的毛病。這要再說結婚,就是咱們求著她了?我兒子不受這個委屈。”

“就是,她都24了,還能找什麽人,這次繃住了,叫他們來求咱們!”

這一家從中午一直吵吵,12點之前偶爾還商量一下要不要去呢,等過了12點不能接新娘子了,又開始罵顧家心不誠,根本就不想跟他們當親家的。

到了下午4點,餓得不行這才簡簡單單做了頓飯,飯桌上又是一頓數落。

顧棠跟高喜俊談了半年多,來他們家吃飯一共六次,高家幾口人就這六次吃飯各種挑毛病。

什麽帶來的東西不好,上門不夠勤快,不知道洗碗,吃完飯就坐那兒,娶這種媳婦就是奔著吃苦去的等等。

現在晚上八點了,一個個嗓子都啞了。

高喜俊嗓子沒啞,他到吃下午飯的時候整個人就又蔫了,明天周一,他得上班,他得去機械廠上班!

不想去啊!!!

快九點的時候,高喜俊的姐姐回自己家去了,臨走的時候還吩咐一句,“不能低頭,不能私底下找她賠禮道歉去,咱們高家丟不起這個人!”

“就是!”高喜俊的媽附和道:“聽你姐的!我跟你爸也是這個意思。”

要說這一點,高喜俊的觀點跟他家裏人是一樣的,他一想要面對顧家人,尤其是顧棠那個高傲的樣子,還有顧大志看他怎麽都不順眼的眼神,他就想打個地洞鉆進去。

然而等他一想明天要上班,單位的人不知道該怎麽看他,他就恨不得來場大地震,或者隨便什麽火山爆發,再不行天上掉下來個飛機,大家一起死了算了。

這麽焦慮了一個晚上,半夜又去開了窗戶睡覺,第二天早上,高喜俊發燒了。

他媽媽一邊給他量體溫,一邊心疼地說:“我兒子還是心善,就為這麽個破女人,居然還生病了。”

體溫38.2,高喜俊故意裝出虛弱的樣子,說兩個字就咳嗽一聲,“媽,我頭暈,咳咳咳咳,估計今天是去不了了。”

“不去就不去,你少說兩句,瞧你這咳的。讓你爸給那邊打個電話請假!”

早上八點上班,不過這會兒人都去得早,七點半不到,高喜俊的爸爸就打通電話了,那邊宣傳科的第一句話就問:“他請假不能自己請?”

“咳嗽!說不了話,我還能騙你不成?”

“哦。還有一件事情先通知你們,他申請的房子是專門給結婚的員工的準備的,他現在不結婚了,這個房子單位是要收回的。你們抽空來收拾一下東西,一周之內搬出去。”

放下電話,高喜俊的爸爸氣了個半死,“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高喜俊現在就想一個人待著,不想說話也不想見人,他依舊虛弱地咳嗽,道:“爸,你趕緊去上班吧……我一個人可以的,別為了我耽誤你的全勤獎。”

等這兩人離開,高喜俊一個人在家,終於是長舒了一口氣,清凈了。

他現在什麽都不想,就幹躺著,總算是舒服了一點。

不過過了沒多久,家裏電話又響了。

高喜俊皺了皺眉頭,這又是誰打來的?可能是爸爸媽媽擔心他?

高喜俊專門等到第五聲才接起電話,氣喘籲籲地“餵”了一聲。

電話那邊安靜了許久,然後想起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小姑父……你生病了?”

是顧宜香。

男人嘛,多數都是那種女孩子罵他一句,都能理解成“她要吸引我註意力,不然幹嘛不罵別人”的存在,更別說顧宜香表現得那麽明顯了。

高喜俊當然能看出來顧宜香喜歡他,這讓他特別驕傲。

“顧棠你不是看不上我嗎?但是你家裏比你年輕,還活潑可愛善解人意的小侄女喜歡我。”

他潛意識裏還有個藏得特別深的念頭,他隨時能用這個報覆顧棠,報覆顧家。

“你別叫我小姑父……我當不成你小姑父了。”

顧宜香是逃課出來打的電話,磁卡還是問同學借的。

“小姑父,你別這麽說。我還是——挺想讓你當我小姑父的。”顧宜香難過得要死,但是為了不讓高喜俊擔心她,她語氣輕快道:“其實我爸爸跟我二叔都特別喜歡你,就是我小姑……”

“她被我爺爺慣壞了,她不嫁給你嫁給誰……我、我還等著你給我輔導作文呢。”

高喜俊笑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道:“你趕緊回去上課吧。也別忘了你的文學夢,我覺得你很有天分,你一定要努力。”

“我知道了,小——哥哥你也一要好好養病呀。”

顧宜香說完飛快掛上了電話,捂著自己通紅的臉一路跑回了學校。

打電話的時候心情還挺好,但是電話一放下來,高喜俊就又開始抑郁了。

他還得上班,他不想上班。

這麽磨磨唧唧三天,到了周四早上,他萬般無奈還是去了公司。

雖然一路都給自己打氣,這是顧棠的問題,她太厲害了,這就不是媳婦該有的樣子,但是等騎著自行車到了工廠,他就慫了。

這一路上,認識不認識的人都在跟他打招呼。

“這不小高嗎?聽說你病了,嚴重嗎?瞧你小臉白得,是因為身體不好所以才沒結成婚吧?”

“我——”

話沒說完,這人騎著車就走了。

然後下一個又來了。

“小高啊,病好了沒有?沒有就再歇兩天,你看你這騎車慢得,病指定沒好!”

“我沒——”

得,又換一人。

“小高你得鍛煉了,這才十月你就開始生病了?這樣的身體可幹不了工作。”

顧大志在廠子挺有威信的,而且還是他們廠子的標桿人物,說起來都特別驕傲,行業裏說起顧大志,多數人都是知道的。

雖然在培養顧二興這事兒上失手了,但是他也有不少正經徒弟的。

顧大志前後一共8個徒弟,6個已經出師,4個還在機械廠,兩個被調去了的別的單位,最高的一個已經評上了7級鉗工。

他身邊還跟著兩個,是退休返聘之後才收的,算是廠子專門給他派來打下手的。

這兩人都是20剛出頭的年紀,直接就在自行車棚堵人了。

“姓高的,你還敢來上班?”

這兩人沒堵門口,是站在裏頭的,高喜俊騎著車子進來才看見人,然後就來不及了。

他哆嗦了一下,差點沒撐住車子摔下來。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就你這樣還敢想我們師傅的女兒?”

“真是哪哪兒都窩囊,不想結婚你早說,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居然還躲了三天,怎麽怕我們收拾你?”

“你怎麽還敢上班呢?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這次是真的嚇人了。

高喜俊自詡是個文學青年,他是不太看得起廠子裏這些工人的,他覺得他們沒文化,沖動,遇見點事兒就要掀桌子,但是如今發生在他身上——

“打人了!救命啊!鄭立和韓青打人了!”

早上上班時間,雖然高喜俊一路騎得慢,幾乎是最後一波才到的,但是車棚也不是完全沒人。

他這麽一喊,不遠處幾個人都扭頭看了他一眼。

當時就有人罵道:“你有點出息!離著兩米遠呢,他們怎麽打你?氣功嗎?他們要有這本事,他們還能在機械廠上班?”

“呸!”鄭立沖他啐了一口,“我都不稀罕打你!臟了我的拳頭。”

韓青也沖他啐了一口,“離我們師傅遠點,不許去找我們小師妹,不然要你好看!”

等著兩人走遠了,高喜俊這才小聲來了一句,“神經病!武俠小說看多了,還小師妹?她比你們至少大了三歲!”

高喜俊原本以為差點被人打就是最糟糕的事情了,然而等他到了辦公室,他才發現還能更糟糕。

高喜俊在宣傳部工作,是文化程度最高,而且專業最符合的一個人,平常負責寫寫稿子。

比方廠子廣播室的稿子、對外的一些宣傳稿,廠子裏的廠報,宣傳一角,學習重要文件等等。

尤其是這半年,顧大志還專門跟書記和廠長提了兩句,“年輕人就是要鍛煉嘛,多給他派點活兒。”

這兩人出去開會的時候,有些不太重要的發言稿,尤其是那種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稿子,也讓他寫過兩次。

他一進去,主任就把他叫到裏頭小辦公室了。

“你這個稿子寫得不行,重新改。”

高喜俊接過稿子,低頭一看,400字一頁的稿紙,加起來一共4頁,不到1400字。上頭批註一句話:太長,改短一點,言簡意賅,不要啰嗦。

“好的,我這就去改。”高喜俊拿了稿子就要出去。

主任又道:“你等一等。”等高喜俊轉過身來,主任嚴肅正經地問:“你是不是對單位有什麽不滿?”

高喜俊楞了一下,“沒有。主任,這從何說起?”

“那辦公室通知你搬東西,你為什麽不去?單位的制度,就是結婚才有分房,而且這個結婚,是按照結婚證來算的。前頭單位看你是個大學生,對你也多有照顧,但是你不能理所應當,你為單位做了什麽貢獻沒有?”

高喜俊正要說話,主任擡手往下一壓,繼續了。

“咱們是個機械廠,所有的效益都來自於車間的工人,是他們的辛勤勞動才讓機械廠能繼續存在下去。你呢?你不產出任何效益,你要明白這一點,你是來給廠子服務的。你要謙虛謹慎,你讀了大學是為了更好的工作,不是為了瞧不起人。”

道理上完全說得通,自成邏輯。

“而且你還是個大學生,你應該是明事例的,這是單位的規定,你什麽時候去搬東西?”

“盡快。”高喜俊就說了兩個字。

主任搖了搖頭,“你這個人,盡快是什麽意思?咱們員工大會上才說過的,工作中不能用盡快,一會兒,馬上這種詞語。要精確到時分秒。”

高喜俊艱難地說:“這周日就去搬。”

主任再次失望地搖了搖頭,“辦公室給你一周的時間,你就非得拖到最後一天——這一點人家顧師傅就做得很好,人家當天晚上就把東西搬走了。你呀,你還是太年輕,做事情沒有一點理性。”

“她……當天晚上就搬走了?”高喜俊不可置信的重覆道。

主任道:“行了,你出去吧,好好改稿子。”

高喜俊失魂落魄走到了外頭大辦公室。

宣傳部加主任一共六個人,剩下五個都在外頭大辦公室裏坐著。

高喜俊一出來,就有位老大姐道:“小高,你太沒有責任心了,這是你身上最大的問題!”

“不是……”高喜俊下意識反駁道:“是她太厲害了,她看不起我。”

“我也看不起你!你一點擔當都沒有!遇見問題不知道解決,先推給別人,你這樣的人當年要是在我手裏,我肯定就把你退回去了!”

“對!而且女性厲害一點有什麽不對?婦女能頂半邊天,我們什麽都能做!”

這辦公室裏頭,三個年紀大的都快六十了,當年都是扛過槍的,說話做事特別正經,而且勇於擔當,從不拖延問題。

高喜俊腦海裏還想著顧棠是真的不打算跟他過了嗎?反應木木的,這就叫人更加討厭了。

等於說他這一波逃婚下來,顧大志的關系是徹底的厭惡他了,加上那頓變成吃飯的喜宴上,顧棠是真的大方,進退有度,這麽一來,連路人也轉黑了。

高喜俊挨到中午,都沒人叫他去吃飯,他也不想去吃飯,就這麽幹坐了一天。

寫稿子這種事情也是要心情的,他這麽一自閉,稿子就沒寫多少,而且腳邊的廢紙簍裏,紙團子已經堆滿了。

等到下班,主任過來一看,眉頭就皺了起來,“高喜俊,你是不是對單位有意見,讓你寫1000字的稿子,你撕了一本稿紙?你覺得這合適嗎?你不能想好了再寫?”

主任蹲下腰撿了兩個紙團拆開看了看,“稿紙雖然是單面的,但是背後也能寫,你寫兩行字就廢了?”

主任直接把廢紙簍拿走了,“你這個浪費問題,我要跟上頭打報告了。”

“主任我——”

門啪的一聲關上,高喜俊六神無主站在辦公室裏,但是也沒站多久,因為很快就有負責鎖門的大爺過來攆人了。

高喜俊出了辦公樓,都不敢去自行車棚,怕又被人堵住。

眼看著太陽一點點下去,不遠處的家屬院裏已經傳來了飯菜的香氣,高喜俊肚子叫了兩聲,饑餓讓他有了精神。

高喜俊大步往家屬院走去,他要去找顧棠!他要讓顧棠放過他,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們都是打算結婚的,顧棠不能這麽報覆他!

顧棠請了一周的假,也沒打算提前銷假上班,她這兩天的安排還是挺緊張的,頭一天跟顧大志還有成佳惠去買了新床。

她90厘米寬的小床直接給換成了150厘米的大床,這睡得可就舒服多了,而且床頭還是軟包的,靠著看書特別舒服。

第二天就是拉著家裏的舊被褥,跟成佳惠去打褥子了。

期間還被成佳惠誇獎了一次力氣特別大,沒白吃給她吃肉。

第三天打掃家裏衛生,順便曬被子。晚上睡著軟綿綿又暄騰被子,別提多舒服了。

到了今天,她開始奮鬥事業了。

雖然不打算做記者了,但是也不能這麽早辭職,記者總是有點優待的,比方發表文章特別容易,顧棠就打算發個文章再走。

“爸爸爸爸,你看看這幾個題目哪個引人註意?”

吃過飯,是一家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聊天的時間,顧棠拿了她擬好的三個題目,給顧大志看。

說實話她已經有了選擇了,讓顧大志看,就是為了增加他的參與度,讓他看見他女兒起飛的起點。

顧大志接過稿紙一看,表情立即嚴肅起來,“這都什麽呀?”

稿子上寫了三個題目,破折號後頭的副標題都是一樣的:改革開放與技術革新對我國現有產業的影響。

主標題就稍微驚悚了一點。

一,不可避免的陣痛。

二,別無選擇的轉型。

三,刻不容緩的決斷。

技術革新顧大志還是知道一點的,改革開放他也知道,他還有切身的體會。

他們這個行業,從原料到最後的成品,跟國際上的平均水平都有很大的距離。

不過眼下是幫著選標題,現就不用想那麽多。

“嗯……我想想。你這三個標題都挺醒目的,這點是夠了。”

顧棠點了點頭,是啊,再過去十幾年,還有那種震驚!XXXX式的標題呢。

“咱們先排除別無選擇的轉型,別無選擇這個詞有點太被動了,顯得有點拖延,還是被逼得,我們做事情,肯定是要主動求新求變的,先把這個劃掉。”

顧棠把鋼筆遞給了他,顧大志在第二個標題前頭打了個×。

“下來是刻不容緩的決斷,這個標題也不好,上頭已經開始技術轉型了,我們廠子去年就派人出國學習過,你能出國交換一年,其實也是占了改革開放跟技術轉型的便宜。”

“你能比上頭懂?這個標題有點強迫人家做事的感覺,就算你具體內容再好,這個標題就讓人不舒服。”

顧大志又在第三個標題前頭打了個×。

“你這是排除法啊。”顧棠道:“不是我寫的好,是另外兩個更不好?”

顧大志笑了一聲,道:“我覺得第一個就很好,首先不可避免沒有貶義的意思,這就是個常用詞,下來陣痛——你還是有點天分的。陣說明什麽?說明過去就好了,痛說明什麽?說明嚴重性。就這個了!過去就是騰飛。”

顧大志在前頭畫了個大√,把稿紙又遞給了顧棠。

顧棠選的也是這個,原主學的是經濟學,又出國一趟,在她被打斷左手,並且得了偏頭疼之前,她的一切推測都是符合未來發展的。

而且顧棠還有個金手指,原主的記憶。

這個題目,拿原主五十多年的記憶來寫,就是回憶錄了。

當然如果能稍微起到一點點警示作用,避免中間的某些失誤和挫折,那就更好了。

顧棠道:“那我過兩天要問你機械加工還有自動化的事情,你得跟我詳細說說,我把你列到第二作者上。”

成佳惠端著一盆洗好的金桔過來,道:“那你爸不得高興死?他當年就是將將認字,都是後來上班學的,他連小學文憑都沒有。”

顧大志瞥她一眼,“你有?”

成佳惠給他嘴裏一氣兒塞了三個金桔。

“那把媽媽也列上,我也要寫糖果廠的。糖果廠是食品加工企業,屬於勞動密集型產業,轉型不過來,還抱著老一套不放,技術不創新,配方也不創新,他們就是首當其沖被淘汰了。”

話音剛落,門咚咚咚被敲響了。

這邊問了聲誰,聽出來是樓下鄰居的聲音,顧棠去開了門。

“老顧,姓高在咱們樓底下坐著呢,都坐半個小時了,看著怪嚇人的,要麽咱們叫點人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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