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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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正文完

今天的天氣很熱。

周詡從超市出來時,碰到了張嬸家的閨女。

還沒放暑假,小姑娘穿著略大的校服,和朋友擠在門口的娃娃機前看什麽東西。

周詡想了想,多買了幾個冰淇淋拿出去給小姑娘和她的朋友們,小姑娘臉紅紅地接了,輕聲道謝,又有些興奮得意地跟朋友們介紹她的“周老師”。

女孩兒們嘰嘰喳喳,熱鬧得很,年輕朝氣的氛圍能感染到任何人。

周詡大夏天的也穿得很規矩,只襯衫開了一顆扣子,身上看起來很幹爽,站在超市門前就是塊活招牌。

有認出周詡的人,臉色古怪地匆匆而過。

沒認出來的,不時偷看兩眼,估摸著這人是做什麽工作的,結婚沒有,能不能搭上話。

小姑娘同周詡站到一邊,邊吃冰淇淋邊問:“阮哥呢?”

“回家去了,我在這兒等他。”

小姑娘啊了聲,左右看看,放輕了聲音:“阮叔叔他們……?”

周詡笑了笑:“你好好念書,其他的不要多想。我上回給你整理的錯題本都寫完了嗎?”

“寫完了。”小姑娘立刻道,“我按照你教的,有重覆錯的就拿紅筆標出來了,結合之前的練習卷,把出錯頻率高的幾個點劃出來,重點覆習。”

“放松些。”周詡道,“你基礎不錯,就是容易馬虎。審題的時候多留個心。”

“嗯!”

“不確定的答案不要反覆去改,相信你的直覺。”

“好!”

小姑娘幾口吃完了冰淇淋,周詡給她拿了張紙,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周老師……”

“現在不是老師了。”

“周哥。”小姑娘改口,“有不懂的題我還能問你嗎?”

“隨時都歡迎。”

“還有……”小姑娘道,“我之前在網上看了個說法,我覺得很對!”

“嗯?”

“談戀愛這事我還不太懂,但感情肯定是會傷人的,沒有完美的感情。”小姑娘煞有其事道,“有人喜歡吃雞腿,有人喜歡吃羊肉,沒必要逼迫對方喜歡自己喜歡的,你們可以各吃各的,然後再一起去吃彼此都喜歡的。大概是這麽個意思吧。”

小姑娘撓了撓頭,窘迫道:“我不記得原話了,我理解的是……你們都要首先成為自己,然後再去愛對方,始終保留自我也能創造新的回憶。異性戀是這樣,同性我覺得也是這樣。”

周詡驚訝地挑眉:“不錯啊,很厲害。”

小姑娘高興地笑起來,露出整齊的牙齒,然後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就是希望你們好好的,一直都好好的,讓那些看熱鬧的人知道,喜歡就只是喜歡而已。”

她握緊拳,有少年人對這個世界忿忿不平的、想要去改變些什麽的沖動和正氣:“而且別人的事關他們什麽事?憑什麽多數人選擇的生活就一定是對的?憑什麽抹殺個體的差異性?”

周詡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內向靦腆的小姑娘,其實心思細膩,想了許多。

他鼓掌,又感慨:“後浪啊。”

小姑娘:“?”

周詡笑起來,沒解釋什麽。

周詡等了會兒沒等到人,小姑娘她們先走了,清朗笑聲在夏風裏飄蕩,合著蟬鳴,描繪出少年特有的景象。

周詡想起了很早以前的事,初中的、高中的、大學的,雜七雜八的畫面從腦海裏閃過,最終停在了自己第一次發現林中木屋,以為找到了一個秘密基地,後來又碰到阮杞的事。

想著想著,周詡不禁勾起了嘴角,眉眼在日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好一會兒後,周詡才看到原先他等阮杞的地方,蹲了兩個人。

一大一小,大的那個紮著馬尾,發揪放下去了,沒什麽形象的蹲在路邊,背對超市,不知道在做什麽。

小的那個挨在旁邊,背著個書包,一身的汗浸透了短袖衣衫,細胳膊細腿的,鞋子、小腿上還有不知哪兒沾來的汙泥。

周詡挑了下眉,拎著冰淇淋過去,拿冰涼的包裝袋貼在了男人側臉上。

“嘶——!”阮杞被凍得一哆嗦,側過頭來,眼眶微微發紅,眼皮有些腫。

周詡一楞。

阮杞立刻低下頭去,劉海擋在眉前,手裏還捏著幾顆彈珠。

旁邊的小孩兒叫道:“快點啊!”

阮杞嘖了聲,嗓音有些嘶啞,語氣不耐:“催什麽催?我在調整角度!”

“嗤。”小孩兒很是不服氣,“明明就是贏不了,拖延時間。”

“嘿,臭小子。”

周詡沒說話,在旁邊站著低頭看。

路上有幾個小水坑,此時被玻璃彈珠占據了,還有幾顆零散地落在坑沿上,搖搖欲墜。

阮杞吸了吸鼻子,身體往下趴,側頭瞇眼瞄準了半天,手指利落彈出。

小小的玻璃珠子嗖地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準確無誤地落進了坑裏,還順便把靠在邊緣的一顆玻璃珠也給撞了下去。

小孩兒臉色立馬黑了。

“只能算一顆的!”

“放屁。”阮杞拍了拍手,“那顆也是我的,兩顆都是我的。我贏了。”

小孩兒:“……”

小孩兒拿腳尖在地上蹭了蹭,不情不願地從兜裏摸出棒棒糖遞給了阮杞:“下次再來!”

周詡:“……”

周詡眼睜睜看著那孩子黑著臉走了,又去盯阮杞手裏的棒棒糖。

阮杞將贏來的糖塞給周詡,一臉等誇的表情,又拿走了冰淇淋,幾下撕開包裝吃了起來。

周詡:“……搶小孩兒的零食,你好意思?”

“正當光明贏來的,為啥不好意思?”

周詡又疑惑:“你認識他?”

“不認識啊。”阮杞道,“過來的時候看他一個人在玩兒,一個人多無聊,陪他玩玩唄。”

周詡拿手指自然地抹掉阮杞嘴角沾到的奶油:“你啊……”

隨即無奈笑了,將手指上的奶油舔掉,舌尖滑過唇瓣,無聲的誘惑。

阮杞眼睛都看直了,又忙去看四周:“你註意點!”

“註意過了。”周詡靠近過去,小聲道,“心情好點了?”

阮杞抿了下唇,本也沒打算瞞著對方,咬著冰淇淋把家裏的事簡略說了。

周詡皺眉,掃了眼阮杞褲腿上沒拍掉的鞋印:“又挨打了?”

“不疼。”

“我疼。”周詡白了他一眼,伸手給揉了揉,“還打別的地方了嗎?”

阮杞吮著甜甜的冰淇淋,看著周詡自然地給自己揉腿,揉腰,眉眼認真,對方身上的氣息竄進鼻子裏,讓他生出想要擁抱的沖動。

他手指動了動,抓住了周詡的手腕,心裏那點委屈不快早就煙消雲散了。

“好了,我真沒事。”阮杞道,“想給我按摩,回去再按,隨便你怎麽按。”

周詡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老阮之後就帶著妻子出門旅行,阮杞和周雅只得重新安排了時間。

到夏天快結束了,學心理學的男生來了江城,背著個旅行包,身高體壯,看著不像是學心理學的,倒像是學跆拳道的。

高壯的男生皮膚黝黑,架著眼鏡,渾身都是年輕雄性荷爾蒙的氣息。

他一看到周雅就面色發紅,說話也有些局促,笑起來時露出一點小虎牙,看著格外可愛。阮杞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裏了然——怪不得願意來幫這個忙,原來如此。年輕可真好啊。

阮杞帶著人回了家,也沒說男生是來做什麽的,只說跟項目有點關系,來家裏借住兩天。

老阮對著外人倒是大方,爽快答應下來,家裏多了個年輕人,熱鬧,男生又很會聊天,會察言觀色,很快沒什麽精神氣的阮媽也被逗笑了,對這個年輕人印象很好。

男生要觀察兩天,再給出一個結果,看是能試著聊聊,還是算了。

他借住阮家,白日幫忙看店,學了些抓魚的技巧,晚上還主動下廚做菜,很有兩把手藝。

如此兩天後,男生背著包來見阮杞,坐在周家的小院裏,這裏摸摸,那裏看看,感慨:“這地方節奏是慢了些,地方也小,但我還挺喜歡這種氛圍的。”

他又指山下:“周哥這房子就是絕版房啊,前面沒擋的,還有院子,後頭挨著林子雖然危險了點,但空氣好環境好,妥妥養老的節奏。”

周詡端了咖啡出來,笑道:“我還沒到養老的時候啊。”

“我就這麽一說,周哥千萬別往心裏去。”男生笑哈哈,“是我,我人未老心已老,比較向往這種生活。”

說著又抹了把汗,嗐道:“誰想跟他們一起卷啊,卷來卷去,最後倒黴的都是自己。”

男生還不算完全踏入社會,卻因為申請實習公司的事精疲力盡。他嘮叨了一堆,最後才道:“阮哥,我跟叔叔阿姨接觸下來,覺得這事我辦不了。抱歉。”

阮杞嘆了口氣,拍了拍他肩膀:“沒事,你能來我已經很感激了。”

“解鈴還須系鈴人。”男生道,“這不是什麽心病,單純就是固有觀念將他們困住了。誰也幫不上忙。要我說老一輩都這樣,孩子是附屬品,所以有得失感,我做不了他們的工作,只能做做你的工作了。”

阮杞樂了:“哦?那你說說看。”

“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和家裏人有沖突和矛盾是很正常的,因為你們首先都是單獨的個體,有不同的成長環境、後天環境,雖然是一家人,但有分歧再正常不過了,不用太愧疚。”男生喝了口咖啡,驚嘆,“哇,這什麽?哪家的豆子?味道好好!”

周詡笑了,阮杞拍了拍周詡肩膀:“豆子好,沖泡的人也很重要。喏,大師在這兒呢。”

男生做了個甘拜下風的動作,周詡擺手:“我們老板自己烘得豆子,這你得問他去。”

“說正事。”阮杞敲了敲桌子。

男生道:“我們潛意識裏有這種慣性思維,覺得父母的話不能違背,所以容易有負罪感、愧疚感,害怕父母不喜歡自己。這其實跟被父母長期灌輸的一些理念有關。‘你必須這樣做’、‘不這樣做你會怎樣怎樣’、‘父母不會害你’等等,無形中會給我們戴上鐐銬,束縛我們的思想。但你要知道,大部分時候別人的經驗都於你無用,哪怕經驗來自父母。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阮杞理解地點頭。

男生總結道:“所以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心裏負擔,只要你過得好,父母最終都會明白的。你們彼此都需要一些時間,不要太著急。”

阮杞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好一碗香濃雞湯。”

男生笑了起來。

獄嚴獄嚴

有時候一些鬼打墻般的困惑、費解會讓我們一時鉆了牛角尖。站在其中,仿佛永遠也走不出去,永遠找不到那個答案。

實際上思想上的困境,往往解開也只需要一瞬間,只是那個時機不到而已。不用憂慮,不用急躁,只要一直往前走就好。不用去費心尋找答案和意義,該來的時候,它們自然會來。

時間一晃而過,到年底,周詡帶阮杞去了姑姑家。

姑姑一家已經提前得到了消息,雖然掙紮苦惱過,也擔心是自己不夠盡心,把孩子教歪了,往後清明上墳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老人家墓碑上的遺照。

但又想想,老人家若是還在世,估摸也只希望爹不疼娘不愛的孫兒幸福。有個人能為他著想,照顧吃穿,知冷知熱,彼此陪伴依賴,那就足夠了。

姑姑一家接受了阮杞,姑父還大方地給了紅包,接納了阮杞為一家人。

阮杞很受感動,吃飯時眼眶紅了好幾次。

二人在海邊城市待了一段時間,夜裏看海岸對面升起煙火,看繁華都市從喧囂到沈靜,又在黑暗裏等來黎明,看日光照拂在高樓大廈上,斑駁出歲月的光芒。

阮杞突發奇想:“我有個想法。”

彼時,周詡正帶著他去吃早飯,在一家網紅早餐店門口排隊,人擠人很是熱鬧:“什麽?”

阮杞在周圍聽不懂的方言裏道:“比起模特,我更想做測評!”

“……測評?”

“飛機、高鐵。”阮杞道,“它們帶人們去往不同的地方,找到不同的人生道路,去告別,去重逢,去迎接。”

阮杞舔了舔幹燥的唇,一雙眼發亮:“還可以順便探店。”

前二十幾年,他沒怎麽出過遠門,在江城過得無憂無慮,卻也麻木。

認識周詡以後,他發現了很多以前不懂的東西,然後慢慢去了解,去接觸。再到後來跟周詡出門旅游,去了不同的地方,又因為跟不同的攝影師合作,聽說了各地的趣事。

自駕游也好,坐飛機、高鐵也好,去不同的地方,吃不同的東西,聽不同的語言——突然變得有趣且熱鬧起來,像在心裏充滿了一個兩個熱氣球,高高地飄起來。

因為好奇和探索欲,讓麻木的生命多了色彩。

周詡有些意外,他發現阮杞經常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也許他天生就不適合坐在辦公室裏,不適合做一些所謂“本份”的事情。

從他四處打工兼職就能看出,他其實有很多好奇心,適合自己單幹。

“你決定就好。”周詡很快鎮定下來,“我都支持你。”

阮杞想著想著,就越發熱切,一顆心砰砰直跳,恨不能馬上開工。

“等年過完。”阮杞道,“我先擬一份計劃書,你幫我看看。”

周詡樂了:“喲,現在還知道弄計劃書了,不錯不錯。”

在姑姑家過完年,周詡跟著金老板忙起了新公司。

他們選定了一座繁華的大城市,為了跟豆子的產地那邊有更好的聯系,公司的選址靠近產地附近,離江城很遠。

周詡先一步收拾離開,周家的老房子掛牌轉租,小木屋卻依然保持原樣:門沒鎖,一些重要電器搬走了,沙發、老舊的木凳還留著,角落櫃子裏放著簡單的碗盤,像是隨時等著主人回來。

這期間,周詡從老友那兒先後得知了一些關於梁笙的瑣碎消息。

梁笙還是愛玩,在新城市老實了沒多久,故技重施,結果這回翻了船。他跟一有婦之夫勾搭,對方有錢,手裏資源也多,是個男女不忌的,結果被對方老婆抓了個現行,還被拍了視頻放到網上,一時面子裏子丟了個幹凈。

而馮國茂那邊,還掉水產店的賠款之後欠了一屁股的債,因為當地都知道了他和男人的事,又有前妻從中阻撓,他找不到工作,只好去了另外的城市。沒料到先是進了傳,銷組織,被解救出來後又進了詐,騙公司,還沒做幾天就被一鍋端吃牢飯去了。

交往第三年。

春。

阮杞手裏的產業上了正軌,有了專門的物流通道,銷售渠道也進一步打開,雙11還聯合了幾個帶貨主播,走了一波花路。

能聯系上那幾個主播,也多虧了阮杞之前做主播時結交的人脈。

所以每一條路,都有它的因果。

繞一些彎路,迷茫地走一圈鬼打墻,未必是壞事。

阮杞自己策劃運營的飛機、高鐵、城市探店測評分享也逐漸有了些人氣。

因為外形不錯,說話開朗又能開玩笑,雖然還不紅,但評論區氣氛友好,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象。為此還有幾家經紀公司想簽他,阮杞有自己的計劃,並沒有接受。

陳眼鏡依然待在江城做研究,偶爾回一下研究院。

木屋交給他打理,順便也能幫看著點周家。

小院裏的花都長好了,郁郁蔥蔥十分漂亮,都是陳眼鏡有事沒事打理的結果。

阮杞在春天的尾巴上雇好了人手,自己收拾行囊去了周詡的城市。

他們這兩年東奔西跑,誰有空誰找過去,異地戀談得很不容易。

但因為此,彼此想要在一起的想法反而更堅定了。

飛機上,阮杞架著相機,別著麥克風,起飛就開始滔滔不絕。

“嗨!歡迎回到我的頻道!我是你們的小軟軟!”

阮杞說著又笑了,擺手:“哎不行,這樣可能會被封號,要陽剛。”

他又擡手比了個秀肌肉的手勢,壓低了聲音,沈沈道:“我是你們的!大軟軟!”

“今天乘坐的是從XX飛往XXX的……型號飛機。”阮杞將鏡頭往窗外轉,“今天坐在靠近機翼的位置,能看見嗎?這是……生產的……機型,算是經典款。普通和商務的區別……對了還有他們的VIP室……”

阮杞的頻道一直更新穩定,介紹起來已不如第一次那樣磕巴。

他介紹飛行路線,乘務水平,飛行體驗以及飛機餐,等錄制結束,他擦了把汗,旁邊的哥們兒湊過頭來:“那個,你好……”

“啊,你好!”

“我看過你的視頻。”對方有些激動,伸手過來,“可以合影嗎?”

阮杞跟對方握手,很驚喜:“當然!”

兩人合影,之後一路聊著天,很是悠閑。

等下了飛機,兩人又一起去拿行李,從出口出去時,阮杞還沒看到周詡人影就先被喊住了。

“阮杞!”周詡戴著口罩,穿著白襯衫灰色西裝,條紋領帶用領夾仔細別著,精英感裏透出幾分禁,欲的性,感,皮鞋擦得鋥亮,濃黑的眉往上挑起,略有敵意的目光掃過阮杞身邊的男人。

對方莫名一個激靈,像被蛇一類的玩意兒盯上似的,跟阮杞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有時間一起吃飯啊!”阮杞還樂呵呵地喊。

對方想答應,卻感覺周圍更冷了。

周詡接過戀人的行李:“坐趟飛機,又認識誰了?”

“粉絲!”阮杞開心得很,“牛逼不?”

周詡被阮杞的興奮感染,跟著笑了:“牛逼。”

周詡領著人出了門,公司的車等在停車場。兩人一路走過去,路上行人紛紛側頭看他們。

無他,經過歲月的洗禮,兩人都變得更有味道了——三十的年紀,一個沈穩低調,透著精英範兒,一看就跟周圍人格格不入;一個挑染了幾縷金發,略長發尾紮著馬尾,穿著休閑透著股肆意囂張的氣質,明明感覺誰都不能入他眼,卻對著旁邊的男人笑得開懷。

兩人都高挑腿長,背脊筆直,走路帶風,隨意側頭凝神都像街拍畫面似的。

人太多,周詡不多話,只聽阮杞嘰嘰喳喳,說著路上的事。

“這下我有時間來好好探店了,前面幾次都好匆忙。”阮杞道,“我要先把時間表定好,還有我想弄個工作室,剪輯這塊丟給專業的人……”

周詡耐心聽著,偶爾提個建議,等到了停車場,周圍人少了,周詡才慢下了腳步。

行李箱的輪子在地上滾出“咕嚕嚕”的聲音,春日尾巴的陽光露怯似的,躲在雲層裏半隱半露,溫度微微有些高。

阮杞太激動了,一路走得快出了汗,便將外套脫了下來。

他剛將外套搭在手臂上,周詡就轉過了頭,從他背包裏掏出鴨舌帽,給他戴在了頭上。

阮杞:“?”

周詡一手壓著鴨舌帽,快速低頭,一個吻落在了阮杞唇上。

阮杞反應極快,舌尖不甘示弱舔過周詡唇瓣,笑彎了眼睛:“你偷襲。”

“嗯。”

“剛才人太多。”周詡看著阮杞的眼睛,語氣認真,“歡迎回家。”

阮杞心裏一跳,搬來陌生城市的忐忑頓時消散無形。

“給自己臉上貼金。”他眼裏帶笑,嘴上卻耍賴,“這裏是你家,不是我家。”

周詡不跟他爭辯這個,將對方鴨舌帽反戴,伸手揪了揪馬尾:“可愛。”

阮杞哭笑不得,拉了男人領帶,直接吻了過去。

“你才可愛。”他咕噥道,“你最可愛。”

春日尾巴的陽光也想要偷看,便從雲層裏冒了出來,暖陽灑滿大地,灑在擁吻的背影上,拖出長長的影子,不分彼此的纏繞在一起,指向未知卻美好的方向。

只要有你在,哪裏都是家。

只要是你,哪裏都可愛。

只要和你在一起,處處都有暖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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