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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命運交響曲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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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命運交響曲7

隨著江濤呼嘯,風聲也跟著嗚咽起來,夾著一股清爽涼意,吹亂沿江人心。

郁止在堤上不知站了多久,才看著別逢君從這兒離開。

他稍稍松口氣,卻也知道這口氣松得有些早。

治療身體上的病容易,治療心裏的病卻很難。

傷口腐爛已久,想要治療,就必須將腐肉挖出,等傷口重新長出新肉,不再疼痛時才算好。

有的地方腐爛到一定程度,即便挖出腐肉也無用,只能截肢,舍棄那部分。

郁止不知道別逢君有多少地方需要挖出腐肉,又有多少是連挖出腐肉都救不了,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時刻提醒他,在懸崖邊拉住他。

若是拉不回來,就這麽一直陪著他走也挺好。

眼看著別逢君在這裏要耽誤好些時間,郁止不希望出現變故,想一直看著他,便跟醫院請了半個月假。

不是他太過小心翼翼,而是不得不防。

這個讓別逢君不願意回來的地方,承載了他許多好的,壞的,難以忘記的,不堪回首的回憶。

他真的能平靜面對,全身而退嗎?

“老師,剛知道您生病住院,我們代表班級學生來看您。”

病房裏,幾個高中生將手裏的果籃和禮物放在病房床頭。

地上的粥水已經被打掃幹凈,從表面完全看不出之前發生過什麽。

若說粥水的變化尚且能在細心之下有所察覺,可病床上病人的態度變化便是大相徑庭,任人再怎麽看,也不會想到,眼前這個態度和藹可親,對著學生們言笑晏晏,關心有加的女人,跟之前對自己親兒子看都不想看一眼的女人是同一個人。

可她們偏偏真的是同一個人。

“老師沒事,只是一些老毛病,你們在學校好好學習,唐老師也是個好老師,你們有不懂記得大膽問,別害羞,都高二了,要抓緊時間,高三時間過得更快。”

“我們會的,老師您好好養身體,我們等您回來。”

一群學生並沒有在病房待多久,別逢君便回來了,幾人一看,便紛紛向別女士告辭。

別逢君讓開路讓他們離開。

幾人走出病房,紛紛小聲交談。

“剛剛那個帥哥是誰?看著好年輕,跟別老師什麽關系?”

“是她兒子吧,聽學校其他人說,別老師很多年前就跟老公離婚了,一個人扶養兒子,她兒子很厲害,當年也在我們學校讀書,據說還是以全校第一,全市第二的成績考上的大學。”

“哇,這麽厲害?別老師教學生厲害,沒想到教兒子也這麽厲害!長得還漂亮,她前夫瞎了眼才跟她離婚?”

“噓,你們小聲點,別跟人說這事,我聽說別老師老公其實是同性戀,她被騙婚生子,所以見不得也聽不得同性戀,以前她發現教的班上有學生同性戀,直接上報學校,要求把學生掉出她的班,要麽她辭職,她是老教師,學校又舍不得她的升學率,只能同意,勸學生轉班。”

“啊……”第一次聽到這些事的幾個學生表情一言難盡。

他們剛聽到別女士被騙婚時還覺得她好可憐,她前夫是個爛人,可聽到後面,幾人又覺得怪怪的。

現在社會已經開明不少,同性戀也不算什麽大事,尤其是對這些年輕人來說,他們有人甚至很喜歡看同性戀的文學作品,喜歡那些虛擬的故事和人物,沒想到竟然身邊還有人對同性戀這麽嫌棄,對方還是自己老師。

“別老師好封建,現在早就不是以前,她也該看看世界,改一改自己的看法。”

“你管人家怎麽想,現實裏不喜歡同性戀的多了去了,你能挨個管過來?”說話的這人不覺得別女士厭惡同性戀有什麽,她也是受害者,如果沒有被騙婚,說不定也不會這樣。

他只是對於她不喜歡同性戀就威脅學校將人調走的行為不讚同。

不喜歡大可以無視,人家雖然是同性戀,卻也與別女士無關,更沒有對他做什麽,她卻態度強硬,要將人調走。

雖然幾個學生覺得別女士刷新了他們對她的印象,但不可否認的是,別女士教得很好,對他們也很關心,對他們而言是個好老師,就憑這一點,他們就不該說她壞話。

幾人略感羞愧。

病房內,別女士的臉色隨著那幾個學生的離開驟然冷了下來。

“我不是教過你,別人說話不能打擾嗎?這麽多年教你的東西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她冷眼瞧了別逢君一眼,不過一秒,便又想起什麽似得,嫌棄地移開視線。

“把你教得再好,骨子裏都跟那個男人一樣,是扶不上墻的爛泥。”

“那些孩子可跟你不一樣,他們還有光明的未來,都是社會人才,下次再來,別出現在他們面前。”

別逢君對她的冷臉視若無睹,對她話裏的冷嘲熱諷也當作沒聽到,他默默拿著護士送來的藥液,將已經空了的袋子取下,換上新的,繼續掛點滴。

別女士雖然不想聽他說話,可此時卻又被他愛搭不理的態度給激怒。

這個兒子……

這個兒子……

還不如從出生就將他掐死!

別逢君不想跟她吵,也沒什麽好爭論的,她再不喜歡自己,再喜歡別人又如何,他們也不可能身份對調。

有時別逢君看著眼前的別女士,還有些出神,覺得像是在做夢,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夢一醒,一切都會變回原來的模樣,別女士還是個好媽媽,對他雖然嚴厲,卻也為他自豪。

可一回神,便知道眼前才是現實。

再怎麽做夢,也回不到從前。

他站起身,動了動唇,最終什麽也沒說,轉身出了病房。

她不會想看見他,也不屑於聽他一句好好休息。

中午到現在都沒吃飯,別逢君本想買菜自己做,卻想起自己住在酒店,沒有可以給他做飯的地方。

他找了個看起來很幹凈的餐館,點了幾份菜想要打包帶走。

半個小時後,服務員將飯菜打包好送上來,另外還給了別逢君一個袋子。

“客人您好,恭喜您是本店今天第一百位顧客,這是小店贈送的禮物,歡迎下次光臨。”

袋子比較小,裝不了太多東西,可看起來很精致美觀,比打包飯菜的袋子還漂亮。

別逢君眸光微動,似有星辰閃了一瞬,“謝謝。”

在他走後,服務員轉身去了後臺,對郁止道:“先生,已經按您說的送了。”

郁止禮貌道謝,“多謝。”

一旁的經理笑道:“該我們說謝謝才是,您提的那些建議很有用,如果您願意,我們可以開出讓您滿意的價格,邀請您留下來做餐廳主廚。”

郁止笑了笑,“多謝您的看好,不過我可能沒辦法答應。”

經理勸了幾次,還是被拒後,他也只能無奈道:“那好吧,看來我們餐廳沒這個緣分。”

郁止出去時,看見別逢君正在往酒店走的身影。

所幸他走得並不快,郁止幾步便能追上。

不過他並沒有追,就保持著這樣的距離跟著對方。

他訂了同一家酒店,不用擔心會被阻攔,不過在看見對方進入電梯後,他便沒有再追。

“先生您好,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幫助嗎?”見他在大廳站了許久,有服務生前來詢問。

郁止本想搖頭,卻又想到什麽,“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他給那服務生一點小費,客氣道:“我在追求一個人,想要給他送一份神秘的驚喜。”

酒店習慣了這種事,服務生臉上並沒有驚訝,小事而已,她笑著應下,“當然,很樂意為您服務。”

從餐館裏得到一份布丁和餐券做禮物時,別逢君還沒意識到什麽,但當晚上,酒店服務生送來他並沒有點過的據說是酒店今日給所有住客送的驚喜餐時,他恍惚地想,今天是他幸運日嗎?

不過他並不知道,別人的驚喜餐與他並不一樣。

這家酒店似乎跟他很有緣,送的東西都是他喜歡吃,或者以前沒吃過,今天第一次吃也覺得很美味的東西。

別逢君很認真地將它們一點點吃完,站在寂靜的房間裏,望著窗外屬於別人的煙火,他竟也不覺得這一天難熬。

做了一天驚喜的郁止卻並沒有睡,他正在用電腦入侵別逢君大學的網站論壇。

他知道別逢君的經歷,卻還精確不到細節,從劇情裏知道的,到底不如從現實裏知道的詳細真實。

消息並不難找,郁止很快便看到了別逢君的照片。

有他作為新生代表在大一開學典禮演講的,有他在軍訓時訓練出彩的,有他在運動會籃球場這些地方的英姿。

當年的他,在學校裏也是個風雲人物。

也正因為如此,後來出事時才會被許多人知道,從眾星捧月,朋友滿校的校草,到被所有人刻意疏遠,保持距離的被孤立者,只需要一天。

郁止本想找事件經過,然而看著看著,他卻忘了這件事,反而仔細看起了別逢君從前的照片。

不一樣。

真的很不一樣。

哪怕現在的別逢君對著外人也經常裝出一副溫文爾雅,謙遜有禮的模樣,可跟照片裏從前的他比起來,還是很明顯。

假的終究是假的,變了也終究是變了。

若是沒有發生那些事,他大抵還是照片上的模樣。

郁止指腹在屏幕上輕撫片刻,卻又因為指尖只能摸到一片冰涼而收回。

片刻後,他拿出手機對別逢君發了一條消息。

【別老師,你笑起來很好看。】

別逢君剛上床,還不到睡覺的時間,拿著手機打發時間,卻收到這麽一條莫名其妙的消息。

他本來不想回,可今天心情好,沒忍住便回了。

【你怎麽知道?】

自始至終,別逢君都沒想過郁止會去查他的過往,更不知道對方早就什麽都知道。

在他心裏,即便郁止察覺到什麽,也應該只是察覺,且不多。

他開始回憶自己在郁止面前笑過幾次。

【我想象的。】

郁止沒說照片,更沒有提之前別逢君被他看見過的假笑,在他眼裏,那都不是笑。

【想看你笑一笑都只能想象,別老師,你就沒有一點心疼我嗎?】

郁止一只手操作鼠標在網頁上滑動,了解別逢君從前一點一滴的過往,另一只手操縱著手機,一心二用給別逢君發信息。

別逢君絲毫不知道,給他發這條撩人消息的人正在做什麽。

他看著屏幕,換作平時,必然會在心中罵那人幾句沒皮沒臉,可今天,他莫名不想。

但他也沒回,就這麽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

有那麽一瞬間,他想笑一笑,拍成照片發過去,可握著手機半晌,他才恍然想起,自己早就忘了怎麽單純地笑。

他只會假的,真的做不出來。

真要試著去做,那也是醜陋不堪,還是不礙眼了。

郁止見他久不回覆,想著他或許不知道回什麽,便也揭過這事。

【時間不早了,不打擾你休息,晚安。】

這行字剛打出來,還沒來得及發送,便見沒有變化的聊天頁面突然跳出來一條消息。

一個笑臉。

普普通通,系統自帶,甚至現在已經被很多人用作嘲諷意思的笑臉。

郁止卻看著它許久。

一直沒動靜的心忽然軟了一塊,帶著細細的疼,微微的暖……

指腹輕輕摩挲,明明同樣是屏幕,他卻仿佛感覺到在觸摸對方的側臉。

他緩緩勾起一抹弧度,手指敲動,刪除了之前那行字,重新敲下三個字。

【很好看。】

話題終止,聊天結束,卻又似乎沒有結束。

同一片星空,互相想著對方,念著對方的兩人,只有星月見證了所有。

別女士在醫院住了十天,這十天別逢君白天都會來幾次,拜托護士幫忙送飯,再看別女士一會兒,便會自覺離開,不礙她的眼。

若是能一直這麽下去,直到住院結束,那也算相安無事,可有些事往往總是事與願違。

再次請假的別逢君接到了徐家的電話,他不想接的,背著徐家,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洩露出真實情緒。

“什麽電話不敢在我面前接?”別女士的聲音冷中帶嘲,似乎一天不這麽說就不舒服。

別逢君轉身出了病房,站在醫院走廊裏,接通了電話。

“嗯,有點私事,可能要再請一周。”許是擔心對方會因此而換人,別逢君又道,“舟舟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在網上問我,我都可以解答,不用額外花費。”

徐家人聞言自覺占了便宜,先前覺得這位老師有些耽誤孩子和時間的想法便打消,“那怎麽好意思,別老師您忙您的,我們等你,沒您在,舟舟這孩子做作業都不用心。”

別逢君推了推眼鏡,下意識試圖遮住眼底的神色,不被人看見。

“是我該不好意思才對,請假這麽久。”

“沒有沒有,誰家每個意外急事兒,我們不急,真的。”

兩人你來我往幾回,電話才終於掛斷。

重新進病房,別逢君便聽見別女士的聲音。

“你在給人上課?”她語氣充滿嚴厲和懷疑,“你給人上課,究竟是幫人還是害人?給我辭了!”

她教書育人幾十年,自認坦坦蕩蕩沒做過任何虧心事,對得起教師這個職業,決不允許有人敗壞她和教師的形象。

別逢君辭什麽都不可能辭掉徐家的工作,剛跟徐家人說完話,他心情也很糟糕,再聽見別女士這麽說,他眸光一厲,盡量收斂,效果卻一般。

“我做什麽,似乎和別女士無關。”

她既已經不認他這個兒子,又有什麽資格命令他做事?!

“無關?你的命是我給的,你做了什麽,你說跟我無關?!”別女士怒道。

別逢君卻第一時間註意到,她說的不是他是她生的,而是他的命是她給的,在她的潛意識裏,確實沒有把他當兒子,不過是把他當作一個作品,自己創造的產物。

從前,作品能給她帶來榮耀,她就能給他溫暖和喜歡,現在,作品已經被毀,她想要的不是丟掉就是回爐重造。

然而兩樣都不可能。

“你是不是想害我,毀了我經營了一輩子的名聲?你是不是跟你那個爸一樣,都來跟我討債的?!一個同性戀,一個……”

“夠了!”別逢君不想聽到後面的話,厲聲呵斥了一句,比還在養病的別女士聲音令人生畏。

別女士聽得心跳都加快了兩分,“你……你……”

“人都死了這麽多年,整天拿出來鞭屍有意思?”

此時別逢君聲音比她還冷,眼中的感情比她更淡,看得別女士忍不住噤聲。

“我記得他是跟你結婚幾年後才發現自己是同性戀,立刻跟你離婚,在此之前,他都是個負責人的丈夫和父親。”

可現在,被人一提起,都說那就是個惡心的騙婚同性戀。

從前別逢君不想對此說什麽,畢竟他們離婚太早,他也早就忘了記憶裏爸爸的樣子,如果這樣能讓別女士心情好一點,那就隨她說。

有的人,謊話說多了,也覺得是真的。

但沒關系,他可以幫忙提醒,提醒眼前這個女人,她並非自認為的那樣光明磊落,無愧於任何人,沒有人是聖人,沒有人完美無缺。

“你幫他教訓我?”別女士從來沒像此刻這般後悔,後悔養了別逢君。

她錯了,她不該認為自己能教出一個跟那個男人不一樣的完美兒子,這個兒子果然是他的種,從來都教不好!

她氣急敗壞,口不擇言,“你就是遺傳他的基因,才會跟他一樣跟同性戀混在一起濫交,活該……”

“我沒有。”別逢君抿唇沈聲道,眸色幽深。

從很久之前,他就說過,他沒有濫交,沒有喜歡男人,沒有……

可這個女人總是固執地堅持她的想法,不信他的話,也不聽他任何解釋。

或許,在得知他沒有未來那時起,他在她眼裏便沒用了。

沒用的失敗品,又怎會在意它是怎麽受的傷。

“好,你沒有。”別女士冷笑,“可你要不是認識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又怎麽會被感染,難道還是我害的你?你就是自作自受!活該!”

別逢君心中一震,有那麽一瞬,他感覺自己渾身血液都僵住,心臟停止跳動。

諸多過往在腦海中閃現,隔著眼鏡,他虛虛望著窗外天空。

明媚綺麗的陽光照在身上,他卻沒感覺到半分溫暖。

熱情如火的夏日似乎與他隔絕,半晌,才聽見他輕笑一聲。

“或許你這回說的沒錯。”

他就是活該。

早在酒店,郁止便找機會在別逢君手機裏安裝了定位器。

看著人從醫院出去後便沒了影,他打開手機找了找,以上面顯示的變化速度,不難看出對方是上了車。

他撥了個電話過去,電話響了兩聲後被掛斷。

無奈之下,只能在微信上發消息,你去哪兒幾個字都打了出來,卻又被他一個個刪掉,重新改成:【我很想你。】

【你什麽時候回來?】

別逢君掛掉電話原本想關機,可他關機的動作比不上消息快,還沒關,就看見那兩條消息。

有人在想自己。

有人在等自己。

這個認知讓別逢君心中一空,方才的激憤散了不少,沖動消減後,取而代之的便是無力。

他單手扶著額頭,緩緩閉上眼,嘆息聲沈沈自心裏傳來。

郁止一邊欄車,上車後對司機指示方向,一邊還不忘給別逢君發消息,試圖暫時穩住對方,不能關機,更不能沖動之下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

【等你回來,我帶你去我以前住的地方。】

【之前說的買車我還沒去,一個人沒心情。】

【有沒有想吃的東西?下次做給你吃。】

……

十多分鐘後,郁止付款下車,遠遠望著站在橋上的某人,心跳很快。

他在原地站定片刻,才打電話過去。

毫不意外,被掛斷了。

他重新換回微信。

【別老師,如果我明知故犯做了讓你不高興的事,可不可以被原諒?】

別逢君看著信息,半晌沒回神。

他想說不能,想說做夢,想發火發怒,想……

怒意在心中翻湧,連他自己都沒想到,郁止竟然能對他造成這麽大的影響。

明明只是一句簡簡單單,不知真假的話,卻能勾動他心中的早已經侵蝕他內心的深淵惡念。

明明他們什麽也不是,什麽也沒有,憑什麽他要認為對方就該永不背叛,永不犯錯?

思及此,他忍著心緒緩慢敲下一個虛偽的字。

【嗯。】

一聲輕笑自身後傳來,不等他反應,便被人從身後抱了個滿懷。

清潤如山泉的聲音帶著幾分悠遠喟嘆,低喃在耳邊。

“抱歉,請原諒我特別想你。”

“請原諒我擅自來找你。”

“請原諒我,好像很喜歡……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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