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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人鬼情未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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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人鬼情未了1

深林被黑夜籠罩,天上明明有輪彎月,卻照不下半點亮光,或者說,整個林子都被黑暗囚禁,存不下半點光明。

郁止向聲音來處飄了幾步,便又聽到那聲音說:“這鬼地方黑燈瞎火的,風還這麽冷……阿嚏!艹!那小子是不是存心想要整我,才說了這地方?!”

郁止停下腳步,他揮了下衣袖,四周的陰氣便都飄然散開,而他眼前也終於看清說話那人是何模樣。

只一眼,他便心下一松,唇角微彎。

果然是他。

青年身上穿著時尚的破洞休閑褲,畫著骷髏頭的t裇,頭發染了奶奶灰,額前還有兩縷幻影飄藍,耳朵上打了好幾個孔,大大小小耳飾掛在上面,只看著郁止就替他覺得累得慌。

這樣一副叛逆青年的模樣,確確實實是他乖巧可愛的愛人沒錯。

但在這個世界,恐怕乖巧不了了。

這是一個靈異世界,任務目標依舊是他愛人。

而對方的命運就是靈異故事裏開篇作死的炮灰。

作為靈異文的炮灰,他擁有兩個特質,第一,不信鬼神,終會被打臉。

第二,招禍體質,極易招惹陰物。

此時的他,無疑是在用生命實踐第一點,至於第二點,恐怕他也改不了,畢竟,自己作為這個世界上寥寥無幾的千年厲鬼,他是招惹定了。

“老大老大……我媽喊我回家吃飯,咱們……咱們就回去吧!”一個小弟戰戰兢兢說。

剛才還兩眼一抹黑的地方,終於能看清了些,這助長了他的勇氣,當然,同樣也讓他迫切想要離開。

早知道老大今天是來這種地方,他就……他就給自己吃瀉藥裝病不來了!

“瞧你那慫樣,以後出去別說是我小弟!”柏憶嫌棄道。

“都跟你們說了,就是那個姓楚的騙人的,這世上根本沒有鬼!剛剛只是月亮被擋住了,你們看這不就能看見了嗎?”

他快步來到車邊,吩咐道:“快快,把設備都拿出來,趕緊給我安裝上,等拍完一晚上,咱們再拿出去發在論壇,好好打打那小子的臉!”

小弟們猶猶豫豫開始動作。

“老大,我看他也沒怎麽樣啊,雖然神神叨叨了點,但他長得好聲音好成績好家境好人緣好,跟他做朋友不吃虧啊!說不定咱們哥兒幾個還能借他的女人緣提早脫單呢!”一個二貨憨憨地說。

柏憶:“……”

你他媽知不知道自己舉例的優點就是他討厭那個裝逼男的原因啊?!

比他帥比他會裝逼比他有人緣比他人氣高,這種人怎麽能做朋友?!

從小都行走在聚光燈下的柏憶從上大學後,無論什麽時候,光芒永遠都被一個男的壓制,柏少爺不開心,便處處跟對方作對。

他看不慣那個男人在社會主義的旗幟下還每天鬼怪長鬼怪短,再對方又一次以據說是“親身經歷”的恐怖故事吸引得周圍所有人矚目的時候,柏少爺終於忍無可忍,決定也來個親身經歷來打對方的臉。

而他這個親身經歷比那人的還靠譜,畢竟設備都帶了,這可是真實視頻,他喜滋滋地扛著攝像機往外走。

郁止在一旁不忍直視。

無他,這世界的愛人真是有點……蠢。

還蠢得有點可愛。

此地名為不歸林,雖然沒明說,但大家都知道,這裏是存在了數百年的亂葬崗。

能夠聚積這麽濃重的鬼氣的地方,能是什麽簡單地方嗎?

人家男主勸說別人不要來,是真的讓他們別來,畢竟就連男主自己都沒敢在這裏多待。

柏憶倒好,人家說不要來,他偏偏上趕著來,不做開局炮灰都可惜了。

雖說人有好奇心也有逆反心,這種別人說不要做什麽,自己偏偏要做什麽的情況也有很多,但這裏可是不開放的景區,男主也是因為受人所托才會來到這兒,但這傻小子卻是自己找關系進來的,純粹的沒事找事。

沒危險都要給自己制造危險,真行。

郁止忍不住扶額。

月白色廣袖長袍在月光照耀下仿佛散發著瑩瑩藍光,如清風朗月般的眉眼染著淺淺笑意。

若非他鬼氣纏繞,若非他是魂體,無論放在哪兒,他都是一位才高八鬥、芝蘭玉樹的文人雅士,絕非陰氣森森的千年厲鬼。

和其他世界不同,郁止來到這個世界,沒有接收到任何和原身有關的記憶,更沒有他的願望,甚至他都不知道究竟有沒有這個人,不,是這只鬼。

比起一個完整的人,這具魂體更像是一具沒有意識沒有記憶沒有來龍去脈的工具或者容器。

郁止到來便能自然而然地使用它,不必負擔任何因果。

奇怪。

然而奇怪也沒有頭緒。

他如今唯一的任務只有柏憶,至於原身,今後若是有機緣巧合,再打探來歷也不遲。

“快點快點,裝好了沒有?”柏憶催促道。

三個小弟同時站起來,“好了好了,老大……咱們這就回去吧,明早在讓人把視頻傳過來不好嗎?”

叛逆青年拍了下他腦袋,“蠢貨!你說話也錄進去了!”

郁止挑眉,真心不忍看,究竟誰更蠢。

原劇情中,柏憶來這兒會被群鬼啃食魂體,回去後變得癡癡呆呆,沒幾天就會死。

而劇情開篇,就是從男主得知柏憶出事的消息開始。

男主出身修真世家,作為繼承人,他需要入世修煉,得遇機緣,修行圓滿,才能接任家主一職。

而女主則是他入世後得到的一只畫靈。

陪葬千年的古畫生的一抹靈。

劇情就是講述一人一靈相識相知相愛的過程,至於其中男主的升級之路,以及女主尋找恩人之路,都只是促成他們相愛的支線。

柏憶和他們的交集,除了開篇的炮灰引出後面的情節,就沒有其他了。

也是冤。

有他這個千年厲鬼在,附近的群鬼等閑不敢輕易出來,因此,柏憶不會走上原劇情的老路,被群鬼啃食靈魂。

但,要是讓他們好好回去了,這小子恐怕會更加張揚得意,不吃點教訓,他永遠不知道天高地厚,今天他能救他一次,今後他總還會作死第二次第三次。

所以,他非得讓他吃到教訓不可。

他伸手喚來一陣陰風,在整個不歸林中飛快竄動,不定方向,不定規律,將整個林子都攪得一團亂。

一時間,整個林子都穢風陣陣,陰氣森森,樹葉摩擦的聲音瑟瑟作響,一聲嗚哇的鳴叫仿佛開關,向這裏四人打開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如果說剛才的世界還是物理現實,可現在這個不歸林的模樣則是毫不掩飾的怪異!

樹葉聲,風聲,烏鴉聲,還有那隱約被風裹挾著的黑色的氣體,仿佛都在顯示著,這不是一個普通的世界。

“啊!有鬼啊!”

“快快上車回家!”

“各位大爺大媽,小弟以後絕對給你們送好吃的,別吃我,我做過壞事,不好吃的!”

“老二你做過什麽壞事?”

“我、我小學的時候在討厭的同學鞋裏尿過尿!”

所有人:“……”

柏憶也見到了這不對勁的模樣,心中咯噔,他腳步往後縮了幾步,拿著手機的手忍不住開始顫抖,他磕磕絆絆說:“別、別怕,這應該、是這裏的氣象……和環境問題,根本不是什麽鬼怪在搞事……”

然而已經沒人聽他說話了,三個小弟哭天喊地要離開。

當然,就算他們聽了,也根本不會相信,因為柏憶這番話說得無力極了,在真實的怪象面前,根本不具備信服力。

柏憶腳步也忍不住往車的方向去,他心裏如狂風呼嘯,無語難耐。

不會吧……

不會吧……

不會吧……

這個世界不會真的有鬼吧?

他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此時林子裏的動靜。

風?

很正常嘛,林子裏哪裏有沒風的?

烏鴉叫?

也不奇怪嘛,誰說這裏就不能有烏鴉?林子裏有烏鴉也很正常嘛。

樹葉?

風來了,樹葉不響才不正常好吧?

最後……風中的黑氣。

黑氣……

黑氣……

艹!他編不出來了!

他快步爬上車,連地上的攝像機也不要了,大喊道:“快跑!”

幾個人害怕地抱在一起瑟瑟發抖,根本沒人還有力氣敢去開車,最終只能是柏憶為了不丟掉老大的面子,強撐著去開車。

當車子歪歪扭扭地絕塵而去,郁止才停下林子裏的動靜,滿意地笑了笑。

希望柏憶能因為今日之事長點心,別再像之前那樣作死。

這時,林中一陣陰風吹動,隱匿於林中各處的眾陰魂們紛紛向他跪拜,口稱道:“小鬼拜見鬼王大人!”

鬼王。

郁止閉上眼,試著完全釋放這具魂體的實力,霎時間,比之前巨大無數倍的陰風在林中席卷,以他為中心,四周形成一個鬼氣漩渦,無數鬼氣在向他湧來,自動吸收,無數陰魂瑟瑟發抖,生怕自己也被這位千年鬼王給吸收了。

重新睜開眼,郁止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回想剛才感受到的力量,確實是鬼王沒錯。

千年厲鬼,還是鬼王,這樣的實力,在這個世界幾乎是金字塔頂端。

可這樣一個角色,又怎麽會在劇情中沒有半點影子呢?

且原劇情中,這裏顯然是沒有原主的,否則這些群鬼也不敢出來,更不敢啃食柏憶的靈魂。

所以究竟怎麽回事?

看來這具魂體的來歷並不簡單。

柏家

作為b市著名的富豪之家,柏家通常很晚熄燈,畢竟幾個成員都會工作到很晚。

然而今天卻出了意外,當所有工作的人都到家後,才發現家裏最小的孩子還沒回來。

“雲昌,你給小憶打個電話,問問他這麽晚了還在哪兒?”柏大夫人說道。

柏雲昌應下,拿出手機就要打電話,誰知他還沒打過去,對方就打過來了。

“大哥!”電話裏傳來弟弟激動的聲音,仿佛劫後餘生,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憶,這麽晚了你在哪兒?”

“我……”那邊停頓了一下,半晌才小聲道,“我在外面跟朋友玩兒太晚了,馬上馬上就回來!等我回來!記得記得不要關燈!”

柏雲昌疑惑地皺了皺眉,卻還是答應道:“好,開車小心點。”

接到孩子沒事的消息,幾個長輩也回屋休息了,只有柏雲昌因為答應了弟弟,便坐在客廳等著。

很快,外面響起了車子開進院子裏的聲音,柏憶飛奔進來,對著柏雲昌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大哥!見到你太好了!”

對於弟弟突然的激動情緒柏雲昌感到有些意外,但也很高興,拍了拍他的後背道:“怎麽今天這麽熱情?是不是做什麽壞事了?”

柏憶:“……”

算了,親大哥,不跟他這麽計較。

他身體還在微微顫抖,天知道在送幾個小弟去學校後回來的路上他有多忐忑。

這個世界……可能真的有鬼!

想想自己從前為了故意跟那個裝逼男作對而說的話,柏憶緩緩閉上眼,默默為自己默哀了三秒鐘……

柏雲昌看了看弟弟,對方眼神裏滿是松了口氣的後怕和喜悅,“真的沒事?”

柏憶狠狠搖頭。

他怎麽能說自己是為了找茬去了個古怪的地方,遇到了古怪的事?還被嚇得屁滾尿流?事情傳出去了,他的面子豈不是丟完了?

不行,不能說,大哥也不行。

他再次搖頭,“真的真的,大哥你覺得我要是有事會不找你嗎?放心啦,我就是……就是想到你要訂婚了,以後還會結婚,有點不習慣,想多親近親近你。”

柏雲昌喜歡弟弟的親近的撒嬌,笑著道:“結婚了我還是在家裏,你永遠也都是我親愛的弟弟。”

“這麽晚了,快去睡吧。”

柏憶不想睡。

他不想一個人躺在他三米的大床上,更不想一個人住在百來平的房間裏,剛剛經歷了林中驚魂後,他想要在有人的地方。

但在哥哥面前不能露出端倪,他再不想,也只能回去。

害怕的他把電視電腦手機都打開,一個播放腦殘偶像劇,一個播放央視新聞,一個播放相聲,集腦殘、嚴正、搞笑於一體,還有國家官方做守護,他就不信有什麽奇怪的東西能夠靠近他的金剛不壞之身!

郁止到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燈光大亮,屋內響著三重奏,而在這三重奏下,柏憶縮在沙發上緊緊抱著抱枕,已經陷入了睡眠。

開車還是太累了,今天他心神俱疲。

當然,也許是電視裏的新聞聲太過催眠。

郁止見他身上什麽都沒有,如今正值初春,氣溫回升,卻還不至於到可以不蓋被子睡覺的時候。

更何況這小傻子還開了20度的制冷空調,這樣睡一晚上,保準第二天噴嚏不斷。

郁止來到他身邊,伸手將人抱起,將他放在床上,蓋上被子,至於抱枕,被柏憶抱得死緊,為了不驚擾他,郁止只能任由他抱著。

三重奏被他關掉,最後連燈都被他關掉,鬼不需要睡覺,他躺在柏憶身邊,望著他的睡顏。

睡夢中的柏憶仿佛感受到了自己身邊的寒冷,不由瑟縮發抖了一下。

郁止反應過來後,克制自己身上的陰氣,不讓它們觸碰到柏憶,柏憶這才安然入睡。

郁止則一宿未眠。

第二天,柏憶從床上爬起來,他揉了揉眼睛,還沒想起來自己怎麽回的家,腦子裏就回想起來昨夜發生的事。

他去了不歸林!

他撞鬼了!

他回家了!

柏憶重重地松了口氣,既然他回家了,那應該沒事了吧?

“什麽嘛,昨天我估計是腦子壞掉了,怎麽會把那種情況當成有鬼?”柏憶撓撓頭,冷哼一聲道,“一定是有人裝神弄鬼!”

一旁的郁止:“……”

這種時候還不忘要面子,行吧。

柏憶翻身下床,腳剛才在拖鞋上,就頓住了。

他先是動作僵楞片刻,隨後腦袋緩緩地向下低,眼睛也落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上。

他穿著昨天的衣服。

這沒什麽,不是不能穿,事實上這衣服還很新。

可問題是,他已經想起來了,昨天回家後發生了什麽。

他本來在沙發上看電視,結果一覺醒來,卻發現自己在床上?

可以肯定傭人不會進他屋的柏憶心中一驚!

難道是他哥?

不對,明明他哥睡得比他早。

所以還能是什麽?

柏憶渾身打著哆嗦,眼神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己屋內的每個地方,每個角落,他戰戰兢兢,眼中驚懼又猶疑。

“誰?我屋裏有人嗎?”

沒人,有鬼。

床上的郁止在心裏默默回道。

柏憶飛快去看手機電腦電視,發現都關掉了,且看手機電量,昨晚他根本沒看多久。

柏憶:“!!!”

他渾身寒毛都豎起來了!

柏憶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對這屋裏轉著說,“真的沒人嗎?大哥大姐?大叔大嬸?大爺大媽?”

無人回應。

郁止起身,來到沙發上,就坐在柏憶面前。

柏憶還在對著屋子每個方向轉,“昨晚、昨晚是我不好,貿然到了諸位家裏,還、還沒帶禮物,諸位大哥大姐大叔大嬸大爺大媽,你們要什麽,可以告訴我,我保證給你們捎過、啊呸!燒過去啊!”

他從茶幾下找來紙筆放在桌上,“這裏有紙筆,你們想要什麽直接寫啊,就算想要別墅也可以啊!我家有錢,很有錢,大家不要跟我客氣!真的!”

他蹲在沙發面前,死死盯著桌上的紙筆,眼見它們沒有半點動靜,心中不由松了口氣,卻又提起了心。

他還不確定,這究竟是因為家裏根本沒鬼,還是因為他們根本不想寫字。

眼珠轉了轉,他想了又想,“諸位是不會寫字嗎?那要不你們說話告訴我?或者在家裏弄點動靜?看中我屋裏的什麽就讓它們動一動,我一定給你們燒個一樣的!”

又是十分鐘,屋內鴉雀無聲。

郁止坐在沙發上,已經換了個姿勢看柏憶表演。

看著這小子從一開始的戰戰兢兢,到現在的懷疑試探,接下來,應該進行最後一步試探了吧。

他大致了解柏憶的性格,若非親眼看見,應該很難讓他相信世上有鬼怪,就算一時被嚇住,沒有後續,他的作死本能還是會死灰覆燃。

但他又沒有陰陽眼,看不到自己,郁止琢磨著要用什麽方式出場。

果不其然,只見柏憶緩緩站起身,試探著道:“什麽嘛,根本沒有鬼,要是有,怎麽可能這麽慫,連我一個普通人還害怕,難道他是被我的富有激得羨慕嫉妒恨,卻又因為慫,所以跑了?嘖,這年頭的鬼真丟人。”

過了一會兒,還是沒動靜。

柏憶長長松了一口氣,果然果然,他就說,這世上哪有什麽鬼,昨天林子裏的異象一定是意外意外。

至於自己怎麽會關電視上床卻不記得,估計只是太迷糊所以忘了。

這個世界是物質的,馬克思說的對!

正當柏憶咧嘴笑容得意,準備去學校打裝逼男的臉時,突然,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只見床頭的相框懸浮在空中,無風自動,飄到了茶幾上,照片裏自己笑得傻不拉幾的模樣正對著柏憶。

而桌上的鋼筆也自己抽出筆帽,在白紙上寫了起來,兩個字緩緩在紙上成型。

要他。

他是誰?

照片裏的人。

要他。

要你。

柏憶臉上的笑容逐漸喪失,變得面無表情。

半晌,雙腿緩緩地……緩緩地……彎下,雙膝毫不保留地緊貼地面,由此撞擊而成的聲音在這個百來平的屋裏格外響亮。

又漸漸從面無表情開始勾起唇角,臉上掛起一抹真誠無比的笑容。

“親,您看,我跪得還標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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