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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天愛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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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天愛懷孕了

直到傍晚的時候,她才是清醒了一點的,心臟那裏很痛,痛得幾乎要透不過氣來。

她想喝水,一直是安睡不寧著,卻又沈迷在裏面的水火兩重天裏醒不過來。

眨開眼眸,眨了眨,一片的白芒芒。

她又閉了上去,好好地養息了一會,再次慢慢睜開,睜入眼眶的是墻上的鐘,指著下午午點。

潔白的墻,雪白的燈,雪白的被子。

她怎麽又在醫院了呢,她努力地想了想,想起了一些回憶。

一轉眸,就看到了伏在桌子上睡的易謹,他睡得很熟,也不知道伏在這裏多久了。是中午他送她來這裏的,她是怎麽了。

好像病了很久一樣,全身都沒有力氣。

一手支著身子想要起身來喝水,卻又無力地倒了下去。

這輕微的聲音,憂醒了易謹。

他一看她醒了就笑裏:“醒了,醒了就好,是不是渴了。”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也是沙沙的,像是被沙礫卡住一樣,很是難受。

他倒了水過來:“沒事的,醫生說沒有什麽大礙,好好休息,乖一點就會很快好的。”

再大的事,再大的驚,他也會壓在自已的心底。

她身體不是很好,體質很差,如果再多二次,只怕再好的藥,再好的醫生,也只會束手無策。

這一次已經壓迫到她的心臟,還有一些別的問題。

都回到趙家了,為什麽趙家的人還這麽的冷漠,還不好好地照顧她,那天晚上看她,還是挺好的,可是今天卻是幾乎在鬼門關闖了一圈。

她不會知道的,因為,他不會讓她知道。

他只想告訴她好的一面,只想讓她輕松一點。

沒事的,沒事的,一切來得及,那就沒有什麽事。

她頭痛欲裂,喝了水,他輕聲細語地說著什麽,她又有點迷糊,臉還是有點燙的,再後來,她又睡著了。

這一睡,真正的清醒過來,那就是第二天的中午。

全身都覺得濕漉漉的一般,看到的,還是易謹的笑。

他淩亂的發,他憔悴的臉,他關心的眼神。

她笑,輕聲地說:“易謹,我沒有事了。”

他亦是笑了一下:“是的,沒事了,餓了吧,起來喝點粥。”

扶她起來,讓她喝著清淡的粥。

很香很香的粥,難得的就是白米熬的粥,都可以熬到這樣的剛剛好,不黏不稠不稀,而且好是清甜。

本來她是沒有什麽胃口,可是喝著,還是喝了一大碗。

“再喝點水,坐一會。”

“嗯,好的,易謹,我像是回過神來了一樣。”

“自然的,都會好起來的,你是沒有休息好,現在是睡夠了,看吧,臉蛋兒又紅潤了,看吧,精神好多了呢。”

倒了點水,讓她喝了些。

她慵懶的樣子,還是好看,她最憔悴的樣子,還是好看。

“易謹,我覺得全身都汗臭味一樣,可不可以洗個澡啊。”

“當然可以,衣服都準備好了,我叫護士進來扶你。”

“好啊。”

易謹最好了,好得和姐妹一樣,不需要去虛偽一下,可以這樣真實地,哪怕是最邋遢的一面出現在他的面前,都不怕。

病房住的是頂級的吧,洗浴配得很好,洗了個清爽的澡,他拿著風筒,細心地幫她把長發吹幹。

手指撩起她的長發,發香就在指尖,在鼻尖下浮動著。

暖暖的風,吹得心也是暖暖的。

“天愛,一會要乖乖吃藥。”

“嗯,我知道的。”

她舒服得,又想打盹了,她是怎麽了,應該也不算是什麽大事吧,怎麽就覺得很困一樣呢。

困得都要睜不開眼睛了,而且很累。

他看著她,真想抱住她,讓她依在他的懷裏,就這麽近,就這麽近,也許,一指的距離都沒有吧。

可是一指間的距離,有距離就是距離。

他嘆了口氣,把吹風機放了下來。

她就軟儂地說:“易謹,我又想睡了,我是不是得了很重的病?”

他笑:“不是的。”

“可是,為什麽我會很累呢,你告訴我,我沒有什麽事,是不是,我喜歡這個世界裏的一切,平靜的,生動的,吵鬧的,美麗的,什麽什麽,我都喜歡的。”

“天愛,我可以抱一下你嗎?”

她一笑,擡手就主動去抱住他:“你照顧我,也很累了對不對,可以休息一下了,你都說我沒事了啊。”

她是這樣這樣的相信易謹,她是沒事的。

他,很辛苦了啊。

“天愛,我,我以後照顧你吧。”

她就有點迷惘了,為什麽易謹要跟她說這樣的話。

正眼看他,他的眼神垂下,不與她對視。

“易謹。”她輕輕地喚了一聲。

他便說:“沒事的,天愛,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勉強你的,只是,只是有個消息,我想你應該知道。”

這個消息,也是這二天,一直把他煎熬著,不知是如何如何覆雜的心情啊,怎麽去分辯,也無法分辯得清楚的。

他還是想照顧她,還是想給她擋風遮雨,在她難受的時候,陪著她。在她孤寂的時候,伴著她。

在她開心的時候,靜靜地看著她。

他有著一顆安靜的心,一顆可以天長地久的心。

卻不知,她要不要。

不敢說,不敢前,因為怕失去現在的一切,最怕是最後,連朋友也不能做了。

就如和周小顯一樣,前一步,失去了一切。連普通的朋友也難以做到,她的喜怒哀樂,她不會再和他分享。

“易謹,我是不是快死了?”他怎麽這樣的表情呢。

她還要努力著,盡量輕松地問。

易謹從來沒有這樣的表情,像是無力,又像是害怕一樣。

如果是,沒關系的,她可以承受一切,反正她現在活著,也像是白撿一般。

沒關系的,她在這個世界裏,也精彩過,也學過獨立,也曾經,很用心地愛過一個人,一切都沒有關系。

她也享受過母愛,也有很好很好的朋友。

可是為什麽,還是不想他點頭呢,為什麽心裏會生起害怕呢。

怕失去什麽,是不是記憶裏,那雙很燙的手,握住她的手,帶著她一步步走的感覺。

易謹擠出笑意:“不是的,傻瓜,你想哪裏去了,你好好的呢,只是有個消息,我想你應該知道,但是不管你做出什麽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什麽事?”

“你懷孕了。”

他說得很輕很輕,可是這幾個字,卻如雷聲一般的響。

她懷孕了,她怎麽的,就懷孕了呢。

是那一夜的放縱,那一夜被下藥後的糊塗。

她呆若木雞一般,慢慢地消化著這幾個字。

懷孕了,懷孕了,怎麽可以,為什麽要這樣。

那怎麽辦呢,她也不知道。

她現在腦子,就像一團亂了的毛線一般。

他沒再說什麽,她也不知要如何,躺下去,原本是困得要命的,可是這會兒卻是眼睜睜地看著天花板,一點也睡不著了。

“天愛。”他有點擔心地叫:“沒事吧,你在想什麽呢,可以告訴我嗎?”

“沒什麽。”

她擠出了笑:“沒事的,易謹,只是累了。”

只是累了,需要休息,也許再睡醒之後,易謹告訴她,只是開個玩笑,或許這些只是一個夢而已。

“那你好好睡一覺,我打電話給你家了,你媽媽晚些就會到了。”

“呃,謝謝你,易謹。”

“我們之間,還需要說謝謝嗎?”

她虛弱地笑了笑,然後又說:“易謹,這一個消息,不要告訴任何人,好嗎?”

“好。”不告訴任何人,只要她的決定,他都支持。

最好,最好她是不要這麽一個孩子的。

因為他的確是不該來,不該存在。

只會讓天愛知道她的傷痛,她失去的一切。

他想,他是自私的,可是哪個男人,能不這樣自私呢,如果真的不自私,那不是真的愛她啊。

如果孩子生下來,那程盛夏呢,她對程盛夏現在是有好感的,他決計不會讓孩子在外面的啊。

可是,不要這個孩子,又會傷身體。

她是這樣的虛弱,醫生說她的身體現在就像是個紙人一樣,薄弱得可以,以後會引起諸多的大病小痛的。

他不知道,他也迷惘著。

只是她做的決定,他會支持,也會尊重。

如果她要孩子,還願意讓他照顧一生的話,他會樂意的。

他喜歡她,也喜歡到可以去接受她的這些一切。

他站在門外,看著外面的天,北京的春還要多久才來,怎麽就冷了這麽久呢,風,在每一個季節都變幻著不同的性格,誰都無法捉住它的方向,誰也無法將它留下。

前面是山,是水,是平地?只要越過了,那就是風景。

現在的一切,是惘,是取,是舍,只要過了,就是回憶,就是過去了。

她懷孕了,是不是代表著,他是沒有什麽機會了呢?他苦澀地笑,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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