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誤會加深 (1)

關燈
“我知道你會找到這裏。“易回道,"只是我沒想到會這麽快。”下一瞬間,他的面前站了一個人,赫然就是在客棧中打聽易回事情的那個人。

易回面目淡然,若說見到花亦溪他是淡然中帶著一絲絲的開心和笑意的話,那麽見到這個人他則是全然的淡然,眼睛中看不到一絲的波動。倒是這個人雖然表情不見什麽特殊,但是那一雙眼睛中確是掩蓋不住的欣喜。

“小君,我——”這個人的嘴角動了動,最後卻什麽都沒有說出口。他不知道要怎麽說,也不知道說什麽才最好。最後只是楞楞的看著易回,忍不住伸手去握易回的手,卻被易回輕易的躲開了。

眸子中的波光閃了閃,最後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已經恢覆了平靜。是了,這個人和他一起長大,武功卓越,要躲開自己的確不是難事。

十年了,兩個人分開了十年,他找了易回五年,走遍了大江南北,從西域到塞北,從荒無人煙的沙漠到嚴寒之地。下一步,他本來是想要去北海看一下,結果沒想到易回竟然就在江南。還是在藏劍山莊。

易回是知道他的行蹤的,知道他遠在西域,所以才會讓那些人離開,本打算就算他知道這些事情也是要很久之後了。

“你找到我,有什麽事情麽?”易回淡淡問道。“師兄。”

這個人自然就是花亦溪的師傅,江湖上盛傳但是卻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三循老人。很多人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都以為是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子,看到本人的時候都是不敢置信。實際上他在江湖上成名確實已經很久了。

聽到這個稱呼,三循老人楞了楞,俊朗至極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絲的傷心,而後緩緩道“我只是想見見你,我找了你很久。”

他這個態度倒是讓易回驚愕了許久,雖然已經過了十年,雖然每個人都會變,但是他還是不習慣這個人臉上會出現傷心這種表情。

記得當年他離開的時候,這個人都是面無表情的轉身離開。這個人的表情,只對心愛的人展示過。

易回現在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這個人溫柔的笑的時候,自己的感覺。那種天崩地裂,心碎成灰的感覺。兩個人那麽多年,這個人雖然經常會笑,但是只有習慣性的笑容,卻沒有這個溫和近似寵溺的笑。

藥田的周圍是一片竹林,花亦溪走過,看到蕭珞玉正在竹林邊,不知道看些什麽。

“珞玉,你怎麽在這裏?”花亦溪驚訝的問道。蕭珞玉轉過身,笑笑“沒什麽,看看這裏能不能等到你。”只是笑容中有著些許的勉強。

花亦溪的頭上還有著水珠,身上也有些許水汽。頭發並沒有束起,隨意的披散在肩上,被風已經吹幹了一部分。白皙的皮膚因為沾水的原因分外的透明,似乎可以看到身上的血管。

蕭珞玉只覺得這個時候的花亦溪,竟然有些風華絕代的味道。

他以前,果然是被皮相迷暈了眼睛。竟然沒看到身邊的人,竟然也有著這麽讓人癡迷的一面。

蕭珞玉只覺得心中苦澀難掩,努力的清了清嗓子道“我們回去吧,好晚了。有好好吃東西麽?”

花亦溪本能想搖頭,但是一想蕭珞玉要是知道自己沒有吃東西肯定要逼著自己吃上一些的,便點點頭。“吃了。”雖然已經兩日沒有吃過什麽,但是他竟然不覺得饑餓。

看出花亦溪的猶豫,蕭珞玉的心又沈了許多。他拉起花亦溪的手,只覺得花亦溪的手竟然不似以往的冰涼,反而很是溫暖。但是蕭珞玉卻覺得一陣涼意從兩個人握住的手處漸漸擴大,最後傳遍了全身。就算他擁有絕世神功,也擋不住這涼意的蔓延。

“我給你準備了一些茶點。”蕭珞玉聽到自己說,花亦溪搖搖頭道“我不想吃東西,有些累早些休息吧。”

花亦溪很少對他說謊,蕭珞玉印象中花亦溪對他說謊只有一次,那是兩個人剛一起闖蕩江湖的時候,他中了毒,兩個人也落了懸崖,崖底什麽都沒有,只有一些枯樹。

可是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好了,他問花亦溪用什麽醫的他,花亦溪說是身上帶的一些藥物。可是他明明記得花亦溪的藥都已經用光了。而那次花亦溪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如同以往一般,是看著他的眼睛,而是低下頭,擺弄身上的衣角。

最後他發現花亦溪原來是用自己的血壓住了他身上的毒。那個時候,他發現花亦溪說謊,雖然生氣但是卻也感動。

如今,花亦溪手指無意識的拉扯衣角,看著遠處確不敢看他。

兩個人走回來住處,桌子上果然擺放了一些花亦溪很喜歡的糕點。花亦溪一向是不喜歡拒絕蕭珞玉的,如今雖然只是因為易回的交代,也有些難安。

“沒事,不想吃就算了,等過了這段時間我去做一些給你吃。”蕭珞玉道,讓花亦溪坐下,自己則拿過絲絹給他擦拭頭發。花亦溪的頭發很柔順,蕭珞玉只覺得自己無法舍不得將手從他的黑發上拿開。丟開絲絹,拿起梳子一點一點的給花亦溪將頭發疏好。

就是花亦溪對這些事情比較遲鈍,也發現了蕭珞玉的不對勁,他擡頭看著蕭珞玉。“你怎麽了?”

蕭珞玉搖搖頭,然後突然抱住了花亦溪。用力的吻住他。

花亦溪嘴唇的溫度還是和以往一樣的冰涼,帶著他特有的草藥的清香。感覺到蕭珞玉似乎有些不對勁,花亦溪並沒有反抗,而是和以往一樣,順從蕭珞玉的舉動。

而後,他很清楚的感覺到蕭珞玉身體上的變化,蕭珞玉的手也漸漸的繞開衣服,摸到了他的皮膚。

也許是藥物的原因,花亦溪只覺得蕭珞玉的手並沒有以往那麽的熾熱,反而有一點點的寒意。他打了一盒寒顫,這個寒顫也讓他清醒了好多。

現在還不能,易回囑咐過這三日都不可以行房事。他想推開蕭珞玉,可是他的兩只手都被蕭珞玉用左手握住,而蕭珞玉就吻住他的嘴,讓他想說話都不可能。

蕭珞玉的左手握住花亦溪的兩只手,右手則在他身上四周游走,很快,花亦溪就覺得自己也有了反應。

他不可能反抗蕭珞玉,他的心和他的身子都不可能會反抗蕭珞玉。蕭珞玉放開他的唇,俯身看著他。

“珞玉,不——”花亦溪剛要說什麽,就覺得蕭珞玉一下子撕開他身上的衣服,而後咬住了他胸前的紅櫻。

要拒絕的話變成了鼓勵人繼續的輕哼。“珞玉,不可以——我——”

蕭珞玉完全不給花亦溪說話的機會,右手輕輕握住了花亦溪已經立起來的小花。

“啊——”花亦溪要繼續的話全都被打亂,他被這一握激的弓起了身子,形狀優美的脖頸完全的暴露在蕭珞玉眼前。蕭珞玉上前在花亦溪的喉結處輕舔起來。

花亦溪只覺得自己的自制力越來越弱,所有的意識都集中在蕭珞玉的右手和自己的勃頸處。他知道,在這樣下去,他就完全興不起拒絕的念頭。

若是花亦溪自己研制的解藥,他完全不會覺得這樣浪費有任何的不妥,只要蕭珞玉喜歡就好。可是這是易回這些年好不容易才聚起來的。

花亦溪咬咬牙,讓自己清醒了一下,蕭珞玉的左手正好也松開了對他兩手的牽制,花亦溪的手暫時得以恢覆自由。

花亦溪的雙手剛剛恢覆自由,他便用力的推了蕭珞玉的肩膀一下。花亦溪的力氣本不算大,如果對上蕭珞玉可以說得上是全然無用的地步。但是蕭珞玉完全沒有想到花亦溪會推他,一下子有些懵了。

看到蕭珞玉停下動作,花亦溪坐了了身,因為有些不好意思□面對蕭珞玉就拿了一旁的被子蓋在自己身上。

“我——我今日有些累,想早點睡。”花亦溪低頭道。

蕭珞玉只覺得自己置身在冰天雪地的極寒之處,他從來都不知道一個人可以冷到這種程度。而且這種寒冷,是從心理面發出來的。花亦溪的拒絕就像是一把有著倒刺的刺刀刺了進去。而他蓋被子的舉動就像這把刺刀刺進去之後,又拔了出來。

血肉模糊。

“好,那就早點休息吧。”蕭珞玉下床撿起已經撕碎的衣物,幫助花亦溪蓋好了被子,自己也躺了下去。“累了就早點休息,後日就要檢查山莊了,也不知道能查出來一些什麽。”蕭珞玉說著一些自己毫不關心的事情,掩飾自己內心的痛楚。

最愛的人就在自己身邊,可是不能碰——

蕭珞玉甚至不敢伸手去抱住花亦溪,因為他怕花亦溪再次的拒絕。

每一次傷心的時候,他都以為這一次是最傷心的,不可能還有比這個更難過的事情,也不可能有比這個更心痛的感覺。但是每一次,都要比上一次疼上許多。

他沒又睡著,花亦溪起來的時候他知道,他看著花亦溪坐起身,輕手輕腳的從衣櫃中拿出備用的衣服穿上,而後走過來在他的臉上輕輕一吻,走了出去。

花亦溪走了之後,蕭珞玉坐起身。

肯吻他,是不是花亦溪其實還是愛著他的,是不是易回有什麽問題?

肯定是的,花亦溪不可能背叛自己,花亦溪不可能喜歡上別人。

蕭珞玉打算不去理會花亦溪對易回的信任和關心,他覺得只有這一種可能,肯定是這個樣子的。

或是為了說服自己,蕭珞玉思考了片刻後,他覺得這是最可能的一種可能性了。

他沒有去思考花亦溪的性格是否會被人威脅,不去思考花亦溪並沒有什麽委屈怨恨的表情,不停的告訴自己一定是這樣的。

一定是這樣的沒錯——花亦溪不會不喜歡自己——絕對不會——

花亦溪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堅定這個想法的蕭珞玉,並沒有驚動任何人。他不要再去猜測,也不要再去思考這些問題。他走到昨天見到花亦溪的地方,看著這片竹林。緩緩的走了進去。

而在竹林中,易回早就感覺到了蕭珞玉,回頭看了看正在湖中的花亦溪,嘴輕輕動了動,說了一句話。

花亦溪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事情,閉著眼睛感受著藥物的作用。而剛進入竹林的蕭珞玉,則是感到了一陣寒意,隨後他看到眼前站了一個人。

這是他見過的最帥氣的一個人,甚至英俊的有些逼人。他出現咋很突然,但是卻又像在那裏已經很久的感覺。這種矛盾感讓蕭珞玉頓時有些窒息。

“你是誰?”三循老人開口,剛才易回傳音讓他攔住一個人,但是有特異吩咐了不可以打傷他。

三循老人心中嫉妒非常,這個人是誰,為什麽易回會這麽看重他?現在易回對他不理不睬,是不是和這個人有關?

“我找易回,你是誰?”蕭珞玉擺好防禦的姿態,看著眼前這個人。突然他眼前一花,這個人已經出現在他身前一米處。

蕭珞玉堪堪躲過,身上卻驚出了一身冷汗。

兩人你來我往的動起了手,越是打蕭珞玉越是心驚,他完全摸不到這個人的套路,也跟不上這個人的步伐。

47番外 君問歸期(上)

易回看著腳邊的相思,暗暗的嘆口氣。這相思是無期上次去苗疆帶回來的,已經長了一年有餘,卻一點都沒有長大,連葉子都沒有多一片。他給相思澆了水,把葉子上的灰塵擦掉。

無期是他的師兄,偶爾會在江湖上行走,得了一個三循老人的稱號,也不知道誰起的,總之是這麽叫了許多年。如今算下來,兩個人已經相伴了四十年,眼看著就年近半百。只是因為功夫的關系,看起來還想不到三十許人。

易回不知道是不是老了得原因,最近總是會感到有些寂寞,花亦溪已經下山了,他走後無期也不經常在山上,總是會有些孤單。經常想起三個人都在山上的時候。

比起無期,他並不喜歡在江湖上行走,總是喜歡在一個地方長時間居住就不在挪動。

藥田一直都是他在打理,除了這株相思,其他的藥物倒是長勢良好,一些很快就可以入藥了。他收起水瓢,擦幹手走回了竹屋。

竹屋內部很幹凈,易回在家務上一直都是很有一套的,他一直想著自己似乎更適合當個女子,就連愛的人都是身為同性的無期。除了這副皮囊,他不知道自己那裏還像一個男人。

隨意吃了一些東西,下午他就拿著書本坐在椅子上曬太陽,這是和花亦溪學的,別看花亦溪年紀小小,卻很喜歡看書,有些時候像個小大人一般。想到花亦溪,易回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他這一生註定無子,花亦溪也算是他半個弟子,總是了卻了一些心願。花亦溪這孩子也算有心,總會讓人送來一些他喜歡的各種東西。倒是無期,比起花亦溪,無心了一些。

不過半生已過,兩個人也就這樣了吧!

陽光讓人發懶,易回在這邊有些昏昏欲睡,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有人坐在一旁看書。見到他醒來,走過來笑笑,“醒了,你睡著的時候到像是允兒養的貓。”

易回打個哈欠,淡淡道“你來啦。”

風擎想伸手扶起易回,但是想了想還是作罷,只是笑道“上次你不是說想要一些甘草麽,我送來一些。”

易回看了看他手邊的甘草,無奈“叫下人來就好,何必自己跑著一趟。”藏劍山莊和這山谷也是有些距離的,一來一回也要費上許多功夫。

“無妨,順路也有其他的事情。”風擎說道,“我還帶了一些酒和一些野味,晚上一起喝一杯如何。”

易回看著風擎的臉,若是他不知道對方有什麽想法,那就是白癡了,風擎對他的有心也不是一日兩日,算下來也有十年了。風擎的年紀算下來還要小他幾歲,只是看起來卻要大上易回不少。

偶爾風擎會來住上幾日,然後就離開,也不會多說什麽,也不要求易回什麽。三天後風擎便離開了,笑道下月在來。

風擎離開後,山谷又恢覆了寂靜,易回每日倒也清閑,期間花亦溪叫人送了一些衣物過來,山谷中照例是沒有什麽人的。

然後無期回來了。

只是這次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身邊跟著一個抱著一張古琴的女子。以玉為骨以雪為膚大概說的就是這個女子。

“她叫晚夜。”無期的表情和以往一樣,但是在轉向晚夜的時候,多了幾分的溫柔。“日後她和我們住在一起。”

易回看著晚夜,晚夜淺淺的行禮“易公子安好。”易回拱手。給晚夜準備了房間被褥,雖然兩個人一直久居深山,但是用的卻都是頂好的。

那一晚,無期住在晚夜的房中

第二日,易回做了早飯,敲門的時候無期正在給晚夜描眉,一筆一筆很是細致,俊朗的臉上滿是認真。

無期認真的樣子很好看,比起易回見過的任何人都好看。不過他見過的人確實不多。

易回笑了笑,他突然記起以前無期每次走,他都會問無期什麽時候回來,但是得到的永遠都是“不知道”這三個字。

無期是是謫仙一般的人物,不會愛上任何人,易回一直是這麽以為的。

沒過幾日,無期又要出門,易回心中燃起一點點的火苗。這麽說,晚夜也是和他一樣,並不是無期重視的人麽?

有的時候,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並不算痛苦,可是愛一個愛別人的人,卻是真的很痛苦。

易回知道自己卑微,這個時候已經不指望無期愛自己,只要他不愛別人就好。

無期離開了,留下易回和晚夜,晚夜白日彈琴刺繡,倒是也自得其樂。易回給她送去午飯,晚夜卻停下了手中的針線。淡淡問道“易公子是否愛著期?”

易回沒有說話,晚夜笑道“你很偉大,可是愛一個人確實自私的。我喜歡他,所以不希望和人分享他的世界。他是愛我的,所以你可以離開了。”

易回看著晚夜,道“你不是他。”

“我確實不是他,但是我知道他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他,他可以這麽和我說話,因為他的功夫保證了他的安全,你這麽和我說話不怕我下一秒就可以送你見閻王?”易回淡淡道……

晚夜臉色一陣發白,易回笑笑離去。

“他明日就會回來,這次出門不過是去給我買我要的胭脂。”晚夜在易回身後道“我只是想維護我的愛情,何況我說的並不是假的。”

不用晚夜說,易回就知道無期是愛她的,無期會給她描眉,會給她彈琴,也會給她夾菜。

這些在四十年中,無期都沒有給易回做過任何一件。

因為沒必要,也不需要。不論什麽樣子,易回總是會安靜的等他,安靜的在他身後什麽都不說,不聞不問。

第二日,無期果然回來了,帶著一大盒的胭脂和一些女子的首飾細軟。

易回不知道,原來陪伴真的換不來愛情。無期日日都是住在晚夜的房中,都沒有找過他一次。想來也是,軟香溫玉的美麗女子和已經年老的男子,每個人都會選擇前者,就算是無期也不例外。

開始的時候,易回總是睡不著,整夜的失眠,整夜的喝酒。後來也漸漸的可以入睡。人的習慣真是可拍的東西,習慣了無期的無情,自然就不會再心痛。

過了半月,無期又要出門,易回想了片刻問道“你什麽時候回來?”無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去買一些東西,歸期未定。”

“能不能幫我帶一些書回來?”易回問的很小心翼翼。

“寫信叫亦溪叫人給你送來就好。”無期說道,他一向懶得費心去記那些。這是易回第一次讓他帶東西,驚訝之餘也有些不耐煩。

“信件一來一回要慢很多,我的書都看完了——”易回還想說什麽,無期有些不耐,伸手遞給他一個短笛。

“這是門內的聯絡用的笛子,山上有門內的人,你叫他們去買就好。”說罷轉身離開。

易回握著笛子,卻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要說什麽。無期身上的衣服是他親手做的,無期所用所食都是他一手包辦的,他卻一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應。

而晚夜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在那裏彈琴,只要秀美微皺,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原來愛什麽的,真的是要看緣分,而不是年份。也不是看付出,而是心頭的感覺。

易回覺得自己的心微微疼了起來,手中的笛子碎成了粉末,從手指縫中溜走。

他的心,一直以來都是為無期跳動,可是這個時候,他突然厭惡起這樣的自己。這樣沒有尊嚴,祈求愛情的自己。

風擎如期到來,又帶了一些他需要的東西。易回沒有動手做晚飯,和風擎聊天,晚夜倒是識相,也沒有過來問晚飯的問題。

只是這次風擎的面色有些不對,易回有些神不思屬,也沒有註意。風擎走的時候給了易回一封信,要他幾日後在看。

風擎走後,易回也無心做任何事,也不再理會晚夜,餓了就隨意吃些風擎帶來的東西。他本來就武功卓絕,吃的少些也無所謂。只是晚夜不會做飯,幾日便餓得無力。

三日後,易回想到風擎的信,剛要打開閱讀,無期歸來。

這次他帶回了一些琴譜和一些稀罕玩意,當然都是給晚夜的。站在山上,發現易回並沒有如同往日一般迎接自己。無期皺眉,回到晚夜房中,發現晚夜面色蒼白躺在床上,細問下才知道易回已經遠庖廚幾日。

等無期找到易回的時候,他正在看手中的信。無期看到落款上風擎的名稱,有些不悅。

風擎為了振興藏劍山莊,修煉了先人留下的功法,如今已經走火入魔,命不久矣。而風擎希望易回日後可以偶爾去山莊拜祭自己。

易回有些傷感,他突然想到,不知道自己若是答應了風擎,他會不會去修煉那些功法?剛要將信件收回,信件就被迎面而來的起勁撕成了粉末。

無期面無表情的看著易回,冷冷道“為什麽不給晚夜弄吃的?”

人總是這樣的,一個人對自己什麽樣,時間久了就回成為習慣,久而久之就覺得這是應該的,一旦違背了以前的習慣,就是罪過。

易回淡淡道“她是我什麽人?”

無期一楞,有些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只得說道“她是我的愛人,過幾日我會娶她進門,你自然是要對她好些。”

易回搖頭,隱藏起心中被刺出的鮮血“那麽,你才是她的愛人,我不是。”

他們的師傅以前就說過,易回其實是個很冷血的人。他對人好,便可以對人很好,用盡所有的力氣對人好。但是若是這個人傷了他,他也會走的毫不留情。

易回離開了,如同他們師傅說的一般,毫不留情。他去了藏劍山莊。

風擎沒過多久就死了,易回一直陪著他。而後留在了藏劍山莊裏面沒有離開,開始教授山莊內部的人劍法,布陣保護山莊。

而無期,也娶了晚夜。只是兩個人都不會一些家務瑣事,便搬離了山谷,來到了離山谷最近的鎮中居住。

易回走的第一年,無期只回了一次山谷,他回去的時候發現藥田中的相思不見了。

這還是兩個人第一次分離這麽久,無期有些不適應,看到相思沒有了第一件事便是去了易回的房間。房間也變空了,裏面的一些東西都沒有了。

易回的畫,還有他平時配置的各種藥物,都不見了。無期在竹屋走了一圈,除了易回的東西,其他的任何東西都還在。易回把屬於他的都拿走了,沒有留下一絲一毫,似乎是一下子就從無期的生命把自己的痕跡全部都消除了。

易回走的第二年,無期的胃口變得很差,換了一批廚子之後,他還是吃不下什麽東西。好在武功卓越,也不是很在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看著那些精致的飯菜就沒了胃口。一桌子菜,幾口下去就不想在動筷子。最常入口的倒變成了酒水,每日都要喝上一些。

第三年,無期又回了一次山谷,以前中的一些藥材應該已經成熟了,這兩年不在江湖上行走,他也養成了和易回一樣喜歡擺弄藥材的習慣。

想到易回,無期面色僵了一下。當初易回走的時候,他以為沒多久易回就會回來,雖然讓易回和晚夜在一個屋檐下很奇怪,但是無期並不認為易回會這麽簡單的就離開。

沒想到易回還真的一走就這麽決絕。他只得到過一次易回在西域的消息,他也沒有讓人去打聽。

既然走了,就不要想著回來。

想著易回的事情,無期很快就到了山谷。沒有人打理,山谷中已經鋪滿了灰塵,看樣子還有一些野獸的足跡。不過藥田那裏易回有用過陣法,所以並沒有被野獸破壞。

采了一些藥材,無期打算離開。轉眼,卻看到了一支豎笛。

豎笛孤零零的躺在藤椅上,身上被落葉覆蓋。無期走過去拿了起來,發現這是易回以前經常吹奏所用的笛子。沒想到會在這裏,想來是走的時候忘記了。

拿起笛子,無期突然想到易回的摸樣。

長衣曳地,眼角是看透世間的清澈和對他的深情。眉目雅治、氣質絕塵就仿佛古畫中的那些男子。

這個男子會為他做一切其他男子都不削去做的事情,原本驚世的才學可以名揚天下,卻安心的在這個竹屋中渡過了四十多年。

突然想起,他和易回其實已經生活在一起四十餘年。

怪不得這兩年總是覺得有些奇怪,原來只是不習慣罷了,若是習慣了就沒問題了。

四十餘年都沒有愛上易回而是愛上了晚夜,那不是就是說明自己永遠都不會愛上易回麽。這樣易回走也是正常的,與其在自己身邊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離開不是最好的麽?

無期笑了,伸手將笛子扔下山澗。

易回去找自己的生活不是也很好麽,自己想起他來做什麽?似乎是想通了,無期回程的速度快了許多。他覺得才一日不見晚夜,就有些思念她。

回去之後,無期不想吃東西的毛病也好了,胃口突然好了許多。每日和晚夜耳鬢廝磨,倒也是別有一番情調。

48番外 君問歸期(下)

第四年,晚夜一直希望有孕卻遲遲沒有什麽動靜,無期倒是無所謂,他和易回都是被他們師傅收養的孤兒,有無後代對他來說沒有什麽區別,何況還是有花亦溪在。

花亦溪已經和蕭珞玉在江湖上有一番作為了,無期就是在歸隱都能聽到他們的消息。都是一些大俠行徑,不是今日把那座山的山賊剿滅,就是滅了一直欺壓百姓的惡人。總之一直都有些消息斷斷續續的傳到無期的耳中。

無期每次看著紙條,都能想到易回看到這些消息時的表情。花亦溪比起無期到更像易回一些,對這些行走江湖和行俠仗義的事情根本不感興趣。

想來一定是蕭珞玉的主意。

花亦溪對蕭珞玉,也是一往情深,比起易回對他也不枉多讓。

若是易回像花亦溪那麽堅定就好了,不論蕭珞玉做什麽花亦溪都不會離開他,為什麽易回就不能?

無期手中的紙條被撕碎,他只覺得心口有一陣火在燃燒。

為什麽易回就不能像花亦溪一樣,不會離開呢?會什麽易回會離開?

無期突然覺得,自己是恨易回的。恨易回這麽簡簡單單輕易的就離開了自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這種恨是從那裏來的。

恨易回會走,恨易回離開。恨易回開始對自己那麽好,後來說走就走,好幾年都沒有一點的消息。這能不能說,其實易回一點都不愛他,否則為什麽就離開了。

愛一個人不是一直希望兩個人在一起麽?為什麽易回不和他在一起?

無期覺得這種恨意從心底開始蔓延,一點一點的占滿了他所有的理智。腳下的石板開始碎裂開來,就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延伸。

而無期,就是被這個蜘蛛網困住的獵物,掙脫不開。

“老爺,老爺,啊——”下人走過來,確被這個場景嚇得叫出聲來。無期這才如夢初醒般收回自己的內力,淡淡問道“怎麽了?”

“有,有位姓花的客人來訪。”

花,那自然是花亦溪了,不知道蕭珞玉有沒有跟來。無期不想見到蕭珞玉,不想見到被花亦溪寵著的蕭珞玉的。

因為他會覺得刺眼,蕭珞玉有花亦溪寵著愛著,而他——

想到這裏,無期突然楞住了。他有晚夜,為什麽還會覺得自己沒有人寵著愛著?晚夜對他也很好,這幾年也是一直都沒有變過。

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來到前廳,花亦溪坐在那裏喝茶,蕭珞玉並不在。下人早早就退出去了。這還是他搬到這裏後花亦溪第一次前來。

“師傅。”花亦溪叫道,比起和易回,花亦溪對無期倒是沒那麽親近。

無期點頭“你怎麽想到來看我”

“我和珞玉要去山西路過這裏。”花亦溪道。“順便給你送來斷腸門這幾年的賬目。”

無期揮揮手,他隱居的時候就把斷腸門交給花亦溪了,當時他就說這個日後和自己無關,不論花亦溪做什麽他都不會幹涉。

兩人聊了一會,花亦溪就要離去。按理說晚夜已經和無期成婚,就是花亦溪的師娘,只是花亦溪並沒有想見這個師娘的意思,想來也是因為易回的原因。

無期突然發現,就算易回走了,將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拿走了,他身邊還是充滿了易回的存在的痕跡。

“你不去見見你的師娘麽?”無期明知故問。花亦溪搖搖頭。“珞玉還在等著我,我要早點回去。”

無期沈默,而後道“那我送你一段。”

兩個人來到鎮子上,花亦溪見了一個人,從他手上接過幾個包裹。那個人給花亦溪行禮之後就離開了。

“他叫右偃,是新的護法。”花亦溪解釋。無期看著他手上的東西,花亦溪笑笑“珞玉喜歡的點心,這邊很少有得賣。順便叫人送來幾套衣物,珞玉的衣服都壞掉了。”

其實就算這邊有這種點心,花亦溪也會叫人送來。因為他總是希望給蕭珞玉最好的,不論是衣物還是點心,或者是其他的東西。

看著花亦溪的笑臉,無期似乎看到了曾經的易回。

易回走了之後,無期才發現,原來自己以前穿的衣物都是易回親手做的,怪不得日後他去那裏都買不到那個樣式和料子,穿著也不舒服。還有他吃的點心飯菜,喝的酒釀,都是易回做出來的,日後不論吃什麽都覺得難吃。

曾經的他也出來行走江湖,那個時候總是會不定期的回去,因為在外邊總是覺得日子很難過。後來易回走了之後,他才知道原來是因為吃的東西太過於難吃,喝的酒也難以下咽。

“師傅,我在兩年前見過易回一次。”花亦溪一向都是叫易回名字的。無期一楞,原本神游的思緒突然被拉了回來,他只覺得心跳突然加速,喉嚨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