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恢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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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允將初澄護在懷裏。

冷冽湖水刺激著他的神經,他感受到水流在他身邊鉆來鉆去,甚至要鉆入他的頭腦中。

觸感慢慢消失,只有懷中的溫暖還算真切。

努力撥開層層湖水,向上游去。

和風發現事情不對勁兒的時候,容允已經跳進了湖裏。

“不好。”和風迅速穿過人群。

人圍的越來越多,和風心裏一緊。

世子要是再出一回事,他就算是死也難辭其咎。

放下佩劍,剛準備跳湖救人。容允就帶著初澄從湖面探出頭。

懷裏的姑娘嗆了幾口水,不停的咳嗽起來。

初澄身上濕透,岸上人很多,若現在上去,他倒是無礙,初澄就有些麻煩了。

把初澄的腦袋摁在懷裏,擋住初澄的臉。

男子寬厚的背遮住了眾人的視線。

和風見兩人沒事,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驅趕圍著看熱鬧的人,“沒事了,沒事了,都散一散。”

多數人離開了,還有幾個好事的不願意就這麽聽和風的話。

磨磨蹭蹭,還想看看是哪家姑娘失了清白。

和風亮出手裏的佩劍,往前一橫,和風板著臉,氣場逼人。

“不走?”

好事的也有些慫了。知道這不是隨便能惹的人。不滿的離開了。

見人都散開了,容允帶著初澄上岸。

手臂環著初澄,“轉過去。”

和風沒聽懂,“啊?主子你說什麽?”

容允溫潤的聲音也帶了幾絲涼意,“我說,讓你轉過去,還聽不懂嗎。”

“哦哦。”和風手腳麻利的轉過身,頭皮有些發麻。

看世子這樣子,他要是看見什麽不該看的了,這眼珠子也不用要了。

“把衣服脫下來。”

和風聽了話,不敢猶豫,把黑色外袍脫下來遞給容允。

接過和風的黑袍,就想披在初澄身上。

想到什麽,手停住。

脫下自己濕了的外袍,披在初澄身上。

“你幹嘛啊,你衣服也是濕的。”初澄推脫,不想要濕衣服搭在身上。

摁住初澄亂動的手,又在白色袍子外蓋了和風的衣裳。

兩件大大的不合身的衣服壓在初澄身上,顯得她格外嬌小。

初澄靠在容允身上,擺弄幾下衣裳,“好大。”

“裹好,以後想不想嫁人了。”

雖民風有些開化,但女子落水濕身上岸,這種事還是對女子清白有影響的。

“哦。”初澄受涼臉色有些蒼白,身體也覺得不適。但還時強撐著打趣,“那阿再娶我吧。反正我心裏只有阿再。”

“我不喜聒噪的人。”

“那我少說話,阿再喜歡嗎?”

“不喜。”

容允沒心情與她拌嘴,這姑娘也是不一般,擱普通人身上,早就哭了,而初澄倒好,還有心情在這裏開玩笑。

命和風牽馬過來,帶初澄上馬。

臨走轉頭看了宋怡凝一眼。

宋怡凝站在不遠處,楞楞的看著他們。

接到容允的目光,宋怡凝條件反應的向後退了一步。

男人的目光太過瘆人,宋怡凝情不自禁開口解釋,“不是我,是她自己掉進去的,你看我幹什麽!”

提高嗓音,“不是我!要不是你們私會,他怎麽可能掉進去。”

聽了宋怡凝的嘶吼,容允無動於衷,那神情好像已經把這筆賬算在了她頭上。

......

初澄被送回宋府的後門,避免這幅樣子被人看去。

“自己可以嗎?”容允突如其來的關心讓初澄受寵若驚。

連忙道,“阿再你不要擔心我,照顧好自己。”

“好。”

初澄手拎著衣服,裹好自己,向府邸走去。

容允也翻上馬,準備離開。

“阿再——”

初澄步子留在原地,看向已經上馬的容允。

“我們...還會見面吧。”

“你能原諒我嗎?”

也許是看初澄落湯雞的樣子有些可憐。心竟然莫名軟了。

容允語氣都柔和了許多。

“嗯。”

風在兩人之間傳遞著,不知是回答的那一句。

但是,不論是那一個,對初澄來說,已經夠了。

雖然落水,不得不說,這筆賬,確實值了。

容允到定北侯府門口,已經撐不住了,救人時他的頭就像炸裂一樣刺激著他的神經。

“主子!”

和風接住倒下的容允。

“主子你怎麽樣了。”

容允已經回答不了他的問題,暈倒下去。

......

錦綠見到自家小姐這幅樣子都快哭了,反倒是初澄來安慰錦綠。

除了剛落水時的驚嚇初澄感覺自己還好。

初澄回到自己的屋子裏,好好沐浴一番。

以宋怡凝的氣性,回來定要找她算賬,她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

換上幹凈整潔的衣裳。將兩件不屬於她的衣服整理好。

一白一黑。

完全不同。

想到容允,還是決定洗好還回去,雖說他必然不差這一件衣裳。

但還回去,總是多一次見面的機會,初澄不由的笑出來。

“錦綠,你去打點水來,我要洗件衣裳。”

錦綠疑惑,“小姐,這種事讓奴婢來就行,是奴婢做錯了什麽嗎?”錦綠著急的問。

“嘖,你這丫頭就是愛瞎想,我就是想自己洗,這兩件衣服比特殊。”

“哦。”錦綠出門打完水,送進屋裏。

畢竟男子的衣服,在院子裏洗被人看見總是不好的。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初澄頭一次洗衣。

蔥白的手指與那件白衣有種莫名的和諧感。

忍不住戳了戳那件白衣。

像是在戳容允一樣。

“你個混蛋,還敢兇我。”

“怎麽了,騙你怎麽了,又不是害你。”

“等我做完,你求我我都不惜得見你一面。”

“什麽小白花,生氣的時候就是一朵食人花。”

“不過看在你救我的份上,還是原諒你了。”

初澄碎碎念的毛病又出來了。

果不其然,宋夫人又派人來傳初澄過去。

宋怡凝是直接前去找宋夫人的。

“娘,宋初澄不知廉恥,私會外男還當眾摟摟抱抱。”

初澄進門時,恰好聽見這句告狀。

初澄與宋怡凝並排,絲毫不懼。

宋夫人臉色難看,還是將下人屏退,她不在乎宋初澄的名聲,但是家醜不可外揚,宋府的名聲不得不顧。

宋怡凝繼續說著,“她同那野男人早就勾搭上了,車夫都認了,在祈福時他們就在一起了。”

“怡兒。”宋夫人喝住她,“註意你的言辭。”

一個大府小姐口中這等不堪入目的詞確實難聽。

宋怡凝嘴硬,“這等不恥行為還要看看姐姐如何解釋。”

宋夫人也質問初澄,“你有什麽想說”

“我們清清白白,不需要解釋。”初澄不想對他們多言容允。

“那男子是誰。”

初澄等到了這句話。

“定北侯世子”初澄眼神堅定的凝視著宋夫人,“容允。”

......

另一頭也不平靜。

定北侯不似往常般冷靜,原因是,定北侯世子昏迷不醒。

一個渾厚沙啞的聲音從清竹院傳出,“連人都救不醒,要你們有什麽用!”

定北侯氣的身子都在顫抖。

容允已經昏迷兩天了,高燒不退,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太醫無論怎麽診斷,人都醒不過來。

“可能是受涼所以才發高燒的。”

“也可能是勞累過度又加上舊病覆發。”

太醫還在嘰嘰喳喳的討論,你一言我一語。爭論不休。

而容允只是靜靜的躺在哪裏。

他好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他作為一個局外人,看著另一個世界發生的一切。

院子裏,一個紮著羊角辮,穿著紅色小襖的女娃跑到一個小男孩身邊。

小男孩板著臉,是幼時的容允。

“阿允哥哥,你快來,蘇蘇給你帶了糖人。”

小容允扭頭不理她。

“你為什麽不理蘇蘇啊。”小女孩嘟嘴不滿。

“都說了我不喜甜食,你怎麽還給我帶這糖人。”

“可是吃甜食開心啊,那樣你就不會對蘇蘇一直冷臉了。”

“你要是再不理蘇蘇,蘇蘇就要生氣了。”小女孩兩手一叉,胸前一別。

小容允撇過臉,不情願的拿過糖人,咬了一口。

“哼!”喚自己蘇蘇的女孩在表達自己的生氣。

“好吃。”小容允還是吐出了兩個字。

蘇蘇終於露出了笑容。

蘇蘇......

蘇蘇......

容允心口一痛。

“阿允哥哥,你有小弟弟了,是不是就不和蘇蘇玩了。”

“不會。”

“那是不是,我同阿錚弟弟對你一樣重要。”

小容允似是在思考。

“不是,你更重要。”

......

畫面一轉,視野裏出現另一幕。

小容允轉身將一個小男孩甩在身後。

“走開。”

小男孩不聽,還是像跟屁蟲一樣跟著。

“哥哥,哥哥,你好厲害啊。”

“哥哥,阿錚長大會像你一樣厲害嗎?”

......

阿錚,是他早逝的弟弟。

可是,蘇蘇呢。

......

“蘇蘇呢?”

“蘇蘇...不見了。”

“什麽...什麽叫不見了。”

“蘇蘇在燈會,走散了”

隨後伴隨著女人的痛哭,“我的蘇蘇,蘇蘇啊——”

蘇蘇不見了,母親身體也越來越差,好像對他重要的人都在慢慢離開她。

“阿允,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長大,娘會一直保佑你...”

“娘——”

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至此,一把利劍向他刺來。

意識回歸他的身體,眼前又浮現一雙明眸,是初澄?

“阿再...”

容允醒了。

他想起來了。

睜開雙眸,打斷了太醫的爭論。

“都出去。”沙啞的不像話,容允醒了第一句話便是這樣。

太醫還沒來得及上前查看,便被轟了出去。

定北侯上前,“醒了?”

“父親。”

緊接烏黑的眸子變得清明,“是六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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